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巅的暴雨渐渐停歇,乌云散去,露出一轮妖异的血色圆月,清冷的光辉洒在陈默苍白的脸上。他茫然地站着,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母亲葬礼的细节,雨天的墓园,那些温暖的、悲伤的、带着咸涩泪水的记忆,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刺痛在心口盘踞。
“痴儿,忘了也好。”玄机子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宿命的枷锁,有时需用遗忘来解脱。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宁,更大的风暴,已然降临。”
陈默霍然转头,望向山下灯火阑珊的长安城,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师父,您是说……”
玄机子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西方天际。那里,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夜幕,光柱周围,无数条细小的、带着倒刺的黑色触手疯狂舞动,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万千蛇魔。光柱的源头,正是长安西市的方向。
“万蛇朝宗,相柳醒了。”玄机子的声音变得凝重如铁,“李静姝那丫头,以自身为祭,唤醒了这尊上古凶兽。她想借相柳之力复仇,却不知此举等于为虎作伥,将整个大唐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默肋下那道浅淡的疤痕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他体内的时空发生器虽已被天雷熔毁大半,但残留的烙印依旧与这股邪恶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相柳那庞大而混乱的意识,正如同潮水般涌来,它的目标,依旧是他——那枚被独孤信设定为“钥匙”的时空锚点。
“它在找我。”陈默的声音沙哑。
“不止。”玄机子目光深邃,望向那片被黑色光柱笼罩的区域,“相柳苏醒,时空裂隙必然不稳。林小满那孩子……她选了第三条路,后果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相柳醒·万蛇朝宗
李静姝的泪水,混着滚烫的黑血,如同熔化的铅水般砸落在疯狂扭动的蛇蛊触手上。“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原本温顺受她操控的蛊虫,在破蛊血光的侵蚀与她自身绝望、疯狂、不甘的剧烈情绪冲击下,彻底挣脱了束缚。它不再是工具,而是化作了最原始的、充满憎恨的凶兽!
无数条细小的、带着倒刺的黑色触手,如同最贪婪的毒蛇,瞬间撕裂了她手臂的皮肤,带着刺骨的冰寒与灼烧般的剧痛,疯狂钻入她的经脉!黑纹如同活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白皙的肌肤下蔓延、凸起、扭曲,瞬间爬满了她姣好的脸庞,甚至侵染了她的眼白,使其蒙上一层不祥的灰翳。李静姝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那声音穿透了沸腾的暗河水声,充满了被撕裂灵魂的极致痛苦。
然而,在这足以摧毁意志的剧痛中,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火焰在她被黑纹覆盖的眼底熊熊燃烧!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的、闪烁着诡异暗金色泽的精血,如同燃烧的箭矢,狠狠喷向相柳那庞大如山岳的、沉寂的头颅!同时,她那双被黑纹侵蚀、几乎无法动弹的手指,以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速度和扭曲的角度,艰难却无比决绝地结出了最后一道诡谲、繁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印诀:
“巢……启!终极祭阵——**万蛇朝宗**!”
“轰隆——!!!”
仿佛整个地底世界都在回应她的呼唤!一声远超雷霆的巨响从深渊最底部炸开,大地剧烈震颤,坚硬的岩壁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巨大的石块轰然坠落,砸入沸腾的暗河,激起滔天的黑色浪花。相柳那九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窝!
那并非寻常的眼睛!九对血红色的巨大眼窝中,没有瞳孔,只有翻滚沸腾、浓稠如墨的毒雾!毒雾仿佛拥有生命,在眼窝中形成无数痛苦挣扎的蛇形虚影,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和足以腐蚀万物的恶臭!
暗河之水彻底狂暴了!不再是简单的沸腾,而是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烈翻滚、咆哮,巨大的黑色气泡如同地狱的呼吸,咕嘟咕嘟地疯狂涌出、炸裂,喷溅出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液。漩涡中心,空间仿佛被撕裂,无数扭曲的身影从中挣扎爬出。
那是**水蜮**!它们上半身依稀残留着扭曲的人形轮廓,青灰色的皮肤布满褶皱和粘滑的鳞片,獠牙外翻,流淌着腥臭的绿色黏液;下半身则是覆盖着骨刺和吸盘的鱼尾,在沸腾的河水中疯狂拍打。它们发出尖锐、混乱、充满饥饿感的嘶鸣,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骨髓,汇成一片令人疯狂的噪音海洋。这些半人半鱼的怪物,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汇聚、缠绕、融合!
转瞬之间,一条由无数水蜮组成的、长达百丈的恐怖巨蛇在暗河中凝聚成形!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无数水蜮的头颅在蛇躯表面蠕动、嘶吼,绿色的黏液和毒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暗河染成一片污秽的墨绿。巨蛇在翻涌的毒浪中昂首咆哮,每一次翻滚都搅动起遮天蔽日的浓黑毒雾,这毒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迅速弥漫开来,吞噬了光线,将整个地下空间化作一片翻滚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之海!相柳那九对血红的毒雾之眼,如同九轮沉沦的血月,在这片黑暗之海中缓缓升起,冰冷地俯视着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相柳……它真的复活了!” 玄真子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惊骇。他带着仅剩的几名黑衣人与影卫狼狈赶到归墟观外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几乎让他们的血液冻结。
那由无数水蜮组成的、百丈长的恐怖巨蛇,如同从九幽深渊爬出的噩梦实体,正昂起它那由无数蠕动头颅构成的狰狞“蛇首”,朝着归墟观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腥臭的墨绿色毒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腐蚀着地面,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更致命的是那遮天蔽日的浓黑毒雾,仿佛拥有生命的潮水,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令人窒息的腐蚀性,疯狂地涌向归墟观!
“嗡——咔…咔嚓嚓!”
观外那层由历代祖师加持、凝聚了至阳至刚之力的纯阳结界,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肉眼可见的蛛网状裂痕以惊人的速度在光幕上蔓延、扩散,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眼看就要彻底崩碎!守护了归墟观千年的屏障,在邪神复苏的滔天凶威面前,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关头!
陈默眉心的破妄瞳,仿佛感应到了终极邪祟的降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般的赤红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穿透了他自身的血肉,在他额前形成一道刺目的血痕!瞳力在巨大的压力下被强行压榨、突破极限!赤红的光芒如同最锋利的无形之刃,瞬间穿透了层层翻滚的毒雾,无视了巨蛇那扭曲蠕动的恐怖躯壳,直抵其核心深处——
在相柳九颗由翻滚毒雾构成的、如同九轮血月般的巨大头颅正下方,深埋在污秽淤泥与骸骨之中的,赫然是苏挽月当年遗失的凤凰血玉瓶!然而,那瓶身此刻黯淡无光,瓶口封印早已破碎,瓶中封存的并非预想中纯净的凤凰之力,而是……一团如同活体深渊、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贪婪气息的、最原始最本源的相柳魂魄!
“原来如此!” 陈默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所有线索瞬间贯通,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巢’的核心,根本不是复活相柳的肉身!而是‘以魂养魂’!李静姝想用林夏体内纯净的凤凰魂作为最珍贵的祭品,喂养相柳这缕被封印的残魂,让它壮大!然后,再利用破妄瞳洞穿虚妄、链接本源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魂魄与复苏的相柳邪魂绑定,成为……新的、掌控万蛇的邪神!”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身旁萧蔷冰冷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血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生死相托的信任,瞬间传递过去!
“萧蔷!只有我们的血脉能同时唤醒凤凰血玉与赤鳞匕首!” 陈默的声音在毒雾的咆哮中依旧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听我说!用我们的血,同时刺入相柳九首中央的那片逆鳞!那是它魂魄与这万蜮之躯链接的唯一弱点!”
萧蔷重重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她心口处,那枚温养了多年的凤凰血玉碎片,仿佛感受到了血脉的呼唤与宿命的召唤,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光芒如同初生的烈日,神圣、炽热、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煌煌之威!金光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周遭翻涌而来的浓黑毒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瞬间被蒸发、净化,硬生生在绝望的黑暗中开辟出一片短暂的光明净土!
与此同时,陈默手中紧握的赤鳞匕首,在接触到相柳本源魂魄散发出的、最为精纯的深渊黑气时,刀身竟发生了惊人的异变!原本赤红如血的鳞片状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力量,瞬间由赤红转为纯粹、耀眼的纯金!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神圣的光泽!刀柄处,一行古老、玄奥、仿佛由火焰铸就的篆文——“相柳克星”——缓缓浮现,散发出令邪祟战栗的恐怖威压!神器,在宿敌面前,终于展露了它尘封万载的锋芒!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任何言语,便已读懂了彼此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同生共死的誓言,是斩断邪祟的决绝!
下一秒!
“走!”
两人同时暴喝,将全身的力量、意志、血脉之力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撕裂黑暗的璀璨流光,一金一赤(陈默的破妄瞳红光与匕首金光),义无反顾地迎着相柳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向着那隐藏在九颗狰狞毒雾头颅中央、那片唯一闪烁着微弱幽光、象征着死亡与新生的致命逆鳞,决然冲去!
“吼——!!!”
巨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震碎耳膜的狂怒咆哮,九颗头颅疯狂舞动,喷吐出更加浓稠、足以蚀骨销魂的毒雾狂潮!整个暗河空间彻底沸腾,地动山摇,碎石如雨!一场以血脉为祭、以生命为注、决定天地命运的终极决战,在这片被毒雾与金光分割的末日战场上,轰然打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双生契·血祭破巢
“以我巫族之血,**融汇万古之誓,唤醒圣器之灵**,祭——相柳之逆鳞!”
萧蔷的厉喝声穿透了毒雾的咆哮与巨蛇的嘶鸣,带着一种古老巫族特有的、玉石俱焚的决绝。她手中紧握的,不再是普通的琉璃碎片,而是在她血脉与心口凤凰血玉碎片共鸣下,**熔铸、拉伸、凝练**而成的一柄流动着琉璃光泽与璀璨金焰的**能量长剑**!剑身之上,源自上古巫祝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净化与束缚的神性光辉。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全部的生命力与血脉之力灌注剑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狠狠刺向那深藏在九首中央、闪烁着幽暗光泽的致命逆鳞!
“噗嗤——!!!”
长剑并非刺在坚硬的鳞片上,**更像是刺入了一团粘稠污秽、充满怨毒意识的活体深渊**!剑尖触碰到逆鳞缝隙的刹那,是**血肉被强酸腐蚀般的剧痛**顺着剑柄传入萧蔷的手臂,但她咬紧牙关,不顾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将剑身悍然推进!
“轰隆——!!!”
纯粹、神圣、带着净世之意的巫族金焰,与相柳本源残魂那最为污秽、贪婪、毁灭一切的深渊黑气,在逆鳞的核心处发生了最惨烈的正面碰撞!巨响并非来自空气,**而是源自空间本身的震荡**!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纯粹光明与绝对黑暗的**毁灭性能量冲击波**,如同一个被瞬间撑开到极限的球体,轰然炸开!刺眼的光芒与吞噬一切的黑暗疯狂对冲、湮灭,**将周遭的毒雾、水蜮尸骸甚至空气都瞬间气化**!毁灭的冲击波**将陈默和萧蔷都猛地向后掀飞,衣袍猎猎作响,皮肤瞬间被灼烧出焦痕!**
就在这光明与黑暗角力的恐怖瞬间——
“以我凤凰血脉,**承继神鸟遗志,燃尽世间邪祟**,镇——相柳之残魂!!!”
陈默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金色战神,无视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冲击波,利用被震退又瞬间稳住的身形,将全身的力量、连同破妄瞳燃烧极限带来的、仿佛要将头颅炸裂的**极致灼痛**,以及体内寒骨毒针同时爆发出的、如同万载玄冰冻结五脏的**刺骨剧毒**,全部灌注到手中的赤鳞匕首之中!
“锵——!!!”
早已化为纯粹金色的匕首,爆发出堪比太阳核心的**炽烈神芒**!这光芒带着对相柳本源的绝对克制之力,精准无比地**紧随萧蔷的琉璃光剑之后**,狠狠刺入同一片逆鳞缝隙,**贯穿了萧蔷长剑尚未刺透的最后那层污秽壁垒**!刀身完全没入!
**“嘶昂——!!!”**
相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再是愤怒而是**惊恐绝望的灵魂尖啸**!九颗巨大的、由毒雾构成的头颅疯狂抽搐、扭曲,仿佛遭受了世上最痛苦的刑罚!
就在这最混乱、最痛苦的刹那,破妄瞳穿透相柳濒死的躯壳,陈默那被双重剧痛撕裂的视野中,清晰地“看”到:
* **金光在逆鳞内部爆炸性蔓延**,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霜之上,所过之处,束缚着林夏灵魂的**漆黑锁链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嘣嘣”声,化为飞灰!**
* **金色的匕首之力如同最精准的毁灭光束**,沿着与相柳魂魄纠缠的邪恶丝线逆向追溯,将李静姝操控的、那些由无数细小毒蛇与怨灵凝聚而成的、正在疯狂抽取林夏力量的**蛇蛊触手,瞬间点燃、净化,在神圣的金焰中哀嚎着化为飞灰!**
“阿默…就是现在!**替我…看这盛世长存!**”
林夏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带着一股临终释然的笑意和极致温柔,奇迹般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与嘶吼,直达陈默心底最深处。**她苍白的脸上泛起最后一丝红晕,如同回光返照的晚霞**。她用尽最后一丝生命本源,并非为了自己挣脱,而是将**那块承载着凤凰遗泽、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龙骸碎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入了相柳那颗因剧痛而暂时僵直的中央头颅!
“嗡——!!!”
龙骸碎片上的古老凤凰纹路,在接触到相柳头颅内淤积了亿万载的污秽邪气瞬间,**如同休眠了无尽岁月的神物终于归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磅礴的神圣光辉!这光芒不再是刺目的金焰,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仿佛能涤荡乾坤、重塑秩序的无上圣辉!
“唳——!!!”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凤鸣,**穿透了相柳垂死的嘶吼,响彻云霄,甚至撼动了整个幽冥毒沼的根基**!那碎裂的龙骸仿佛被无形的手重铸,化作一枚燃烧着纯净金红色火焰的凤凰烙印,**与萧蔷体内的凤凰血玉碎片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两股同源的力量,一内一外,一生一灭,一由萧蔷血脉激发,一由林夏献祭引动,彼此呼应,**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道庞大得难以想象的赤金色封印法阵**!法阵的核心,正是那枚被推入头颅的凤凰烙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法阵甫一成型,便如同一个无边无际的熔炉,以无可匹敌的威能,**粗暴地碾压、净化、并强行抽取着相柳残破不堪的魂魄本源**!
“吼嗷——!!!”
相柳那九颗正在寸寸瓦解、喷涌着污血与毒气的狰狞头颅,发出了它在这世间最后一声痛苦与不甘的咆哮。这咆哮声**扭曲了空间,撕裂了视野,仿佛连周围的法则都在破碎**!九首上的眼睛纷纷爆裂,流出粘稠如墨的毒汁,接着,在封印法阵那无匹的净化之力下——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环响起!九颗巨大的、由毒雾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头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由内而外,**一颗接一颗地猛烈炸开**!漆黑的毒血、粘稠的毒液碎片、狂乱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四散喷溅,将周围本就狼藉一片的毒沼、骸骨、岩柱彻底夷为更为破碎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硫磺味、剧毒的腥臭味以及一种更深邃的、灵魂被彻底摧毁后留下的虚无气息。**
然而,这恐怖的能量乱流并未扩散太久。那巨大的赤金封印法阵如同一个不知餍足的漩涡,牢牢钉在爆炸的中心,**产生出无法抗拒的吸摄之力**!四散奔逃的污秽黑气、相柳溃散的魂魄碎片、以及那些蕴含着无尽怨毒与诅咒的毒血,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疯狂地拉扯、吞噬,最终尽数没入悬浮在半空、同样在金红光芒中嗡鸣震颤的**血玉瓶**之中!
血玉瓶**剧烈地摇晃着,瓶身上古老的血色凤凰纹路前所未有地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瓶口处形成一个小小的能量漩涡,疯狂吸纳着来自上古凶兽的污秽本源。瓶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承载不住那过于庞大的黑暗能量而炸裂。
在相柳九首彻底崩灭,那最本源、最污秽的魂魄核心被血玉瓶拉扯吸收的千钧一发之际——
黑气缭绕的核心深处,李静姝那被蛇蛊彻底侵蚀、扭曲的面容,如同拨云见日般,**出现了一刹那无与伦比的清澈和明亮**。蛇蛊的所有印记、所有的疯狂与痛苦,都在那滔天的净化之力与血玉瓶的吸摄下,如同被阳光曝晒的朝露,瞬间蒸发殆尽!
她空洞麻木的双眸,在这一刻**恢复了属于李静姝本人的全部神采**。她看到了在爆炸冲击波和金光中苦苦支撑、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死盯着她的陈默。
一丝极淡、却带着彻底解脱和某种难以言喻欣慰的笑容,在李静姝那残破不堪的脸庞上绽放开来。这笑容,纯净得如同风雪过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与她此刻破碎的形态形成了悲怆而凄美的对比。
“替我…”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地穿过能量的狂啸,直接响在陈默耳边,“…照顾好…姐姐…”
话音未落,**构成她躯体的最后一丝由蛇蛊维持的“物质”,连同那依附于相柳魂魄上的最后一点残存意识,在封印神光的彻底照耀下,如同燃尽的蜡烛,倏然化作了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尘埃**。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回归本源的宁静。那曾经在她颈侧象征着诅咒、囚禁与痛苦的蛇形疤痕,也在化作尘埃的最后一瞬,彻底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几缕看不见的、属于李静姝本人的、最纯净的灵魂碎片,带着她最后的牵挂与祝福,**在封印的余烬中轻轻飘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邪物的嘶吼、能量的碰撞,全都戛然而止。只剩下血玉瓶在剧烈颤动后渐渐恢复平静,悬浮在残留的赤金封印光晕之中,原本温润的血玉色泽,此刻变得深沉如墨,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金红色的光芒,仿佛其中封印着一片沸腾的星海,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充满矛盾的心脏。
狂暴的能量冲击终于平息,但留下的是毁灭性的寂静。
陈默重重地摔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红鲜血**。寒骨毒的反噬如同无数冰针在骨髓里搅动,破妄瞳如同被灼烧的烙铁,滚烫剧痛,视野一片模糊的血红,几乎失明。他挣扎着想爬起,四肢却沉重如灌铅,只能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地望向李静姝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卷起尚未落定的尘埃。
萧蔷的情况同样惨烈。她躺在不远处,琉璃长剑早已崩碎无踪,**心口处的凤凰血玉碎片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过度燃烧巫族血脉的反噬让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肌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之色,仿佛生命力被严重透支。她看着平静下来的血玉瓶,又看向陈默和林夏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林夏……
在将龙骸碎片推入相柳头颅的瞬间,她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随之燃烧殆尽。封印已成,她的使命结束。那维持着她残魂存在的最后一点依托,也在这股牺牲力量的爆发中消散。她虚幻的身影在风中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晨曦中悄然褪去的薄雾,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宁静**。她对着陈默和萧蔷的方向,似乎还想努力地再看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而满足的笑意。
“活下去…阿默…萧…”她的意念无声地传递出去,尚未清晰,那最后的虚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细沙,彻底飘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祝福气息的暖意,萦绕在两人心头。
**毒沼深处,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颗承载着凶兽残魂与双重封印的血玉瓶,静静悬浮在废墟之上,散发着微弱而危险的光芒。
陈默和萧蔷,一个重伤濒死,一个透支本源,躺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他们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正无声地渗出鲜血,浸染着这片被净化又被摧毁的土地。
巨大的胜利伴随着惨烈的牺牲,压得幸存者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片寂静中,唯有血玉瓶内部,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搏动**。
就像一颗被强行压制的、蛰伏的、属于上古凶兽的……心脏。
地面,仿佛也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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