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李简的脑子却没敢有丝毫的停歇,两只眼睛不断地在通道内游走,认真思考着,会不会有其他的出路。
可想着想着李简便感觉背后顿时一凉。
稍作思考,起身便迅速的往回进行折返。
不为其他,单纯是因为李简忽略了一个关键。
每层之间的通道一直不止一个,通往下方金属格栅平台的路定然也不止一条,自己是走了回头路的,是因为自己只知道这条路。
但这条路是上面的人往下搬东西走的,本来就足够狭窄了,肯定不会让人在这条窄路上往回走,所以通往下方第六层的肯定还有路。
自己在这条路待的越久,自己就会越被动,毕竟人家对于这里的熟悉程度肯定远胜自己,万一后边被人兜着屁股包了过来,那可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前有枪后有炮,一发巴祖卡过来自己铁定要歇菜。
李简折返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不是因为体力恢复,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从脊梁骨底端往上爬的凉意,比胃里的火烧更让人清醒。
一边跑李简一边在脑子里骂自己蠢,这种明摆着的事,居然要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脑子这东西,饿狠了果然不转。
通道里那些的尸体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组被遗弃的蜡像,李简从他们中间穿过时,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懒得去看,脑子都削掉了,要是能活,那就太牛逼了。
溜回到金属格栅平台,李简便重新找了地方蹲了起来,身前拉一架轻机枪防身,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上去跟人对砍,简直就是在徒增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枪对枪、炮对炮,一梭子打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填饱肚子还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李简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看来自己能不能活还真得靠下边那个铁王八里的物资了。
李简正在想着低头一看就发现水面上出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黑不溜秋的玩意。
仔细一看,原来是潜望镜。
“王八犊子还挺他妈精啊!”
李简蹲在平台边缘,单手扶着那架M249,嘴角扯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能混进共济会这样的组织向来没有什么蠢货,这艘潜艇里面的指挥官定然也是个聪明人。
这场围堵打了快半个多小时了,谅谁也得打探打探是个什么进展。
李简没有躲,大大方方的蹲在那里向其招了招手,毕竟这功夫藏是没有用的,谁都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根本跑不了,潜艇趴在水里,自己也拿它没有办法,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对方看个清楚。
那潜望镜显然是看到了李简,看了一会儿后,便慢吞吞的退了下去。
“唉,他妈的还真是不避人儿啊,真拿老子他妈当凯子溜了!你等着的,别让老子摸进去,摸进去把你们这帮猴崽子全他娘宰了!妈的!嗯…”
李简骂着骂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等会儿摸进去?来的时候贾斯伯似乎说过什么东西,等会儿死脑子,快想想!哦,对了,他说让人从鱼雷发射口钻出来!哦~”
李简的目光在岩壁和水面之间来回跳了几次,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弹出了个主意。
鱼雷发射管。
既然能出,那就肯定能进。
想到这里,李简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个天才,但很快李简又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自己不会水!
进水之后除了能喝水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本事了。
自己连水都摸不进去,更不要说是下潜,然后找到那根鱼雷管子,然后从里面钻进去了。
“他妈的。”李简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还混着血丝,在格栅钢板上拉出一条黏稠的细线,“老子纵横江湖十余载,翻过雪山,趟过荒漠,在断烟峡啃过树皮,在天师府挨过板子,到头来让一口水给难住了。”
胃里又翻上来一股酸涩。
李简偏头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已经空了,只有胆汁在食道里烧出一条火线。
不行了,再这么饿着自己,自己肯定得完,必须有所行动才好。
看着黝黑的水面,李简的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个活蛤蟆,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下水搏一把自己就得饿死在这,进水搏一把自己可能会被淹死。
怎么办?
没得办!
过了良久李简终于动了起来,站起身来紧了紧裤腰带,肚子已经响的不带间隔了,肠子和胃已经开始绞杀翻痛了。
“好人能让尿憋死?妈的拼了!下水吗,掉下江被冲走之前,老子也是会游泳的!拼了!”
李简把含明剑重新绑紧在后背,又检查了一遍腰间那柄制式短刀。刀鞘上的卡扣松了半扣,他捏紧摁死,指节用力时能听见自己骨头的咔吧声。
战术背心右侧那片暗红色的湿痕已经干了,血和海水混在一起,在尼龙织带上结成一层硬壳。他撕了一条衬衣下摆塞进去压住伤口,动作太快,牵扯到皮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水嘛。”李简蹲下来,把战术靴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到最紧,脚趾在鞋尖里挤得发麻,“没准儿喝点儿就会游了呢?”
李简尽可能地安慰着自己,身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尽可能的不去看水面,努力的加强自己的心理建设。
可是身体貌似比脑子要快一些,那口气还没在胸腔里停稳,人就已经跃出了平台边缘。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
下一秒,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毛孔。
李简浑身的肌肉在入水的瞬间绷成一块铁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直接浇灭了胃里那把火烧了一整天的火。
太他妈冷了。
李简在水下睁开眼,咸涩的海水刺痛角膜,视野一片模糊。应急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被水面折射成一团晃动的光斑,像一轮溺水的月亮。
李简拼命蹬腿,想把脑袋探出水面换口气,但战术背心的重量把他往下拽,靴子里的空气从鞋口咕嘟咕嘟地冒出来,一串银白色的气泡从他脸侧滚过,歪歪斜斜地升向头顶的光斑。
要死!
他妈要死!
李简的手脚在水里乱挥,动作毫无章法,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汤锅里的活鱼一样,不断的挣扎。
地面!
地面!
老子要上岸!
李简拼命的折腾,想要抓到一些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但水里空无一物,一顿乱抓是什么都抓不到。
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海水,将所有的平衡感冲得稀碎,李简迫切的想要找到一块坚实可供踩踏的地方,但越是迫切,这种失衡感就越强。
嘴巴张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多,大量的空气不断地从胸腔被排出,四肢越来越乏力,水面似乎也越来越难以靠近。
空气!
空气!
上去啊!
游不了一点儿!
绝对!
混乱中李简不自觉地握住了背后的含明剑,蹭的一把便将其扯了出来,求生的意志催动着体内的炁韵疯狂的灌入剑中。
“蔽月秋光扫魔剑!一剑天门!”
也不知道李简怎么想的,反正这一剑就这么直挺挺的劈了出去。
含明剑上微薄的炁韵在水中炸开,一团浑浊的、翻涌的青白色气浪从剑刃上冲出,像一条被激怒的蛟龙在水中打了个滚。
海水被剑炁劈开一道丈许长的裂缝,两边的水壁像被无形的巨手向两侧推开,露出底下湿漉漉的岩层和几丛瑟缩的海藻。
残存的剑劲更是直接轰在了静静趴在水里的潜艇上,撞得其一阵摇晃。
李简的身体随着这道劈开的水流猛地往下坠了半丈,脚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一块长满藤壶的礁石上。
尖锐的石头顶住鞋底,撞痛脚心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大脑,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脚底板捅进了天灵盖。
“卧槽~”
李简骂了一声,咸涩的海水顺着牙缝灌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可还没等李简缓口气,被劈开了的海水已然重新开始聚合,翻涌的波浪劈头盖脸的便向李简砸去。
“尼玛…”
李简见势慌忙催出护体罡气,强行撑开了半米的护罩。
可那劈砸下来的海水全然不讲道理,仅是一个照面便将护体罡气结成的护罩拍的裂纹丛生,冲进来的些许水流更是直接将李简拍倒在地。
这回真他妈要交代了。
护体罡气像被锤子敲过的鸡蛋壳,裂纹从顶端炸开到四面,细碎的气泡从裂缝里挤出去,在水里拖出一道道歪歪斜斜的白线。
第二波水压接踵而至,罡气罩彻底碎了,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灌进衣领、袖口、靴筒,每一个缝隙都被冰冷的咸涩填满。
“得,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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