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猛的站起起来,如同一头猛虎,快速地扑向了眼前最近的一具烧焦的尸体,扑鼻的肉香直冲炉顶。
明明是人肉,可此刻在李简的眼前,却是一块难得的珍馐。
李简疯狂的吞咽着口水,只是稍作犹豫,而后拎着其一条臂膀,如同丢弃一块麻袋一样向着身后的通道便猛然甩了过去。
随着那具尸体撞入通道,枪声像被点燃的鞭炮引信,从通道深处炸开。
M4卡宾枪的短点射、M249班用机枪的长连射,还有霰弹枪那沉闷的“嘭”声,所有火力都倾泻在那具烧焦的尸体上。
弹头撕裂皮肉、击碎骨骼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混着弹壳弹跳的叮当声,像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打击乐。
李简不敢停歇,像一台失控的抛石机,将眼前那些烧焦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甩进通道。
每一具尸体撞入,都会引爆一轮新的射击。M4的点射、M249的长连射、霰弹枪沉闷响动,在通道里搅成一锅沸腾的铁水。
第五具。
第六具。
第七具。
李简的动作越来越快,不是因为体力恢复,而是因为饥饿像一头从胸腔里破笼而出的野兽,正用利爪撕扯胃壁。
每一次闻到那股焦糊的肉香,舌尖就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齿根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牙龈里钻出来。
断烟峡。
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从记忆深处钉进太阳穴。
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为什么能长到这般年岁,都得益于当年断烟峡一战中张海宁等人的牺牲。
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让自己在围困的峡谷中得以存活,也是他们用自己的死让自己苟活至今。
因为事实太过于残酷,对当年年幼的自己心神冲击过大,致使记忆被封锁至深处,但自从自己解封了这些记忆后那份悔恨就从未消去过。
不能吃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吃人了!
李简时时警告着自己,不管是自己人的血肉还是敌人的血肉,又或是些不相干人的血肉,自己即使活不下去,也绝对不能再次走上吃人的道路。
自己的命是张海宁他们舍弃一切才保下来的,他们保下来的应该是一个火种,而不是一个堕落的灵魂。
丢弃这些尸体不仅可以消耗对方的火力,吸引散他们的注意力,更可以进一步遏制自己的欲望。
这应该是对的!
李简将最后一具尸体甩进通道时,肩膀上的旧伤撕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臂弯滴在格栅钢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李简没有时间去看那道伤口,甚至没有去擦额头上的汗,只是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牙根发痒的饥渴,像有一只手从胃袋底部伸上来,攥住食道,拼命地往上拽。
李简闭上眼,咬紧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不去闻空气里那股焦糊的肉香。
随后迅速抬手聚集炁韵,汇出一道符篆,向通道猛然甩去。
“大金光咒!”
符箓脱手摇曳出一道白金色的微光,如同一只袖箭蹿进闭塞的通道中,随之轰然炸开,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白金光芒。
目光所及人之所见皆为金光。
通道里的枪声在金光炸开的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惊叫。
M4的点射断了线,M249的长连射歪了方向,弹头在岩壁上凿出一串歪歪斜斜的弹孔,碎石和灰尘从通道口喷涌而出,像一条被掐住七窍的土龙。
“眼睛!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他妈的是什么…”
“是闪光弹!”
“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大金光咒在封闭空间里的效果远超李简的预期。
通道里所有人的视野都在那符篆炸开的一瞬被统统夺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众人都开始齐齐乱射,也不管是否会击中自己的同伴,只要能避免李姐在混乱中欺身杀上来,死谁都是无所谓的。
李简恨恨咬牙,指尖再度翻动,两道符篆立时出现在手中,旋即翻掌向金属格栅上猛然一拍。
“鬼游箓!”
“封经符!”
随着这两道符篆拍入金属格栅,周遭的天地炁韵瞬间被勾动周围的潮湿之气化为最为精纯的黑墨,快速灌入符篆之间,随之那两道符便化为了一道如墨的黑线,顺着金属格栅快速向前攀爬,穿进后方的通道附上石阶,所行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在快要接触到人的瞬间,迅速划分出无数道细黑的炁线,延伸到每一个通道内的共济会成员的脚边。
缠上脚腕,快速晕开,生出无数道符篆云篆,像是活着的一般,快速爬满全身,相互勾连,如同一张实时收紧的大网将人完整的禁锢其中,并不断收紧,刺入皮肤,流入经脉,淌入穴道,封住炁韵运行,阻隔神经,令其难以动弹。
通道里的枪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鸡,一声接一声地噎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M4的短点射变成了零星的走火,M249的长连射彻底哑了,只有霰弹枪还剩最后一发,沉闷的一声,弹丸在岩壁上凿出一片碎坑,然后也归于沉寂。
大金光咒的白金光芒还没完全散去,在通道的岩壁上投下一片惨白的余晖,像被漂白过的血迹。
那些被鬼游箓和封经符缠住的共济会成员,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姿势千奇百怪。
有的半蹲着举枪,有的侧身靠在岩壁上,还有一个正保持着一个往前扑的姿势,像一尊被定格的蜡像。
黑线像活蛇一样在他们皮肤下游走,从脚踝爬到膝盖,从手腕爬到肩胛,在皮下鼓起一道道蚯蚓状的凸起。
有人眼球暴突,瞳孔里映着黑线蔓延的轨迹,嘴唇翕动着想喊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简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立时黑了一瞬。
惊的只能扶住身边的金属立柱,指甲抠进钢板接缝处的橡胶密封条里,等那阵晕眩过去。
胸口那道旧伤已经麻木了,反而是胃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块烧红的煤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的热浪。
“不行…”李简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得上去了!”
话没说完,喉咙里翻上来一股腥甜。
李简偏头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血丝和胃液,在格栅钢板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旋即指尖翻动,挥出两道相同的符篆,印入双腿之中。
“戴院长咒!假马,神行!”
符篆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炁流从大腿根部炸开,像两条无形的蟒蛇缠住骨骼,顺着股四头肌一路攀爬至膝盖,又从膝盖蔓延到脚踝。
李简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力竭的痉挛,而是肌肉纤维被强行激活时产生的共振。
“杀!”
李简断喝一声,双腿如同上了劲的弹簧迅速坐立,整个身形快速弹射而出,迅猛的速度直接卷起了一阵劲风。
手中双剑上下飞舞,不敢有丝毫停歇。
咔咔咔咔咔!
蛮横的力道裹挟着李简的身形撞入人群,将周遭的人或是当场斩杀,或是劈伤撞击通道下方的岩洞,仅是眨眼的功夫,李简已然闪至众人身后。
随后劲风荡起,人影四散。
噗通、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像有人一袋接一袋地往下卸粮食。
李简没回头,也没力气回头,只有些许气力足够撑着剑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垛上,脚底虚浮得厉害。
“得冲上去,冲到地下四层去,那里应该有吃的!”
李简咬着牙强行挺直腰背,迈开步,凭借着戴院长咒残留的余烬,继续向上猛奔。
好不容易奔到第五层的入口,结果脚还没踏上去,通道口处便扫过一片凌厉的弹幕。
倾泻而下的子弹将地面打得坑坑洼洼,碎石乱飞,更逼得李简不得不退到通道内侧不敢探头。
“妈的。”
李简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手背在应急灯下蹭出一道黑红相间的痕迹。
通道口的火力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M249的长连射每隔三五秒就扫一轮,子弹在岩壁上凿出一排排整齐的弹孔,像某种疯狂的啄木鸟在凿洞。
偶尔夹杂着M4的三连发点射,节奏冷静得多,显然是有人在压着打,不让李简有任何探头的机会。
李简试着往外探了半寸,一枚子弹就擦着岩壁飞过来,在耳边炸开一团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
“妈的,真是一时大意,刚才就应该一剑砍死那个老王八蛋。管这老东西跑了我他妈就遭殃了!”
李简后脑勺靠着墙,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灯管里的钨丝像一根快要烧断的琴弦,在电流的嗡嗡声中拼命挣扎。
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是胃痉挛。
那种从胃底翻上来的酸涩感顺着食道往上涌,令李简偏头生理性干呕。
这一口吐了出一些发苦的胃液,让嘴里涩的很,那混着血丝的唾沫挂在嘴角甚至还拉出一条黏稠的细线。
“妈的,必须得吃点东西,必须得吃点东西,要不然没法打!可是他妈的,这外面有多少人啊,头都不让探!这特么咋打!五里雾?可他娘得了吧,这前脚烟还没封上,后脚对方的子弹就扫了过来,白痴都能看出来,我搞那么一手就是为了突击!那难不成老子真的只能躲在这里当缩头王八不成?狗儿的!老子下回要是再贪心,图别人那点东西,老子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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