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真并不知道风后奇门的危险,王也递过来,她就下意识接过去,或许王也也没想到李守真真的就敢伸手拿,直到手上一轻,他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别看!”王也惊呼。


    已经迟了。


    李守真拿着那张画着风后奇门的图看得津津有味,沉静收敛的眼神中并没有疯魔的迹象,似乎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道有趣的算术题。


    王也傻了,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在这一刻怀疑起了人生。


    “你...你能看得懂?”他有些结巴,粗黑的眉毛随着瞳孔一起往上飞。


    “看不懂。”李守真老实摇头,没等王也放下心,她又补了一句,“只能看清楚里面的规律,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李守真并没有系统地学过奇门遁甲,只是随着师傅了解过一些五行八卦的基本常识,这个风后图她只能看个大概,知道很深奥,再多的就要查文献了。


    倒是旁边的一行字她有些兴趣,“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这就是这个术法的要领么?”


    纵然李守真没有沉迷于内景,王也还是销毁了这张图,“算是吧。”


    “先天领周天?先天...领周天...先天...”李守真咂摸着这半句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先天...如果说人一生下来的身体就是先天之体,那么后来的呼吸乃至修行都算是后天,一个完整的呼吸就是一个周天,功法运行一圈也是一个周天。


    先天领周天,这个“领”字...领有带领的意思,也有管理、管辖的意思,领土、领空就是如此,先天领周天,是要用先天之炁管理后天...之炁?


    先天之炁...李守真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在那之下她能感受到一股纯正的,不断积蓄的能量,那就是先天之炁吧......


    “李守真?守真?”王也伸手在李守真眼前挥了挥,见人没有反应,大惊失色,“不会是反应迟钝,陷入内景里了吧?守真!!!”


    王也一声大喝,李守真从思绪中醒过来,见王也神色失措,便解释道:“啊?哦,你说什么?我今天太累了,有些走神。”


    王也狐疑地看了看她,但还是叮嘱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被卷进去,但是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出来了。


    您王大师是谁啊,武当山小神仙啊,就为着这个被人撵了一路,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哪敢染指这玩意儿?


    师傅传下来的术李守真会用,但不得其意,从前她不在意,今天见到这句话,倒是有些心得。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有点意思哈。”李守真打着哈哈。


    闻言,王也眼眸微微一暗,李守真似乎对这句话有些过于在意,他退回到沙发的另一头,望着李守真不动声色地开口,“你怎么看这句话?”


    李守真没在意,摸出一支笔在“变”“化”二字上着重点了点,“周天之变,化吾为王,风后奇门我不了解,但是变化二字我还是能看得懂,以先天之炁激发周天变化之意,以奇门遁甲影响天地的变化...”


    “变化变化,我觉得还是要分开来看,变是世间万物的规律,化是规律的运用显现,你...”李守真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她自己也不确定,


    “你有没有试过用奇门遁甲凭空制造出一个东西?或者说把自己变成什么东西?”


    说完,李守真自己愣了一下,眼眸半垂,她怎么会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王也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上挑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她说的恐怕是真的。


    昨夜的静坐王也并非没有收获,从前他将自己的中宫定在身外,以为可以通过扩大奇门的范围逐步掌控天地,可昨日他突然意识到,他自己就是天地,掌控自己就是掌控天地。


    将中宫放在自己的身上,以自己为局,那么天地自然尽在掌握,自己就是天地的王。


    按照李守真的说法,当自己为王时,自然可以影响局中的一切,温度、湿度、天气,乃至局中的自己,变化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他甚至可以将人拖入自己的局中,进而影响他人...


    而这个时候,奇门局或许就不仅仅是奇门局了,它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的内景,在这个内景中,王也就是唯一的王者,只要他能一直保持住这个奇局,他就可以在这个局中永生...


    王也缓缓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惊涛骇浪。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风后奇门以至于八奇技背后的秘密就太大了。


    收敛了心神,再次回到李守真的问题上,王也开口:“术法无穷无尽,玄奥非常,没有必要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地去试探。”


    “那倒也是。”李守真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话音一转,“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倒是不介意,你在这待的时间越长,我越安全,但你总留在我这也不是个长远的办法,还是等你什么时候有把握甩了那批人再说?”


    一说起糟心事,王也那股懒散劲又上来了,翘起二郎腿,耷拉着眉,语气惆怅:“先等等看吧,万一他们就想开了呢?”


    想开是不可能想开的。


    李守真每天上班都能看到这几个人蹲在自家附近,起早贪黑,比她这个做医生的还要勤快,有的时候值大夜还能看见他们...


    要不是立场不一样,李守真真想劝劝他们,回家吧孩子,回家吧,这都熬出黑眼圈了,再熬下去就要猝死了。


    王也也是鸡贼,李守真一去上班,他就在家猫着,等李守真休息,欸,他就拉着李守真出门闲逛。


    李守真牌挡箭牌,谁用谁知道!


    “哥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啊?怎么每次出门吃饭都带着那小姑娘?”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准了我们不敢动手,要不然早就把他带回去了!”


    “要不...试试看?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试个屁啊!”


    大汉一巴掌拍在兄弟脑瓜子上,气急败坏道:“万一一不小心把那小姑娘磕着碰着,是你去给赵方旭磕头,还是我去龙虎山谢罪?!那小姑娘可是端木家的宝贝疙瘩,你没注意到么,这几天除了我们还有一群人盯着这儿,你以为是盯着王也的啊?那特么是盯着我们的!”


    一开始大汉也没当一回事,毕竟暗中盯着王也的人也不止他们一家,可后来发现这伙人就连那小姑娘出门都跟着,才恍然,原来是提防着他们!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魁爷儿还等消息呢。”


    “等着吧,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我就不信找不到空子!”


    日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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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太阳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圈,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李守真习惯了家里多出来一个人,每次下班的时候都会给王也带一份饭。


    “我说守真呐,这食堂的盒饭就是再好吃,也经不住天天吃啊~”


    王也嫌弃地挑出碗里的把子肉,撇撇嘴,太肥了,这几天天天吃,腰上都吃出赘肉了,罪过罪过!


    李守真也有些扛不住了,倒不是饭菜的问题,实在是加班加的,人都麻木了。


    正值夏季,人人都胡吃海喝,就他们这帮医生吃不上不说,还得照看着这些吃伤了的患者,听他们说吃了哪些好吃的...简直是找罪受。


    越想越来气,李守真干脆大手一挥,猛然站起来,豪迈道:“不吃了,今天出去搓一顿!”


    人潮拥挤的夜市,灯火通明。


    李守真上身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短袖,下身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黑底印花大裤衩,脚上踢着一双粉色的休闲运动鞋,整体的搭配又吸人眼球又辣眼睛。


    “你要不换一身?”


    王也没辙了,凭他的直男审美也察觉到了这一身打扮的杀伤力,这姐儿们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穿插在人群中。


    李守真手里拿着一串巨型牛肉串吃得正香,听见王也的声音,低头一看,“这不蛮好的,凉快儿的~”


    最后一口肉吃完,随手一丢,木签子“咻”地一下扔进垃圾桶,回头看向王也,他手上空空荡荡,“你不来点儿?”


    “我就算了,吃点清淡的就成。”王也呵呵一笑,婉拒了。


    “行吧,那我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


    说起来,李守真也好久没去吃了,不知道老板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庆福门,就是这儿了!”


    七转八绕的,李守真领着王也到了一处老宅子门口,看门口的布局,是个小四合院,也没有招牌,只有一簇凌霄花嚣张地爬满了斑驳的墙头,冲着来往的路人张牙舞爪。


    一进门,又是一番新景象,院子正中一颗大枣树遮天蔽日,上面挂满了祈福的红色丝带,树下摆放着一套木质的桌椅,一个青年男人躺在摇椅上闭目乘凉。


    “小树~”李守真轻车熟路地走到木桌前,倒了两杯茶,茶香清韵,是上好的龙井。


    名为小树的男人闻声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李守真的脸,突然蹦起来,惊喜道:“真姐!”


    “哎呦喂!您怎么来我这小地方了,真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啊,快坐坐坐!”


    小树一认出来李守真就换了一副嘴脸,瞬间高冷变谄媚,连忙站起来,让出躺椅,并冲着屋里大喊:“小雅,给我真姐来一套——真姐,还是老规矩?欸好,小雅,来一套养生套餐!”


    招呼完了,小树像是才看见李守真身边的王也,眉头一挑,脸上就多了几分打量,“真姐,这位是...”


    王也憨厚地咧开嘴,一脸老实相。


    “我一朋友,王也,自己人。”李守真转头望向拘束的王也,“坐啊,就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等到小树进去了,王也才松了一口气拎着凳子坐到了李守真的旁边,低声道:“什么路数啊这个?”


    板寸头,大花臂,大金链子挂脖颈,这一看就是社会人,李守真还能跟这些人搭上话?她不是跟着端木诚老前辈学中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