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抬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在脸上抹出一道猩红的痕迹,挤出一丝狰狞的笑。
“都给爷死!”
言罢,李简身形飘荡而出,手中剑如同春风浮起的柳叶翩翩而动,每一次落下就伴随着一颗头颅的滚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刃从一名守备的颈侧抹过,血珠还没来得及飞溅,李简已经滑步到了三米之外,剑尖顺势挑开了另一个人的喉管。
噗通、噗通。
尸体倒下的声音被溶洞的回音拉长,像有人在慢条斯理地拍一只鼓。
那个光头白人单膝跪在格栅上,廓尔喀弯刀插在钢板缝隙里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鼻血已经淌满了下巴,在战术背心的织带上晕开一团暗褐色的湿痕。
耳朵里还在往外渗血,脑子被天音三式震得七荤八素,视线里的李简拖出三四道残影,根本看不清东西。
终于格栅平台上的人就剩下了两人李简也有点砍不动了,人扶着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还有一个!玛德!明明你最近,竟然忘了!”李简无力的摇了摇头,抬手掏出腰间缴获来的手枪,头也不回,对着光头的脑袋就来了一枪。
砰!
一枪爆头!
光头白人的尸体轰然倒地,廓尔喀弯刀从格栅缝隙里滑脱,刀刃插进海水中,激起一朵细碎的水花。
李简攥紧手枪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胸口那道旧伤像被人拿钝刀子来回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低头看了一眼,战术背心右侧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那是刚才被弹片擦过的地方,不算深,但一直在渗血。
“妈的。”
李简啐了一口,撕了一条衣袖塞进背心里面压住伤口,直起腰,把含明剑从地上拔出来。
剑刃上的白金色炁韵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一泓冷铁色,在应急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水的拍打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只有几团炁焰还在格栅平台上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在钟乳石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一群围着尸体跳舞的鬼怪。
李简的目光扫过平台。
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倒在翻卷的钢板边缘,有的趴在被炸断的围栏旁边,还有一个半截身子挂在平台外侧,手臂垂下来,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M2重机枪歪倒在血泊里,弹链散了一地,黄澄澄的弹壳在防爆灯下反射着冷光。
但这里却少了一个人,高文。
在李简开枪的杀人的时候,那威压便泄了,高文也是惜命的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跑了。
“玛德,老东西真的是怕死啊!”
李简苦笑着往前挪步,顺脚踢开脚边一具挡路的尸体。
等来到通往上面的通道前刚挺直腰背,便有些眼冒金星,站立不稳,肚子也在咕咕的叫。
折腾一天了虽然不能说是水米没粘牙,但酒并不能顶饱,更何况还是药酒。
但眼下不能拖,更不能让高文跑了。
这阿瓦隆里的守备足有几百号人,这些被干掉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若是让高文再凑一波人在上行的道路上阻击,就自己这状态,铁是死定了。
李简回头看了一眼水面,那艘潜艇就像是是王八一样趴在水底,想骗出来怕是难了,只能往上杀。
“狗儿的!趴窝是吧!我让你好好趴着!”
李简歇了一会儿,拖曳着身体,从附近摸了来一支巴祖卡,装上弹药,对着潜艇前方的溶洞顶部便来了好几发。
火箭弹拖着白烟钻进溶洞顶部的岩层,爆炸声像闷雷一样在封闭空间里来回滚动。
碎石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轰然崩塌,大块的钟乳石像折断的獠牙,裹挟着数吨重的岩层砸进海水中。
第一块落石砸在潜艇帆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显然是砸中了。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李简扛着巴祖卡,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胸口那道伤口又撕裂了几分,血从衣袖底下渗出来,顺着战术背心的织带往下淌。他没有停,把弹舱里剩下的两发全打了出去。
溶洞顶部终于撑不住了。
一大片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岩层整体剥离,轰然砸在水面。
海水被激起十余米高的水柱,混着碎裂的岩石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让你开,让你跑。”李简扔了巴祖卡,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血沫,“给老子在底下好好趴着吧。”
李简转身往通道里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通道里的应急灯还在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粗糙的岩壁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每走一步,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被通道放大,像有人在身后跟着走。
李简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扶着墙弯腰咳嗽了几声。
掌心里多了一摊暗红色的血沫,胸口那道旧伤像被人往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铁锈味的腥甜。
“不行,得歇一会儿了!要死要死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简靠着墙坐下来,脑袋后仰抵着冰冷的岩石,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耳朵里嗡嗡响,是刚才巴祖卡发射时留下的后遗症,溶洞里的回响还没完全散去。
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具身体本来就亏空得厉害,先泡了海水,又折腾了整整一天,搁谁身上都得散架。
“等这事完了,非得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李简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红烧肉、糖醋排骨、葱烧海参…妈的,越想越饿。”
李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身上摸着,期盼能从这衣服里搜出能吃些抗饿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确实有些想多了,毕竟阿瓦隆是人家的大本营,整个岛的面积也只不过是三十万平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家的守备又那么多人,时常进行轮岗,吃饭自然也是按时按点,身上有应急食物这种事着实是有点不可能。
没办法李简只能紧紧裤腰带,强打着精神拄着剑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刚走出没有十米的距离,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极为的沉重,显然身上都拿了一些较为沉重的装备。
妈的来的这么快!
李简暗骂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几乎是对方杀到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就已经冲到了金属格栅的平台上,寻了一处崖壁,迅速的将身形藏了起来。
“那个人就在下面,所有人都迅速找好攻击位置,看到人立刻开火,不要有丝毫的犹豫!他修为很高,但身上已然受了点伤,想必支撑不了多久,所有人耗死他!”
声音在溶洞的穹顶下来回弹跳,被海风撕成碎片又拼在一起。
妈的,好算计!
李简又暗骂了一声,只得将目光投向脚下的水面。
那艘潜艇还在下面趴着,刚才砸落的石头,只不过是阻挡了其前进的道路,让其无法出港,里面的人什么事都没有。
李简祈祷着里面的人能心急一些,会浮上水面,打开艇盖,架起机枪对自己进行扫射。
这样自己虽然受不了便宜,但是多少还有点能够得到补给的希望。
可潜艇的家伙明显要聪明很多,根本就没有想要上浮的意思。
双方或者是说三方就这样僵持着不动,所有人都等待着对方能露出些许马脚出来。
金属格栅平台上的火焰已然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味道。
李简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只能通过不断的大口吸气,尽可能的让肚子变得充盈些。
在此过程中,那人肉灼烧的香味不经意间的飘入了李简的鼻腔之中,饥饿的刺激感令李简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也正是这一口口水,让李简的背后一阵冷汗直冒,脑子更像是炸开一样,嗡嗡作响。
“我怎么会…不行…”
李简拼命的晃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断烟峡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不断的重现,自己吃肉的场景开始轮番的回顾,每一次回想都会激发李简吞咽口水,而每一次吞咽口水都不断地刺激着李简的神经。
李简拼命晃着脑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舌尖抵住上颚,用力到牙龈渗出血来。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几分。
“不成…老子是人,不是畜生…我绝对不能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绝对不能!”
李简低声念叨,像在念一段咒,又像在提醒自己。
言语间李简这手指开始不断的颤抖,张开深呼吸的嘴巴里粘稠的唾液顺着齿间不断的向下流淌,很快就从嘴角溢出滴在金属格栅上发出微弱的响声。
“可恶!忍不了了!狗日的,我拼了!”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道不轻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