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喂?”
这道困顿的声音响起时,付文杰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时他和南青触目所及之处,已经黑压压一片,再也看不到半点光影,他哆哆嗦嗦开口,却不见刚才打电话时的胆气。
“大、大师,我是付,付……”
躺在床上的青年听到某个字,掀开眼皮看了眼来电显示,“付行清的弟弟是吧?有什么事吗?”
对方知道自己是谁的这个消息,让付文杰确定他哥对他还是有兄弟情的。
“大师救命啊!”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直接把乔霖的困意给震飞了,他一边起床一边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把手机免提打开。”
已经出现幻觉的付文杰逼着自己不做任何反抗,攥着符箓的手僵硬地移到手机屏幕上。
指甲哆哆嗦嗦地磕到屏幕上,发出一声响,随后一道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有几只鬼?在场的先报个数,然后找个显眼的地方待着,待会我到的时候但凡少一只,剩下的都搞连坐哈——”
带着哈欠声的话毫无威慑力,甚至因为音量偏小而听不太清,可神奇的是,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付文杰和南青重新看到了路边的灯光——就好像那些鬼伴随着幻觉,瞬间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耳边还有一道又一道的啸声,付文杰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对,付文杰呆呆地听着此起彼伏却毫无重叠的鬼啸声,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阴气冻懵了。
这确实不是梦,是奇迹。
刚把店里的灯关上,准备把门外灯笼点上,等凌晨三点开门的陈叔却有些糟心。
“大晚上不睡觉,出门做什么?”
“去赚钱啊。”乔霖拿着手机在柜台底下找电动车钥匙,拖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拖沓的声音,“付行清他弟被围殴了,我去捞人。”
陈叔嘴角往下撇,两侧的法令纹更深了,“你帮他报个警就行了,自己去做什么?”
“他是被南安市的鬼围殴了。”乔霖从月饼盒里扒拉出一把钥匙,打着哈欠往外走,“叔我先走了,一会就把那群犯事儿的带回来。”
听到不是人动的手,陈叔也不好说什么,虽然还是不希望乔霖晚上出门,但那人是付行清的弟弟,是官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得去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要是有心野了的,你该叫人就叫人,巷里的人上了年纪,觉少,不怕被吵。”
乔霖哭笑不得,一边应下,一边从巷子转角的停车棚推出一辆红色电动车。
黄淮路某家店门前,南青吐出一口浊气,崇拜地看向付文杰:“付哥,那位大佬什么时候过来?”
此时的付文杰靠在路边的店门上,看着路灯下的一片阴影,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啊,可能很快就到了吧,刚才我说路名的时候,那位大师说离得不远。”
“你别怕,虽然我是第一次联系这位大师,但他知道我是谁,就说明跟我哥关系挺好的,肯定会来的。”
南青不知道是信了这位大师靠得住,还是在给自己信心,也点头道:“那应该很快就到了,毕竟这么晚还接你电话,你哥肯定早就打过招呼了。”
“对了付哥,你哥是哪位?说不定我还在总局见过。”
付文杰警惕地盯着对面那片阴影,下意识道:“我哥叫付行清,以前不在总局任职。”
南青:“?”
哪个行?哪个清?不会是她在分局系统职位上看到的那个付行清吧?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瞬间盖过了不安的情绪,南青小心翼翼瞥了付文杰一眼,看到对方如临大敌的神情,再回想起出发前的对话,瞬间明了。
怪不得什么都不会还能进总局,怪不得会被调来分局,感情是个靠关系的刷履历的公子哥。
不过南青从不排斥关系户,毕竟异管局跟普通单位不一样,局里有一位关系户在,意味着资源方面不容易被卡,而且这些人什么都不会,也没本事抢功劳。
正当她想问问那位未曾谋面的局长有什么本事的时候,付文杰却神情一凛:“南青你看那辆车,是不是大师来了?”
一辆打着转向灯的黑色私家车从拐角处转入黄淮路,匀速向他们这边驶来。
破局希望的出现,同样让南青有些兴奋:“应该是大师的车,咱们局里的那些大师都爱开黑色的车,你看这辆车还是……”
“还是什么?”一道疑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轮胎刹住,钥匙扭动的声音。
付文杰和南青同时转头,眼尾还能看到因为断电瞬间熄灭的车灯。
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的青年从那辆掉了漆的红色电动车上下来,拿着车钥匙向他们走来。
而刚才被二人认定为大师座驾的那辆黑色豪车,也出现在视野里,向着青年来时的方向匀速地离开,就连这稳定的车速,都像极了局里那些大师不紧不慢的性子。
“你就是付行清的弟弟?”乔霖看了付文杰一眼,小声嘀咕一句,“长得也不太像啊。”
“不不不,大师,我真是我哥的亲弟弟。”付文杰生怕对方转身离开,认真强调,“同父同母的那种!”
“哦,我也没说你不是,就是觉得你们兄弟俩长得不太像而已。”乔霖随口应付一句,转头看向路灯下的那片阴影,“还愣着干什么?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他乱抓好鬼!一定是邪修!”
“这么多鬼聚在一起,一定是准备害人!”
鬼啸声和人声同时响起,乔霖揉了揉耳朵,“弟弟你先别说话,你们也别激动,一个一个说。”
他又不聋,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双方同时安静下来,几秒后,付文杰后怕的声音率先响起:“今晚出现了几十起异常警报,我跟同事过来查看怎么回事,就发现这些阴魂不约而同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怕放着不管会出人命,所以打算先抓回去,问清楚了再说。”
乔霖有些诧异:“你听得懂鬼话?”
“听不懂。”付文杰老实摇头,“但是借助牛眼泪或者特殊处理过的柳叶水,我们能看到鬼影,可以问问题,让它们在是或者否上面画圈进行交流。”
“就这样?你们也不怕被骗。”乔霖摇了摇头,觉得异管局办事也不太靠谱。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刚要问话,又像是想什么似的,手指胡乱掐了几下才开口:“说吧。”
十几只鬼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话前还要玩手指,但还是一五一十把它们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乔老板晚上好,这不是快到中元节了嘛,我们就爱聚在一起聊天,聊家里人会给烧什么祭品,聊今年那些道公们又准备了什么样的祈福仪式,往年都这样啊。”
“我们十几个鬼家里祭祀不多,这几天都在打听今年哪个区有人打算祭野,到时候一起去吃野香,刚才正交换情报呢,就看到他们在对面抓鬼。”
这阴魂指了个方向,是十字路口处,与黄淮路相对的另一条路。
“那两只鬼我有印象,刚死没多久,因为家里人太牵挂,才没法马上去地府报道的,结果这两人看到后,二话不说拿着法器打鬼,那两只鬼都求饶了还打!”
“一开始我们以为那两只鬼生前跟谁有恩怨,这两人是人请过来的,也不敢冒头插手,可是他们把鬼打得魂体变淡之后,就收起来了!”说话的阴魂瞪着眼睛,嘴巴咧得大大的,十分惶恐不安的模样。
“不是打死,不是超度,是收起来了!”
“就跟那些邪修一样,要抓鬼去炼器或者养鬼王!”
乔霖有些无语:“有本事以鬼炼器的那些人,都被国家收编吃上公家饭了,哪有这个闲心大老远跑过来抓鬼?”
“还养鬼王,鬼王有这么好养?你见过几个鬼王啊?”
被吐槽的阴魂缩起脖子,小声道:“咱们南安市的鬼市,不就是一位鬼王坐镇嘛……”
乔霖又掐了几下手指,“那这里是鬼市吗?”
十几只阴魂齐齐摇头。
“刚才动手打人了吗?”
十几只阴魂又摇头,其中一只小声道:“不过刚才咱们想救那两只鬼的时候靠得比较近,阴气也重了点,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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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类可能出现了点幻觉。”
乔霖回头看了眼付文杰和南青,见两人眼神清明,没受什么影响,才对着这些阴魂道:“都散了吧,以后不要在市内大规模聚集,免得阴气太重,影响到附近的生人。”
他话一说完,那团阴影立刻四散奔逃,最终融入不知名的黑暗里。
处理好这边的事,乔霖走向一头雾水的付文杰,“把刚才抓的两只鬼放了吧,它们没有害过人,你们给人家做一场法事,再多烧点香火弥补一下。”
“不会弄就找人,我这边有人能办。”
付文杰满心疑问,正想追问,就听乔霖抱怨道:“你们也是闲着没事干,大晚上抓什么鬼,都快中元节了,鬼多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影响了普通人生活,人家自己会找道公做法事,这些鬼要是伤了人,也自有阴差管,你们急什么?”
“既看不到鬼又没法跟鬼沟通,被鬼欺瞒或者冤枉了好鬼,你们又没本事善后,年轻人做事就是莽。”
看不到鬼又没法跟鬼沟通的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付文杰仗着自家亲哥认识乔霖的交情,小心翼翼开口反驳:“大师,我知道普通人能自己求助,也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
“但无论哪种情况,普通人都已经受到了影响,轻则心理出问题,往后一点风吹草动就风声鹤唳,重则此身被夺,活人变野鬼,家人却不明所以,苦寻解救之法。”
“您说我们没本事,我们会继续努力,但是保护普通人不受阴魂侵扰,是异管局的责任,我们要做的是防患于未然,不能等出了问题才行动,也不能因为解决不了就袖手旁观,您说是吧?”
南青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像付文杰说话这么漂亮,但也开口附和:“付哥说的对,不能因为坏人凶残就任由对方为所欲为,直到他们自食恶果吧?您这话让保家卫国守边疆,甚至深入毒贩老巢的警察们听到,得多心寒?”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南青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
无论这个青年对她和付文杰的能力,或者对异管局有什么样的看法,人家确实是在接到求助后赶过来,从一群鬼的手中救了她和付文杰。
而她刚才那些话,跟批判对方人品有什么差别?
付文杰在听到这位新同事说的话后,就知道事情要遭,虽然不知道乔霖是什么来路,但是开口就能按住十几只阴魂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他见识过这种大师的脾气,南青刚才的话,轻则影响到他哥跟对方的交情,重则……为了安全起见,他得想办法把她调回总局了。
就在付文杰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忽然一道轻笑声响起。
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平平淡淡一句话:“觉悟挺高的,那就像付弟弟说的那样,你们继续努力吧。”
付文杰错愕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下次准备齐全再出任务,我想人民群众对于军人警察也是这么期盼的。”
“对了,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付、付文杰。”
乔霖咂了咂嘴:“你跟你哥还真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名字。”
“行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也回去吧,南安市不是只有你们在努力,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乱子。”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乔霖转身背对二人挥手告别,慢悠悠地走向那辆掉了漆的红色电动车,宽大的T恤衬得他的身影格外消瘦,那只黑色方镯明晃晃挂在腕骨上,给他带上一丝与年龄相符的活力。
直到这辆电动车载着主人离开,付文杰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询问对方名字,也没有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就在他深感遗憾之际,南青十分感慨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高人吗?太有肚量了吧!”
她早该知道的,能骑着电动车过来的大师,会是那种拘泥于形式的人吗?
付文杰立刻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见过总局那边的高人,就知道人不能一概而论了。”
这次只能说他们运气好,否则今晚都不敢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