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觉得鲁大河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而且还是村干部,汪梦肯定不会排斥他的提议。
可没想到他刚说完这话,汪梦便十分抗拒道:“我把车开到院子里面来,今晚我就睡车里吧,正好还可以看星星。我这个人比较认床,在陌生人家里也睡不着。”
“这...”
鲁大河抬头望了望天空:“黑灯瞎火的,哪儿来的星星?”
陈凡见汪梦正朝着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他也深知对方的意思,便对鲁大河道:“鲁主任,我们可不是来旅游享福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只要有一个地方遮风避雨就行。”
鲁大河张了张嘴,但又不好意思反驳,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是我们沟子村照顾不周了,让你们风餐露宿的。明天我杀一只鸡,好好犒劳一下你们。”
由于天色已晚,再加上张罗住宿的问题,三人也没机会聊关于扶贫的事情。
在吃完饭后,鲁大河还回家烧了热水,放在保温壶内给陈凡二人拿了过来,顺带还拿了两套崭新的被褥。
据他说,这是他结婚的时候,丈母娘买的,一直没用过,但会经常拿出来晾晒。
或许他是觉得二人孤男寡女的,肯定有什么猫腻儿,十分识趣的没有多做叨扰,跟陈凡互换联系方式后,便回家休息去了。
转眼间,偌大的村委会内只剩下陈凡和汪梦二人。
两人洗漱完,陈凡将那辆公务车从村口开了进来,并对汪梦道:“你去休息室睡沙发吧,我睡车上就行。”
虽然对于白天的事情,汪梦耿耿于怀,但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陈凡才不能去镇上,心中多少有些自责:“你睡车里,不会冷吧?”
“应该不冷,如果冷的话,我开暖气,反正烧的是公家的油。”
陈凡本意是想要打消对方心中的自责,可这话传进汪梦的耳朵里,却别有一番味道,神色怪异的瞪了陈凡一眼后,便转身回到休息室内关好房门。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或许是白天醉了一天,酒足饭饱后,他蜷缩进车内,却丝毫没有睡意。
周围黑黢黢的,也没什么夜景可以欣赏。
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翻阅一下省内的新闻时,休息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陈凡,救命,陈凡...快进来...”
陈凡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立即打开车门朝着休息室内冲去。
休息室内还亮着灯,当他将门打开时,发现汪梦正站在沙发上背靠墙角,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护在胸前,一双明眸中满是恐惧,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对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陈凡急切的询问道。
“耗子...有耗子...就在那边...”
汪梦的声音都在哆嗦,显然是被吓坏了:“好大的耗子,特别大,快...快打死它...”
陈凡顺着汪梦指的方向看去,在对角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乱的物品。
听见只是耗子而已,他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汪梦大半夜的遇见鬼了呢。
“好了,别担心,我找一找!”
他拿起依靠在墙角的扫把,走上前在那堆杂物中翻找起来。
在他掀开一个布口袋的时候,一只膘肥体壮、肚饱溜圆的耗子映入眼帘。
就算陈凡不惧蛇虫鼠蚁,但还是被这只老鼠的体型给狠狠的震惊到了。
这只老鼠足有巴掌大,看样子好像快要成精了。
他立即举起扫把,瞄准那只耗子,准备一棍子杵死它。
然而,就在他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时候,那只耗子好像是感受到了危机的降临,吱吱两声,特别滑溜的往杂物堆里面逃窜。
陈凡不敢怠慢,急忙翻开杂物寻找对方的踪迹。
正站在沙发上,紧贴在墙角的汪梦吓得浑身直哆嗦,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招至那只老鼠的特别关照。
“跟小爷我玩捉迷藏,你还嫩了一点儿!”
陈凡一只手高举扫把,另一只手飞快的将面前的杂物推至身后,想要让这只耗子藏无可藏。
可是他太小看了这只耗子的灵敏性。
就在他掀开最后一件杂物,总算再次看见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那只肥胖的身躯宛如是离弦的弓箭般,再度朝着陈凡身后的杂物激射而去。
陈凡眼疾手快,一脚踏出,然而却踩了一个空,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老鼠再次躲进他身后的杂物之中。
“啊...它跑沙发下面了,在沙发下面...”
汪梦对老鼠真的是骨子里透着惧怕,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不断瞎蹦乱跳,眼泪汪汪的带着哭腔,不断哭喊着。
陈凡头皮发麻:“你小声点儿,如果让人听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陈凡,救命,快救命,我要死了,死了...”
汪梦非但不听陈凡的劝阻,反而叫得更加大声。
陈凡生怕被人听见后,产生误会,快步冲到沙发旁,想要蹲下身将那只耗子从沙发下面赶出来。
可汪梦好像是在剧烈的惊吓中彻底失去了理智,纵身一跃,直挺挺的朝着陈凡扑了过来。
陈凡顿感眼前一黑,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汪梦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被这股力量压得连连后退好几步,险些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就在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时,汪梦宛如八爪鱼般挂在他的身上,身体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着,嘴里还在不断嘟囔:“救我,快救我...我怕...”
陈凡觉得有些好笑,一只老鼠,居然把她吓成这幅模样。
不过对方毕竟是女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也能理解。
他顺势伸手搂住对方的双腿:“别怕,哎呀,我把你抱出去吧,别叫了,大晚上的,如果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们俩...”
“快出去,出去...求你了...”
汪梦紧紧的勒住陈凡的脖子,不断拍打陈凡的后背催促着。
陈凡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占汪梦的便宜,只好抱住对方,快步朝着外面走去:“下来吧,已经出来了。”
“去车里,去车那边...”
汪梦的情绪虽然稍微缓和了些许,但依旧透着紧张与无助。
陈凡无奈,只能快步来到车旁,汪梦在下地后,迅速钻进车内。
“你在车里待一会儿吧,我进去看看。”
陈凡安抚道。
“你小心一点儿!”
汪梦的身躯蜷缩在后排座位上,一张脸惨白无比,眼眶红彤彤的,还带着几分湿润。
陈凡轻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休息室内,与那只大号的老鼠斗智斗勇。
那只老鼠虽然膘肥体壮,但却非常的灵敏,陈凡跟它斗了十多分钟,直到它筋疲力尽后,这才给予它致命一击。
在好不容易将其搞定后,他拎着对方找到一条臭水沟当做埋尸之地。
再次回到车旁,他打开车门,对蜷缩在座椅上的汪梦道:“搞定了,赶紧去休息吧,我检查过一遍,休息室内肯定没有老鼠。”
汪梦的头发有些凌乱,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敢!”
看着对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陈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保护欲:“要不你睡车里,我去睡休息室,车辆的密封性很好,就算有老鼠,也肯定爬不进来。”
“你...你别走,我...我怕...”
汪梦双眸含泪盯着陈凡,宛如是一朵刚刚遭受摧残的花朵,惹人怜惜。
陈凡并不是一个大直男,知道女孩子受到惊吓后,肯定是需要安慰与依靠。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简单思索后,道:“要不...回镇上的招待所?招待所里肯定没有老鼠,顺带还可以在镇上买点儿晕车药。”
“你先进来吧!”
汪梦估计是害怕陈凡会丢下她,立即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陈凡本想要拉开车门钻进去,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就算没有干什么,万一被人看见,也肯定会传出一些不好听的闲话。
在上车后,陈凡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汪梦:“别怕了,有我在,你平复一下情绪,想一想今晚该怎么过。”
“都可以,只要不让我一个人去休息室!”
汪梦战战兢兢道。
这辆公务车是紧凑型的家用轿车,副驾驶的座椅放平,勉强可以睡一个人,但后排就没啥空间了。
陈凡苦思半晌,道:“还是回镇上吧,明天给你买点儿晕车药。咱们俩孤男寡女的,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村委会,这大冬天的,洗漱用水也是一个问题,总不能一直麻烦鲁主任给我们烧水做饭。”
汪梦想了想,咬牙点头同意下来。
虽然她很讨厌晕车的感觉,但总好过一晚上担惊受怕。
如果再来一只老鼠,她非要被活活吓死不可。
见汪梦同意,陈凡松了一口气:“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刚刚汪梦已经将行李箱搬进了休息室内,他进去后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再次启动车辆后,他扭头对后排的汪梦道:“坐前面来吧,晕车的人坐前面,应该会好受一些。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开慢一些,等到了镇上,我再叫你。”
汪梦并不敢下车,探着身子从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中间挤了过来。
由于车内的空间太狭小,她也只能尽量躬着身体,上半身俯在中控台上,这才慢慢挪动双脚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陈凡为了不触碰到她,只能尽量将身体往一侧倒去。
汪梦好不容易从后排挤了过来,半跪在副驾驶座位上,圆润的屁股对着陈凡。
陈凡开着玩笑,道:“你可别放屁,小心把我给熏晕了。”
听见这话,汪梦一愣,突然转过头来,幽怨道:“你坐着别动,我酝酿一下,争取放一个又臭又响的大屁。”
“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别忘了刚刚可是我救了你!”
如果不是顾忌影响,他是真想要在对方的屁股上狠狠抽一下。
汪梦哼了一声,这才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你还好意思说,刚刚让你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你就偷着乐吧。”
“我占便宜?”
陈凡瞪着眼睛:“天地良心,我怎么就占你便宜了?是你主动往我身上扑的,还险些把我给扑倒。”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汪梦傲娇道:“记住,刚刚的事情,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我一定让你好看。”
陈凡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刚刚我不是进屋给你收拾行李吗?我发现你的行李箱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汪梦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立即转身警惕的望向车后面,就好像生怕有老鼠从后备箱内钻进来:“你...你别吓我,是真的吗?快...你快点儿去把行李箱给我扔了,快扔了...”
她抓着陈凡的肩膀,不断催促着。
陈凡被晃得有些头晕:“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汪梦意识到自己被陈凡戏耍,重重的一拳朝着陈凡的肩膀抡了过去:“让你戏耍我,看我不弄死你...”
说完,她张牙舞爪的扑上前,想要掐陈凡的脖子。
陈凡立即抬手连连格挡,眼看汪梦是不打算轻易收手,他只能擒住对方的手腕,与对方僵持着。
汪梦见无法出气,突然心生一计,张嘴就朝着陈凡的手臂咬了过去。
陈凡没想到对方会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松口,快松口,疼...”
在陈凡的手腕上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后,汪梦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嘴,然后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冷哼道:“让你再拿我打趣儿,这就是下场,下次再敢戏弄我,我非要把你的皮给咬下来。”
望着手腕上的牙印,陈凡欲哭无泪,总不能咬回去吧?
他只好愤愤道:“你还真是狠,属狗的?如果感染了,你可要负责!”
“负责就负责!”
汪梦一脸直率:“本姑奶奶又不是养不起你。”
突然,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长得那么帅,如果能把你养在家里,肯定特别有成就感。帅哥,报个价吧,每月多少零花钱?我养你。”
“有病吧!”
陈凡没想到汪梦的思想居然如此跳脱,生怕这个话题聊下去,会刹不住车,只好系上安全带,开始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