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里的付文杰有些后怕，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付行清应该落地了，立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前几天的南安市风平浪静，他哥一走就警报四起，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分局刚成立就被人搞了。
“说。”
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付文杰才发现电话已接通，他连忙把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付行清，末了还特意把自己弄不明白的点提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片刻后，付行清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你是说，他隔着电话就能喝止住恶鬼？”
“对啊。”付文杰也十分纳闷，“它们敢对我和南青动手，肯定不是普通的阴魂。”
付行清：“……”这个蠢货一如既往抓不住重点。
“而且乔老板居然能直接和那些恶鬼沟通！”付文杰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当时我看得可清楚了，乔老板跟那些恶鬼沟通的时候，还掐着指诀，要是让总局的人知道，肯定会想办法把乔老板收编。”
阴魂和人类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双方想进行沟通，无非通过香火、托梦或者别的方法，能直接沟通的人还是少数。
但是那位乔老板，不借助纸笔香灰，也不需要入梦离魂，掐着指诀就能知道那些恶鬼在说什么，肯定有不轻易外传的法门。
付文杰越想越觉得这位乔老板厉害，对方既然能直接跟鬼魂交流，说不定还能看到鬼魂，就跟总局里的大佬一样，天眼说开就开。
付行清：“……”
“你这个推理能力，要是去写侦探小说，凶手一定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懒得跟没脑子的弟弟多说什么，付行清只道：“总局那边有什么指示你先压着，南安市这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解决不了就找乔老板，再不行就找云家那位。”
“为什么？我记得你说过，找乔老板是要额外给钱的。”仗着当事人不在眼前，付文杰大胆开麦，“而且我觉得乔老板比云家那位厉害，他都解决不了的事，云家那位未必能解决得了。”
“云见真虽然解决不了，但是他背后有京市云家。”付行清凉凉道，“如果连乔霖都解决不了，就需要云见真去把云家那位老太爷请过来。”
乔霖和异管局有合作，还敢说出他那边有人能解决千年厉鬼这句话，如果连他都觉得棘手，付行清不认为换个人来就能解决，所以云见真的存在，仅仅是作为撬动云家人脉的支点罢了。
在各门各派没落的现在，谁还指望一个专精风水的去捉鬼打怪？
付文杰不太懂，但他听话，“好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回。”付行清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个时间比预想短了很多，习以为常的付文杰耸了耸肩，开始写异常警报处理记录。
如实写肯定不行，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被乔老板解决了，对方却没被收编，到时候总局一定会追问，甚至向他们施压。
如果拒绝总局的施压，势必得告知他们分局和乔老板有合作关系的消息，甚至他们还需要付费求助，那问题又绕回来了：为什么不收编？
可是不如实写的话，他实在不知道一个只会赶尸的南青，和一个只对阴气敏感，干活全靠装备的自己，是怎么从十几只恶鬼手底下安然无恙离开的。
纠结了一个多小时后，付文杰决定等剩下的异常警报消失了再写，到时候一个警报点分一个鬼，鬼不够分就说它们在四处流窜，怎么也能把这十几只恶鬼和剩余几十个异常警报全部分配好。
既然那位乔老板说南安市出不了什么乱子，就说明这些阴气异常的情况没到严重的地步。
付文杰打算等明天睡醒，带上南青去剩下的地方看看，如果阴气异常的情况还没有缓解，甚至影响到活人，他再去找那位乔老板帮忙，反正账记他哥头上。
尚且不知自己即将被坑的付行清躺在酒店床上，结束通话后的手机恢复了刚才的界面。
一片山脉复杂、仅有零星几处村镇散落的地图还在等待查阅，可手机的主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片刻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付行清关掉地图，订了后天返程的机票，随后才再次打开地图，注意力却还是无法集中。
他左手摊在床上，任由手机从掌心滑落，右手抬起遮住了双眼，一道像是感慨、又像是郁闷的叹息声缓缓溢出。
明明隔着电话就能喝止恶鬼，在旁人面前却还要掐指诀才开口与恶鬼沟通，到底是想糊弄异管局的人，还是想通过糊弄付文杰来圆住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就是青年说的“因为能看到鬼，所以自有一套能与鬼物沟通的本事？”。
躺在床上的男人回想起乔霖说过的话，嘴角无奈上扬，“骗人都不上点心。”
这位乔老板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翌日，睡到上午十一点的乔霖睡眼朦胧地从角门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在柜台对账的陈叔看到他这副模样，满脸不赞同：“昨晚就不该让你去，瞧瞧都困成什么样了。”
“已经睡够了。”乔霖摆摆手，无所谓道，“我们和那边有合作在先，付行清临出门又特意跑一趟叮嘱，怎么也得去看一眼。”
“我要是不去，就得其他人去了。”
十二巷里能镇得住场子的人都上了年纪，老胳膊老腿的谁敢让他们大晚上出门？别到时候没被那些鬼吓住，反而因为老花眼摔出个好歹来。
陈叔也知道还是乔霖出门比较好，只是习惯了护犊子，抱怨一两句才舒坦，眼下乔霖有了精神，他便换了个话题。
“还有十天就到中元节了，今年时间赶得巧，城隍庙那边得上大供，我把贡品清单给你，一会你跑一趟，把需要预定的东西先订好。”
乔霖躺在躺椅上，正拿着手机开了一局游戏，闻言应道：“知道了，反正鸭子肯定是有的，到时候我去找附近村子里的人买，糕点就不知道该买什么了，我也不爱吃。”
正在打算盘的陈叔斜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糕点都不想吃，你想吃龙肉吗？不管你喜不喜欢吃，都得买一份供上！”
“还有猪头也得买一个，今年到底与往常不一样，贡品准备得丰盛些，也好求城隍保佑南安市长治久安，保佑我们生意兴隆。”
听到这句话，乔霖下意识想反驳一句“求人不如求己”，可是看到陈叔一心二用边算账边念念叨叨着准备什么贡品，又软了下来：“行吧，您把清单给我，等会我去异管局认个门，就去把该买的先买上。”
坐在高脚凳上的老人神情欣慰，还不忘叮嘱：“买鸭子的时候记得多给点钱，让人家多帮我们喂养几天，等到了中元节前一天再去拿。”
“猪头得提前订好，这么多人都在这天祀神祭野，一些有点门道，知道今年正逢百年的，估计也会上大供，咱们不提前订好，到时候怕是买不着。”
“糕点这些你不爱吃就不吃，但是必须得有，反正供完也会撤下来分了，不会浪费。”
说到这里，陈叔顿了一下，“等会把贡品清单给你，除了清单上的东西，你爱吃什么就买一份，到时候单独放在店里供就行。”
乔霖这才眉开眼笑：“那我要吃小龙虾，炒粉，田螺鸭爪煲！”
陈叔嫌弃地摇头：“到时候把店里熏得一股子味，看你呆不呆得住。”
店里有没有味儿乔霖可不管，反正不耽误他赚钱，上完晨香后，他拎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另一边，还在睡梦中的付文杰被电话吵醒，他烦躁地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大师？”
“哎哎，对对，今天上班。”
“您快到了？好好，您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付文杰一边谄媚地回答，一边爬起来把衣服往身上套，电话挂断后，单脚蹬着鞋子就往门外跑，转身敲响另一侧的房门。
“南青快起床，大师快到了！”
十分钟后，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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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打开了房门，跟着催促的付文杰往楼下跑，二人奔跑间依稀可见稍显凌乱的衬衣下摆。
乔霖单手开着电动车，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抬头看墙上的门牌号，晃晃悠悠半天，终于在一片联排别墅里找到了异管局的“办公楼”。
“真奢侈啊。”
正好开门的付文杰听到这声感叹，莫名心虚，不过他还是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一脸笑意迎了出去：“大师早上好啊，外面太阳大，您快进来吧。”
乔霖点头，推着电动车往里走，边走边道：“我叫乔霖，叫我乔老板就行。”
“好的好的，乔……嗯？”
戛然而止的声音引得乔霖停下了脚步，他看一眼西装革履宛如保险销售员的付文杰：“怎么了？”
“没什么。”付文杰讪笑着关门，“只是觉得您的名字有些耳熟。”
熟到他哥让他查过这个名字的主人，据说还是在大洋商场把他从恶鬼手中捞出来的救命恩人，加上昨晚，就是救了他两次。
“我这名字还挺大众的。”乔霖不以为意，把电动车随意停在空地上，毫不见外地往屋内走去，“赶紧进来，一会我还有事。”
付文杰没敢耽误，忙不迭跟上去把刚才忙中抽空看完的信息说了出来：“乔老板，阴气异常警报今天已经消失一大半了，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其他大师接了单子，正在解决的，唯有一处……”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乔霖奇怪地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异管局的人，你要汇报也该向付行清汇报吧？”
“我今天过来就是认认门，替付行清看看你们而已。”
付文杰一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难不成要说他以为乔老板是十二个吃空饷的大师之一？
“付哥，出大事了！”高亢的声音伴随着踉跄的身影夺门而出，精准定位到能抗事的人身上，“大师！滨县阴气暴涨，系统评级高危！”
南青的出现缓解了付文杰的尴尬，随之而来的消息却让付文杰宁愿回到她出现之前。
异常警报有四个评级，一般只会出现低、中、高三个危险指数，在这三个评级里，高危已经不是年轻小辈能解决的事了，是需要总局那些大师出动的地步。
“那还愣着干什么！”付文杰急道，“上报总局请人支援啊！”
“哎，先别急。”乔霖拦住掏口袋想拿手机的付文杰，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南青，“阴气暴动了吗？”
南青连忙看手机，随后道：“没暴动，但是记录显示滨县的阴气指数从正常到高危，仅仅用了三分钟。”
时间这么短？
乔霖思索片刻，又摸出手机看了眼十二巷的商家群，最后道：“不是厉鬼作祟，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我跟你们过去看看吧。”
“您确定吗？”付文杰十分犹豫，“万一错判，那滨县的人……”
“放心，我对各种鬼魂的熟悉程度比你们深。”乔霖再次骑上电动车，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一丝得意，“如果是蓄谋已久的厉鬼，阴气上涨不会这么快，我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虽然不知道醒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滨县已有近千年历史，那个东西沉睡之前一定知道滨县的存在。”
“而滨县的县志上，除去人为的战争因素外，并无任何与天灾或灵异相关的重大记载。”
睡之前都没搞过事，没理由睡醒了就想搞事，哪怕一觉睡醒想法变了也没事。睡了这么久才醒，总得醒个盹，有的是时间等他赶过去。
县志？
站在原地的二人呆愣看着乔霖的背影，就在大门重新开启，小电车即将出门之际，付文杰才反应过来，朝那道背影大喊：“乔老板等等，咱们开车过去快一点！”
“我有车！”
红色电动车瞬间刹停，乔霖动作利落调头，还不忘翻了个白眼：“有车还不快点开出来？耽误了正事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付行清的弟弟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