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地鸡就是香啊~


    肉质劲道弹牙,一口咬下去浓浓的鸡味,再配上炖得粉嫩的洋芋,真乃人间美味!


    李守真摸着肚皮躺在躺椅上,身上穿着肥大舒适的大花衬衫,乌黑的头发梳成麻花辫一左一右甩在耳边,单脚抵着竹椅,另一条腿则伸得笔直,一只褪了色的红色毛线拖鞋颤巍巍地夹在脚趾间,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好不惬意。


    水泥地院子的门前种了一棵山梨树,虬劲的枝丫上爬满了猕猴桃的藤蔓,当下正是猕猴桃成熟的季节,黄绿的叶间几个醒目的小果随风摇晃,李守真顺手摘了一颗,张口咬下,


    “嘶~酸!”


    “小李大夫,你要吃我屋里头有,树上的还没有熟哩!”何婶子就着门前的水龙头洗碗,抬头就看见李守真被酸得皱起来的小脸,霎时就笑开了。


    “不得事,我就爱吃这口酸的,哦~摸~”


    李守真一边酸得口水哗哗,一边倔强地啃完了那个发硬的猕猴桃。


    啪!


    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矿泉水瓶,李守真仰头,倒转的视野里,王也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胳膊还没收回去,见李守真接住了水瓶,嘴角上扬,


    “准头不错啊,守真。”


    “客气客气,唯手熟尔~”


    周生吃饱了,背靠着栏杆,举着手机手指飞快,秀气的脸上写满了与之不符的得意。


    “嘛呢?笑得一脸荡漾~”王也探头。


    周生嘿嘿一笑,将手机举过去,“我给我小师叔发消息呢,当年承诺给他的一整套封神卡片终于凑齐了最后一张妲己。”


    屏幕上,周生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屁孩,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快夸我’的嘴脸,而对面的小师叔,只是一行“......”表达了作者的无助之情。


    “你也是够无聊的哈。”王也收回脑袋,托起下巴,心绪宁静安逸。


    “天天在山上不是被师傅打,就是打师弟,要不就是喝苦药,总要找点事儿干。”


    周生又和他的小师叔聊上了。


    王也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屏幕,大片大片的绿色泡泡......


    和张灵玉那个老实人撩骚?


    能聊得上么?


    不过,说起张灵玉,王也就想起了另一个人,诸葛青。


    ...要不是这倒霉孩子,自己也不至于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被人挑衅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要不打个电话慰问慰问?


    算了,我自己还一脑袋官司呢...


    将脑袋里的事情团吧团吧丢开,王也顺道也下楼溜溜食,和李守真在一块儿,他就容易吃多。


    李守真正在给何婶子把脉。


    “小李大夫,我这腿总疼,尤其是用力的时候,去医院开了不少的药,钱花了,也没什么用,拍了片子,都说没什么事。”


    年轻的时候也疼过,那时候身体好,吃顿好的歇两天也就没事了,等上了年纪,疼得受不了了,才想起去医院,也没个结果。这些年,何婶子可被这条腿折磨得受不了。


    “婶子,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担心,该吃吃该喝喝,我给您开一副方子,别的不要紧,就是这药材您得找一些上了年份的,连着吃一个月,别的我不敢说,但是三年之内,应该不会再疼了。”


    李守真安慰何婶子,语气轻快,似乎这样的病在她手中并不算疑难杂症,这让何婶子提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你给我说说,到底咋回事,不然我心里总是没底...”


    王也也来了兴趣,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撑着胳膊聆听。


    “您这病啊和您没做好月子有点关系,您是不是怀孕的时候总是下地,生完之后有没有好好坐月子?”


    “我们那时候,怀孕也不是稀罕事,哪有不下地干活的?倒是月子真没怎么做,天热滴很,叫我躺在床上,我待不住,两个礼拜吧,就下地了。”


    李守真笑了笑,“就是这样啊,您怀孕的时候干活骨头受了伤,加上生娃娃又没休息好,这骨头就有些长歪了,平时不影响,一用力,你这骨头就使不上劲。”


    “对对对,就是这样,走路好好的,就是不能下地。”何婶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干活就疼,我婆婆还老说我,说我生了娃儿就金贵了,活也不能干,唉,她要是还活着,我肯定要好好说她!”


    说话间,李守真将方子写好交给何婶子,“您这个年纪我也不建议您做手术,吃点药就行,也不贵。”


    何婶子嘴一咧,如获至宝,“那我就多谢你了,我也不指望着能治好,不疼就行。”


    瞥见王也一刻不离李守真,何婶子眨了眨眼,“你们...哦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王也、李守真但笑不语。


    山里的夜晚凉意渐深,枯叶萧瑟,虫鸣微弱,周生早就回了房间,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一轮莹白的月。


    李守真往热源处拱了拱,缩成一团,手里还握着半个猕猴桃,往上递了递,“你吃不吃?可甜了。”


    王也闭眼:“...我没聋。”


    刚刚是谁被酸得哇哇叫,这会儿还想忽悠他?


    见他不上当,李守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看看嘛,我没骗你,欸?罗奶奶?”


    “谁来也不行,我不会上你的当。”王也闭着眼睛。


    “真的!”李守真说着立刻从王也身上爬起来,王也一愣,连忙回头去看,“罗——”


    嘴巴里被塞进一个剥了皮的猕猴桃,扑面而来的清香让他忽略了口中的清甜,


    “甜的?”他睁开一只眼,后知后觉。


    “当然啦!”


    这个时候,罗淑宁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李守真得逞一笑,躺回椅子上,斜眼瞧他,“您是谁啊,您是王大师啊,我能骗过您么?”


    王也一愣,低下头,哧哧的笑声从胸膛传出,渐而哈哈大笑起来,头发随性飞扬,清俊的脸上,第一次展露出张扬肆意的眉眼,这样的王也是李守真从未见过的,她一时看呆了眼。


    是了,王也洗浴毕业,拜师武当,又是风后传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傲骨?


    只是他的傲骨从不对人,因为他知道,刀尖不能对着善良的人。


    这样有底线、有锋芒的王也...怎么办,今天也好喜欢!


    李守真目光灼灼地盯着大笑的人,一个飞扑将人摁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也诧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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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脸逐渐变态,


    “嘿嘿嘿,嘿嘿嘿......”


    “李守真,你要干嘛?你放开我!那里、那里不可以——”


    ......


    一夜好梦。


    清晨山腰白雾浓稠,伸手不见五指,周生打着哈欠走到院子前,蹲下,刷牙。


    然而,一股极深的怨念从浓雾中散发出来,周生见状放下碗,眯起眼,向前试探着走去。


    “谁——”


    周生刚起手,就一脸呆愣,


    “王道长!?”


    “早......”王也费力抬头,挥挥手,有气无力。


    “...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多久了?你...不冷么?”


    周生看着一脸狼狈的王也,也不知道他蹲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头上、身上都挂着不少露水,看他眼下的乌青,周生有理由怀疑,王也在这蹲了一夜。


    “我...我不冷。”


    明明已经牙齿打架了,还要倔强么?王道长...


    “快进屋喝口热水吧,别冻着了。”周生连忙去扶他。


    王也却推开了他的手,面色阴沉,“不,不用,我在这等着。”


    等着?等谁啊?


    周生没反应过来,等想起现在的时间时,恍然大悟道:“你不是跟着小李大夫去隔壁村么?公交车已经走了吧!”


    这公交一天只有两班,早晚各一班...


    是啊,车已经走了...王也一想到昨夜被李守真闹得根本不敢回房间,就连手机都放在房间不敢去拿。


    结果等他瞌睡醒了之后,李守真居然丢下他一个人上车走了!


    这倒霉玩意儿,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山里有多危险么?!


    他决定了,他要在这等着,看李守真敢不敢回来!


    哼。


    敢不敢的李守真已经上了车,至于回来?那是回来的事!


    她闯荡江湖的时候,王也还在山上念经呢,也没见她死在那个山坳坳里呀~


    小山村。


    还是那个小房间,小玉泉一见李守真过来,似乎认出来她,立马‘啊啊啊’地伸着手。


    李守真洗了洗手,将他从小床上抱起来,一手托着脖子,一手托着小屁股,“哦哦哦,小宝贝想我了呀~”


    “小李大夫,您有孩子了?”张大姐惊讶,李守真的姿势不像是未生育过的女人,可看她的年纪,也不像有孩子的人。


    李守真逗了逗小玉泉,笑着解释,“我在医院上班的时候,经常碰见小朋友。”


    医生么,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碰见小孩子更是家常便饭,哄孩子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大姐,您忙着去吧,我今天再给他扎几针,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为了掩人耳目,这几天李守真都是以扎针来掩盖双全手。


    听见孩子不用再遭罪,张大姐心里踏实了,连忙点头应是,“您忙您忙,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张大姐脚底生风,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没了外人,李守真低头看向怀中一无所知的小家伙,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现在就剩咱俩了,咱俩好好过一过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