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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兄弟们的晋升

    龙栖院的老梅落尽最后一树繁花时,龙庭总部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铁鳞原之战的血色硝烟早已散尽,万骷山的阴煞死气被彻底净化,血河城的仓库陆续清点完毕,一箱箱灵石、灵材、典籍正有条不紊地分拨至九大殿及各附属势力。玄界复兴基金的第二期补偿已发放过半,受惠者从最初的数万户增至七万余户,无字碑下,每日仍有从各地赶来的幸存者,跪拜、焚香、哭祭。


    一切都朝着秦龙规划的方向稳步推进。


    然而在政务殿每日呈送的厚厚文书中,有一份密报被单独标注,径直送至秦龙案头。


    密报来自龙庭情报殿,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近日,龙庭总部周边百里内,陆续发现多道不明气息暗中窥探。经追踪,疑似来自……天界。”


    秦龙将密报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召来王浩。


    “天界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他将密报推过去,“情报殿能确认身份吗?”


    王浩接过,扫了一眼,面色微凝:


    “还不能。对方极为谨慎,每次现身都在百里之外,从不靠近,也不与任何人接触。情报殿追踪了七日,只捕捉到一些残存的气息痕迹,经过比对,与玄界、法界、兽界的任何已知功法都不相符。”


    他顿了顿:


    “褚老看过那些气息残痕。他说……很可能来自天界某个专门负责情报刺探的势力,隐匿手段极高,至少是龙皇境四重天以上。”


    秦龙沉默片刻:


    “他们想做什么?”


    王浩摇头:


    “不清楚。如果是屠龙者总殿的先遣探子,应该不会只是远远窥探。如果是其他势力……”


    他没有说下去。


    秦龙替他补全:


    “如果是其他势力,可能是想看看,这个在玄界搅动风云的龙庭之主,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出手。”


    王浩心头一凛:


    “盟主的意思是……”


    秦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天界之门开启在即,各方势力都在布局。龙庭作为玄界新主,又刚刚经历了万邦来朝,受到的关注远超寻常。”


    “有人想拉拢,就有人想试探。”


    “有人想结盟,就有人想抹杀。”


    他转过身:


    “告诉情报殿,盯紧那些气息,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让赵虎加强总部周边的巡逻,尤其是夜间。各殿殿主及核心弟子,若无必要,近期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王浩肃然:


    “是。”


    秦龙走回案前,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久久未动。


    王浩等了片刻,试探道:


    “盟主,您是在担心……”


    “我在想,”秦龙打断他,“天界的人既然已经到了,说明留给我们的时间,比预想的更短。”


    “龙庭的根基已经扎稳,但龙庭的人,还不够强。”


    他抬起头,看着王浩:


    “尤其是你们。”


    王浩一怔。


    秦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铁鳞原之战,你和阿蛮联手,连赤煞的一击都挡不住。”


    “不是你们不够拼命,是境界差距太大。”


    “龙皇境一重天对上五重天巅峰,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王浩低下头。


    他知道秦龙说的是事实。


    那一战,他拼尽毕生所学,布下三十六道阵法,依然被赤煞一指洞穿。阿蛮以“大地龙岩体”硬抗,被震得石化濒死。若非秦龙及时破关而出,他们二人此刻早已是铁鳞原上的两具枯骨。


    “天界的敌人,只会比赤煞更强。”秦龙道,“我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


    他顿了顿:


    “所以,你们必须变得更强。”


    王浩抬起头,迎上秦龙的目光。


    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的东西——


    信任。


    “属下明白。”王浩沉声道。


    秦龙颔首:


    “从今日起,你们几个,轮流闭关。资源不限,时间不限,直到突破为止。”


    “龙庭的事务,暂时由各殿副殿主分担。天界的人,我来盯着。”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龙抬手制止他:


    “不是商量,是命令。”


    王浩沉默片刻,深深躬身:


    “是!”


    当日下午,秦龙召集赵虎、阿蛮,以及龙庭核心层中另外四名龙皇境一重天的将领,宣布了同一道命令。


    赵虎当场就急了:


    “盟主!这时候闭关?天界的人都摸到家门口了,我们却躲起来修炼?这怎么行!”


    秦龙看着他:


    “你以为闭关是躲?”


    赵虎语塞。


    “天界的人若是来者不善,凭你现在的龙皇境一重天,能挡住几个?”


    赵虎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秦龙放缓语气:


    “虎子,你跟了我多少年?”


    赵虎闷声道:“从铁鳞原龙庭初建时就跟着,三年了。”


    “三年,从龙王到龙皇,你觉得自己进步快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虎想了想,老实道:“快。”


    “够吗?”


    赵虎沉默。


    秦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闭关。突破到二重天再出来。龙庭的防务,暂时由副殿主顶着。”


    “你要是能在天界的人动手前突破成功,到时候,有你打的。”


    赵虎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


    “可万一他们现在就动手……”


    “有我在。”秦龙道,“只要我还在,龙庭就倒不了。”


    赵虎看着秦龙,那双眼睛里的焦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追随了整整三年的信任。


    “是,盟主!”


    他单膝跪地,重重抱拳,然后起身,大步离去。


    其余四名将领也依次领命,退出殿外。


    议事厅内,只剩下秦龙和阿蛮。


    阿蛮没有走。


    她站在原处,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秦龙看着她。


    从铁鳞原之战后,阿蛮便愈发沉默了。


    不是从前那种寡言少语的沉默,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变化的沉默。


    她身上的石质纹路,比之前更加明显。那些纹路并非伤痕,而是“大地龙岩体”在经历生死淬炼后,发生的某种蜕变。


    秦龙能感知到,阿蛮体内正积蓄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那力量来自大地深处,与她血脉中流淌的古老传承隐隐呼应。


    “阿蛮。”他开口。


    阿蛮抬起眼。


    那双眼睛依旧是熟悉的琥珀色,却比以前更深、更沉,仿佛能映出大地的脉络。


    “你感觉到了吗?”秦龙问。


    阿蛮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什么感觉?”


    阿蛮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却多了一丝秦龙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厚重:


    “地……在叫我。”


    秦龙目光微凝。


    “它说……该回去了。”


    “回哪里?”


    阿蛮摇头:


    “不知道。但它一直在说。”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很吵。”


    秦龙沉默。


    他没有追问“它”是什么,也没有问“回去”是哪里。


    他只是看着阿蛮,良久:


    “你需要闭关吗?”


    阿蛮想了想:


    “需要。”


    “但不想去。”


    秦龙看着她。


    阿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石质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大地的脉络,像古老的地脉。


    “上次,”她说,“差点醒不来。”


    秦龙明白她的意思。


    铁鳞原之战,阿蛮以龙皇境一重天的修为,硬撼赤煞那足以碾碎同阶的一击。石化濒死时,她离真正的“石化”——也就是血脉反噬、彻底化作岩石——只有一线之隔。


    若非秦龙及时渡入混沌元气,护住她的心脉与神魂,此刻的阿蛮,已经是龙庭后山的一座石像。


    “这次不一样。”秦龙说,“这次是闭关,不是拼命。”


    阿蛮抬起眼,看着秦龙。


    秦龙与她对视:


    “我会守着。”


    阿蛮沉默。


    良久。


    她点了点头。


    那动作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秦龙看见了。


    “去吧。”他说,“需要什么,随时说。”


    阿蛮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槛处,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


    “很冷。”


    秦龙一怔。


    阿蛮已跨过门槛,走入暮色。


    秦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那个沉默寡言、从不说多余的话的女子,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了一丝……


    是畏惧吗?


    阿蛮也会畏惧?


    秦龙不知道。


    但他知道,阿蛮口中的“那个地方”,一定藏着什么连她这样坚如磐石的人,都难以平静面对的东西。


    他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


    龙庭总部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连绵的建筑群勾勒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在这片光海之下,在这片他亲手打下的疆土之上,他的兄弟们,正在走向各自的蜕变。


    而他,会守着他们。


    直到他们破关而出的那一天。


    阿蛮的闭关之所,选在龙庭总部后方最深处的一座隐秘山谷。


    这山谷原本无名,地势低洼,常年被浓雾笼罩,连巡山弟子都不愿靠近。阿蛮第一眼看见它,便说:“就是这里。”


    王浩当时还劝:“这地方阴气重,不适合闭关吧?”


    阿蛮没有解释,只说了两个字:


    “地厚。”


    王浩不明白,秦龙却懂了。


    阿蛮修炼的《大地龙岩体》,根源在于汲取地气。越是深入地脉、与大地本源亲近的地方,对她越有益。这座山谷虽然阴晦,但恰恰是因为人迹罕至,地脉未曾被扰动,蕴藏的地气反而比别处更加精纯深厚。


    于是工造殿用了三日时间,在山谷深处开凿出一间简易的石室。没有华丽的阵法,没有名贵的陈设,只有一方与山体相连的石台,和从岩缝中渗出的、带着泥土清香的泉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蛮很满意。


    她甚至多说了一句话:


    “够深。”


    王浩将这当成至高评价,回去跟赵虎吹了三天。


    此刻,阿蛮独自盘坐在石台上。


    石室很小,方圆不过丈余,穹顶压得很低,几乎伸手可触。四周的石壁未经打磨,保持着开凿时的粗糙纹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工造殿弟子留下的凿痕。


    但她喜欢这种粗糙。


    喜欢岩石的触感,喜欢泥土的气息,喜欢那种被大地紧紧包裹着的感觉。


    从有记忆起,阿蛮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怕黑,她不怕。别人怕冷,她不怕。别人摔一跤会哭,她摔一跤,只是默默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走。


    收养她的老猎人曾说,这娃儿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老猎人是玩笑话,阿蛮却记了很多年。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玩笑。


    她是石人。


    准确说,是拥有石人族血脉的混血儿。


    石人族,一个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古老种族。传闻其先祖诞生于大地初开之时,与山川同寿,与地脉共生。石人一族力大无穷,防御无敌,却也因此被无数势力觊觎——有人想驯服他们为战奴,有人想炼化他们的血脉为己用,有人想从他们身上挖出大地本源的秘密。


    石人族不擅争斗,只想守着山川安静度日。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某一年,不知是哪股势力发动了对石人族的围剿。


    一夜之间,绵延千里的石人山脉,血流成河。


    阿蛮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是在那场围剿中死去,还是侥幸逃脱后将她遗弃在某处。


    她只知道,当她被老猎人从山涧边捡起时,襁褓中只有一块粗糙的石片,上面刻着一个她至今不认识的符文。


    老猎人不识字,但那石片看着古怪,便一直替她收着。


    阿蛮十六岁那年,老猎人死了。


    死前,他将那块石片交到她手中,说:


    “娃儿,你不是普通人。这东西,兴许能告诉你,你是谁。”


    阿蛮将石片贴身收了。


    很多年后,她遇到秦龙。


    很多年后,她在龙庭的藏经阁深处,偶然翻到一本残破的古籍。


    古籍中有一页,记载着石人族的传说。


    配图上的符文,与她贴身收藏的那块石片,一模一样。


    从那一刻起,阿蛮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来处。


    但来处已经是一片废墟。


    石人族,没了。


    阿蛮没有哭。


    她只是将古籍合上,放回原处,然后走出藏经阁,在阳光下站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取出那块石片,放在枕边。


    从那以后,她每晚入睡前,都要看一眼那块石片。


    不是思念,不是悲伤。


    只是确认。


    确认自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确认这世上,曾经有过一群和她一样的人。


    此刻,石室中。


    阿蛮从怀中取出那块石片。


    它只有婴儿巴掌大小,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中央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那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极淡极淡的土黄色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阿蛮看见了。


    从她有记忆起,这符文就一直亮着。


    很微弱,但从未熄灭。


    老猎人说,这是石头会发光,怪得很。


    阿蛮从不觉得怪。


    她只觉得……安心。


    就像此刻,被厚厚的岩石包裹着,听着地脉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仿佛要融入她血脉之中的厚重力量——


    很安心。


    阿蛮闭上眼睛。


    《大地龙岩体》的心法,在她体内缓缓运转。


    那是一部只有石人族血脉才能修炼的功法。秦龙从屠龙者宝库中缴获的典籍里,有整整七卷是关于石人族的——有功法,有历史,有传说,甚至还有一张绘制于数千年前的石人山脉全图。


    秦龙将这些全部交给了阿蛮,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东西,你留着。”


    阿蛮没有说谢。


    但她将这些典籍全部背了下来,一字不漏。


    她想知道,石人族曾经是什么样子。


    她想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


    心法运转,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从阿蛮体表浮现。


    那光芒起初很弱,随着心法流转,渐渐浓郁起来,最终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层朦胧的茧。


    地脉深处,那股“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语言,不是韵律,只是一种极其原始的、仿佛来自大地本源的脉动。


    咚——咚——咚——


    像心跳。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还蜷缩在某个温暖的黑暗中,听着的那种心跳。


    阿蛮的意识,渐渐沉入那心跳之中。


    沉入大地深处。


    沉入石人族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从未断绝的古老记忆里。


    赵虎的闭关之所,与阿蛮截然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选什么隐秘山谷,也没有挑什么风水宝地。秦龙让他自己选地方时,他大手一挥:


    “就战殿演武场,地下密室。”


    王浩当时就急了:“那地方人来人往的,能闭关吗?”


    赵虎振振有词:“怎么不能?我老赵打仗习惯了热闹,太安静反而睡不着。”


    王浩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战殿的弟子们每天都能感受到,从演武场地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震动。


    那震动时强时弱,强时能将演武场的地面震出细密裂纹,弱时又几乎察觉不到。工造殿的阵法师来看过,说这是有人在修炼刚猛功法,体内灵气运转剧烈,引发的地脉共振。


    “是赵殿主。”阵法师们小声嘀咕,“这是憋着劲儿要突破呢。”


    赵虎确实是憋着劲儿。


    他的《霸体龙罡诀》,是秦龙从《万法归元诀》中拆分出来、专为走刚猛路线的修士量身打造的功法。此功法不追求境界的玄妙,只追求力量的极致。修炼到高深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仅凭肉身便可硬撼天阶法宝。


    赵虎爱死这功法了。


    他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感觉。


    铁鳞原之战后,赵虎一直憋着一口气。


    那一战,他虽然勇猛,斩敌无数,但面对赤煞那种级别的强者,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赤煞随手一击的余波,就将他震得吐血倒飞,躺了三天才能下床。


    他赵虎,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不是他不够拼命,是境界差距太大。


    龙皇境一重天对五重天巅峰,就像蚂蚁对大象。蚂蚁再勇猛,也啃不动大象的脚皮。


    赵虎不甘心。


    但他没有怨言。


    因为他知道,秦龙以二重天之身击杀五重天巅峰,不是靠运气,是靠玩命。那一战,秦龙承受的压力,比他大十倍百倍。


    他只是恨自己不够强。


    不能在秦龙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密室中,赵虎赤裸上身,盘坐在一方厚重的玄铁台上。


    这玄铁台是工造殿专门为他打造的,重达三万六千斤,据说能承受龙皇境三重天全力一击而不损。赵虎坐在上面,就像一只蚂蚁蹲在山巅,看起来极不协调。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疯狂运转《霸体龙罡诀》,将体内每一丝灵气都压榨到极致,再以最狂暴的方式释放出来。


    轰!


    一拳轰出,密室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同时亮起,剧烈闪烁了足足三息,才勉强稳住。


    轰!


    又是一拳。


    这一次,有三道防御阵法直接爆裂,化作灵光碎片消散。


    赵虎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皮开肉绽,白骨隐现,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玄铁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他咧嘴笑了。


    “再来!”


    王浩的闭关之所,选在藏经阁第七层。


    这是秦龙的意思。


    “你需要什么,随时可以查阅。褚老也在,可以请教。”


    王浩没有推辞。


    他确实需要查阅大量的典籍。


    铁鳞原之战后,王浩一直在反思。


    那一战,他布下了三十六道阵法,每一道都是他精心推演、反复验证的得意之作。从“八荒囚龙阵”到“九天雷殛阵”,从“五行颠倒阵”到“两仪微尘阵”,他将毕生所学倾囊而出,自信即便是龙皇境三重天的强者来了,也能困住一时三刻。


    结果赤煞一指,全部崩碎。


    不是他的阵法不够精妙,是境界差距太大。


    龙皇境五重天巅峰的随手一击,足以碾压任何龙皇境一重天修士布下的阵法。就像用沙土筑的堤坝,再精巧,也挡不住海啸。


    王浩不服。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更高境界的法则理解,太浅薄了。


    阵法之道,不仅仅是灵气和符文的排列组合。更高层次的阵法,必须融入对法则的领悟。就像秦龙在铁鳞原上施展的那一枪——“混沌归元劫”,看似只是一枪,实则蕴含了对混沌、归元、衍化、劫力等多重法则的深刻理解。


    王浩想学。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秦龙那样,领悟混沌本源。但他可以学别的。


    比如,从屠龙者宝库中缴获的那些天阶阵法残篇。


    比如,褚千秋这尊万象天活字典。


    此刻,藏经阁第七层。


    王浩盘膝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周围堆满了玉简、古籍、残页。他左手执一卷《九天星辰阵要义》,右手握一枚记录着天阶阵法残篇的玉简,眉心紧锁,双眼布满血丝。


    他已经七天没有合眼了。


    七天来,他不眠不休,啃完了整整三十七卷阵法典籍,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画了上百幅阵图。


    褚千秋每日来看他一次,每次只待一炷香,解答他提出的问题,然后悄然离去。


    今日,褚千秋照例来了。


    他站在王浩身后,看着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阵图,沉默片刻:


    “这道‘周天星斗大阵’,你推演到第几层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浩头也不回:


    “第七层。”


    “遇到瓶颈了?”


    “嗯。”


    “什么瓶颈?”


    王浩停下笔,抬起头,双眼通红:


    “我的神识强度,不足以支撑第七层的推演。每次推演到一半,神识就会耗尽,阵图自动崩溃。”


    褚千秋点了点头:


    “这是神识强度的问题,不是阵法造诣的问题。你才龙皇境一重天,神识强度有限,强行推演天阶中品阵法,确实吃力。”


    王浩沉默。


    褚千秋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为什么秦盟主能以二重天之身,击杀五重天巅峰吗?”


    王浩一怔。


    “不是因为他的功法玄妙,也不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褚千秋道,“是因为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


    “他的神识,在龙皇境二重天时,已经堪比五重天。”


    “所以他能领悟‘夺元’,能悟出‘混沌归元劫’,能在生死关头做出最准准的判断。”


    “神识,才是修士的根本。”


    王浩久久无言。


    良久,他起身,朝褚千秋深深一揖:


    “多谢褚老点拨。”


    褚千秋摆了摆手:


    “不是我点拨你,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老夫只是提醒你,该歇歇了。”


    “神识的修炼,不是靠拼命就能成的。需要时间,需要积累,也需要……休息。”


    他转身,走向楼梯:


    “睡一觉,明天再继续。”


    脚步声渐行渐远。


    王浩站在原地,望着褚千秋离去的方向,良久良久。


    然后,他回到书案前,没有继续推演阵图。


    而是将那些玉简、古籍、残页,一一收起,整理好,放回原位。


    最后,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


    不是修炼。


    是睡觉。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地轻松。


    秦龙这七日,没有离开龙庭总部半步。


    他白天在镇渊殿处理政务,接见各方来使,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书;夜间则轮流去三处闭关之地外静坐,一坐便是一夜。


    赵虎那边动静最大,隔三差五便有震动传出,有时甚至能将地面震出道道裂纹。秦龙每次去,都会在密室入口处坐上一两个时辰,确认赵虎的气息平稳、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后,才悄然离去。


    阿蛮那边最安静。


    山谷中的浓雾越来越重,重到连秦龙的混沌之眼都难以穿透。他能感知到的,只有地脉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脉动,以及阿蛮那若有若无、却越来越深沉的气息。


    每次从山谷离开,秦龙都会在谷口驻足片刻,望向浓雾深处,眉头微蹙。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阿蛮在蜕变。这是好事。


    但那股从地脉深处传来的脉动,总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随着阿蛮的修炼而苏醒。


    那东西不属于龙庭,不属于玄界,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来自更古老、更深远的地方。


    来自石人族的……过去。


    王浩那边最省心。


    藏经阁灯火通明,褚千秋每日按时去“上课”,王浩也每日按时“下课”睡觉。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座精密的阵法在缓缓运转。


    秦龙去过几次,见王浩虽然憔悴,但精神极好,眼中那种运筹帷幄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他便没有多待,只是与褚千秋简单交谈几句,问一问进展,便悄然离去。


    第七日深夜。


    秦龙坐在龙栖院的梅树下。


    那株百年老梅早已落尽繁花,只剩下虬曲的枝干在月色下伸展。树下埋着的那坛梅子酒,还有小半坛。父亲说,等他从天界回来,再一起喝完。


    秦战天这些日子精神好了许多。风寒痊愈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每日往返于宗老殿和政务殿之间,处理那些需要他这位“老一辈”出面的繁杂事务。只是偶尔,他会来龙栖院坐坐,独自对着那株梅树,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今夜,秦战天没有来。


    秦龙独自坐着,手中握着那枚从龙栖院带出的、母亲留下的龙鳞。


    龙鳞依旧黯淡,边缘的裂痕依旧清晰。但握在掌心时,秦龙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是母亲的温度吗?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相信,是。


    夜色渐深。


    远处,战殿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秦龙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直朝龙栖院飞来。


    “盟主!盟主!”


    赵虎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秦龙起身。


    赵虎落在院中,浑身是汗,衣衫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新伤,有旧伤,有正在愈合的伤。但他咧嘴笑着,笑得像捡到了宝。


    “盟主!突破了!”


    他轰然跪地,重重抱拳:


    “龙皇境二重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龙看着他。


    赵虎的气息确实变了。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厚重,更加……危险。


    就像一头被关押了许久的凶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好。”秦龙说。


    赵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句话,急了:


    “就一个字?盟主您不多说两句?”


    秦龙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赵虎挠了挠头:


    “比如‘虎子你真厉害’、‘你是第一个突破的’、‘我果然没看错你’之类的……”


    秦龙沉默片刻:


    “虎子,你真厉害。”


    赵虎喜笑颜开。


    “你是第一个突破的。”


    赵虎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果然没看错你。”


    赵虎“嗷”一嗓子蹦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差点撞上那株老梅树。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讪讪地朝梅树作了个揖:


    “梅兄莫怪,梅兄莫怪,改日请你喝酒!”


    秦龙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赵虎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赵虎突破后的第三日,王浩出关。


    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身后跟着的,还有褚千秋。


    王浩的气色比闭关前好了太多。眼眶下的青黑消失了,眼中那种运筹帷幄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


    他走到秦龙面前,单膝跪地:


    “盟主,属下幸不辱命。”


    秦龙看着他:


    “几重天?”


    王浩抬起头,微微一笑:


    “龙皇境二重天。”


    秦龙点头。


    “阵法呢?”


    王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属下将三十六道阵法重新推演、融合,最终创出一套全新的阵法——”


    他顿了顿:


    “名‘周天归元阵’。以‘周天星斗大阵’为基,融入‘五行归元’之理,共分九层。以属下目前的神识强度,只能布到第六层。但属下推算,若能布至第九层,可困龙皇境七重天强者一盏茶。”


    秦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是你自己创的?”


    王浩点头:


    “是。褚老点拨了属下很多,但最终的推演和融合,是属下自己完成的。”


    秦龙看着王浩,良久:


    “你比我想的,走得还快。”


    王浩低下头:


    “属下只是……不想拖盟主的后腿。”


    秦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玉简郑重收起,然后抬手,将王浩扶起。


    “从今日起,”他说,“龙庭九殿之外,增设‘天机阁’。你任阁主,专职阵法研究与创新,不受九殿节制,直接向我汇报。”


    王浩一怔:


    “盟主,这……”


    秦龙看着他:


    “你值得。”


    王浩眼眶微红,深深一揖:


    “属下……定不负盟主所托!”


    阿蛮是最后一个出关的。


    她闭关的时间,比赵虎和王浩都长。


    整整二十三日。


    这二十三日里,山谷中的浓雾一日比一日厚重,到了最后,连秦龙的混沌之眼都无法穿透。


    地脉深处的脉动,也一日比一日强烈。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轻颤,后来渐渐变成清晰可感的震动,再后来,连龙庭总部都能感受到那种从地底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工造殿的阵法师们日夜监测,确认不是地震,也不是地脉异变,才稍稍安心。


    但秦龙知道,那是阿蛮。


    是阿蛮在与大地深处的某种东西共鸣。


    是石人族的血脉,在与亘古的源头对话。


    第二十三日黄昏。


    山谷中的浓雾,忽然开始消散。


    不是渐渐变淡,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从中心向四周急速退去。短短一炷香时间,笼罩山谷二十三日之久的浓雾,便彻底消失无踪。


    秦龙站在谷口,望向谷底。


    阿蛮正从石室中走出。


    她看起来和闭关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依旧是那双琥珀色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但秦龙知道,不一样了。


    阿蛮的气息,变得……沉。


    不是沉重,不是沉闷,是沉入大地、与山川同寿的那种“沉”。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站在那里。


    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回应任何人的目光。


    但任何人看见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亘古走来的、不可撼动的存在。


    秦龙看着她。


    阿蛮也在看着他。


    良久。


    阿蛮开口:


    “龙皇境……三重天。”


    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多了一种秦龙从未听过的厚重。那种厚重,就像地脉深处传来的心跳,缓慢、沉重、不可阻挡。


    秦龙点头:


    “很好。”


    阿蛮沉默片刻:


    “那个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顿了顿:


    “我知道了。”


    秦龙没有问“什么地方”。


    阿蛮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走到秦龙面前,从怀中取出那块石片,递给他看。


    石片上的符文,变了。


    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刻痕,而是清晰如新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暮色中泛着土黄色的光芒,微弱而坚定,像大地深处永不熄灭的火种。


    “石人族的……传承。”阿蛮说,“在这里。”


    她将石片按在胸口:


    “也在这里。”


    秦龙看着那块石片,看着石片上流转的古老符文,看着阿蛮那双比之前更深、更沉的琥珀色眼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阿蛮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阿蛮,沉默、木讷、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只是听着,从不反驳,也从不解释。


    王浩说她像一块石头。


    赵虎说她像一尊石像。


    只有秦龙知道,她不是石头,也不是石像。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


    “恭喜你。”秦龙说。


    阿蛮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泪光——石人族不会流泪。


    但那是秦龙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


    像是一扇尘封了无数年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的光,很微弱。


    但那光,是暖的。


    “谢谢。”阿蛮说。


    这是她第一次,对秦龙说谢谢。


    三日后。


    镇渊殿,议事厅。


    秦龙端坐主位,秦战天、王浩、赵虎、阿蛮,以及九大殿正副殿主,尽数在座。


    王浩正在汇报天界探子的最新动向。


    “……情报殿确认,对方共有五人,皆是龙皇境四重天以上。他们这一个月来,先后换了七处藏身点,始终在龙庭总部百里外游弋,从不靠近,也不与任何人接触。有两次,我们的追踪人员差点截住他们,都被他们以极高明的遁法逃脱。”


    “褚老分析,这很可能是天界某个势力的‘先遣哨探’,负责收集龙庭的情报,评估威胁等级。如果评估结果认为龙庭‘威胁过大’,下一步,可能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赵虎一拍桌子:


    “怕他们不成!老子现在龙皇境二重天,阿蛮姐三重天,盟主虽然还是二重天,但战力比五重天还猛!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浩苦笑: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背后是什么势力,目的是什么。贸然动手,很可能正中下怀。”


    赵虎还想争辩,秦龙抬手制止。


    他看向阿蛮:


    “你感觉如何?”


    阿蛮沉默片刻:


    “地脉……告诉我,有五道气息。”


    秦龙目光微凝:


    “你能感知到他们?”


    阿蛮点头:


    “他们每次落地,都会与地脉产生微弱的共振。距离越远,共振越弱。但只要不超过两百里,我就能感知到。”


    她顿了顿:


    “现在,他们在东南一百三十里外的山坳里。”


    满殿寂静。


    赵虎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王浩眼睛一亮:


    “阿蛮姐,你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阿蛮点头。


    王浩腾地起身,朝秦龙一揖:


    “盟主,属下请命!”


    秦龙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王浩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既然阿蛮姐能锁定他们,我们就可以反过来设计。”


    “他们不是想评估我们的威胁吗?那就让他们好好评估。”


    “让他们亲眼看到,龙庭的底蕴,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


    “让他们回去告诉背后的势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龙庭,不可轻辱!”


    议事厅内,气氛骤然热烈起来。


    赵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阿蛮一如既往地沉默,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秦龙才能察觉的、淡淡的锋芒。


    秦战天捋须而笑。


    九大殿殿主交头接耳,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龙端坐主位,看着这一幕。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在为天界探子的出现而忧心忡忡。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敢说“不可轻辱”了。


    是什么变了?


    是境界吗?


    是。


    但不止是境界。


    是信心。


    是经过生死淬炼、资源灌溉、传承觉醒之后,从骨子里生长出来的、真正属于强者的信心。


    赵虎不再是那个只会蛮干的莽夫。他有了龙皇境二重天的修为,也有了更加内敛、更加致命的锋芒。


    王浩不再是那个只会布阵的军师。他有了自己的阵法体系,有了与更高境界强者周旋的底气。


    阿蛮不再是那块沉默的石头。她找到了自己的来处,觉醒了石人族的传承,成为龙庭最深沉、最不可撼动的底蕴。


    还有战殿的四名将领,也在闭关后相继突破至龙皇境二重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庭的龙皇境战力,从一个月前的寥寥数人,扩充至如今的两位数。


    这一切,只用了一个月。


    秦龙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光芒。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铁鳞原初建龙庭时,他对王浩说过一句话:


    “龙庭的根基,不是灵石,不是地盘,是人。”


    “有你们在,龙庭就能活下去。”


    如今,这句话可以改一改了。


    有你们在,龙庭不仅能活下去。


    还能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王浩。”他开口。


    王浩应声:“属下在。”


    “按你的想法去做。需要什么,随时说。”


    王浩眼睛一亮,深深一揖:


    “是!”


    秦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天界的人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空手而归。”


    “让他们看看,龙庭的兄弟,是什么样的。”


    “让他们回去告诉背后的主子——”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威严:


    “想动龙庭,先想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是!”


    众人齐齐起身,声震殿宇。


    窗外,阳光正好。


    龙庭总部的山门前,那株千年古松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更远处,无字碑静静伫立,碑阴处那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一个名字,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碑旁,那株名为“长生”的世界之木,已经长到三丈余高,枝叶繁茂,青翠欲滴。


    一切都在生长。


    龙庭在生长。


    兄弟们在生长。


    那个名为“未来”的东西,也在生长。


    秦龙站在窗前,望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刚失去母亲,整日恹恹的,不哭也不笑。


    父亲背着他,走在逃亡的路上。


    路过一片荒野时,父亲停下来,指着远处一株被雷劈过的老树,说:


    “龙儿,你看那树。”


    七岁的秦龙抬头看去。


    那树已经枯死了大半,树干焦黑,枝叶凋零。但在焦黑的树干旁,一株新生的幼苗正顽强地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树会死,”父亲说,“但只要根还在,就会重新发芽。”


    “人也是一样。”


    “只要根还在,就还有希望。”


    七岁的秦龙不懂。


    三十岁的秦龙懂了。


    龙庭的根,是这些兄弟。


    是他的根。


    只要根还在,龙庭就会一直生长。


    哪怕有一天,他去了天界,去了更远的地方。


    只要根还在,他就还有回来的理由。


    还有回来的路。


    秦龙转身,走向议事厅中央。


    兄弟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如何“招待”那些天界来客。赵虎手舞足蹈,王浩运筹帷幄,阿蛮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偶尔会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秦龙看着他们。


    没有说什么。


    只是走到主位前,重新落座。


    然后,他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窗外,春风拂过山岗。


    窗内,热血正在沸腾。


    龙庭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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