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蛟龙瞠目结舌,整条蛟都呆住了。
“人类,你是怎么做到?!”
“都说了,直接走进来就行呀。”姬长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震惊,在原著中,天道之子也探索过风阙仙人宫殿,也没遇到什么禁制。
不过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是,原著里,风阙仙人的宫殿是废墟,好像没这么完整。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挟持他了。”
蛟龙一改散漫的神情,露出狰狞之色,利爪伸向面前的孩童,“都按我说的去做!”
“乐儿!”
姬九离和月德见状,立刻冲上前,但在他们跨过禁制之前,异变突生!
蛟龙的爪子还没碰到姬长乐,锁链就传来一道迅猛的电击,让他哀嚎着,爪子硬生生定在半空。
漆黑的蛟龙鳞片炸起,强光照亮了他的身躯,隐隐约约甚至还能看到他的骨骼。
姬长乐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跑出禁制,扑进了他爹的怀里,被他爹紧紧护着。
电击过后,蛟龙吐出一道宛如魂魄出窍的烟,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
他谩骂道:“该死的风阙!”
姬长乐鼻尖嗅动,好奇地从他爹怀里探出脑袋:“是熟了吗?闻起来好香啊。”
蛟龙原本就浑身漆黑,就算电焦了也瞧不出来,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扑鼻的香气,引得姬长乐直犯馋。
他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肉!
姬九离打量着蛟龙,说道:“看来他并非是什么看门兽,而是被风阙仙人收服后镇压在此千年的恶兽,根本没有伤害他人的能力。”
见被揭穿,蛟龙也不演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区区几个金丹期小子,若不是被风阙封印,我定要一口吃了你们!”
姬长乐看他动弹不得,朝他做了个鬼脸,气得恶蛟要朝他哈气,结果又一道电击袭来,他直接瘫了,看起来失去了意识。
“嘿嘿,吃不到吧!”姬长乐耀武扬威着,又问,“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去了?”
“应该是这样。”
月德说着,迈脚朝禁制内走去。
“砰——”
毫无防备的月德直直地撞上了禁制,脑壳撞得格外响亮,额头顿时泛起红。
姬长乐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了,他哥本来就脑子不好,这下更糟糕了。
“怎么回事?”月德眼冒金星地退开一步,不明白刚才姬长乐能自由进出的禁制,为什么他就不行了。
姬九离若有所思。
姬长乐怜爱地看着月德,说道:“二师兄,一定是你进去的姿势不对。我带你进去!”
月德一头雾水地被他拉住手,姬长乐左牵爹,右牵兄,自信满满地朝里走。
当真奇怪,他丝毫没被禁制阻隔,直接带着两人毫发无伤地进去了,一路欢快地朝里走。
两位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能是儿童有赦免吧?
又或者,是被风阙仙人青睐了?
姬九离问道:“乐儿,你可曾遇到过风阙仙人的残魂?”
修真界偶尔会有这种事,大能留下的神识或残魂相中了弟子,便会将积蓄交给对方。
姬长乐疑惑地摇摇头,待姬九离说了自己猜测原因之后,他恍然大悟:“可能是因为我修炼了《凤鸣诀》,就是当初地摊上买的那个,本来想送给爹的,但你有其他的功法了,我就自己拿着玩。”
姬九离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儿子身上测不出灵根,试过几次传输灵气都没有用,为了避免触景伤情,姬九离一直都避免提及让他去修炼的事情。
孩童小声嘀咕:“一开始是想修炼好了给爹一个惊喜,但练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像爹一样修为增加,我觉得是失败了,就没提。”
他爹三年了,修为蹭蹭涨,他三年了,一点突破的感觉都没有,多丢人呀!
他才不要说呢。
姬九离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学什么,回去我教你,不要一个人瞎练。”
寻常的功法,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很容易走火入魔。
所幸风阙仙人的功法对新手来说也是极为亲和的,而且《凤鸣诀》极其泛滥,就算地摊上的版本也是正确的,这才没出乱子。
“想来应该是《凤鸣诀》的缘故,毕竟风阙仙人修炼的也是这个功法。”月德也认同这个说法,不过他还是难得正经地提醒道,“弟弟,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你练过这个。”
“为什么呀?”之前月德说这件事的时候姬长乐睡着了,他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月德说:“魔修仇视风阙仙人,放言若是看到修炼《凤鸣诀》的人,杀无赦。”
姬长乐鼓起脸:“太坏了,仙人分享的免费功法,他们居然不让大家用。”
他抱怨着,三人走着走着,也走到了殿门前。
他们推门而入,见到了一个有些空旷的大厅,看起来是待客的,再往后走,越过帷幔,他们看到了像是练功室的地方。
地上摆着两个蒲团,没供奉三清像,案几上摆着几封书信,看起来十分随性。
一旁镂空香炉中香灰仿佛是刚刚燃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似乎主人前不久才出门,一切都定格在千年前的某一天。
按照正常的大能秘境套路,案几上的信自然是留给后辈的话。
但姬九离打开信封,却沉思起来。
“怎么了?”伸着脖子想去看信封上的内容。
姬九离放下手,把信让给他看。
“这不是仙人留给后人话语,而是风阙仙人写给友人的寻常信件,写的是一些在外游历的经历。”
月德打开了剩下的信件,查看后说道:“这些也是。”
他看着信的内容喃喃:“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上面都是古篆,姬长乐看不大懂。
“风阙仙人一向嫉恶如仇,对魔修见之即杀,他曾经一人血洗魔界,封印万魔,让魔界险些名存实亡,一蹶不振千年。可这些信——”
月德抖了抖手中的信纸,“却都是写给一个叫做龙廷的魔修。”
姬长乐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那龙廷肯定是好魔修吧。”
“或许吧。”
毕竟是仙人的私人信件,他们也不打算过多研究,原样复位之后,就开始分头搜寻异火所在-
另一边,山崖之下,玄参和毛茛看到了青铜环的位置。
玄参向毛茛确认:“只要用酒贿赂看守,就能进去?”
毛茛点点头:“那条蛟龙是这么和我说的,有仙人禁制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试试看了。”
像这种前置任务,在一些脾气古怪的大佬传承之中很是常见。
他仰头看着高耸陡峭的崖壁,开始寻思怎么上去。
不能御剑,以他们的修为又不能凌空行走,只能另寻他法。
毛茛从储物袋里翻出两把匕首,扎入岩石,打算就这么爬上去。
玄参按住他的肩膀:“不必,我来。”
说罢,玄参便朝岩壁的夹缝之中抛出去一颗灵力包裹的种子,那种子霎时间抽条长大,根茎嵌入岩壁,又分化出数根枝条。
一棵树自然不够高,玄参轻盈一跃,跳上枝头,又朝斜上方又扔了一颗种子。
如此往复,他用树木搭建了一个阶梯,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青铜环的位置。
“师弟,我找到了。”
毛茛看着自己面前两把愚蠢的匕首,再看看轻松写意的的玄参。虽然在魔尊的助力下他的修为飞速提升,但比起稳扎稳打的天之骄子,实在是差远了。
【蠢货。】戒指中的魔尊毫不客气地嗤笑他。
毛茛表情扭曲一瞬,他收起匕首,也顺着树枝跳了上去。
他和玄参打量着面前的青铜环,青铜环有个方形底座,上面遍布金色的符文,按照蛟龙所说,只要把铜环拉出来,后面就是藏酒的空间。
玄参见到青铜环,确认毛茛所说不假,当即握住青铜环,用力向外一拉。
霎时间,符文上显现出冰裂纹,碎裂消失。
青铜环则连接着数条锁链,在被拉出来的一瞬间也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但后面却根本没有什么灵酒。
玄参和毛茛立刻意识到不妙-
宫殿内。
这里的宝贝琳琅满目,三人一时间看花了眼。色彩各异的法衣、已经灭绝的稀有灵植、各种金光闪闪的法宝……
就连不起眼的珠帘、温泉池和寒池的吐水兽首,都是威力不凡的法宝。
姬长乐被这样色彩缤纷、美轮美奂的场景震惊到,兴奋地到处打量。
由于只能拿一件,他们并未贸然选定。
从花园药圃、浴池、宝库、炼器房里逛一圈,他们依旧没看到异火的影子。
一圈下来,他们逛到了炼丹房。
丹房正中央放着一个华美的丹鼎,但墙角的景象才堪称壮观。
月德看到墙角被炸黑的丹鼎堆积成山,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记得风阙仙人是天生道体的火系灵根,怎么这么不擅长炼丹。”
他上前瞧了瞧,中间这个完好无损的鼎完全没有任何使用痕迹,正因如此,才逃过一劫。
姬九离在看废鼎里的药渣,尝试着分辨丹方。
姬长乐也东看看西看看,他的身影被丹鼎阻挡。
忽然,两人听到他声音响起。
“这块石头还是热的诶,哇,还是彩色的,真好看。”
姬长乐从鼎底捡出一块五颜六色,色彩还在不断变化的石头,兴冲冲展示给父兄看:“是不是很好看?”
姬九离和月德同时露出喜色。
“这石头里有异火!”
“诶?”姬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他父兄已经开始围着他布阵了。
异火一旦苏醒,就会无差别攻击,必须趁机收服异火,否则,他立刻就会被异火吞噬。
撑着异火还没发动攻击,姬九离立刻布下伤害转移的阵法和灵力传输的阵法,月德则连忙对他使用防火符和护身符。
待阵法完成,姬长乐站在中间,父兄分别站在他两侧,呈现一个三角形。
“乐儿,准备好了吗?”姬九离问道。
姬长乐取出自己的神焰七翎扇,点点头回应。
在来之前,他已经练习过好几次如何在父兄的帮助下收服异火了。
正当他们蓄势待发,设有隔离静音阵法的炼丹房突然震颤,加固过的墙壁坍塌,地面骤然轰鸣塌陷,直至此刻,他们才从裂缝中看见那漆黑的魔蛟。
整个山体都震动起来,天空中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条漆黑蛟龙冲上天空,在乌云间翻腾,与雷电并驾齐驱。
他狂欢的声音交织在电闪雷鸣之中:“哈哈哈哈哈,一千年了,老子终于自由了!”
他的威势极其强大,这不仅是一条恶蛟,还是一条极其强大的魔蛟!
魔蛟身上的锁链已经彻底消失,他裹着煞气俯冲而下,用庞大的身躯撞击着宫殿,蛟尾扫过,砖瓦飞溅,他就像在宣泄自己被镇压千年的恨意,用煞气肆意摧毁着风阙的宫殿。
炼丹房中,随着地面陷落房屋,身处炼丹房另一侧的姬长乐还来不及反应就直直掉了下去。
“乐儿!”他爹毫不犹豫地朝他扑过来。
第42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在坠落之时,姬长乐下意识想要扇动翅膀,人形的他并没有翅膀,于是他第一时间变成了幼禽的模样。
轻盈的小身体扑棱了两下翅膀,很快就减缓了下落速度。
会飞,就是厉害!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时,那些保持原速下坠,密密麻麻的碎石却正朝他砸来。
他卯足了力气,左右闪避,想朝同样坠落的他爹飞过去。
“乐儿!”同样在下坠的姬九离双脚蹬着石块借力,尝试着在空中调整方向,也冲向那只雪白的幼禽。
然而天空中魔蛟依旧在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对风阙真人的憎恨,除了撞击宫殿以外,他大张蛟嘴,如同流星雨一般,吐出数个破坏力十足的煞气弹。
这些漆黑中透着不祥的煞气弹充分砸向了宫殿,其中一些也伴随砖瓦和尘土一同向下冲击。
姬九离余光瞥到一枚煞气弹即将击中姬长乐,但碍于碎石的阻碍,他无法立即将姬长乐带离危险范围。思及此,他当即扭转方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剑身燃火的长剑,挥手劈开了煞气弹。
月德的位置更高些,却同样也遭到了魔蛟的无差别攻击。
姬长乐险险躲过两块碎石,正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烟尘后却冲出一块巨石,迎面朝他砸来。
“咻——”
幼禽顿时被巨石砸中,小巧的身影翻滚着,像被击飞的球,彻底消失在烟尘与碎石之中。
当姬长乐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埋在碎石交叠的小三角空间中,但因为身上有着长辈赠予的各种防御法宝和护身符,所以他毫发无伤。
只是,他所处的地方有着极其浓郁的煞气,幼禽难受地颤抖着。
幼禽扭动着身体,努力从夹缝中挤出来,雪白的小团子被尘土裹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煤球。
周围一片漆黑,他没瞧见自己的模样。
“啾!”他鸣叫一声,没有任何回应,却只听到他的回音。
这里似乎是个挺大的空间。
姬长乐在废墟上变回人形,吞了一粒丸药,但这里的煞气比之前的森林还要浓郁,他依旧感到心悸不止。
他闭上眼,尝试用《凤鸣诀》缓解症状,有点效果,可还是算不上多好。
这时,姬长乐想起了方才寻到的异火。
他取出五彩石,五彩石表面的色彩如同仙人的披帛,缓缓飘动着,隐约可以看出其中火焰的纹路。
可是父兄不在的话,他一个人没法按照之前的流程走。
姬长乐想了想,叠好防御法宝,把五彩石放在地上,用神焰七翎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你好呀,请问你可以跟我走吗?”
五彩石突然焕发了光彩,紧接着,一朵五彩火焰在他眼前凭空燃起。
站在火焰的周围,暖意驱散了周围的阴冷和煞气,姬长乐顿时感觉身体一轻,也不再心悸。
他眼睛“唰”地亮起来,看着面前的火苗温和无害的样子,姬长乐小心地伸出指尖,一点点靠近对方。
预想之中的灼烧感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感觉。
五彩异火顺着他的指尖,移动到了他的掌心。
姬长乐乐不可支。
这异火乖乖的,一点也不像大家说的野性难驯,无差别攻击的样子嘛,收服起来很简单呀。
不过手里捧着一团火或者一块石头也不方便,姬长乐询问:“你可以待在什么法宝里吗?我这有很多法宝哦,你喜欢哪个?”
还没等他掏宝贝,异火就飘入了神焰七翎扇之中。
“真乖!”姬长乐高兴地摸了摸玉扇,轻轻扇了扇,对着自己扇出来是股暖风,能驱散煞气。
他又试着对前方扇了扇,霎时间出现一道五彩火带。
“哇哦!看起来好厉害!”
但是……要怎么灭呢?
姬长乐试着浇灵泉,但是异火似乎并不怕水。
他又试着扇动扇子,七翎扇本身就可以随着他的意愿吹出狂风,在狂风之中,火焰带终于熄灭。
姬长乐反复点火灭火,玩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煞气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驱散,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也发现火光在旁边隐隐照出什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八角宫灯,照亮周围。
这盏灯是师祖送他的,名叫熔金旭日灯。
是师祖发现他怕黑之后特地给他做的,灯罩的布料是他师祖亲手织染,这盏灯不仅有照明作用,还是个小范围防御法宝。
在宫灯的照耀下,他的可视范围大了许多,但依旧没有照亮整个空间。
姬长乐从废墟堆上跳下来,取出司南瞧了瞧。
能指向父兄的司南此刻疯狂乱转,完全失灵了,让人心生不安。
“我爹肯定能找到我的!”
姬长乐对自己说着,他把司南挂在腰间,提着宫灯开始寻找出口。
走着走着,光晕的边缘终于看到了刚才灰白的石头。
姬长乐走近,踢了踢石头,那石头一踢,翻了个面,赫然是人类头骨。
姬长乐控制着宫灯悬浮起来,照亮周围的环境。
除了人类骸骨之外,这里还有很多巨大的异兽骸骨和各种各样的兵器法宝,道道森白的肋骨就像一个巨大的隧道,而随着宫灯飞过整个空间,这里到处都是这种尸骸和森冷的兵器。
仿佛是某个千年前的战场。
在惊骇之余,姬长乐立刻想到,这里是原著中提及过的战场遗迹地宫,也是龙渊剑所在!
原著中,天道之子在宫殿废墟中误打误撞启动了一个传送法阵,睁眼后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地宫之中。
而天道之子不仅在这里迅速提升了修为,亦是在这里找到了他的本命法宝——太虚龙渊剑。
根据原著所说,这里的尸骸都来自魔修和魔兽,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空间煞气如此浓郁的原因。
在知道这里的来历之后,姬长乐顿时不害怕了。
能找到龙渊剑提前毁了诶!
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开始在战场遗迹中搜寻起来,这里的魔兵利器不少,各种各样的品阶都有,但都被厚重的煞气所缠绕,寻常修士根本没法使用。
绕来绕去,循着原著的指引,他终于在战场中心找到了斜插着的太虚龙渊剑。
这柄呈银黑色,剑身依稀可见水纹和龙鳞纹,吞口处为龙头衔太极双鱼图,护手则为海浪纹。
纵使过了千年,在靠近之时,姬长乐依旧可以感觉到它的寒芒和剑意。
和这里其他的兵器一样,这把剑同样有浓重的魔气缭绕,一旦触及,很容易纵火入魔。
原著之中,天道之子能使用这把剑,是因为天道之子乃是天魔之体,他不仅可以使用这把剑,还把这里的煞气都给吸收了。
姬长乐兴奋地搓搓手。
嘿嘿,只要把这把剑毁了,能对付他爹的兵器就没了。
反正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修为,姬长乐一点也不害怕走火入魔,当即握住龙渊剑,将其拔出来。
龙渊剑的剑尖好似龙牙利齿,看起来更加锋芒外露。
然而姬长乐却无暇注意到这些,在握住剑的那一瞬间,他脑中瞬间浮现一个画面。
画面中尸骸遍地,地面就像被血液浸透,泛着红黑之色,就连苍穹都是漆黑的……不对,那些黑色并不是苍穹本色,而是魔!
无数的魔修遮天蔽日,乌云压顶,他们环绕着一个穿着红袍羽衣的青年。
虽看不见正面,但从姿态来看,被万魔锁定的青年手中提着滴血的龙渊剑,腰间别着玉骨金扇,踏火而来,无所畏惧。
他站在尸山血海间,一人一剑可挡千军万马。
号角声撕裂长空,魔潮浩浩荡荡,齐齐袭向红衣青年。
红衣青年巍然不动,周身的火焰瞬间向外扩飘散,冲在最前的魔修尚不及惨叫便化作青烟。
残存者正欲结阵反扑,却发现红衣青年竟用火焰勾勒出了一道阵法。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凄厉尖啸骤然炸响,魔修们撕扯着同类,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
然而,阵法已成。
一道强光照亮了所有的画面,在强光之中,红衣青年的黑发也缓缓褪作雪发。
画面就此结束。
姬长乐猛地回过神来,还有些恍惚。
“这就是龙渊剑的记忆啊。”
刚才看到的画面大概就是风阙仙人单枪匹马杀入魔界,血洗魔界,封印万魔的记忆。
这样故事在修真界家喻户晓,他也听过几次。
原著里,天道之子同样看到了这样的画面,这才决定带走龙渊剑而非其他的魔兵。
但转述和亲眼所见的震撼截然不同。
只是姬长乐一直有些奇怪。
风阙仙人是火系天灵根,为什么会用克制火焰的水系法宝?难道是作者笔误吃书?
他看着手中的龙渊剑,陷入沉思。
之前他临时起意想着要毁灭龙渊剑,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毁!
用石头砸?让噬元藤吃掉?还是折断?
这可是仙人的神兵利器诶,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带出去?
只能带一样宝贝,他只选择异火,他爹也用不了属性克制的龙渊剑,全是煞气的话,让二师兄带好像也挺危险。
思前想后,姬长乐决定——把剑藏起来!
绝对不能让天道之子找到!-
地宫中另一边,姬九离也在寻找儿子的下落。
感受到地宫中的浓郁煞气,他蹙起眉,不免担忧起来。
掉落时他依稀看见,这里是之前的魔障森林下方,看来是地宫中有什么东西,才导致地表的森林变成那副样子。
司南无效,姬九离只能在复杂的地宫中快速行进寻人。
过了一阵,他听到有动静,立刻驻足。
月德从转角处走出,看到是他后有些失望。
“是你啊?”
显然月德也在寻人。
姬九离淡淡颔首权作回应,两人交流了一下情况,月德苦笑着说:“我算到乐乐在那个方向,但这地宫里的路绕来绕去,错综复杂,我只能顺着走走看,遇到岔路口再算。”
有个活司南在,姬九离索性与他同行。
两人循着月德卜算出来方位寻找,在一个分支交汇的圆形空洞中,他们听到另外一条路传来两名青年的声音。
“师兄,我们若是要上去,干嘛不直接在顶上开道?还要在这里找出口?这里煞气太重,灵气都难以吸收。”
“我不是在找出口,我是在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难道是刚才从山崖上掉下来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这两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姬九离和月德视野之中。
正是扶光宗的玄参和毛茛。
玄参盯着姬九离的,脚步一顿。
他答复师弟说:“我已经找到我要找的人了。”
月德散漫地笑着:“又见面了,扶光宗的弟子。”
玄参微微蹙眉,随即无视了这个算命先生,只对姬九离寒暄。
“姬道友,自小世界一别,已有三年不见,当初你还是个刚刚通过升仙大会的凡人,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是金丹期了。”
一旁的毛茛愕然,被这个修炼速度惊呆了。
三年,凡人到金丹?开什么玩笑?
姬九离面不改色,同样微笑以对:“没想到扶光宗的天骄竟然还记得我一个凡人。”
玄参继续说:“道友是丙火天灵根,这等资质万中无一,不知道友在沧渊剑派过得如何,若是道友愿意,扶光宗随时欢迎道友携子加入,必给予内门弟子的待遇。”
姬九离皮笑肉不笑道:“携子?玄参道友忘了么,修道之人需断尘缘,我是孤身一人通过的升仙大会。”
“想必道友已经从我那不成器的卫矛师弟处得知了,师尊正在寻你家白发稚子。”玄参不在于他寒暄,冷冷道,“我劝道友一句,那是魔修孽种,合该就地正法,不必袒护。若道友愿意配合,即便是扶光宗亲传弟子的身份,我也能为你争取一番。”
姬九离也敛起笑意:“那便看你能否过了我这一关。”
说罢,他覆手掐诀。
毛茛看着脚下骤然出现的黑白棋子,惊愕道:“是阵法!什么时候布的?!”
他尝试袭击,但是没能突破阵法。
阵法之中弥漫起浓雾。
姬九离缓缓道:“我这个人记忆力好,自是不会忘记玄参道友的声音。”
两人在通道内说话的时候,姬九离便已经设下了阵法。
姬长乐就在地宫之中,他断不可能轻易将这两人放走,任由他们在地宫中寻找。
迷雾将两人的身形吞噬,但在最后时刻,玄参也拧紧眉头:“你以为一个金丹初期的阵法,能够困住我吗?”
姬九离眼神一凝:“那就试试看了。”
既然已经对上,何不索性将他们的性命留在此处!
浓雾之中,玄参很快就发现,姬九离的这个阵法和问心路有异曲同工。
区区一个问心阵法,就想困住他们?
玄参不屑一顾,然而,当他看到眼前重现自己拉开青铜环,将魔蛟从封印中释放的画面时,他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阵外,姬九离缓缓说道:“若将这当做是单纯的问心路可就大错特错了。”
修为的确有差距,但这里煞气充盈,姬九离就地取材,以问心路结合,率先攻他心魔,引他走火入魔,再暗伏阵中无数杀机。
然而,玄参是中招了,但他们没想到,一旁的毛茛竟然成功出阵。
毛茛摩挲着戒指,看向身后的阵法,意图破阵救人,但一张符箓却拦住了他。
月德掏出贴着无数符箓的百符哭丧棒,笑着说:“别忘了,还有我呢。”
两人立刻交手,毛茛毫无意外地被压着打。
他龇牙咧嘴地请求戒指中的魔尊:【魔尊大人,再帮帮我吧!】
刚才他也是靠着魔尊的力量才能突破阵法。
但,魔尊不在线。
魔尊红矾透过戒指,暗中观察着一旁维持阵法的姬九离。
方才两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玄参资历短浅尚且不知,但活了已有千年的红矾很清楚,天灵根的确一开始会修炼得很快,三年筑基不在话下,但要三年金丹绝无可能。
倘若玄参所说不假,那他怀疑此人可能是转世重修。
火系天灵根,这样的资质只让他想到一个人——风阙。
他曾找神算子卜过风阙的位置,得到结果“不在此界”,而姬九离的确不是九州界的人,是小世界的人。
当然,仅凭这两点实在是牵强附会,真正让他起疑的地方在于,姬九离进入了风阙的宫殿。
他亲眼所见,风阙的宫殿被那条蠢蛟毁坏时,姬九离和旁边的家伙还有一只鸟掉了出来,这意味着他们进入了宫殿。
他此前借着毛茛,研究过那禁制,确认了那禁制只能由主人进入,只有他的本体有把握强行突破。
因此,面前两人之中必然有一人就是风阙。
旁边的人他见过,是北家那个神算子,修为垃圾,除了卜算有点天赋,别的都不行,风阙绝不可能这么弱。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姬九离。
至于为什么风阙转世不用扇子,不用火焰,而用阵法,红矾也想到了原因。
风阙是完美的!没有什么是风阙不会的,所以风阙转世会阵法不是理所当然吗?
当初封印万魔时风阙用的就是阵法!
风阙啊风阙,我就知道你绝不可能飞升。
红矾的本体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终于,他等了千年,为之奋斗了千年,终于能打败风阙了!
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个风阙转世修为实在是太差了,打败这样的风阙可不会让他摆脱当初留下的恐惧。
他要让风阙转世变强恢复记忆!
他要正面打破他的恐惧!
魔尊红矾思索片刻,对毛茛说:【我可以再救你一次,但作为交换,我要你把那个姬姓男人的孩子抓过来!】
从对话中听起来风阙转世似乎挺在乎那个孩子的,既然如此,那就用子嗣威逼他!
毛茛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他都快被打死了,到哪儿去抓人啊。
但为了活命,他还是连连答应:【好的好的,魔尊大人的命令,小的岂敢不从!】
他刚一答应,戒指便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轰碎了上方土层,让天光照了进来。
与此同时,困住玄参的法阵也被破坏,毛茛立刻带着玄参逃离-
战场遗迹之中。
“嘿咻嘿咻,啊嚏——”正在玩泥土的姬长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里实在太阴冷了。
藏龙渊剑的方法有很多种,但他又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那要怎么出其不意,让人绝对想不到呢?
姬长乐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创造出了自己的杰作。
眼前,他的杰作正逐渐成型。
龙渊剑做骨,泥土做肉,一个泥偶正逐渐成型。
“完美!”姬长乐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儿等爹来了,一定要好好让他看下我的手艺。”
与此同时,无极宗。
社君和於菟正保养着姬长乐的绿玉琴,睹物思人。
社君看着这把琴,不由得想到上次姬长乐找他演奏的事情。
他对於菟投以慰问的目光:“辛苦了。”
於菟又拿出一堆奇形怪状的手工制品开始擦拭和“微调”。
“师叔祖,我要开始闭关冲击化神了,日后小师弟若是再想做什么手工,就麻烦你了。”
这无极宗里,手工能力最强的,莫过于眼前这位常年闭门不出的师叔祖。
社君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严肃道:“我会的。”
只是不知道小徒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社君望着窗外开始期待。
秘境,战场遗迹。
刚刚搭好泥偶的姬长乐感觉地面又震了一下。
害怕泥偶崩塌,姬长乐觉得这样不保险,于是,他拿起扇子,用异火把泥偶烤干,成了一尊畸形的矮小的毫无人形的陶俑。
“这下就彻底完美了!不过,和旁边的白骨比起来,好像有点太突出了。哎,做得太好也让人发愁。”
姬长乐又寻思片刻,决定多做几个泥偶,只要他做的够多,就不会违和感了!
就这样,阴森恐怖的战场遗迹之中渐渐竖立起几座更加滑稽扭曲不成人形的陶俑,仿佛是魔修的墓碑,恐怖至极。
第43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
蜿蜒复杂的地宫之中,姬九离蹙眉收起混元星阵。
到底是大宗门的弟子,看起来保命的法宝不少。
虽然没能把人留下来,但至少把对方赶走了。
姬九离继续和月德在地宫中寻人,在经过无数个岔路口之后,他们走到了终点。
这里像是一处惬意的洞府,简单地布置了一些茶具和案几,饶是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月德,在看到桌上的墨条后也不由得惊讶地挑眉:“竟然是万年冰髓墨!”
顾名思义,这种墨需要一万年才能生成,珍贵之极,是顶好的制作符箓的材料,但拍卖会上根本买不到这种东西。
只是,如果地宫的尽头是这里,那姬长乐在哪里?
月德再次卜卦,明明已经没路了,可卦象依旧让他们往前走。
“莫非,这里有什么机关?”
两人四处寻找着机关,找了一阵后,姬九离摸着面前的石墙,若有所思道:“从周围的摆设来看,这堵墙是后来出现的,而且十分仓促,可能并没有禁制阵法。既然找不到机关,不如直接攻破。”
说做就做,姬九离甩出数枚棋子,催动灵气,赫然将石墙炸了开来。
碎石簌簌而下,后面却是漆黑一片的空间。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姬九离意识到此处并不像之前甬道一样狭小,而是一处极其开阔的地方,不知通往何处。
卦象果然没错,看来乐儿就在前方。
姬九离毫不犹豫地步入黑暗之中,月德也紧随其后-
地面。
毛茛搀着玄参从地宫中逃走,重见天日之后,他将玄参放在一块石头上歇息,顺便换下了身上破破烂烂衣服。
毛茛看了看天空的日环时限。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三天,师兄,我们要去探索其他的地方吗?”
玄参脸色苍白如纸,他在石头上打坐调息片刻后,站起身,也把身上破损的扶光宗弟子制服换下。
他仰头看着山崖上说道:“不,我们去风阙仙人的宫殿。”
宫殿方才已经被魔蛟毁了大半,不过毛茛想到了魔尊的催促,也没说什么,继续与玄参同行。
有走过一遍的毛茛带路,两人很快就再次来到宫殿前。
然而,尽管建筑已经被毁,但非主人不可入内的禁制依旧存在。
戒指中,魔尊红矾赞叹道:【不愧是风阙设下的禁制。】
毛茛已经听腻了魔尊对风阙仙人的评价,他和玄参一起绕着禁制寻找机会,却发现玄参的眉头愈来愈皱,不由得问道:“师兄,怎么了?”
玄参没心思回复,他正在思索师尊告诉他的话。
来之前,师尊曾说,只要进了风阙仙人的宫殿,就能通过一处阵法传送到地宫中的战场遗迹,并在那里找到一把龙渊剑。
可现在,他不仅没抓住姬九离问出白发孩童的下落,还连风阙仙人的宫殿都进不去,如何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甚至……他还放走了一只大魔。
玄参攥紧拳头。
他走到崖边,下方是坍塌后的一片狼藉。
按照师尊所说,战场遗迹中的煞气极其浓郁……
玄参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在煞气影响下枯萎的森林,突然一跃而出下。
难道师兄又去找刚才那两个修士了?
毛茛实在摸不着头脑,魔尊红矾却说:【跟着他。】
毛茛心中吐槽。
明明之前还要他甩开师兄的。
但他也不能反驳,只好跟了上去。
在魔障森林中心,毛茛再次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煞气,他修为低,受心魔影响倒不是很大。
不过走他前方的玄参却看起来状态更加糟糕。
原本是半步元婴的玄参感觉耳畔似有人在细语,那一句句的,说得他道心动摇。
玄参咬紧牙关,在地上放入一颗树种,就像之前攀岩一样,催动种子顷刻间长成参天大树。
片刻后,大树停止生长,玄参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树洞之中。
毛茛紧跟着他,这才发现玄参是利用木克土的特性,用树根向下钻出了一条道。
二人顺利落入一个漆黑的空间。
“好重的煞气,风阙仙人的秘境中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啊——”毛茛刚拿出夜明珠,就被眼前的头颅吓了一跳。
玄参却冷静道:“不必害怕,这都是被风阙仙人杀死的魔修的尸骸,都是死有余辜。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风阙仙人害怕这些煞气危及其他人。”
说到风阙,他心中陡然冒出一股信念。
他一定会像风阙仙人一样除魔卫道。
毛茛心中更加不安,他不明白玄参为什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两人拿着夜明珠,玄参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拐过几个弯之后,他们看到了令人安心的暖光,以及一个蹲在地上的小身影。
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两人上前,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黑发孩童。
毛茛心中顿时一惊,这秘境多少年没开放过了,怎么会有孩子在这里?还出现在这种坟场一样的地方,旁边就是可怕的矮个子陶俑。
再看这孩子满身泥巴,简直像极了从泥土里出来的人。
他大声质问:“你、你是人是鬼?!”
姬长乐转过头,瞧见是两个陌生人,他撅起嘴,站起身,双手叉腰,很是不满地说道:“太没礼貌了!你怎么能说我是鬼呢?哪里像了?”
毛茛心说:怎么看都很像。
“难道你是刚才被魔蛟波及到的道友?在下毛茛,敢问道友的名讳是?”
姬长乐点点头,看了看他们身上衣服,没看出是哪个门派的,看起来要么是小门派,要么是散修,反正不像是二师兄说的臭屁扶光宗。
他没提自己的名字,只是反问:“你们也是掉进来的吗?还是其他地方进来的?你们有看到我爹吗?”
“你爹?”毛茛愈发感觉背脊发寒,这不就是鬼故事常见的问题吗?
姬长乐描述道:“我爹是紫衣服,长得很好看的,不知道他掉在哪里了。还有我二师兄,穿着青色衣服。”
他现在有点担心他爹找不到他了,毕竟原著里,天道之子进入战场遗迹是通过宫殿里的传送阵,出去也是通过折断符节,完全没提过这里有出入口。
他一个人的话有点难办,但现在来了两个大人,他们说不定可以想办法出去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面前这两人的神情却具是一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玄参的语气骤然变化:“你是姬长乐,你爹是姬九离?”
姬长乐疑惑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是我爹拜托你们来找我的吗?”
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然而,玄参却难得扬起一个微笑,注视着他说:“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如此,黑发只是伪装。
戒指里的红矾也在同一时刻下令:【抓住他!】
这两个人是坏蛋!
姬长乐霎时间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玄参拔剑砍他,却被他宫灯的防御挡开。
姬长乐转头,提着宫灯,拔腿就跑。
他高呼:“救命啊,有人要杀小孩子啦!”
毛茛和玄参锲而不舍地追着他,毛茛的戒指之中射出一道红黑的光芒,第一下攻击被宫灯挡住,第二下宫灯闪烁依旧挡下,第三下宫灯被直接击穿,灯光骤然熄灭。
【呵,倒是个挺厉害的法宝。】红矾指挥着,【快用符节把他送出秘境交给我。】
失去了照亮脚下的光,再加上他一个小孩子也跑不过经过锻体的修士,姬长乐很快就被毛茛抓住。
在被抓住之时,姬长乐趁机拿起自己的七翎扇,对着毛茛就是狠狠一记异火。
火焰瞬间吞噬了毛茛,令他痛苦哀嚎,无论他怎么防御都毫无作用。
但他却抓得更紧了,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握着符节。
“放开他!”
人未到声先至,一枚黑色棋子犹如离弦之箭,“嗖”地贯穿了毛茛的额心。
一击毙命,毛茛没了声息。
而剩下的棋子则袭向玄参。
姬长乐松了口气,惊喜地看向棋子来的方向:“爹!”
然而就在姬九离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瞬,已经死去的毛茛手中戒指再次射出一道红黑的光,击穿了符节。
姬长乐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甩出了秘境。
天地变幻,姬长乐突然从黑暗的地宫中出现在了空旷的广场之上,眼睛还没能适应刺眼的阳光,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捆起来带走了,耳畔是嗖嗖的风声。
他眯着眼,看到晃眼的金轮耳环和一头张扬不羁的头发。
彻底睁开眼后,他发现自己被这个穿着暗红绸裤的男人带走了,然而这个人并不是之前抓他的毛茛。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换人,但他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只能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是谁?快放我下去!”
男人抬起手,格外自信道:“本尊是风阙的宿敌,魔尊红矾。”
姬长乐被捆住,储物袋也被收走,用不了法宝,只能咬住近在咫尺的手臂。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这个人的手臂怎么硬得像石头一样!
他就像磨牙一样,咬了半天也没咬动,自己的牙齿还隐隐作痛。
红矾纹丝不动,嗤笑他:“区区凡人,还想伤到本尊?”
姬长乐龇牙咧嘴道:“哼,什么风阙仙人的宿敌,我才没听说过呢,吹的吧?”
自风阙仙人飞升后,各种“被风阙救过”“被风阙夸过”“和风阙切磋过”的人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已经成了修真界经久不衰的固定项目,哪怕过去千年,还有人自称“我前世是风阙仙人的亲戚”。
在原著中天道之子还见过有流浪汉乞讨时说:“我,风阙转世,给我50灵石,等我重回大乘期必然给你数不尽的天材地宝。”
而且,还真有人打钱。
被姬长乐一说,自诩宿敌的红矾当即就急了。
“胡说!本尊可不是那些跳梁小丑!我可是魔尊!魔尊懂吗?合体期圆满的魔尊!”
姬长乐摇着头:“没听过,你要是认识风阙仙人,活了千年还只是个合体期,听起来就很菜,怎么可能成为风阙仙人的宿敌。”
红矾顿时杀气四溢,眼冒凶光,但想到面前这个是风阙转世的儿子,留着有大用,他硬生生忍下来。
“不过……”姬长乐话锋一转,“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就承认你是风阙仙人的宿敌,怎么样?”
“呵,本尊不和小崽子计较。我会让你亲眼目睹我成为风阙宿敌的那一日!”
姬长乐恍然大悟:“所以你果然不是啊。”
“闭嘴!”红矾气急败坏地用术法封住他的嘴,风阙的崽子果然和风阙一样讨人厌!
他将人带回魔界。
魔界按照东西南北中的方位,分为五大区域,除他之外,还另有两位魔尊。
红矾的宫殿位于东魔域。
当他回到宫殿时,他的副手升卿前来迎接。
“恭迎魔尊大人回宫。”升卿笑眯眯地上前询问,“魔尊大人这是带回来个什么?”
红矾随手把姬长乐扔给升卿,吩咐道:“把这脏兮兮的小子洗干净。”
完美无暇的风阙怎么能有一个脏兮兮的儿子!
说完,红矾留下两人大眼(姬长乐)瞪小眼(升卿),潇洒地步入内殿。
他随意地褪去本就不多的衣袍,步入浴池,洗去风尘仆仆之感。
在浴池中,他闭眼思索着风阙转世的能耐,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姬九离恢复风阙的力量,与他一较高下。
思索之时,他听到下属的脚步声靠近。
红矾并未抬眼,心知是下属又趁着他在泡澡,来找他汇报了。
然而,下一瞬,一个重物被扔进浴池,水花溅到了他脸上。
他骤然睁眼,与面前的孩童四目相对。
冲走身上的泥灰之后,孩童的真实样貌展露出来,风阙的孩子果然遗传到了风阙的样貌不凡。
姬长乐看到他,反应过来,连忙把身上的泥土往他身上蹭,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现在你也脏兮兮啦!”
“臭小子!”
看到白汤变成泥水混合物,泥土还蹭到了自己身上,红矾额角青筋直跳,甩手一击,攻向刚把姬长乐丢进浴池的下属升卿。
升卿娴熟地偏头躲闪,他坐在浴池边,挽起袖子,手拿刷子,一脸忠诚道:“属下在执行您的命令。我觉得您亲眼见到食材清洗干净的话,入口会比较放心。”
“本尊什么时候说要吃他了。”
“不是为了食用,那您带他回来,还要把他洗干净……”
升卿疑惑,倘若是需要关押的囚犯,也用不着特地清洗吧。
“难不成……您打算养着?”
第44章 啾啾啾啾啾啾
红矾对升卿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怎么可能会去养风阙的儿子!
他咧开嘴,犹如布下诱饵的猛兽般自信道:“这小崽子是质子。”
红矾并没有提及风阙转世的事情,在他看来,这样的消息透露出去后,修真界必然有所行动,会扰乱他的计划。
升卿面露诧异。
他着实没想到,向来以实力说话的魔尊居然玩起了这种手段。
他心中百转千回,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他麻溜收起刷子,一瞥浴池里的两个人,十分自然地说道,“那属下这就去给他准备衣裳。”
他有条不紊地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姬长乐依旧锲而不舍地报复魔尊。
红矾咬牙切齿地把他拎起来:“你以为本尊不会杀了你吗?”
姬长乐振振有词道:“你说的,要让我看到你成为风阙仙人宿敌的那一日,现在你还不是呢。”
换言之,魔尊现在还不会杀了他。
红矾嗤笑:“你在和魔讲道理?你以为我会遵守约定吗?”
“出尔反尔,小人也。”姬长乐抬着下巴说道,“这样的人才不配成为风阙仙人的宿敌呢。”
红矾一寻思,的确如此。
一个偷奸耍滑的小人的确不配作风阙的宿敌。
要做好风阙的宿敌,除了实力之外,他必须对自己有更高标准的要求。他要所有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他冷哼一声,又把姬长乐放下来。
“油嘴滑舌,没你爹半点样子。”
提到爹,姬长乐来了精神:“你认识我爹?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认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红矾懒懒道。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姬长乐歪着头不解。
红矾说:“为了等你爹来救你。”
姬长乐满头问号。
红矾却已经没耐心再回他的话,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孩,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频频看向门口,但升卿还是没回来。
在道长魔消的大背景下,魔界的人数不多,能活着到魔界的魔修都修为不低,而低级的阴魔连人形都没有,初有人形的人魔也缺乏规矩教养,又都自由散漫惯了,因此即使他是魔尊,也没什么伺候的侍从。
升卿迟迟不回来,红矾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他黑着脸,开始给姬长乐搓澡。
这时候他倒觉得,正道修士的水系法术应该挺好用。
在他清洗后,姬长乐又变得干干净净。
姬长乐冲洗了头发,摇着脑袋想把头发甩干,却甩了红矾一脸水。
红矾一抹脸,气笑了。
还是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攻击他。
他恶狠狠地用手搓了搓面前的小脑袋,和他高大的身形比起来,面前的孩童小得不可思议。
修真者青春长驻,无论是魔界的魔修还是魔,最起码也是青年样貌,从未有过孩童。
因为孩童的模样对他们而言代表着弱小,而魔界一向以实力为尊。
不过搓着搓着,红矾看着眼前孩童的黑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感受到了灵力,在魔界,灵力的存在就像落入墨汁的雪花一样显眼。
红矾抬手施展力量抹过发丝,眼前的黑发瞬间变为雪发。
“呵,倒是不错的伪装。”
难怪之前那个扶光宗弟子嘴里说什么白发孩童,果真是白发。
不过施展法术的人和他实力差距很大,这才被察觉了异样。
姬长乐故技重施,准备溅他一身水,但这次红矾已经有了防备,直接把姬长乐的头发变干。
他还嚣张地投给姬长乐一个挑衅的目光。
看你怎么甩。
然而,姬长乐不假思索地掬起一碰水袭击他,还大声嘲笑:“我赢啦!”
虽然完全没有什么比赛,但红矾可不会允许自己在任何方面输给一个小孩子。
他当即发起了强有力的反击。
“你作弊,你用法术了!你以大欺小,我看不起你!”
“呵,本尊不用法术一样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升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在打水仗。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故意在红矾占上风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魔尊大人,需要我再等候一阵吗?”
红矾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浑身一僵,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很愚蠢的事情。
“咳。”他站直身体,瞬间变回威风凛凛的魔尊,沉声道,“不必了,赶紧把他弄走。”
“啪——”
一捧水泼在了他身上,旁边的姬长乐还在得意洋洋地欢呼:“我就说是我赢了,你还不信。”
“你——”红矾下意识想要回击,余光瞥到升卿,又硬生生忍住。
升卿不经意说道:“没想到魔尊大人也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心十足呢。”
红矾的脸色更臭了。
他生硬地扯开话题:“你怎么才回来?”
升卿缓缓道来:“魔界没有适合小孩子的全套衣物,属下是去附近的人类城镇买来的。”
红矾勉强点点头,又催着他把姬长乐弄走。
“我要给池子换个水。”
在等待换水的期间,姬长乐也在岸上换好了衣服,升卿在帮他扎头发,但效果很糟糕。
姬长乐嘟囔着:“没有我爹扎得好。”
红矾犹如听到了什么关键字,一下子转过头来。
“连这都不会?让开,我来。”
他不屑地抽走发带,却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头发……要怎么扎来着?
魔修向来肆无忌惮,可不会像正道修士那样风度翩翩一丝不苟。
以至于,在千年的寿命里,红矾一次都没束过发。
姬长乐质疑:“你其实完全不会吧?”
旁边的升卿则当即反驳,刻意咬字清楚道:“魔尊大人当然不可能连这种小事都不会,您说是吧?魔尊大人。”
红矾顿时骑虎难下,他顺着升卿的话说:“这有什么难的?”
摆弄了片刻后,他松开手,睥睨道:“区区束发,不过尔尔。”
“叮——”
发带丝滑地掉在地上。
空气中一时凝滞,直到姬长乐底气十足地评价道:“和我爹比差远了!”
他爹经过三年的练习,现在很扎得很好了。
红矾脸色难看至极。
什么!居然说他比不过风阙转世?
这能忍?!
“这是个意外,我再来一次。”
姬长乐却摇着头说:“不要,你力气好大,刚才拽得我头发疼。”
“你倒是懂得入乡随俗,我魔界自有魔界的风俗,何必束发。升卿,你带他去看看魔界。”
红矾嘴上这么说着,手中却紧紧拽着发带。
升卿忍着笑说:“得令。”
在两人离开之后,一向爱泡澡的魔尊都没法静下心来享受了。
他死死瞪着发带,开始暗搓搓练习。
外面,姬长乐正从旧衣服上把自己的东西都拿下来。
虽然储物袋被没收了,但他平时带着的一些防御法宝还在。
他带上长命锁项圈,把防御法宝归位,又把无极宗的身份玉牌收好。
升卿给他的衣服是纯黑的,姬长乐不喜欢这样,挂上色彩缤纷的佩饰之后看起来好多了,成了一套黑金的装扮。
抬起头来时,他发现升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升卿回过神:“收好了?那走吧。”
他们二人走出殿外,迎面遇到一个样貌很奇怪的男人。
那人看到他们,顿时冷嘲热讽起来:“什么时候凡人也可以出现在这里了?看到起来倒是细皮嫩肉的,不如叫我吃了。”
“这是魔尊大人带回来的贵客,我可不能做主。”升卿面不改色,挑眉反问,“左护法若是想吃,不如去问问魔尊大人的意思?”
左护法顿时噎住,拂袖而去。
姬长乐一直在打量左护法,好奇询问道:“为什么他看起来长得这么奇怪?脸好长啊,嘴唇怎么是紫色的?”
“左护法是地魔,魔的观念和人类不太一样。”
姬长乐思索起来,他记得魔的等级是:阴魔-人魔-地魔-天魔,越往上数量越少。这些魔都是由人心恶念催生的煞气凝聚而成。
走到了宫殿外面之后,姬长乐看到了更多奇形怪状的人。
有豹子头的、有嘴巴咧到耳朵的,还是一只眼睛的……
姬长乐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升卿洗洗眼。
相比这些魔,升卿才是正常人。
“为什么你不像他们一样奇怪?”
升卿说道:“因为我是人类魔修。”
“那大坏蛋呢?他看起来也人模人样的。”
“你是说魔尊?他可是罕见的天魔。”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只魔突然气势汹汹地朝升卿袭来。
姬长乐猛地睁大眼睛,却见升卿甩起蟒缎袍袖,一道黑影飞速甩了出去,紧接着他就看到那只前来袭击的魔脖子被贯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伤口处深深扎着一柄短刺,短刺泛着危险的墨绿色,伤口部分并未流血,周围的皮肤都开始发青。
显然,短刺有毒。
姬长乐疑惑:“他为什么要攻击你?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升卿把短刺重新收入袖中,习以为常道:“魔界就是这样,只要杀了上面的人,就可以顶替那个人上位。我只是个元婴期,所以他们觉得我好欺负吧。”
姬长乐意识到:“那你也是杀了前一个人吗?”
升卿笑眯眯道:“没错,很快的升职方式不是吗?虽然一直被挑战有点烦,但有时候也能看到不错的乐子。”
接下来的游览之中,倒是没有人再来挑战他了。
姬长乐则大开眼界看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景象,他远远望去,一点修真界熟悉的景色都没有。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找到他……
姬长乐泛起愁,叹了口气。
“怎么了?”升卿听下脚步问。
姬长乐摇摇头:“我只是有点困了。”
升卿了然,他有些为难道:“但是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升卿耸耸肩:“魔尊大人还没把工作处理完,要是现在回去,他一定会把工作甩给我,自己跑去修炼。”
他之所以每次都挑魔尊泡澡的时候汇报,就是为了汇报完能溜之大吉。
姬长乐恍然大悟,很是配合道:“那我们晚点回去。”
让大坏蛋多干点活!
但是等升卿掐着点回去的时候,魔尊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工作居然分毫未动。
“啧。”
红矾望过来,当即起身道:“这些都交给你了。”
说着,他就提拎着姬长乐,从书房迅速离开。
升卿看了三息,也果断转身,寻到了觊觎魔尊之位的左护法:“左护法,魔尊大人说这些事务就交给你了……”
反正篡的又不是他的位。
另一边,红矾把姬长乐拎到练功室,上下打量着小不点,蹙起眉。
“你太弱了,连锻体期都没过,从今日开始,我来督促你修炼。”
风阙的儿子怎么能这么弱?
他不允许!
姬长乐呆住。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他对其他人说的吗?
第45章 啾啾啾啾啾
红矾看着面前的小不点,问道:“你是什么灵根?”
姬长乐摇摇头:“不知道诶,测过几次,都没测出来。”
红矾不明白正道那边怎么搞的,连个灵根也测不出来。
不过魔界没什么测灵根的法器,他一个魔族,也没办法用煞气给对方测灵根。
“罢了,”红矾掠过这个问题,“我看你之前用的是风阙的神焰七翎扇和五色琉璃火,大概也是火系的。既如此,随我来。”
姬长乐好奇地跟上他。
红矾按下墙上的机关,启动了一个传送法阵。
亮光闪过,姬长乐还没看清周围的景象,就感到一股热浪猛烈袭来。
他抬眼看去,发现他和红矾居然站在火山中心的一块浮石上,边上就是炽热翻滚的岩浆。
红矾说:“你可在此修炼参悟。”
沸腾的岩浆冒着黏稠的泡泡,炸裂之时,一颗火星子蹦了过来,姬长乐连忙跳开。
只见火星子落在地上,缓缓熄灭变成灰黑色石头,冒出一缕骇人的黑焰。
再一看,浮石上全都是这种凝固的岩浆块,根本没个安全的落脚地。
姬长乐连连摇头,退后几步,靠向红矾。
“好好修炼。”红矾交代完就打算离开了。
姬长乐就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扒着他,大声说:“我才不要在这里练,头发都要被烧掉了。”
“此处火元素充沛,你可御气护体锤炼肉身。”红矾试图推开他着他。
姬长乐死死拽着他的裤腰带,理直气壮道:“我不会!”
红矾愣住了。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基础的修炼方式了。
红矾并非是那种一步步进阶来的天魔,打从一开始,他就是强大的煞气凝聚成天魔,修为起步就是金丹期。
他根本无从理解低阶修士和凡人的修炼方式。
红矾不解,不过他还是重新传回了魔宫。
从极热的火山回到阴冷的魔宫,温度骤然变化,姬长乐打了个寒颤。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晃着脚点了点地,确认不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这才松开手,安心地脚踏实地。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果然有一小撮被烧掉了,雪白的发丝中夹杂着一点突出的焦黑发尾。
姬长乐瞪了红矾一眼,气呼呼地开始整羽梳翎。
“你先前是怎么修行的?”红矾问。
姬长乐闻言,就像表演才艺一样,大摇大摆地打了一套养生拳,还得意地询问:“怎么样?”
这可是他爹教他的,据说能强身健体。
他爹还教了他很多防身的招式。
红矾嗤笑着戳了下他的拳头,一下子就把姬长乐顶翻了。
“跟棉花似的,绣花枕头一个。”
红矾走到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把短兵扔给他,说道:“我来教你真正的招式。”
姬长乐有点不服气,但又有点期待。
“帅吗?”
红矾没回答,他抬起手,耳垂上粗犷的金轮耳环嗡鸣着脱体而出,待飞至他手心时,已变作一对的寒光凛凛的大金轮。
他舞起金轮,金光乍现间竟有虎啸之音,气势如虹,霸气万分,左轮横削如揽月,右轮竖劈似分江,双轮交叠之时,更是气浪翻卷,有排山倒海之势。
明明是如此大开大合的招式,他却舞得行云流水,暗红绸裤的金绦飞扬,好似别样的胡旋舞,这还是他未动用煞气,只简简单单用舞招式的结果。
姬长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跳舞一样,我要学!”
红矾双手抱臂勾起唇角:“这还差不多。”
他本就走体修之道,他的招式也最宜锻体。
姬长乐兴冲冲和他学习起来。
一个时辰后,红矾在给他摆姿势,却发现小崽子脑袋像小鸡啄米,两眼迷糊,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下。
红矾眼疾手快地把他揪住:“小子,你怎么回事?”
姬长乐揉揉眼,嘟哝道:“我好困哦,想睡觉。”
他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站着都要睡着了。
他看看外面天色,魔界的天空总是阴云密布,依稀可辨已是深夜。
“睡觉?”红矾像是没听过这个词一样,他思索片刻,“好吧,看在你学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小憩一刻。”
“一刻?!”姬长乐满眼控诉,“我要睡觉,睡到明天早上的那种。”
“修炼怎可如此懈怠!”
“可我又不是修真者……”姬长乐嘀咕着,他本来就是需要睡觉的凡人呀。
红矾这才意识到他是个凡人。
“肉体凡胎,果真孱弱。”
倒也允了他去睡觉,鉴于魔宫别的房间也不知能否住人,他甚至允许姬长乐去他的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红矾从打坐修炼中回过神来,便径直去找昨天的小崽子。
他直接走入房间,看榻上的小家伙还睡着,当即朗声道:“已是日出,快起来修炼。”
白发孩童却一点也不理会他。
红矾皱眉,伸手把小家伙才被窝里揪起来,却发现小家伙身上一片滚烫。
红矾眉头舒展:“不错,竟然知道修习内功了。”
火系内功,运功之事浑身发热,理所当然。
他在一旁观摩片刻,却觉出些不对劲。
这是什么功法,怎么运功时小崽子表情看起来痛苦万分,气息微弱,似是要一命呜呼。
难道……是中了什么招式,或者毒?
红矾从未见过这种招式,神情凝重起来,把升卿寻了过来。
他可没打算让风阙的崽子死他手上。
若是他刻意弄死的也就罢了,死于他人之手算什么?
升卿探了探姬长乐的额温,很快便回道:“他这是高热。”
红矾不解:“这是什么招式?何解?需何种丹药?”
红矾虽有千年寿命,但除了风阙,他没正眼看过谁,更不会去了解在他眼中弱小如蝼蚁的凡人。
“他不是中招,是生病了,恐是昨日浴池受了寒。魔宫之中没有对症的丹药,属下这就去人类城镇寻药。”
红矾挥手允他离去,他盯着高热意识模糊的孩童,觉得人类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
明明昨日还生龙活虎、张牙舞爪地和他作对,今日就奄奄一息了。
真是弱小。
不久后,升卿带着煎好的汤药回来了,当即给病中孩童喂下。
红矾紧盯着姬长乐的状态,不满道:“怎么没效果?”
在他观念中,吃了药就该立竿见影。
“人类的药不比修士的丹药,起效较慢。”
他们魔域附近的城镇都是穷乡僻壤,根本没有修真者,也没人卖丹药,和万仙城那种资源丰富的地方可不一样。
“魔尊大人若是想让他早日康复,我这里倒是还有一法。”
红矾冷嗤:“本尊不过是留着他有用,他康复是早是晚与我何干?”
但他又随意说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升卿笑道:“人类幼童生病之时,其长辈会怀抱病体,唱一曲去病歌,据说效果拔群。”
“唱歌?”红矾质疑,“这有何用?”
升卿一本正经道:“此法类比音修,以歌疗人。”
他如此作比,红矾便懂了。
《黄帝内经》中就提及过五音疗疾,修真界有不少弦歌宫那种音修,他也遇到过几个,他们的音乐的确有特殊效果,可攻击可治疗。
红矾有些意外:“没想到凡人也懂音疗之法,该如何操作?”
升卿早有准备地拿出一纸歌词,交给红矾:“这便是凡人音疗的谱子,魔尊大人照着上面清唱即可。”
红矾看着歌词,深深皱眉。
升卿若无其事道:“想必对于魔尊大人来说,凡人的功法谱子一定难不到您。我想,这孩子每每生病时,他爹也会如此为他音疗。”
红矾一向只对风阙执念深重,从昨日浴场中的反应,升卿猜测,这孩子的父亲与风阙仙人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让魔尊格外在意、
果然他这么说完之后,红矾顿时一脸势在必得。
风阙做得,他自然也做得!
于是,红矾就在升卿的指导下,像个奶爸一样把白发孩童抱在怀里,如摇篮般轻轻摇晃。
升卿憋着笑,而意识模糊的姬长乐则下意识喊出一声:“爹……”
红矾动作一僵,升卿按捺笑容催促他:“魔尊大人,可以开始运功了。”
于是红矾就盯着曲谱,开始朗声唱道:“摸摸头,烫烫退……”
这本是十分柔情的曲子,他却唱得中气十足,嗓音浑厚有力。
姬长乐感觉自己身处炙热岩浆之中,心脏的疼痛也愈来愈强烈,偏就在此时,他听到岩浆之中似有猛兽在咆哮,魔音贯耳,对他这个音乐爱好者来说简直痛苦万分。
他憋着一口气,艰难地睁开眼,入目却是宽阔的胸膛,向上望去,看到是红矾在一本正经地唱歌之后,他愣住了。
“噗——”-
岐城,万象秘境外。
秘境开启的第三天,有不少人已经找到了秘宝提前出来,而今日秘境之外,也是十分热闹。
先是一条魔蛟从秘境中飞出,各大门派的人员纷纷赶过来勘察。
虽然他们赶过来之时魔蛟早已不见踪影,但他们却目睹了随后的事情。
一个被火焰覆盖的人挟持着一个孩子出来了,还没等他们看清情况,那身着金轮耳环、暗红绸裤、身材健硕的魔尊红矾骤然出现,将那孩子一把掳走。
紧接着,又有三人先后出来。
最先出来的紫袍男人看到了魔尊用劲气写在石头上的字,脸色阴沉。
月德紧随其后,一出来环顾四周,却只见毛茛的尸体,找不到姬长乐的身影。
“乐乐呢?”
他看向姬九离,也瞥到了那块大石头。
【姬九离,你儿子在我手中,有本事就来救回去。
——红矾留】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这件事。
魔尊红矾,这名字如雷贯耳。
第三个出来的玄参同样骇然,不明白魔尊为何上盯上这对父子。
而在围观者之中,玄参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师尊……”
他心知师尊在这里等他,必然是想等着他将龙渊剑带出来。
可他不仅弄丢了白发孩童,没找到龙渊剑,还放出了一条魔蛟。
他惭愧地来到朝阳仙君跟前领罚,却发现朝阳仙君的目光死死盯着被众人围聚的姬九离,瞳孔猛缩,满眼惊骇,好似看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46章 啾啾啾啾
朝阳仙君紧盯着那道紫色身影,完全没有在乎玄参说了什么,只是冷不丁问道:“那人是谁?”
“回禀师尊,那人就是姬九离,不过那白发孩童方才已经被魔尊红矾抓走……”
玄参还未说完,就见朝阳仙君径直转身离去,半点没有与他对话的意思。
玄参脸色一白。
师尊对他失望了……
朝阳仙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扶光宗,心事重重地步入自己的水牢密室中。
当看到被陨铁锁链吊起的朱衣男子还在时,他并没有松了口气,反而神情愈发凝重。
这意味着有两个南陆。
不该是这样。
朝阳仙君打量着眼神空茫的男子,脸上扬起笑,试探道:“南陆仙君,你可知晓,你的恶尸竟然没死?”
修真界人均一个心魔不是开玩笑的,越是高阶修士,受到心魔的影响越大。
虽然异火可以一定程度上克制心魔,但能否找到异火全凭机缘。自然而然,修士们会去寻找其他的方法来处理心魔。
除异火之外,修真界另有两种除魔之道。
一种是以天魔之体的修士做鼎炉,利用天魔之体吸收煞气的特性,可将自己体内的煞气渡过去。
但这样的体质罕见程度堪比天生道体,同样是可遇不可求。
而另一种,则是斩三尸之法。
此法由辉锑真人所创,可将自身恶欲从体内剥离,形成恶尸,自此破除执念,再无心魔之累。
尽管这种方法难度极高,并且只有化神期以上才能使用,但相比前两种,依旧具有很高的可操作性。
南陆仙君就曾使用过斩三尸之法。
朝阳仙君之所以这么清楚,因为这个方法就是他告知对方的。
眼前,多年如一日好似空壳的南陆,仿佛被触动了什么,生涩地发出声音。
“恶尸?”
朝阳仙君面露诧异,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我还记得,九年前我去南家寻你,见你鲜血淋漓,元气大伤,方知你行了斩三尸之法,已将恶尸剥离斩杀。但就在今日,我却亲眼目睹你的恶尸安然无恙。”
披散的墨发挡住了南陆的神色,又或者,他根本没什么情绪。
或许剥离了恶尸的人都是这样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掀不起半点波澜吧。
朝阳仙君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继续说道:“那恶尸不仅取了姓名,竟然还做了你儿子的父亲。”
这一次,南陆终于有了反应。
“乐儿……”
朝阳仙君神色一喜,循循善诱道:“那恶尸必将为祸一方,你儿子在他手上恐怕也生死难料,若南陆仙君愿意配合,我有一法,可帮你们父子重聚,不知仙君可愿听我详细道来?”
南陆没有拒绝,好似默认。
朝阳仙君眼底划过一抹狡诈。
终于让他找到破绽了。
一个修为都没到元婴期的恶尸,他根本不必绕这么大圈子去对付,但……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恶尸,而是眼前的南陆-
东魔域,魔宫。
姬长乐在魔音贯耳之下恢复意识,醒来看到是红矾在唱歌之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一笑,升卿也忍不住了,肩膀耸动着窃笑起来。
面对红矾投来的质疑目光,升卿则说道:“不愧是魔尊大人出马,功力深厚,立竿见影,您瞧,姬公子这不是醒了么。”
红矾深以为然。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说道:“小崽子,你患了高热之症。”
他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了顿又说:“日后不可再患病,耽误修炼。”
姬长乐生病的时候情绪本来就反复无常,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委屈道:“又不是我要生病的……都怪你!”
他的状态实在虚弱,发脾气都显得可怜兮兮的,声如蚊蚋。
红矾说:“是你自不量力先用水泼我的,弱者就不该挑战强者。”
姬长乐气得心脏更加难受了,但他现在没力气多说,只能先说:“我要吃药……在储物袋里。”
“你有药?”红矾闻言,当即命升卿去取之前没收的储物袋。
姬长乐从中翻出了一个玉瓶,吃下其中的药丸之后,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红矾夺过玉瓶细嗅:“这是什么药?”
“我从小就会吸收身边的煞气,然后就会发病,师祖给我炼了药缓解。”姬长乐蓄了蓄力气,气呼呼地咬住面前的胳膊磨牙,“都怪你!大坏蛋!”
红矾站起身,小家伙就这么挂在了他的手臂上,双脚晃晃悠悠。
“我从没听说这种情况,哪怕天魔之体也并非如此。”
天魔之体,从名字也能看出,和天魔关系很大。
据他所知,有着天魔之体的人类,在修魔一道上资质确实和天魔等同。
红矾来了兴趣,将一道煞气渡入姬长乐体内,片刻后,这位天魔皱起眉。
“升卿,你以灵气来试试。”
升卿虽是已经转为魔修,但偶尔动用一丝灵气倒是不打紧。
他一试,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
“什么感觉?”红矾问。
“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竟好似被吸收了。”
红矾若有所思。
“我的煞气亦是同样的感觉,这是天魔之体的效果。”
因为天赋极强,煞气一入内就会被吸收,所以才有去无回。
身为天魔,红矾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升卿诧异不已:“一个吸收了煞气就会死的天魔之体?”
姬长乐也一脸懵。
他知道天魔之体,原著中天道之子就是天魔之体,但是对方和他的表现截然不同。
天道之子因为是天魔之体,所以在修道一途是个废灵根,毫无天赋,受尽嘲讽。
但他开篇得了奇遇,掉下山崖大难不死吃了一颗朱果,这才拥有了绝顶的修道资质。后来又意外得知自己是天魔之体,自此开启了道魔双修的逆袭路线。
从始至终,天道之子都没被天魔之体折磨过,还三番两次依靠这个体质绝处逢生,在修魔时更是天赋异禀,修为一日千里。
这和他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面对两人的质疑,红矾却点点头。
“倒像是他体内有什么在和他互斥,许是他的另一种体质。”
“你是说……”升卿恍然道,“他同时还是个天生道体?灵气和煞气都能自主吸收,导致它们在体内互斥?”
“有这种可能。”
红矾之所以敢做出这种大胆的猜测,是因为风阙就是天生道体,那风阙的儿子也有同样的体质,似乎也不足为奇。
既然将风阙做视作宿敌,红矾自然也研究过天生道体。
升卿思索着:“但我记得西魔域的那位魔僧就是天生佛体,却没听过他有什么顽疾,一路顺利地修成了合体期魔修。”
红矾不屑道:“那秃驴入魔那一刻脑子就坏了,道心都不稳,真妄寺那群老秃驴竟然也好意思说他天生佛体,碰瓷风阙。”
这话吓得姬长乐连忙捂住头。
他不要像二师兄一样!
升卿看着姬长乐,啧啧称奇。
“千年难遇的绝佳体质,你一下子就有两种。”
姬长乐连忙询问:“那有办法治好吗?”
升卿两手一摊,红矾亦是摇头。
两种体质共存,这种情况闻所未闻,更别提治愈了。
姬长乐的表情顿时耷拉下来。
红矾把储物袋抛给他。
姬长乐疑惑抬头。
不没收了吗?
“既然碰不得煞气,那就练好异火。”红矾双手抱臂,“一个弱小的小崽子,我还怕你不成?倒是你别被外面那群魔生撕了。”
姬长乐拿出神火七翎扇,他摇着扇子,异火制造的暖风吹出,倒是驱散了他身边的煞气,令他感觉舒服多了。
就这样,靠着五色琉璃火和药丸缓解体质引发的不足之症,姬长乐勉强在魔界生存下来了。
一个月后。
姬长乐坐在魔宫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魔域荒凉的景色开始发愁。
他发愁的事有两件。
一是他带的药丸有些不够,毕竟他之前没出门派这么久过,师祖给了他一个月的量,正常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被抓到魔域来。
魔域地处偏远,寻常的通讯符箓有范围限制,他也没办法和家里人联系。
五色琉璃火只能驱散煞气,但这里煞气无处不在,他还是很容易发病。
“给。”升卿朝他走过来,塞给他几个玉瓶,“你前几天不是说快没了吗?”
“这是什么?”姬长乐好奇地打开瓶塞,嗅了嗅,眼睛一亮,“是我的药!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不是只有师祖和他爹会炼吗?
升卿是怎么弄到的?难道他也会炼吗?
可姬长乐听说魔修是没法炼丹的,因为煞气会破坏药性。
升卿没有答复他,只是说:“若是不够了,再问我要。”
他临走前拍了拍姬长乐的脑袋:“别想着从魔域逃跑,你跑不掉的。”
姬长乐被戳破心中所想,一下子慌张起来。
“我、我才没逃跑呢。”
看到升卿远去,他才松了口气。
这便是他发愁的第二件事了,这一个月来,姬长乐一直在琢磨怎么逃跑。
虽然魔尊教了他招数,但姬长乐没忘这是个抓自己来的大坏蛋!
红矾说要让他爹来救他,怎么看都像是陷阱,他绝不能让他爹中招,得自己先逃跑才行。
可他之前变成雀鸟想飞走,却因颜色醒目,差点被其他魔修打下来作口粮,好险才逃脱。
魔修,好凶残!
姬长乐觉得在这里可能还是人形安全一点,之前红矾下令让其他魔修不许伤害他。
不过人形的话,容易被发现,得想办法支走红矾和升卿才行。
姬长乐寻思着,到了晚上,他对红矾颐指气使道:“大坏蛋,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
红矾这次倒是想起来凡人没辟谷的事,他不以为意道:“你不是有辟谷丹么,吃那个。”
“我吃腻了,你这里有新口味吗?或者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姬长乐倒也没说谎,平时他爹都会给他做不同口味的辟谷丹,要么带他出去吃。
红矾当然没有:“修炼当辟谷。”
姬长乐抬起下巴,哼哼唧唧道:“可是我想吃什么,我爹都能满足我,我爹对我可好了。你分明是做不到。”
一提风阙转世,红矾呲着牙,当即扭头出去。
过了没一会儿,他提拎着一只烤鸟回来:“给你,吃吧。”
姬长乐瞪眼看着那只毛都没拔干净的鸟,不由得想起之前差点被抓住的自己,气呼呼道:“我才不要吃这个!我要吃鲜果,要吃坤灵派的美食。”
“麻烦的小子。”红矾又转身出去。
这次应该没那么快回来了,姬长乐趁机开始逃跑。
但他不认识周围的路,绕来绕去都没走出魔宫,还被升卿发现了。
红矾也带着打包的食物回来了。
此战失败。
姬长乐再接再励。
第二天,姬长乐又挑剔道:“一直睡在榻上硬邦邦的,我要睡柔软的被窝,还有我的衣服,总是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料子也不好,磨得我难受,我要新衣服。”
这可不是附近能买到的了。
“挑剔的小鬼!”红矾咬牙切齿,却还是跑出去给他买。
姬长乐依旧没找到出去的路。
失败。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姬长乐几乎把卧房里的东西换了一遭,还是没能跑出去。
最近他学聪明了,他要偷偷画一个地图。
在姬长乐又一次提出戴腻了饰品,要换新的金玉饰品之后,魔尊摸了摸储物袋,陷入了沉默。
他别过头,看向升卿:“有灵石吗?借我点。”
升卿也摇摇头:“魔尊大人花钱太快,魔宫内库一直入不敷出,我也没钱了。”
姬长乐回忆了下,自己好像也没要什么昂贵的东西吧,他都没嫌弃红矾买来的东西品质还没他家里好呢。
没想到堂堂魔尊这么穷。
姬长乐怜悯地看了红矾一眼:“要是养不起我的话,不如把我送回去吧?反正我爹能养得起我。”
“想都别想!”红矾气得青筋直冒,“一个小崽子而已,我怎么养不起?!”
他绝对不会输给风阙转世!
说着,他就杀气腾腾地往外走。
升卿问道:“魔尊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北魔域。”红矾说,“找丹砂那老家伙抢点灵石。”
又使了个办法支走升卿,姬长乐觉得他们这次应该要好久才能回来,正好行动!
他一边走一边补全自己的逃跑地图,绕着绕着,来到了一处之前没见过的屋子,走进去瞧了瞧。
里面有个大门,上锁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许是通往外面的隧道?
姬长乐兴致勃勃,用五色琉璃火将大门烧出一个洞,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但这里面却并不是密道,倒像是个库房。
他随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截梧桐木树枝。
嗯?怎么感觉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姬长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啊,想起来了!
这不是三年前拍卖会上,以两百三十万中品灵石成交的风阙仙人用过的树枝吗?
当时好像是被一个天字九号的神秘买家拿下了。
这件事实在令人影响深刻,以至于姬长乐记到了现在。
不过魔宫这么穷,应该买不起吧?
可能就是普通的树枝而已。
姬长乐这么想着,随手又打开了其他的箱子。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同样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一系列拍品,每一件都是天价。
风阙仙人用过的蒲团、琴弦……
——他好像找到了魔宫这么穷的原因,谁啊,怎么是风阙仙人的狂热粉?这对吗?
“小崽子,你怎么会在我的收藏室里?”
本以为会厉害很久的红矾突然出现在身后,姬长乐连忙把地图藏好,纯良地眨了眨眼,乖巧一笑,试图萌混过关。
第47章 啾啾啾
“我路过,好奇看看。”
姬长乐像个小螃蟹一样,若无其事地缓缓蹭到出口。
孰料,就在他看到出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红矾的大手一把拎起他的后领。
红矾挑挑眉,瞥了一眼被烧得焦黑的大门,嗤笑一声:“路过?”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姬长乐一脸乖巧,嘿嘿一笑,“我只是想看看这里有什么玩具嘛,每天都一模一样地修炼好无聊哦,结果这里怎么都是风阙仙人的东西。”
“我来问问你要买什么样的饰品。”
红矾这些天来也习惯了他的任性,不觉得奇怪。
他倒是有些意外:“你竟然能认出是风阙的东西?”
“我之前看过拍卖会呀,这些都是你买的吗?”姬长乐神情古怪地望着他。
他之前见过那些狂热崇拜风阙仙人的修士,但实在没法把红矾也套入那个形象。
“正是。”红矾把他放了下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收藏风阙的东西有什么羞耻的。
“可你不是说风阙仙人是你的宿敌吗?”
红矾掷地有声:“因为那些人都不配!一个个都是在追捧天骄的名号,只会拿着风阙的遗物到处炫耀,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风阙的遗物。”
“我觉得风阙仙人不会在意吧?”姬长乐歪歪头,“不是说风阙仙人对大家很好,还免费给大家分享功法吗?”
“呵,什么有教无类,那群弱者怎么配和风阙用同样的功法!”
红矾提起这个,就想到那些偷奸耍滑资质极差的人也在模仿风阙,更是蹙眉,怒意丛生。
若是真有谁天资、心性、努力皆是上上乘,能打败他,那他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高看对方一眼。
但——
“既然他们没本事超越我,那就无怪乎由我来制定规则。”
连风阙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还敢修炼《凤鸣诀》的人,他要让他们知道风阙曾经面对的是何种危险。
姬长乐暗自松了口气。
唹郋
幸好没让大坏蛋发现他也练过《凤鸣诀》。
不过提到功法,他倒是想起来一事。
原著中,天道之子修炼的功法就极为特殊。
正常来说,修真界的功法是不适配煞气的,一旦修炼者入魔,就无法使用之前的功法。
可天道之子的功法不仅适配各种修为,在修魔的时候同样可以使用。正因如此,天道之子才能无缝切换灵气和煞气。
若是他能练习这样的功法,会不会就没那么容易生病了呢?
但他也不知道天道之子这本功法叫什么。
天道之子是被一个临死的乞丐送了一本封面破损的无名功法,他没得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练了练,后面才渐渐发现这本功法的奇妙之处。
从始至终,天道之子只称呼其为《无名神功》。
姬长乐之前试着问过师祖,但师祖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功法。
正常的修士不可能创造一种魔修也能练的功法,所以这极大可能是堕入魔道的修士所创。
思及此,姬长乐问道:“大坏蛋,你有听说过一种普通修士和魔修都能练的功法吗?”
“未曾。”红矾同样觉得他的提问匪夷所思。
姬长乐失望地低下头。
鉴于红矾提前回来,他踩点途中被抓了包,今天的逃跑计划也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姬长乐毫不气馁,再接再励。
终于,又过了一阵,他摸出了离开魔宫的路线!
姬长乐信心大增,趁着这天红矾外出,升卿忙碌,他把自己的小包袱收进储物袋就开溜!
绕开巡逻的魔修,他成功溜出魔宫。
不过离开魔宫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看着魔宫外荒凉又陌生的景色,姬长乐再次陷入毫无方向的抉择之中。
唔,他记得魔域在九州界北方位置,这里是东魔域,那他只要一路往南跑就能跑出去了!
太简单了,根本难不倒他!
姬长乐叉着腰,得意地笑了笑,即刻出发。
他走着走着,感觉地势逐渐变高,前方竟是一处山崖。
没事,他会飞,悬崖也不怕。正好上去看看路线,画个新地图。
他兴冲冲来到断崖处,却见到崖边坐着一个熟悉身影。
金轮耳环、暗红绸裤……这不是红矾么!
糟糕,他怎么遇到对方了。
姬长乐蹑手蹑脚,决定在对方发现之前溜走。
“小子,既然来了,干嘛要跑?”红矾坐在崖边,支起一条腿,余光瞥了他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又被抓包了。
姬长乐鼓着脸,没好气道:“只允许你来看风景,不允许我来看吗?”
红矾笑了:“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姬长乐摇摇头,迟疑地说:“看落日的地方?”
在他正前方,一轮落日正缓缓沉下去,比起魔宫乌云密布的天空,这里的天空万里无云,景色不错。
红矾指了指前方说道:“这里过去就是魔界腹地,中魔域。”
姬长乐懵了,他不是从东往南跑吗?怎么跑到魔域中心了。
一定是魔域的形状太奇怪了!
红矾朝他招手:“坐过来吧。”
逃跑大失败的姬长乐生着闷气,坐到他旁边,双脚垂在崖边晃悠着。
眼前的景象格外奇特,右边的山峰像是被巨剑劈开一样,形成一道壮丽宏伟的峡谷,左边是一片暗流涌动的红黑色海洋。
红矾说:“那是风阙曾经留下的剑意。”
说着,他伸出手,忽然,他的双手被划出无数道小口子。
姬长乐这才发现,眼前竟然遍布罡风,一旦身陷其中,只怕会被碎尸万段。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
“千年前,风阙一人杀入魔域,将魔域屠得十不存一,就是在此处与万魔展开了最终之战,这里的战场遗迹至今留存着当日的杀机。”
随着他的讲述,姬长乐想到了在秘境里见过的战场遗迹。
看起来确实有很多魔修死在了风阙仙人手上。
“好厉害!不过风阙仙人为什么这么做?”
“对正道修士而言,除魔卫道自然没什么理由。不过……风阙恐怕确实是被魔界激怒了。”红矾回忆起过往,“那要从风阙的过去开始说了。”
反正今天也跑不掉了,姬长乐索性留下来,托着腮听红矾讲故事。
他喜欢听故事,之前就经常找说书先生。
红矾开始讲述。
千年前,魔界的势力其实比九州界要强。
当时的正魔两道的弟子一旦相遇,必要斗个你死我活,而魔修通常更能占据上风。
姬长乐疑惑:“有那么厉害吗?”
他听说魔界很弱,被九州界压着打啊。
红矾冷嗤:“若不是风阙,又岂会变成今天这样。”
魔长道消的局面直到风阙的出现才被打破。
无极宗的风阙横空出世,他天生道体,修行神速,又在各种大比中均拿下第一的名次,无数同辈尝试挑战他,却都铩羽而归。
他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天才,一身白衣翩翩,无人能与他并肩,其他的天才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被他压得死死的。
而风阙一旦看到魔修,必下死手,除魔卫道。
魔界死了一波又一波的弟子之后,给他取了个别名,叫做“魔见愁”。
当时无论是魔界还是九州界,都一致认为风阙很快就会飞升。
正魔两道被他压了百年,心生绝望的弟子们也如此期望着。
可偏偏天不如人愿,风阙的修为进入了瓶颈期,停滞了百年,他仍然压在两道头顶。
九州界那边除了被压制的一些天才之外,大多数人倒是乐见这个结果,因为这样,风阙就能继续庇佑他们。
魔界这边发现他飞升遥遥无期之后,便不顾一切想毁了对方。
姬长乐疑惑:“可是他们打不过风阙仙人呀。”
“没错,所以他们派了一个叫龙廷的魔修,去毁掉风阙的道心,逼风阙堕魔。”
姬长乐记得这个名字,他在秘境里看到过风阙仙人写给对方的信件。
“那个魔修做了什么?”他满是好奇地问。
红矾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升卿的声音。
“魔尊大人,您果然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升卿有些惊奇地扫了眼同样在此的姬长乐,继续对红矾说:“南魔域那边前阵子来了条魔蛟,又起了乱子,现在南魔域的人又来骚扰我们边境了。”
红矾想起秘境里的那条魔蛟,不屑道:“不过是风阙的手下败将罢了,一群宵小之辈。”
升卿顺势说道:“那就麻烦您去处理一下了,过阵子就是东魔域的排位赛,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大家都忙不过来。”
红矾了然点头,站起身来,威风凛凛地朝回走。
姬长乐跟上他,拽了拽他的衣角:“你还没说那个叫龙廷的魔修做了什么呢。”
红矾低头说:“我也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只知道风阙必然识破了魔界的阴谋,这才有了你看到的景象。”
姬长乐鼓起脸:“什么嘛,你不是风阙仙人的宿敌吗?怎么会不知道?”
红矾沉声道:“因为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红矾回望一眼身后的战场遗迹。
这里便是他诞生的地方。
万魔对风阙的恐惧化作了空前强大的煞气,甚至从中孕育而出一位天魔。
这便是他。
他比任何人都要恐惧风阙,正因如此,他必须打败风阙。
动身赶往动荡的边境前,红矾想到什么,拍了拍姬长乐的脑袋。
“好好待着,不想死就别再逃跑了。”
姬长乐愕然。
什么,连大坏蛋都发现自己的逃跑计划了?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不是每次都把人支开了吗?
可恶,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
第48章 啾啾
红矾走后,升卿看向还留在原地忿忿不平的白发孩童。
“走吧,该回去了。”
姬长乐昂起头,故意说:“我不要乘飞剑,会晕,你有事你先回去吧。”
把人支开,他还能继续跑!
升卿却笑眯眯道:“那就走路回去吧,反正最麻烦的事已经丢给魔尊大人了。”
姬长乐逃跑失败,只能悻悻和他回去。
大约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姬长乐又哼哼唧唧说:“我累了,走不动了,要背……”
升卿:“没事,我们已经到了。”
姬长乐狐疑地看向他。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到了呢?他今天逃跑可是花了大半天呢。
但顺着升卿手指的方向,姬长乐确实看到了魔宫的黑色房檐。
难道说他今天根本没有跑出魔宫的范围吗?
居然在宫殿周围还设置阵法,真是太卑鄙了!不愧是魔修!
一旁的升卿窃笑着望着气成小河豚的路痴孩童。
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发现这孩子在逃跑。化神期修士的神识一扫,小家伙背地里鬼鬼祟祟逃跑的行为就一清二楚了。
虽然他只是个元婴期,但姬长乐的行为也瞒不过他。
原本是想出手制止的,可他们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孩子是个究极大路痴,哪怕不插手,他自己一百年也跑不出魔域。
而且,每次逃跑失败后气呼呼发小脾气,又斗志昂扬信心十足再次出发的样子也挺可爱。
难怪无极宗那些人这么重视这个孩子。
魔尊是怎么想的,升卿不得而知,但他在魔界歪瓜裂枣看多了,难得有这么顺眼有趣的孩子,索性睁只眼闭只眼。
说起来,魔尊不会真是看这孩子可爱,所以抢来养吧?
呀,没想到魔尊还有这样的一面。
升卿摩挲着下巴,肆意想着一些离谱猜测。
总是待在同一个位置和角度,没有外力干扰的话,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多亏了这个孩子,他最近看到了不少魔尊的乐子,实在是他的小福星。
果然,有时候就是得搞事~
说起来,红矾副手这个位置,他也玩腻了……
升卿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
“姬公子,听说你前段时间去过魔尊大人宝库,可曾在其中见过一只黑金镯子?”升卿浅笑着问。
“镯子?”姬长乐想了想,摇摇头,“我没见过,我只见到一点点宝贝,还都是风阙仙人的东西。”
“这样啊……”升卿若有所思。
姬长乐询问:“难道说你也很崇拜风阙仙人?”
“这个问题可真不好答。”
在姬长乐疑惑的目光中,升卿耸肩解答:“在魔界,无论是说喜欢风阙仙人的话,还是说讨厌风阙仙人的话,都会被魔尊大人处理。”
他们这位魔尊啊,既不允许别人崇拜风阙,又不允许别人说风阙一星半点的坏话。
“魔界的规则真奇怪。”姬长乐没太在意,又问,“刚才你说的魔界排位赛是什么?”
“那是东魔域每五十年一次的盛会。”升卿开始介绍起来。
和迂腐的北魔域不同,在魔尊红矾的带领下,东魔域的魔修不论利益关系,不论天赋资质,一切凭借实力说话。
和人数稀少、修炼怠惰的西魔域不同,在杀尽前方的敌人之时,他们也获得了大量的煞气,因此,这里魔修进步最快,精锐也最多。
和混乱无主的南魔域不同,他们虽然以干掉上级为目标,但弱者会遵从强者的命令,有一套红矾创造的秩序。
每个等级的魔修都要自己该做的事情,增强自身实力,或者壮大东魔域,资源按照实力等级分配。
换句话说,即使给魔尊当狗,也拿不到额外的份例。
所以根本没人来当侍从,一天到晚做杂事耽误修炼,又没资源拿,还容易死。
升卿展示了一下自己蟒缎袖口上的纹路。
“按照东魔域的等级,我是六阶,魔尊大人是九阶。”
基于东魔域的现状,为了避免有的魔修平日里想方设法避免被挑战,每隔五十年,会有一次集体的排位赛,强制众人必须接受挑战。
在排位赛的十天内,一旦被指名的人缺席参赛,就默认失败,被剥夺资源与权力。
姬长乐饶有兴致:“听起来还挺热闹的嘛!那有人挑战大坏蛋吗?”
“目前还没有过。”升卿万分遗憾,“魔修也不是傻的,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不会做这种蠢事。”
两人聊着回到魔宫,升卿把人送回了房间,还送了姬长乐一把琴。
“你自己玩去吧,这几天忙,外面都是不长眼的魔修,不要去外面玩了。”
姬长乐点点头,听起来最近确实很危险,那他暂且不跑了。
随着日期逼近排位赛,魔宫周围的魔修越来越多了。
这天,有两位魔修路过一间房,忽听里面传来阵阵琴音。
一魔修大骇:“这是什么魔功,我只是从旁路过,竟觉得头晕目眩,五内俱焚,有恶心呕吐之感。”
另一位同行的魔修忌惮道:“听闻九州界有音修,以妙音惑敌,不知不觉间就使人中招,没想到我们东魔域也来了一位魔音修,这魔音贯耳,无孔不入,实在是威力强大。”
两魔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无形之物防不胜防,此次排位赛,真是愈发凶险。”
他们匆匆回去准备比赛。
屋内,琴音渐歇,姬长乐满足地停下手,将自己从澎湃的情绪之中收回神。
他喜好舞乐,只是他每次弹琴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进入无我之境,倒也不太清楚自己弹得怎么样。
不过弹琴嘛,就讲究一个情绪!
姬长乐虽然才学三年,技法一般,但他觉得自己抚琴时情绪如此充沛,一定弹得妙不可言。
要不然大师兄怎么每次听琴都一脸震撼,自惭形秽-
排位赛前一日,红矾也终于把南魔域那群挑事的家伙收拾完。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二话没说就去浴场泡澡。
思及明日的排位赛,红矾垂眸。
人人皆可在排位赛上挑战自己的目标,唯独他做不到。
因为风阙消失,无法达成心中的执念,无法战胜心中的恐惧,他的修为已经停滞了五百年。
不过如今他已经找到了风阙的转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思及此,红矾再次尝试破境。
如今的风阙不过是个金丹期,他还有什么恐惧的必要?
只要克服了恐惧,他必然能变得空前强大!
然而,就在他如此作想时,他本源的力量却不受控制地反噬了他。运功被骤然打断,红矾咳出一口血,破境又失败了。
可他实在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突破瓶颈?他不是已经找到了自己恐惧的事物吗?
红矾尝试着再次冲击,但这一次,他却感觉自己的力量全都消失了。
他突然沉入水中,温泉水倒灌进他的口鼻。
红矾想要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缩小了!
他在水中愕然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尝试使用闭气术,可他却一丝煞气也感受不到,变成了一个凡人幼童!
就连耳垂上的金轮耳环都失去操控,脱离他,缓缓沉入水中。
诞生便是金丹修为,从来不会凫水他在水中胡乱地挣扎着,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意识模糊之际,红矾不由得自嘲起来。
堂堂魔尊,竟然有朝一日会像个凡人一样溺毙。
“嘭——”
一个身影猛然扎入水中,把他推搡着上了岸。
红矾狼狈地弓着背,虚弱地咳出水,他仍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孩童般的双手,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疯狂想要调动原本的力量。
“你感觉怎么样?”姬长乐望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差点就溺死在浴池里的陌生孩子。
他还是第一次在魔界看到小孩子呢,而且这个黑发的孩子比自己还要小!
“我去给你拿衣服和药!”姬长乐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红矾却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满心在思考自己身上的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功法出了错?
修真者修炼时出了岔子,各种意外都可能出现。
短暂的慌乱过后,红矾迅速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现在绝不能让人发现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明日就是排位赛,不过他身为魔尊,不会有人挑战他,就算缺席了问题也不大。
哪怕真有人借机夺了他的魔尊之位,改日恢复后他再抢回来就是了。
问题在于,若是他待在魔宫之中,届时有不少化神期的魔修在此,神识一扫,就会发现他。
还有升卿……魔修可没什么忠诚可言,一旦发现自己失去力量,升卿必然会背叛他。
“我回来了。”姬长乐带着储物袋回来,塞了几瓶丹药给他,“这几个都是补药,我也不知道哪个管溺水,你都吃吃看吧。”
红矾抬起头,透过面前孩童清澈的双眼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弱小至极。
他别开眼,抓了几瓶自己能吃的丹药,尝试了一番。
体内的力量毫无反应。
他的神情更沉。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这里是我以前的衣服,好像有点大,你先穿着吧,不然会像我一样着凉的。你也是被大坏蛋抓回来的吗?”姬长乐好奇地问。
红矾攥紧拳头,缓缓应道:“……嗯。”
“他真坏!”姬长乐又问,“你爹厉害吗?会来救你吗?”
红矾换上衣服,瞥了他一眼,沉声说:“我没有父母。”
天魔本就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的存在。
看着姬长乐,红矾又意识到一事。
一旦他出事,失去了魔尊之位,这个孩子也必然会被其他魔修杀死。
就算一切顺利,没有人发现他出事了。排位赛人多眼杂,魔修行事无忌,没有自己,光凭升卿也不一定能护住这个弱小的人类。
风阙的孩子会因为他的无能而死,红矾无法容忍这种事发生。
“你要逃走吗?”红矾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逃出魔界。”
“诶?”姬长乐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惊喜,顿时答应下来,“好呀,我们一起逃!我叫姬长乐,你叫什么?”
红矾扫了一眼身上的红底鹤纹衣裳,说道:“我叫红鹤。”
“那我就叫你小红啦!我比你大,以后就是我罩着你了!”姬长乐还从来没有过弟弟,除了偶尔去镇上,他平时也看不见比自己小的孩子,现在碰到红鹤,他兴奋极了。
望着这个无父无母,差点死掉,还被抓来魔宫的孤儿,姬长乐不由得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叫我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有爹的感觉可好啦!
姬长乐也兴冲冲挺起胸膛,迫不及待想要为人父母。
“你——”红矾虎落平阳,他咬牙切齿地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崽子。
但他还没熟悉变小后的身体,一脚踩在长初一截的裤子上,“啪叽”一下直愣愣向前倒了下去。
姬长乐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蹲下来戳了戳他。
“就算高兴也不用五体投地呀。”
不过,他有儿子了诶!
嘿嘿……
远方的爹爹,记得想念我,顺带一提,恭喜你当爷爷了!
第49章 啾
三个月前,九州界。
岐城,万象秘境外。
当看清石头上的字,并发现面前的紫袍男子就是被魔尊重点关照的“姬九离”之后,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金丹期,怎么会和魔尊结下梁子?
随着消息迅速传播,修真界众人也扒出了姬九离的来历。
竟然是个从小世界来的天灵根,只用了三年就成了金丹期,何等天才!比之当初的风阙仙人也差不多了。
难怪会被魔尊盯上,魔尊最讨厌有人以风阙作比,想必是这样的天赋让魔尊又打算动手了。
他们怜悯且惋惜地着向即将陨落的天之骄子,却都不敢上前交流一句,哪怕是想挖角天灵根的人门派,也都罕见地沉默,就怕被殃及池鱼。
随着姬九离的天才之名一起传扬开的,还有魔尊的恶名。
一时间,九州界的父母又多了一种恐吓孩儿的方式——“你再不听话,当心魔尊红矾把你抓走”。
魔尊红矾自此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人物。
姬九离并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他和月德在确认姬长乐被抓走之后,就立即返回了无极宗。
附着在山门之上的金线察觉到有人回来了,社君迫不及待地前来迎接,却只见到两个宛如丧家之犬,神色凝重,周身气氛诡异的二人。
“长乐呢?”他看向姬九离,似乎想打量那只白团子是不是藏在了对方怀里。
空气中漫开极淡的血腥味,姬九离扣着手心,以一种格外冷静的语气,三言两语将在万象秘境发生的事交代了。
霎时间,从社君身上弥漫出合体期的恐怖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遭受冲击。
威压如同罡风一样掀翻周围的一切,衣袍翻飞作响,连腰间保养极好的绒毛腰坠也被吹起,轻柔地拍打着他。
一向平和的社君此时冷若冰霜,这才真正让人意识到,他其实是个合体初期的修士。
他脚下气浪如涟漪般漾开,浮空而起。
姬九离连忙叫住他:“师尊打算去哪里?”
社君毫不犹豫道:“去魔界,救长乐。”
姬九离注视着他,以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状态,问了他一个问题。
“师尊能敌过魔尊红矾吗?”
魔尊是合体后期的大能,就算是仙道魁首扶光宗掌门松柏也不敢说自己能敌过对方。
除了修为的差距,魔尊和社君之间还有明显的战斗经验差距。
魔尊身经百战,社君却因不喜与他人接触,战斗经验严重不足。
社君蹙眉,不悦道:“比不得又如何?若真叫你修炼至合体期再去,也不知道要几百年后,长乐等不了那么久。”
饶是他们想尽办法,灵丹妙药喂了又喂,那个孩子始终没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依旧是寿命短暂的凡人。
姬九离冷冷说道:“那么师尊此去,不过是添乱罢了。魔尊下手无情,师尊若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人救不回来,只会叫乐儿自责哀痛。”
“你——”社君一噎,他从未与人争执过,却不想,第一次被人顶撞,竟然是被自己的徒弟。
或许是飞扬的绒毛腰坠拂过他的手背,社君散去术法,缓缓平静下来。
“那你又打算怎么做?”
姬九离道:“去魔界,救乐儿。”
社君面露诧异:“这是何意?为何你做得,我做不得?”
“魔尊是冲着我来的,且目前他必不会杀我。”
“他确实留言予你,但何以见得他不会杀你?”
“因他似是将我认作风阙仙人相关之人。”
姬九离说出自己的发现。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搜集了和魔尊相关的大量情报,汇总出了魔尊的性格,并对之前的事进行复盘。
魔尊能准时掐点在毛茛出秘境的一瞬间将孩子劫走,说明他对秘境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再联系到明明已经死去的毛茛,却以戒指折断符节,不难推测魔尊说不定就在戒指之中。
在宫殿中,魔蛟的封印被骤然解开,显然是有人信了他的“取酒”之言,将魔蛟释放。
而当时在附近的人,只有玄参毛茛二人。
若他们和魔蛟接触过,也必然得知宫殿的禁制。
既如此,当一向执着风阙仙人的魔尊看到非主人不可入内的宫殿中落出两人,自然会有所猜测。
而玄参的话又透露了他修为提升异常,且是和风阙仙人一样的火系灵根,恐怕结合前后,魔尊指不定会认为他是风阙仙人血脉或转世。
“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姬九离都觉得这个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而另一种可能性则是……魔尊与失忆前的我是旧识,彼此有恩怨。”
姬九离才一开始就对煞气运用纯熟,他猜测自己失忆前极可能是个魔修,那么认识魔尊也不足为奇。
说着,他拿出了当初那块朱雀纹南字墨玉牌。
“此物是我失忆前随身携带的玉牌,我打听过一二,却一直未能寻得线索。”
社君看了看玉牌,也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晓玉牌来历。
然而,月德却瞳孔一缩,惊愕道:“南家身份牌?”
姬九离诧异看向他:“你知晓此物?南家?”
月德指着玉牌背面的朱雀纹路说:“这就是南家的家纹。”
“东南西北四大家族乃是隐世家族,以天之四灵为家纹,除了东家北家迫于传承出世外,另外两家一般人并不知晓。尤其是最神秘的南家,就连我,也只知道天枢楼和拍卖行似乎都和南家有关,别的一概不知。”
姬九离摩挲着玉牌,神色莫测。
“不管魔尊是将我认作风阙血脉,还是南家旧识,他有的是机会杀我,却没动手,掳走乐儿迫使我来寻他,说明他不会杀我。”
他心中猜测应是前者,若非如此,魔尊留言中就不会写“姬九离”这个名字,而会写他失忆前的本名。
不过这种细枝末节并不重要。
“纵然如此,你要如何潜入魔宫?”社君问,“魔尊大费周章掳人,可不像会轻易放人的样子。”
姬九离早有准备,周身气势一边,原本还算锋芒内敛,在额心出现竖黑魔纹之后,他的气势顿时变得锐利强势起来。
他缓缓答道:“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社君思虑片刻,说道:“既如此,倒有一人可助你一臂之力。”
“何人?”姬九离眯眼。
月德恍然:“是他?”-
魔界。
升卿看着面前紫黑衣袍的俊朗男子,目光尤其落在额心的那道魔纹之上,略带惊讶道:“有你我两个魔修,看来无极宗被叫做败类也不冤。”
姬九离打量着面前蟒缎袖袍的青年,这便是师尊所说的魔宫内应了。
此人名为升卿,是月德的师弟,行三,算是他三师侄。
升卿领了宗门任务,追寻五件遗失的先辈遗物中的玄天金镯下落,后发现玄天金镯被投机倒把者冠以风阙仙人遗物之名,被神秘人买走,故而一路追查至魔界。
姬九离已经打听到对方如今是红矾的副手,故而问到:“乐儿如何了。”
升卿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先和我讨论计划,让我配合你里应外合,没想到先问这个。”
“那个孩子嘛……”
他故意沉吟片刻,叹着气说:“他每天都被魔尊揍哭。”
【练功室中,红矾抱臂看着面前瘫倒的白发孩童:“小崽子,连这点力道都扛不住?再练一个时辰。”
“不要……我好累,好困,好想睡觉……”白发孩童打了个哈切,白色睫毛上都挂着犯困的泪珠。】
升卿又说:“他吃不好。”
【“这个是用鸭肉冒充的,我不喜欢吃。”姬长乐嘲笑他,“你好笨啊,这都没发现?”
“你等着!”魔尊咬牙切齿地转身出门,重新跑腿。】
升卿继续说:“也睡不好。”
【姬长乐睡在挂了帷幔,铺了柔软被褥的床上,理直气壮地对面前的魔尊说:“大坏蛋,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听。”
“臭小子,别得寸进尺。”
“可我以前睡不着,我爹都是这么哄我的。你该不会是不会讲故事吧?”
“这有何难!”】
升卿感受着身边的低气压,搓了搓手臂,接着说道:“他经常独自生气难过。”
【魔宫的小角落里,姬长乐看着面前的死胡同气得直跺脚。
“可恶,今天的逃跑计划又失败了。”】
面对升卿简明扼要的说法,姬九离冷笑:“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吗?”
当他看不出来这个人脸上的玩味之色呢。
魔修可不是相当就当的,眼前既然是个正儿八经的魔修,那姬九离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他的话。
升卿也不遮掩,咧开笑说道:“可我看你身上散发的煞气浓得都能凝成阴魔了。”
若是一丝一毫也不相信,何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姬九离不搭腔,说起自己的计划:“那条窜逃南魔域的魔蛟,会在排位赛的时候袭击东魔域,引走红矾。”
首先排位赛当天众魔齐聚,是最适合混进去接近魔宫的时候。
其次,以红矾的性格,当其他人都有挑战在身,这时候外敌来犯,无所事事的他必然会独自迎敌。
“那条魔蛟?”升卿挑眉,“我也有所耳闻,但他和魔尊并无仇怨交集,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姬九离淡淡道:“因为我和他有共同的敌人。魔蛟憎恨风阙仙人,红矾对风阙仙人的维护足以让他觉得碍眼,我只需稍作处理,他自然就会替我去做。”
一旦清楚那条蠢蛟的欲望,余下的事就再简单不过了。
没有仇怨,那就制造仇怨,有时候,很多冲突只需要一点摩擦即可。
姬九离眼底略过一丝冷意。
升卿摸了摸下巴。
这个人真是比魔修还魔修。
由于红矾最近异常的行为,升卿也和修真界其他人一样,关注到了姬九离的情报。
他原本也怀疑过姬九离会不会和风阙有什么关系,比如是风阙转世之类的。
但现在,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个操弄心术,毫不犹豫挑起两个魔域战争的男人,绝非他所知的那位清冷仙人。
不知道魔尊大人发现后会是什么反应。
“听起来你自有一套计划,那你约我见面,是打算让我做什么?”升卿饶有兴致问到。
姬九离摆出几瓶药,嘱咐道:“魔界的环境不适合乐儿,他的药恐怕所剩无几了,帮我把这些交给他。”
升卿一愣:“就这?”
亏他还挺期待,想着能当面背叛魔尊呢。
“就这。”姬九离平静道,他可不会随意将这种不稳定因素纳入自己的计划。
“行动前我会通知你,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乐儿。”-
哦吼,完蛋了。
升卿看着左护法手中的金轮耳环,觉得大事不妙。
几日前,东魔域的排位赛开始了,但往年一直会发表赛前宣言的魔尊红矾这次却毫无踪影。
升卿本以为对方是还没回来,却从其他魔修口中得知,前一日就已经看到魔尊回宫。
他在魔宫中寻了几日,可不仅红矾消失了,姬长乐也不见了。
任他怎么找,都没有两人的下落。
而随着排位赛展开,东南边境摩擦升级,魔蛟都放言挑衅了,红矾还是不见踪影,一直有着篡位之心的左护法也意识到不对劲。
在化神期圆满的左护法以神识强行搜宫之后,找到了红矾落在浴池中,并顺着排水口冲出去的金轮耳环。
本命法宝离身,红矾一定出了事,恐怕凶多吉少。
左护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升卿丝滑开口:“既然魔尊大人缺席,此时若是有个人在排位赛上挑战红矾,那不是魔尊之位要易住了?”
他笑盈盈道:“东魔域除了红矾之外,修为最高的就是您,新魔尊的位置,您当仁不让。”
“你倒是知趣。”左护法瞥了他一眼。
“我只想追随魔尊大人,至于魔尊是谁,我可不在乎。”升卿贪婪道,“那红矾实在小气,若是魔尊大人您愿意从他的宝库之中赏件微不足道的法宝给我,升卿任您吩咐。”
左护法嗤笑。
眼皮子真浅。
不过贪婪对于魔修来说才是正常的。
“好说好说,不过我算不得什么新魔尊,只是红矾大人不在,东魔域不可一日无主,我只能勉为其难暂代魔尊罢了。”
红矾生死未卜,左护法心中万分警惕。
“敌人当前,红矾出事不可随意张扬,魔尊大人若是不弃,倒也可以给我一星半点的权利,叫我去找那红矾。”
左护法对此有些迟疑,毕竟他还不知道升卿的背叛是否可行。
升卿知晓他心中的忌惮,坦然道:“若能由您提拔我一下,那自然最好不过了。”
左护法顿时茅塞顿开。
没错,红矾不会容忍叛徒,只要升卿让公开站对自己这一方,他就没得选择,只能为他效力,并为了活下去弄死红矾。
“小事一桩,我们多年同僚情谊,我自是相信你的。”-
另一边,魔域外。
通过红矾提供的传送阵法,姬长乐和他来到了魔域外。
但这里并非就是修真界的地盘了。
魔界并不是像小世界一样独立的空间,而是九州界中,墨玉州北部的地区。
据说多年前,一些走火入魔,为修真界无法容忍的魔修逃至偏僻的墨玉州,在此定居下来。后来投奔来的魔修越来越多,煞气汇聚于此,这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魔界。
墨玉州除了魔界地区之外,还有不少都是凡人生活的地方。
这些凡人不像仙人一样可以自由往来九州,他们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离开穷山恶水的墨玉州,只能在此繁衍生息,和一群魔修做邻居。
离开魔界之后,姬长乐和红矾打算先找个城镇落脚,再想办法离开墨玉州。
但就在路上,他们遇到危机了。
姬长乐看看储物袋里最后两张屏蔽符箓,开始犯愁。
之前他每次逃跑都无人阻拦,除了红矾和升卿不插手,也是因为他用了符箓,降低了自身存在感,其他魔修没发现他。
可经过三个月的挥霍之后,他的符箓已经用光了,接下来要是遇到魔修就麻烦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紧的事。
“咕噜噜——”
红矾的肚子发出了叫声,姬长乐的肚子也紧随其后开始叫起来。
从未感受过饥饿的红矾还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着小肚子,神色凝重:“这是何故?难道有人袭击?”
“是你肚子饿啦!”姬长乐看着周围,“辟谷丹已经没了,我们得找点东西吃,不然没力气赶路了。”
红矾还是不解凡人怎么如此孱弱,不过找吃的他会。
他张望一圈,看中了不远处在水边喝水的黑鹤,决定烤和鹤来吃吃。
他还当自己是魔尊,自信上前,没过一会儿,他就被黑鹤追得到处跑。
该死……
红矾感到了务必耻辱,他竟然连区区黑鹤都打不过!
姬长乐在岸上偷笑。
这里黑鹤好像是墨玉州的特有品种,看起来真凶残,攻击力比起村头的大白鹅也不差什么了。
红矾看他笑,顿时引着身后一串黑鹤朝他冲来。
姬长乐双手叉腰,严肃道:“别担心,爹来保护你!”
然而,黑鹤却绕过他,只攻击红矾一人。
“嗯?”姬长乐只好追上去。
红矾在前面跑,黑鹤和姬长乐在后面追,两个孩子跑了好一整,红矾被啄了好几下屁股,总算是逃脱了黑鹤的攻击。
他们撑着膝盖搭扣喘气,本就腹中空空,这下更饿了,一点力气都没了,瘫坐在地休息。
红矾一坐下,被啄过的屁股瓣隐隐作痛,又黑着脸站了起来。
幸而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一头鹿,他当即呼喊起来:“小——”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姬长乐,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喊“小崽子”之类的。
想了想,他喊道:“姬长乐,那边有鹿,快动手。”
姬长乐鼓起脸,不满地看着他:“不可以对爹直呼其名哦。”
不过他没忘了拿出法宝开始轰鹿。
他没什么对敌的经验,准头很差,幸好红矾一直在旁边提醒他该用什么招数,很快,姬长乐成功打下一头鹿,他得意极了!
他小手一挥:“崽,看啊,这爹给你打下来的食物!”
然而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用刀割下来烤着吃,结果考了个半糊。
姬长乐平时吃过鹿肉,在他印象中鹿肉也是道美食,但他没想到一口下去,又腥又柴又苦,难吃得他顿时感觉一股委屈涌上来。
都怪大坏蛋!
不过旁边的红矾第一次食物,虽然觉得味道怪,但完全不觉得是他们处理的问题,一个人吃了半只鹿,速度还极快。
姬长乐惊呆了,那个小肚子里是怎么塞下那么多食物的?
看着面前的大胃王吃播,姬长乐也不禁多吃了些,吃得也比平时快,咬不动就直接吞了下去。
到了晚上,吃了一堆鹿肉的红矾没什么事,姬长乐却把自己吃撑了,蜷缩着身体,难受地打滚,睡也睡不好。
红矾看着他病恹恹快哭出来的样子,想起之前姬长乐发病的时候。
姬长乐正难受着呢,忽然,一只小手拍着他的后背,一道跑调至极的歌声随之响起:“摸摸头,烫烫退……”
第50章 啾啾
姬长乐听着耳畔的歌声,有些诧异。
难道说,这是魔界的民俗乐曲吗?
啊……不行,听着好想笑。
姬长乐捂着肚子,身体颤抖,又难受又想笑,感觉肚子更痛了。
红矾见这次没效果,更觉得是自己失去力量所以用不了这种音疗功法。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甘地攥紧双拳。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他诞生之初,正是风阙和万魔的大战尾声,他眼睁睁看着结束了战斗的风阙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那时的红矾恐惧到浑身颤抖,他以为自己会像其他魔一样,被风阙抬手抹去。
但逢魔即杀的风阙明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没有杀了他,而是冷漠地从他身旁走过,就像路过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一粒微尘。
侥幸活了下来,红矾却一点也不觉得庆幸,他只感到屈辱。
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不是因为强大才活下来,而是因为太过弱小,弱小到风阙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红矾永远不会忘记风阙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幕。
他一定要洗刷这份屈辱,他要击败自己恐惧的源泉,他要让风阙后悔当初没杀他!
他怀揣着这样的执念一路修行至今,如今却功力尽失,成了比当初还要弱小的姿态。
察觉到红矾突如其来的失落,姬长乐止住笑,说道:“光是唱歌可不行,你得帮我揉肚子。”
红矾迟疑着,揉了揉他的肚子。
姬长乐美滋滋。
崽真孝顺啊!
接下来两天他们依旧往城镇赶,路上,红矾指点着姬长乐打猎物练手。
没多久,红矾就从姬长乐的招式中就发现一件事,他神色古怪:“你修的是《凤鸣诀?》”
姬长乐点点头:“你也知道这个啊。”
红矾心中五味杂陈,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是风阙的儿子。
饶是如此,他还是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把《凤鸣诀》练成这个样子,起来!我来教你!”
他钻研风阙许久,对于《凤鸣诀》自然也是研究颇深。
姬长乐委屈巴巴,小声嘟囔:“小红你怎么和大坏蛋一样喜欢抓着我修炼啊。”
在屏蔽符箓彻底用完时,他们总算赶到了附近的城镇。
和九州界其他的城镇不同,这里的城镇完全没有入城检查,似乎是个谁都能来的地方。
姬长乐还看到了不少魔修来去匆匆的身形,不愧是距离魔界最近的城镇。
他们找了家客栈休息,报价时,掌柜看了看穿金戴玉的姬长乐,毫不迟疑地报出:“五十两金子一晚,吃喝另算。”
“?!”姬长乐感觉这价格不对劲,狐疑起来。
他之前住醉倚楼也没这么贵啊。
掌柜拨着算盘,淡淡道:“爱住不住,魔界附近就这个价。”
红矾对人类的价格也没什么概念,不过他确实知道魔界附近的物价会高许多。
凡是中魔域那片黑红色的血煞之海途径的地方,自然生灵都会慢慢被浓郁的煞气侵蚀,因此,魔界的范围其实一直在缓慢扩张。或许一百年后,这座城镇也会成为魔域的一部分。
姬长乐多问了几句,得知血煞之海的情况后便没多说什么,爽快地付了房费,带着红矾上楼去了。
在他们走后,掌柜点了点手中的金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和大堂里身材壮硕带着头巾遮挡额心的跑堂对视一眼,双方默契地点点头。
来了个小肥羊-
到了房间后,姬长乐长舒一口气,要了水洗澡,洗完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轮到红矾洗澡,他甚至没兑冷水调节温度,直接就要往滚烫的热水里坐。
姬长乐吓得弹跳起来,连忙把他往外拽。
红矾不解:“你做什么?”
姬长乐大惊失色:“你不觉得水烫吗?”
身为天魔,红矾从不觉得有什么冷热,他甚至曾经在岩浆里泡过澡。
如今成了凡人之躯,他也不觉得热水有什么不对的。
姬长乐操心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连冷热也不知道,真是太笨啦!”
他叉着腰,叨叨地耳提面命地教了许久。
看红矾好像学会了,他这才松口气,趴在床上准备入睡。
然而,红矾虽然明白了沐浴水不可太烫,却也不知道到底该是个怎么样的温度,于是把所有冷水都倒了进去,洗了把冷水澡。
姬长乐已经昏昏欲睡,他揉着眼,打着哈欠,看向洗完澡之后就在打坐入定,完全不准备睡觉的红矾,疑惑道:“你还不睡吗?”
红矾说:“我不需要。”
他从来没睡过觉,完全没有那个意识。
姬长乐盯着他眼下的青黑看了看,依稀记得前几天在野外的晚上,红矾好像睡得也比自己晚。
“不行,小孩子不可以熬夜的!”
姬长乐严肃起身,另取了床被子,拽着被子两个角,像扑蝴蝶一样,一下子罩住榻上的红矾,用被子把他牢牢封印住,连拖带拽,塞到了床上。
他拍着身边的蚕宝宝说:“晚上不睡觉的话,就长不高啦,乖乖哦。”
本体身材高大的红矾嗤笑。
小不点还想说他长不高?
红矾正要挣扎,姬长乐凶巴巴说:“你要是不好好睡觉的话,我就用法宝绑你了。”
红矾想到他那个法宝层出不穷的储物袋,安分了。
姬长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想到当爹养孩子这么不容易。
这些天下来,姬长乐顿时体会到了他爹的辛苦。
不对!
姬长乐晃晃脑袋,信誓旦旦地想。
他可乖巧了,才不像小红一样难搞呢。
他爹肯定也这样觉得吧?
遥想着远方的父亲,他渐渐陷入香甜的梦境之中。
他梦到了自己用夜明珠偷偷在被窝里看连环画那次,那套书太好看了,他白天没能一口气看完,抓耳挠腮的,就晚上偷偷看。
本以为他爹晚上在外面修炼,绝对不会发现他的动静,可他正看得起劲,就被他爹抓包了。
他麻溜压下书,闭上眼,假装自己在睡觉。
结果他爹居然想打他屁股!太过分了!
虽然他悄悄眯着眼,及时发现。但这居然也是他爹设下的陷阱,他一下就暴露了自己装睡的事情。
大人真是太狡猾了!
后来有一次,他装睡的时候他爹故技重施,姬长乐有了教训,这次没做反应,继续装睡。
可他爹这次居然真隔着被子打他,太坏了!
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发现他在装睡的。
啊,说不定他爹就是个半夜打小孩狂魔……坏爹爹!他回去一定要找师祖告状!
姬长乐在梦里和他爹吵着闹着,觉得耳畔也有点喧哗。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却发现店家的跑堂不知何时潜入进来,正单手掐着红矾,单手将其提起。
红矾挣扎着,使劲蹬着脚,但小短腿根本踢不到男人。
“小红!”姬长乐瞳孔一缩,凭借着这些天训练出的反应和准度,甩出一道火鞭,抽打对方。
那男人被火鞭灼烧包围,自顾不暇,顿时松开手。
姬长乐趁机将小红护到身后。
“修士?”那男人见状,顿时慌不择路地跑了。
确认他离开,姬长乐挥出一道琉璃火照亮房间,赶紧查看红矾的状态。
“小红,你怎么样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想偷东西的贼人。”红矾捂着脖子轻咳几声,声音有些哑。
他根本没睡着,因此听到动静就发现了贼人。
红矾神色复杂地望着姬长乐。
“为什么救我?万一那个人比你还强,你对付不了呢?”
那贼人虽然戴了头巾,但也是个魔修,只是看判断失误才提前退走。
按照魔界的行事风格,刚才那种情况,姬长乐就该抛下他直接跑。
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哪怕他刚才死了,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太弱了。
“因为你是我儿子呀。”姬长乐翻出丹药给他吃下,语气坦然,“我说了会罩着你嘛。”
他爹也是这么保护他的呢!
红矾又说:“你已经逃出了魔界,我比你都要弱,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大可不必管我。”
姬长乐反问他:“什么是强,什么是弱呢?你现在确实很弱,但是你也可能变强呀。等你变强了,弱的不就是我了吗?强弱又不是固定的。”
“谁没有个弱的时候?我不觉得一时的弱小有什么。”他嘀嘀咕咕道,“悄悄告诉你,我爹之前也很弱呢,但是在我的辛勤教育下,他未来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弱小只不过是前方要超越的目标有点多罢了。”
他得意地仰起头,很是自豪。
他一直坚信,他爹就算现在再弱,也一定会成最强的存在。
而且,弱弱的爹欺负起来也挺有趣,他爹变厉害了,都找不到点欺负了。
姬长乐分外遗憾。
风阙、弱小?
红矾难以将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但想到风阙转世,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风阙确实还不够强。
他心中思索着着姬长乐那句“什么是强、什么是弱”,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实力应当是最毋庸置疑的,弱小就是无能为力,强大就是随心所欲。
那么昔日的风阙,就是彻底的强大吗?
强大完美的风阙,又怎么会展现出如今弱小的一面呢?
风阙都变得弱小了,那他恐惧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就算再恍惚,红矾也没忘了反驳:“我才是未来的天下第一!我一定会超过他的。”
姬长乐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可要好好努力,等你以后超过他成为天下第一了,记得孝敬我。”
同时,他也在心里对他爹嘀咕。
爹啊,你看你,再不加把劲,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当你的对手了,羞羞!
入住的客栈是个黑店,只能说不愧是魔界风气。
姬长乐只能想办法尽快带着红矾离开民风淳朴的墨玉州,以前这种事都有他爹去做,他什么都不用想,但如今,他却要自己筹谋。
他带着红矾去集市上打听离开的办法,顺便给家里人带了点魔界特产。
墨玉州并没有天枢楼,因此若是想离开这里,就只能找修士载他们一程。可这里的修士,基本全都是魔修。
而且因为南魔域和东魔域的冲突及排位赛,中高阶的魔修都回魔界了,这只剩下一点避风头的低阶魔修。
大人们坏,魔修更坏。
姬长乐完全不知道该找谁,红矾对低阶魔修也是毫无印象,挑不出人。
“不如去拍卖行。”红矾说,“他们往来九州,有自己的渠道。”
“这里居然也有拍卖行?不是凡人城镇吗?”
“当然,不然如何销赃,这里离魔界近,总有魔修在。”
魔修杀完人,抢的储物袋若是用不上,回魔界路上就能找他们销货。
不过拍卖行也不是什么都收,一些寻常的货色他们看不上,魔修就只能在门口的黑市上交易。
拍卖行里有普通修士,他们定期会和其他州交换货物,姬长乐阔气地砸了灵石,他们终于答应后天可以用货船载他们离开墨玉州。
姬长乐兴冲冲带着红矾去庆祝一顿,吃个晚饭。
但当他从拍卖行出来的时候,门口黑市上几个不怀好意的低阶魔修却盯上了他,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道是哪家门派的弟子,胆子真大,出手也是阔绰,听说昨天客栈的老五说,他竟然有异火,身上法宝也不少。”
“我这一打眼就瞧出他身上至少挂着五、六个防御法宝。”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动手吧!”-
东魔域,升卿和混进来的姬九离碰了头,两人讨论了一番眼下的情况。
“没想到红矾竟然会突生变故。”尽管说着感慨的话,但升卿的神色显然很是期待红矾带来的乐子。
“姬师弟不在也好,以左护法的性子,若是他在反而麻烦了。”升卿问道,“我组织了人手寻姬师弟,你可要一起?”
“不。”姬九离拒绝道,“我想左护法恐怕不会轻易相信你,必然埋伏了人手,一旦你找到红矾和乐儿,他必定第一时间动手。”
“虽然我很怀疑他有没有这个脑子,但你说的没错,我不能真的找到人,迷惑一下他的视线倒是可以。”
姬九离点头:“东魔域交给你,南魔域我已经在派人调查,西魔域和北魔域倒是难以安排人手。”
这两个地方,要么是顽固守旧抱团,要么是人口稀少一盘散沙,操作起来要麻烦些。
“除此之外,还有魔界之外的地方……”姬九离正说着,一只带着信筒的飞鹰朝他飞来,他停下话语,伸出手臂,接住飞鹰。
升卿打量着这只挂着符文配件的飞鹰,诧异道:“这不是拍卖行的鹰吗?”
他记得这是拍卖行特地训练出来的鹰,相比寻常的通讯符箓,传递信息的距离更远。
之前红矾也经常接到拍卖行的通知,因此升卿很眼熟。
他也正是靠着这个,确认了当初买走玄天金镯的人就是红矾。
“我托他们调查乐儿的下落,拍卖行遍布五湖四海,消息网更广。”姬九离颔首,同时打开了信件。
一瞥上面的内容,他赫然起身:“寻到乐儿的踪迹了!”-
姬长乐拉着红矾,跑得气喘吁吁。
在他们身后,数个魔修正在追逐他们。
姬长乐的身法根本比不过他们,每每快被追上的时候,他就用五色琉璃火阻拦。
一开始只有三个魔修袭击他们,姬长乐身上的法宝还能应对,甚至稳稳占据上风。
但那是个魔修竟然摇人来,姬长乐应对不过来,必须得想办法逃走了。
他目前能依靠着一身防御法宝毫发无伤,可总不能站着让人打,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厉害的法宝能破开他的防御,或者能像捞鱼一样,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办法。
打不过就跑,他才不傻呢。
不过两个孩子脚程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他们很快就在悬崖上被魔修包围了。
姬长乐瞥了眼身后黑红色的血煞之海,又看向身前步步逼近的魔修,握紧了手中的神焰七翎扇。
一道道术法袭向他,却都被若隐若现笼罩着他的的金钟挡下。
符箓还有一些,这些魔修都围聚过来的话,应该能打到。
姬长乐才拿到符箓不久,也没什么机会用,对二师兄给他的符箓威力不太清楚。他仍然以当初升仙大会的免费符箓作为参考。
唔,一张好像不太够。
姬长乐掏出五张符箓打算试试效果。
他又想了想,雷霆符箓好像是点对点攻击,还是琉璃火攻击范围大一些,不知道《凤鸣决》叠上琉璃火会是什么效果。练了三年都没机会用,就用第一式试试看吧,效果不好再试试别的。
这样想着,如临大敌的姬长乐左手流光溢彩的天阶雷霆符箓扇形展开,右手神焰七翎扇翻涌五色琉璃火,身上揣着不下十个防护法宝。
忽然间,狂风骤起,黑云压顶,像天狗食日,周围骤然昏暗下来,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蓄势待发的符箓泛起滋啦作响的电弧,在黑暗中跃动的五色琉璃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同映得孩童雪发璀璨,双目生辉。
空气中透着一股可怕气息,微尘都震荡起来,像是某种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好!退!”
敏锐的魔修见势不妙,转身要撤,但嘶吼未落,无数贯穿天地的紫白色雷霆已然轰鸣而下,瞬间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化为雷泽,也令众魔修顷刻间灰飞烟灭,只留下少许法宝。
琉璃火化作五彩火凤,展翼掠空,如金乌破云,烧尽一切,一时间亮如白昼,五色光辉如云霞灿烂,魔修身上各种无坚不摧法宝也在瞬息之间化为铁水,血煞之海蒸腾出黑红气浪。
远处城中魔修瞥见这一幕,都不由得大骇。
不好啦!修真界来灭魔啦!
诶?
始作俑者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用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小招式吗?
如此强大的威力,连他自己身上的防护法宝都如薄冰消融,脚下山岩坍塌,他们也不受控制地直直落入那煞气翻涌的血煞之海。
半空之中,红矾尝试伸手抓向受到煞气侵蚀的姬长乐。
但姬长乐却从他指尖擦过,坠入血海之中。
这一瞬,红矾终于明白了他所恐惧事物。
他并非是恐惧风阙,而是恐惧在风阙面前显得无比弱小的自己。
他恐惧自己的弱小,正如此时此刻。
在沉没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个墨发紫袍的身影,不畏轰鸣不休的雷霆异火,直直冲入血煞之海,先他一步,毫不犹豫地拥住了另一边的白发孩童。
掉入血海之中的姬长乐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在被牢牢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已然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爹来接他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