昏暗的房间,门户紧闭,唯一的一盏灯也被李守真关掉,幽蓝色的火焰映照出李守真幽幽的面孔。
她低头,小玉泉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的火焰,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家伙,你可要争点气啊。”
李守真心里默念一句,手掌便探向了小玉泉的额头,心神缓缓沉入小玉泉的记忆。
小玉泉还不到记忆的年纪,但他的身体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自诞生起发生的一切变化,李守真便要从这些变化中找到他身体里的异象是怎么发生的。
万物有灵,而人又是万灵之长,其中异人更是人中之人,但说到底,也脱不开一个‘人’字,自降生起,人体内的‘先天之炁’孕养了四肢百骸,凝聚了灵魂,但无人知晓这股力量是从何而来。
可以确定的是,异人修行是将后天之炁炼化修行成先天之炁,当身体内全部都是先天之炁的时候,便是异人口中的仙人之体,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修行本不易,用有限的生命却炼化无穷无尽的后天之炁,后天补先天,逆天而行,不但要有对身体足够的锤炼,还要有非凡的心性。
古往今来,飞升者寥寥,可见其中之难。
李守真不求飞升,她就是想看看这先天之炁是怎么来的。
小玉泉没有修行,纯净之体,又是先天异人,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她观察。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先天之炁生发于下丹田,李守真便把重点放在了下丹田的位置,而抽取小玉泉的记忆后,她发现不仅仅是下丹田,在其它的位置,也有微弱的先天之炁在缓慢地发挥着作用。
以简单的逻辑,生命诞生于受精的那一刻,也就是说男女交合的瞬间,精子与卵子结合,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这种反应不仅催生了先天之炁,也在后续的生长中,诞生了灵魂。
且不说李守真没有亲眼观察结合的瞬间,她也不能确定唯一的变量是不是只有精子和卵子。
现代医学中,试管婴儿和自然受孕诞生的孩子并无明显区分,换句话说,秘密就蕴含在成功结合的那一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小玉泉身上发生的一切,就说明在最初的结合之外发生了某种异变,而恰恰是这种异变,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催生出了更多的先天之炁。
李守真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这两种变化。
不需要显微镜,红手可以帮助她将一切都看清楚,从最外层的血肉,慢慢到最底层的基因层......感谢现代医学,感谢现代科技,让她可以早早地学会看图说话。
黑暗的环境下,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李守真满头大汗地将意识从繁复的序列中抽离。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一无所知的小玉泉,双眼中闪动着熠熠光芒,明亮得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点亮。
李守真笑了起来,脑中一片清明,如果这个猜测正确的话,也许人类的寿命长度可以再往前迈一个阶段!
可下一秒,李守真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样本太特殊,数据太少,仅仅一个小玉泉无法支撑她的猜测,她还需要更多的样本......
样本...上哪儿找呢...
李守真抹去了小玉泉的记忆,并顺手将他体内多余的炁体分解,也许以后他还会踏上异人这条路,但那是他以后的事了,至少在他成长的这段时间内,不会再有困扰了。
没有了奇怪的感觉后,小玉泉松开了小拳头,眼皮努力睁了睁,最后叹了一小口气,沉沉睡去。
孩子的爸爸何大哥一直守在门外,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站起,迎上来,面上写满了焦急。
“小李大夫,怎么样?娃儿好了么?”
得到老婆的消息,他匆匆请了个假,一刻不歇地从工地上回来,现在身上满是泥灰,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满心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李守真吐出一口气,在他期盼的眼神中笑了起来,何大哥一看见这笑容,无需多言,就知道了什么意思,脸上也笑了起来。
“没事了,以后好好养着,长命百岁不敢说,七八十是没问题的!”
“那我进去看看?”
得了好消息的何大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得到李守真的点头后,双手在腿上狠狠搓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张大姐还在地里忙着,想来她得知这个消息,恐怕比何大哥还要激动。
李守真摇摇头,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小山村坐落在山半腰,这里的人一睁眼就是高耸的山崖,日出日落都难得见到。
没要人陪,李守真一个人爬到了山顶,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跌落云端,又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回来。
“小李大夫,有人找你呢!”
一进门,张大姐面色复杂地指了指屋里,低声道:“村里的地痞,那儿不行,听说你治好了我家娃儿,就跑过来了,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去喊人,他不敢动手。”
李守真挑挑眉,大阔步进了门。
见着人了,李守真知道这人为什么不去医院,跑来找她这个无名的小郎中了。
这人得了性病。
面色晦暗,双目涣散,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不加节制导致的。
这种人李守真不是没见过,大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比他更严重的也不在少数。
于是,她找了张桌子,擦干净手,淡淡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这地痞四十多岁,大肚便便,头顶半秃,脸上的横肉挤到了一起,只留着一双奸邪的眼睛露在外面,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守真。
这小娘们好像不怕他!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他何大蟥的名声,莫说那些小娘们,就是有些爷们儿看见他也怵得慌,他本想给这小娘们一个下马威,到时候,他病治好了,再把账赖掉。
可算盘打得再好,第一步就翻水沟里了。
不,不对,肯定是有人给她撑腰,她才不怕我,等找个没人的机会...
何大蟥想着,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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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颠地走到桌前,伸出胳膊,身子猛地向前一伸!
何大蟥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只见李守真抄起手边的茶杯,手起杯落,一杯凉茶淋了他满头!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何大蟥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李守真大骂。
李守真却一脸无辜道:“我看你内火燥郁,用冷茶激一激,给你降降火,这不,冷静下来了。”
“放你妈的屁!你那是给我降火么,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用茶泼我!”
碍于得了这种病,何大蟥对别人的目光特别在意,只要有一点点让他不舒服,他就觉得别人在歧视自己。
对此,李守真只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守真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到底治不治,不治我就走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
何大蟥快速走了几步,仗着自己的肥胖身材将门堵住,阴狠一笑,“我看你敢走!”
“何大蟥你干什么?!你再胡闹我就报警了,他爸,去叫人!”
张大姐也是火气上来了,乡里乡亲的,她不想闹得太大,更何况李守真是她请来的大夫,在她家里,何大蟥就敢威胁人,实在是不把她们一家放在眼里!
“不用,不就是治病么?治就是了。”
这时,李守真突然出声,喊住何大哥,笑眯眯对何大蟥道:“你想治病?想怎么治?”
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何大蟥心生不安,“你真给我治?不会给我治坏了吧?”
“怎么可能?我是医生,怎么会害人?再说了,治得好不好,你自己去医院看看不就完了。”
何大蟥心想,有道理,要不治吧...不然每次干那事,人家都嫌弃他...
何大蟥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让李守真试试,“就治这个病!你要是治不好,我告诉你,你走不出这座山!”
“嗯嗯,你过来吧。”李守真微笑着说。
一个小时后。
李守真笑眯眯送走何大蟥,一转身,嘴角弧度更深。
得罪一个医生,怎么想的?傻X。
“小李大夫,真给他治好了?”
“当然啦,不然他出去祸害别的女娃怎么办?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的。”
“小李大夫,你心真好,要我是您,怎么说也不给他治!哎呀,您没收他钱!”
张大姐一拍大腿,痛心更甚,何大蟥没给钱就走了!
“不碍事,他给了别的东西。”李守真一边收拾自己的包裹,一边随口道。
张大姐还在惋惜医药费,一时没听见李守真的声音。
只有李守真知道,何大蟥给了他的寿命和健康。
性病好治,但他这辈子注定要小病不断、大病不绝,大约还有几年的寿数吧...
呵呵。
就凭他那种色厉内荏的家伙,还想压力她?
李守真可不是她师傅:视双全手为洪水猛兽。对她来说,双全手就是一个趁手的工具,只要有绝对的把握——
她不介意拿来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