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消耗一次死亡穿越,还剩一次,是否使用。】
【使用】
【请选择锚点】
【昨天早上,我收到雷恩信的时候。】
艾丹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格,在床沿切出一道斜线。
病房,哨站的医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莉莉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醒了?”她笑了笑,“正好,有你的信。”
艾丹接过信封。草纸,歪歪扭扭的字,表面内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谢谢你。”他说。
莉莉在旁边坐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
“那就好。”莉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对了,莫甘娜大人说,明天傍晚可能有任务,让你这两天养好伤。”
艾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你经常在寄信处帮忙?”他问。
莉莉抬头:“偶尔。大叔腰不好,我有空就去替班。”
艾丹点点头,没再问。
莉莉待了一会儿,收拾东西离开。
艾丹看着手里的苹果,没有继续吃。
他想起上一轮——莉莉说“上次你寄信时我在旁边排队,不小心看见信封上的名字”。
下午,艾丹去了莫甘娜的帐篷。
护卫通报后,他走进去。莫甘娜坐在木桌后看文件,抬起头。
“伤好了?”
“差不多。”艾丹说,“听说有任务?”
莫甘娜点点头:“明晚,清剿起义军的一处补给点。你来得正好,有些事要交代。”
她铺开地图,手指点在黑森林北侧。
“这里,大约三十人驻守。你们跟约克的小队去。”
艾丹看着那个标记。
“就我们几个?”
“十二人。”莫甘娜说,“有六名斯特林士兵,还有三个伦德尔人,都是近期投降过来的。你们一起行动。”
艾丹盯着地图,没有抬头。
“那三个伦德尔人,”他说,“可靠吗?”
莫甘娜看了他一眼。
“侦察兵核实过背景。”她说,“战场起义,杀了押送他们的斯特林军官才跑出来的。你觉得不可靠?”
“没有。”艾丹说,“只是问问。”
莫甘娜沉默了两秒。
“你在担心什么?”
艾丹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
“撤退路线定了吗?”
“定了。”莫甘娜盯了艾丹几秒,随后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东边溪流,下游三公里有一条岔道,可以绕回哨站西侧。”
艾丹看着那条线。
上一轮,约克就是走这条路,死在二次埋伏里。
“如果东边有埋伏呢?”他问。
莫甘娜挑眉。
“你怀疑情报泄露?”
艾丹没有回答。
莫甘娜看了他一会儿,合上地图。
“撤退路线是机密,只有我和约克知道。”她说,“执行任务前不会外传。如果你担心那三个伦德尔人——他们会跟你们一起行动,但不会提前知道具体路线。”
艾丹点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回去吧,养好伤。明晚六点集合。”
艾丹转身往宿舍走,经过军官宿舍区时,脚步停住。
那个审讯室的军官正从寄信处方向走来。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表情和往常一样——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讥诮,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艾丹侧身让路。
军官经过他身边时,瞥了他一眼。
“哟,伦德尔狗,伤好了?”
艾丹没说话。
军官嗤笑一声,大步走远。
艾丹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每次寄信都选在这个时间?
上一轮,他去寄信时,军官也去了。
再上一轮,也是。
巧合?
但他是个种族歧视者。他看不起伦德尔人,骂他们是狗,怎么可能帮起义军?
除非——那是伪装。
艾丹脑子里闪过审讯室里的画面。
那时军官审问他,反驳自己编造的谎言。
难道当时他说的是真的?
艾丹不知道。
但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寄信处的木门。
太多疑点了。
莉莉,莫甘娜,军官。
每个人都有疑点,每个人都找得出“不可能”的理由。
莉莉,年轻,善良,帮过他,但知道雷恩的名字。
莫甘娜,收留他们,给任务,制定撤退路线,但托姆说“情报是斯特林人自己送来的”。
军官,种族歧视者,但熟悉黑森林,每次都去寄信。
谁都有可能。
谁都没有证据。
甚至——根本没有叛徒?
艾丹想起托姆临死前那句话。
“今晚的情报,是你们斯特林人自己送来的。”
托姆会说谎吗?
会,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编造了弟弟被杀的事。
但这件事,他没必要编。
因为艾丹已经落在他们手里,杀不杀都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那句话,多半是真的。
有叛徒。
一定有。
只是他找不到。
艾丹回到病房,躺下。
脑子还在转,但越来越乱。
他想起莉莉刚才削苹果的样子。想起莫甘娜合上地图时平静的眼神。想起军官擦肩而过时嘴角的讥诮。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
每一个画面都不能说明什么。
他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停下来。
没用。
怀疑像野草,越压越长。
门又开了。
莉莉走进来,端着一个小木碗。
“换药时间。”她笑了笑,把木碗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干净的纱布和一瓶药膏。
艾丹坐起身,把左臂伸给她。
莉莉拆绷带,动作很轻。
“你刚才想什么呢?”她问,“一脸心事的样子。”
“没什么。”
“骗人。”莉莉低头处理伤口,“你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艾丹没说话。
莉莉把旧绷带解下来,看了看伤口。
“恢复得挺好的。”她涂上药膏,开始缠新绷带,“对了,我想问个事。”
“嗯?”
“你们伦德尔人……是不是都很会爬山?”
艾丹愣了一下。
“爬山?”
“就是那种很陡的山,没有路也能爬上去。”莉莉说,“我听人说,黑森林那边的山,只有伦德尔人能爬上去抓草药。真的假的?”
艾丹想了想。
“有些人会。”他说,“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练出来的。”
“哦……”莉莉若有所思,“那是不是特别难学?”
“不知道。”艾丹说,“没教过别人。”
莉莉点点头,把绷带系好。
“我想复杂了。”她笑了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原来就是从小练。”
她收拾东西,端着木碗离开。
门关上。
艾丹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左臂。
想复杂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想复杂了——
他忽然坐直。
对。
想复杂了。
他一直盯着人——谁可疑,谁有机会,谁有动机。
但叛徒传递情报,必须通过一个途径。
寄信处。
不管是谁,要把消息送出去,只能走寄信处。
而寄信处——有登记。
每一个寄出的信,收件人,寄件人,日期,都要登记。
只要查到这段时间谁往黑森林镇寄过信,寄给谁,就能知道叛徒是谁。
艾丹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寄信处的方向。
明天。
明天下午,行动前,他要去查登记簿。
但前提是——莉莉不在那里。
他转身,推开门,往医馆值班室走去。
莉莉正在整理药柜,听见脚步声回头。
“怎么啦?”
“明天下午,”艾丹说,“你会在寄信处替班吗?”
莉莉愣了一下:“应该会吧,维克托大叔明天下午要去领物资,让我替他看半天。怎么了?”
“能不去吗?”
“啊?”
艾丹顿了一下,找理由。
“我明天下午可能要换药。”他说,“如果你不在,别人换我不放心。”
莉莉看着他,眨了眨眼。
“就为这个?”
“嗯。”
莉莉笑了。
“行吧,我跟维克托大叔说一声,让他找别人替班。”她说,“你这人,还挺怕疼的。”
艾丹没有反驳。
“谢谢。”
他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莉莉的声音:“明天下午我在这儿等你,别忘了啊!”
第二天下午。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艾丹走出医馆,左臂的伤已经不影响活动。他穿过庭院,朝寄件处走去。
寄件处的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那个大叔。
他正翻着一本账册,听见门响,抬起头。
“寄信?”
“先看看。”艾丹走到柜台前,“前几天我表弟说给我寄了封信,一直没收到。能不能查查登记簿,看有没有寄丢?”
大叔打量他一眼。
“伦德尔人?”他问。
“是。”
大叔没再说什么,从柜台下抽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开。
“名字?”
“收件人是我,艾丹·莫特。寄件人是我表弟,雷恩。”
大叔的手指在登记簿上滑动。
艾丹的目光也跟着移动。
日期,寄件人,收件人,目的地。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大叔的手指停在某一处。
“雷恩克,寄给艾丹。”他抬起头,“有,两天的,已经送出去了。”
“能看看那天的记录吗?”艾丹问,“我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别的信。”
大叔皱眉,但没有拒绝。他把本子转过来,指着一行。
艾丹低头看。
寄件人:雷恩
收件人:艾丹
目的地:黑森林镇。
正常。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能往前翻翻吗?”艾丹问,“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寄给我的。”
大叔盯着他,几秒后,不耐烦地把本子往前推了推。
“快点。”
艾丹开始翻。
日期,寄件人,收件人,目的地。
他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约克,莫甘娜,莉莉,还有那个军官。
军官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寄件人一栏写着:卡尔·维森。收件人:黑森林镇多处。
难道是他?
艾丹继续翻,直到今天。
寄件人:…
艾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名字。
他认识。
艾丹的呼吸停了一瞬。
“找到了?”
“……没有。”艾丹把登记簿推回去,“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知道叛徒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