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面弧形落地窗将哥谭的天际线框成巨幅全景，阳光肆无忌惮地泼进来，照得室内几台全息投影仪悬浮的蓝色数据流几乎透明。
布鲁斯在简短介绍了一圈后就被阿尔弗雷德拎去办公了，伊德尔和杰森在满足好奇心和探索欲后来到露台。
“要我说最厉害的还是那个城市模型好嘛，港口集装箱上的锈迹都做出来了，一比一还原的哥谭市哎。”杰森抱头看向伊德尔。
素白短发被顶层的风刮得飞扬，安抚无果后伊德尔道，“布鲁斯把这里设计的，好像另一个蝙蝠洞。”
“监控屏、滑翔伞、工具枪还有隐藏的战衣……他完全可以加班后无缝衔接夜巡的。等等，那是什么？”还在调侃布鲁斯的杰森瞥见远处有什么在接近。
伊德尔却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抬起右手，“是维德，他来了。”
渡鸦破风而来，颇有技术的拍打着翅膀减缓冲击力，轻巧的落在伊德尔的手腕上，用小跳步凑近脸颊乖顺的蹭了蹭发出激动的‘咕咕’声。
“它跟着我的时候可从没有这么贴心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杰森愤愤不平道。
对此已经习惯的伊德尔抬手抚摸着维德的羽毛，蓬松柔顺又带着微微轻颤的温暖。
手感极好。
伊德尔在把维德从头到尾全须盘了一遍，检查确认完健康状态，便主动承担起一人一鸟的友谊桥梁的作用，想起了几个网友和自己说的培养感情的小游戏。
正按住自己也想摸的手的杰森感觉背后一凉。
伊德尔一言不发的抬起杰森的手臂横放在扶手上的维德面前，随后指挥道，“维德，上来。”
一人一鸟对视两秒在伊德尔的注视下配合着。
“维德，好孩子。”只有一人开心的伊德尔从身后掏出一把坚果喂给维德当做奖励，接着用手点了点杰森的肩膀，“维德。”
被当做鸟爬架踩踩跳跳的杰森此时则沉默的表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所有这应该是什么行为艺术罢。
*
同一时间的迈阿密，一处可远眺海上日出的落地窗内。
身形高挑的女人在窗前俯视着港口的运行，欣赏着代表家族传承的霜花鹿角的图案，它们统一的印在每座码头和频繁进出的船体上。
但背景声音的无措，和其口中不理想的计划书进度让女人的耐心已经耗尽，海浪似的银白色长发一转，头也不回的离开窗前。
高跟鞋快速走远的脚步声伴随一路的嘈杂喧闹与附和应答声一起移动着，纸张在白皙的手指间不断的被翻动，最后终止于女人尖厉的爆发。
“明天要用的合同方案拟好没有，行程安排如何，对方资料、合作收益模拟结果，风险损失预估、监管条例这些都在哪？！”
慌张的声音夹杂着心虚哆哆嗦嗦的解释道，“这份是合同书，资料在这，收益结果还…还没出来，风险预估部门还在协商，行程、行程……”
“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刚才那些的最终结果，不然你这个月的奖金会成为秘书部下个月的餐费。”
女人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却在里面见到了导致目前秘书部兵荒马乱的罪魁祸首。
“是谁让我们的大小姐这么暴躁啊？别气了，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这可是我瞒着你父亲付出了好——大的代价才拿到手的赔礼呢。”瓦纳姆晃晃悠悠的给女人递上一份文件。
女人却看也不看一眼，“叫我慕斯。”
随即推开挡门的金发路障，直奔靠墙的收藏柜利索的取出一瓶酒对瓶就喝。
在一口气灌下了半瓶的葡萄果汁后，慕斯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怒道，“你起的事临到头才和我说？还专挑我助理出差的时间？看看我们都忙成什么样，你还在假惺惺问！”
“嘘，嘘！别激动我的蛋糕小姐，我这不就给你赔罪来了吗？”瓦纳姆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慕斯面前，“看看这个，正义联盟的组建企划书，我可是拜托斯嘉特废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
听到此女人的金棕色长发好像黯淡了一瞬，就算联盟成立，那太阳般炽热的身影也不会再出现了……“明天下午的谈话你和我一起去。”
明白自己的赔礼达到了目的，瓦纳姆很绅士的摘帽欠身，但说出的话却是十分轻浮，“没问题的小蛋糕，那我就先走了，明早见咯。”
“叫我慕斯！”
伴随抗议声的还有砸在刚关上的办公室木门的文件夹。
*
中城区的罗宾逊公园。
在杰森半推半就下逛了一圈市中心的伊德尔，目前和阿尔弗雷德坐在公园的草地上眼神放空的看着广场上的鸽子。
初春的温度已经有些回暖，身下的新芽葱郁柔软，可谓是上好的地毯吸引来了不少小动物在此停留。
而午后的阳光正好，顺着树叶的缝隙流淌下来被草坪接住，洒落的到处都是。
不知是不是阳光带来的错觉，今天的草叶格外的茂盛，浓重的绿色海浪在风中起伏。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靠近，和伊德尔并排坐下，顶着阿尔弗雷德的注视将手中的东西殷勤递来，“伊德尔的莓果可丽饼和阿弗的加了蓝莓果酱的司康饼。”
眼花缭乱的逛了半下午，体力值耗尽累了的伊德尔和叽叽喳喳一路依旧精力充沛的杰森在此刻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的这份我让他多放了些奶油和巧克力酱，要是你觉得太甜了可以和我的焦糖苹果馅的一起分着吃。”情绪高涨的杰森解释道。
暖阳下树荫里，三人相互分享着微风和甜点，伊德尔埋头品味浆果的酸甜时忽地一顿，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又摸了摸身下的草甸。
一直关注孩子们的阿尔弗雷德瞬间发觉，暗中警惕起来装作随意的样子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您发现什么了吗伊德尔少爷？”
“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但……好像没有恶意？”伊德尔回答。
闻言更为谨慎的阿尔弗雷德当机立断，“我想我们改回去了，今天已经十分美好了不是吗。”
伊德尔乖乖吃掉最后一口可丽饼，听从阿尔弗雷德的安排在杰森的掩护下向停车的出口位置移动。
阿尔弗雷德则是将手中剩余的司康碾碎朝广场用力一撒，扑棱棱吸引来的鸽群和人群的骚动挡住了他们离开的身影。
直到汽车呼啸而别，一只无人牵引的约克夏犬耸着鼻子蹋着脚步慢慢来到伊德尔坐过的位置停下。
仰头呆立片刻后伸出红短的舌头刚舔了口被压过的草，便兴奋的摇起尾巴粗气喘吠了几声，眼神中仿佛炸开了什么。
就在它准备张口咬下一簇草时，原本翠绿柔嫩的细草突然暴起，其中一片草叶变得紫黑呈现出掌状的裂片，像鹰爪一般撕开约克夏犬的口腔刺入深处，触碰到底时折断渗出汁液。
骤然的疼痛使得它发出短促的哀叫，受到刺激的奔跑，眼中的泪水不断汇聚连带着鼻涕口水一起落下。
挣扎中约克夏犬突兀的高抬一只脚，肌肉僵硬的迈着奇怪的步伐一步步走回去，即便是撞到了长椅的支架，被落差不大的台阶绊倒，也只是蹭着边缘不断向那一小片草地靠近。
而那株明显变异的植物却恢复了无害的小草模样，就像是一切从未发生，约克夏犬也重新变得鲜活，只有长毛上的水痕记录着发生的事实。
嘴中衔着草叶的约克夏犬狂奔在哥谭的城市小道中，精明的躲过车辆和流浪汉的棍子，瞳孔不断放大。
终于在一处小巷的垃圾桶旁，抑制不住的呕吐出一些零碎未消化的肉块后瘫倒在墙边，胸腔奋力的起伏，发出一声声状似猫叫的呻吟。
直到凌晨，一个动作僵硬的人寻来，看着眼前这摊被鼠蚁啃食腐烂的肉糜思索片刻，被碎冰覆盖的手心深处探出柄镊子，把这因为保存在口腔内所以还算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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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草叶夹起放入一个密封袋内。
*
夜晚的韦恩庄园，因禁足而被中断夜巡只能待在家清扫书房积灰的杰森，终于在监督工作的伊德尔示意下打理干净了陶制艺术品上的最后一处尘粒，通过了检查。
放下了手中的羽毛掸，抽出本《白鲸记》开启了向下的通道，拉着伊德尔一溜烟从窜进了蝙蝠洞。
计算机屏幕下悠闲喝着红茶的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转身给两只小鸟递上一碗装满水果丁和坚果碎的酸奶碗，顺手倒了两杯蜂蜜花茶放在旁边。
杰森不安分的端着碗边吃边查看电脑的记录，发现布鲁斯已经把下午的事计入备份文件夹了，无事可做的小鸟百无聊赖的转回伊德尔身边，小声的嘀嘀咕咕些‘想去夜巡’‘还有13天’‘好无聊’什么的。
专心干饭的伊德尔就着碎碎念吃完后帮阿尔弗雷德收拾干净，回头对杰森说，“不如你教我几招，就像布鲁斯训练你和迪克那样，这样十几天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吧。”
靠背椅上软塌塌带着潮气的杰森：“！”
时刻关注蝙蝠侠一人夜巡的阿尔弗雷德也有些惊讶，通过耳麦听着蝙蝠洞内情况的布鲁斯嘴角也有一瞬间的波动。
“毕竟你和迪克可都是身手矫健，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更是……”伊德尔有点不自在又有点羞涩的小声道，“我不想每次遇到危险都被你们保护在身后等待最后的结果。”
但在场人的听力都很好，现在除了微弱的通风系统在作响的外并无其他杂音。
“好，好啊。”措不及防的杰森反应过来迅速给予反馈，试探性问道，“那我们今晚就开始？”
伊德尔点头应答后，杰森准备先带着伊德尔去进行一些比较基础的有氧训练。
但体能检查的基础数据显示十分优异，和三年前刚被迪克捡回来时的体质几乎完全相反了。
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心情愉悦的提议下，杰森带着伊德尔直奔训练区跟着基础锻炼模型开始对练，准备等布鲁斯回来后再进行更周密的训练。
潮湿的冷气从岩壁渗出，训练区的钨光灯在混凝土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
伊德尔模仿着刚刚看过的格斗基础资料和简单的打斗视频，双脚微分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握拳。
面对游刃有余又格外好奇的杰森，伊德尔突然前冲，右拳直击面门。
杰森迅速抬臂格挡，"啪"的一声闷响，进攻被小臂稳稳架住，伊德尔顺势左勾拳瞄准空防的肋下，却被对方用手肘轻松挡开。
“该我了。”杰森说着，一个扫腿攻向伊德尔下盘。
和对练视频中不同的对策导致伊德尔不知怎么应对，手足无措下跳到半空躲避。
“嘿，要是布鲁斯在你就要挨以及狠的了。”杰森得意的笑道，“就像这样——”
一记手刀抓住时机直戳喉咙，又在触及皮肤时点到为止，在空中无处躲避的伊德尔发出‘呃’的惊呼后失去平衡落下。
好在被杰森及时抓住了后衣领，伊德尔才没有直直摔在地上。
“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要向后撤，重心压低，要像吸在地面一样辅以进攻或格挡。”
休息调整后对练继续，直到阿尔弗雷德敲门示意时间已经很晚了，浑身脏兮兮的两人才在管家侠的督促下踏上回卧室的小路。
穿过花园时正巧遇到外出觅食归来的维德。
伊德尔轻车熟路的上前用臂腕接下，朦胧的月光从乌云中散射，一人一鸟在昏黑的环境下显得是那么纯净。
连风啸都倦怠的星垂之际，那雪白的羽发好像在凭空发光，如同黑纱上闪耀的钻石，引导着人将目光停留于此。
“……伊德尔，我觉得你长发应该会更好看，要不要试试看把头发蓄起来？”杰森不自觉道。
伊德尔一愣，但随即开心的笑了，欣然应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