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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风雨赴长安,同心护活源

    珞珈分袂,风雨赴长安


    珞珈山晨雾未散,圆通庵前的石阶沾着露水,青苔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温鸩薇将半卷枯莲案卷宗贴身藏入月白舞衣内层,丝绢下硬物硌得心口发疼——那是半块刻着凤纹的玄铁令牌,触手生寒,如她此刻眸底翻涌的决绝。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银簪,簪头雕着的并蒂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似在提醒她三日前在药庐密室里,苏太医咽气前攥着她手腕说枯莲案关乎艾草一脉存亡的嘱托。


    苏墨卿背着另半卷卷宗,靛青长衫下腰间奇门匕首的寒芒随步伐微闪,如蛰伏的毒蛇。 他忽然停步,对着苏念慈深深一揖,广袖垂落时露出腕间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护苏家药铺,被秘金会杀手所伤。夫人放心,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此去玄镜司洛阳分署,必让陈默统领亲启卷宗。艾草血脉的在城西慈济堂,若遇不测,可持我给的引魂符寻老药工阿七。


    沈怀明握紧手中菩提手串,十八颗檀木珠泛着温润青光,似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 他抬眼时眉峰紧蹙:苏公子,玄镜司内亦非净土,陈默虽为统领,却与王家素有往来。这手串乃我师父亲手开光,若遇围困,捏碎第三颗珠子,青光可示警于三百里外我布下的天罗阵话音未落,苏念慈已将合璧的莲花佩按在他掌心——左半块玉佩雕着含苞红莲,右半块则刻着舒展莲叶,正是苏太医临终前从怀中掏出的信物。见佩如见人,她指尖微颤,玄镜司旧部多识得此物,或可为你开方便之门。


    陈安护着苏念慈退至山门古松下,短刀出鞘半寸,冷光映亮他眼底的忧虑。 他粗粝的手指点了点山下蜿蜒的官道:温姑娘,苏公子,此去长安与洛阳,秘金会已布下三道卡子——第一道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岭,第二道是洛水渡口的,第三道...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的地图,是长安朱雀门内的听雨楼,王党安插的眼线最密。温鸩薇水袖轻扬,银簪在掌心转了个圈,簪尖挑开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陈统领多虑了,我那支流云卫已在城外候着,专克影卫的移形术


    苏珩摇着湘妃竹折扇缓步走来,身后两名江南义士各提一口描金木箱,箱角济世堂的徽记在雾中若隐若现。 我已备妥与两匹快马,他折扇轻点马厩方向,马儿不安的嘶鸣声随风飘来,踏雪脚力稳,适合走官道;善越山岭,若遇伏击可抄近道。这两箱是给玄镜司的投名状——三车南海珍珠换他们调兵之权,想来陈默不会驳了面子。


    苏珩的折扇在马厩前顿了顿,目光扫过“踏雪”油亮的皮毛——这马是听雨楼弃卒用三车南海珍珠换的,脚力能追风,却性子烈,非熟稔者不能驭。他忽然压低声音,对温鸩薇道:“温姑娘,此去长安,若见苏墨卿,替我带句话——‘听雨楼的账,我记在柳奭头上,不还清,艾草血脉的债,他别想赖’。”


    温鸩薇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银簪——那簪头并蒂莲的莲心,藏着苏太医用艾草汁写的“听雨楼密道图”,正是苏珩要的“账本”。她翻身上马时,余光瞥见苏珩腰间柳奭的私印玉佩,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把悬在王党头顶的刀。


    晨光终于刺破浓雾,在珞珈山巅洒下金斑。温鸩薇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长嘶一声冲下山道,月白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如振翅的白鹤。苏墨卿则接过苏珩递来的油纸伞,与江南义士登上一艘乌篷船,船橹搅碎水面倒影,很快消失在烟波浩渺处。


    苏念慈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怀中艾草佩突然发烫——那是用艾草汁浸染的玉佩,遇血则显二字,此刻正透过衣料灼烧她的肌肤。她知道,温鸩薇带着枯莲案的罪证直捣王党老巢,苏墨卿携信物求援玄镜司,而自己则要守好城西慈济堂的,等待他们带回破局的关键。这场牵动朝堂、江湖与医道的棋局,已随着山门外的马蹄声与船桨声,正式落下第一枚染血的棋子。


    山风卷起她素色披风,吹得案上枯莲案的残页哗哗作响,其中一页画着秘金会的图腾——一朵滴血的枯莲,与她怀中发烫的艾草佩,恰好构成生死相克的阴阳。


    雨夜的浪漫


    温鸩薇策马疾行三十里,终在黑风岭山脚的“归雁客栈”寻得暂歇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客栈青瓦上,如战鼓擂动,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她推门而入,湿透的月白舞衣紧贴肌肤,发间银簪的并蒂莲沾了雨水,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店小二缩在柜台后,见她腰间悬着奇门匕首,又瞥见她怀中鼓囊囊的卷宗,忙不迭引她至二楼临街雅间,低声道:“姑娘快些歇下,这雨夜里常有秘金会的‘影卫’借宿查探,小的给您备了热姜茶驱寒。”


    温鸩薇颔首致谢,解下外袍时,忽闻隔壁雅间传来熟悉的湘妃竹折扇叩击桌面的声响——是苏墨卿!她指尖瞬间扣住袖中银簪,屏息凝神,却听那折扇声一顿,紧接着是苏墨卿低沉的嗓音:“店家,添壶热酒,再切二斤酱牛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他竟也在此避雨! 温鸩薇心口微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卷宗塞进床底暗格,换上干爽的素色中衣。正欲吹熄蜡烛,忽听“吱呀”一声,隔壁雅间的门被推开,苏墨卿裹着一身水汽走进来,靛青长衫下摆滴着水,腰间匕首的寒芒在廊灯下晃了晃。他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此,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温姑娘?”苏墨卿先回过神,折扇轻摇,“真巧,你我竟在黑风岭相逢。”


    “苏公子说笑了,”温鸩薇水袖一甩,掩住唇边微不可察的笑意,“这客栈是秘金会常设的据点,你我同来,怕不是‘巧’,是‘命’。”


    话音未落,窗外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苏墨卿下意识侧身挡在她与窗户之间,宽大袖摆扫过她肩头,带来一阵清冽的松木香。“这雨势邪性,定是秘金会的人在山外设了‘引雷阵’,”他皱眉看向漆黑的雨幕,“我们需连夜离开,免得被影卫围堵。”


    温鸩薇却反手拉住他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间旧疤,力道不自觉放轻:“急什么?这客栈的掌柜是我‘流云卫’的旧识,他说后厨有密道可通后山,比走官道安全。”她从发间拔下银簪,簪尖在桌沿轻敲三下,暗格应声弹开,露出半块凤纹令牌——正是方才藏起的信物。


    苏墨卿瞳孔微缩,却见她将令牌按在苏念慈给的莲花佩上,两块玉佩竟在雨声中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严丝合缝地合二为一。红莲与莲叶交叠,玉质温润,映着烛火,竟在墙上映出“艾草活源,慈济堂存”八个血色小字。


    “这是……”苏墨卿呼吸一滞。


    “苏太医临终前说的‘活源’线索,”温鸩薇将合璧的玉佩收入怀中,目光灼灼,“城西慈济堂的老药工阿七,或许能解这玉佩之谜。”


    雨势渐歇,檐角铜铃不再狂响,只余淅淅沥沥的雨声,如私语般敲打心弦。 苏墨卿忽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方才在楼下买的桂花糕,还热着,你垫垫肚子。”温鸩薇一怔,接过来时触到他掌心的薄茧,竟是常年握刀磨出的痕迹。她咬了一口,甜糯的桂香混着雨水的清冽在舌尖化开,竟比药庐的苦参汤好上许多。


    “你怎知我未用晚膳?”她挑眉。


    “你策马时,发间银簪都歪了,”苏墨卿折扇轻点她鬓角,“定是赶路太急,没顾上吃饭。”


    温鸩薇耳根微热,别过脸去,却见他靛青长衫的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原是方才为她挡窗时,雨水渗进了衣料。她鬼使神差地解下自己的素色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碎发,低声道:“别冻着了,还怎么去玄镜司求援?”


    苏墨卿身形微僵,随即展颜一笑,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余一双含笑的眼:“温姑娘这外袍,倒比我的‘惊鸿’短刀还暖。”


    苏墨卿忽然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艾草饼——饼上刻着细小的“念”字,正是苏太医药庐的标记。“这是静玄师太给的,”他递过去,“她说你策马时胃会受凉,艾草饼能暖腹。”温鸩薇咬了一口,清苦中带着回甘,竟比她幼时在慈济堂偷吃的艾草团子还熟悉。


    她忽然想起苏太医临终前,曾用这饼哄她喝药:“鸩薇,这饼里加了‘活源’艾草,吃下去,便记住艾草一脉的苦与甜。”此刻饼香混着苏墨卿衣间的松木味,她忽然觉得,这雨夜的浪漫,原是有人把“活源”的苦,熬成了糖。


    雨停了,月光穿透云层,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银辉。 两人循着密道潜出客栈,后山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如无数细语。温鸩薇与苏墨卿并肩而行,他腰间匕首的寒芒与她发间银簪的并蒂莲,在月色下交相辉映,竟比任何华服都耀眼。


    “你说,这雨夜之后,秘金会会不会发现我们分道而行,实则是为了合围王党?”温鸩薇忽问。


    “会,”苏墨卿折扇轻摇,指向远处山坳里的灯火,“但那时,我们已带着‘活源’线索与玄镜司的援兵,将他们的‘枯莲阵’搅得天翻地覆。”


    温鸩薇望向他眼中跳动的火光,忽觉这雨夜的浪漫,并非花前月下,而是乱世中有人与你共执一卷卷宗,同披一件外袍,在刀光剑影里,许下“护佑艾草血脉周全”的诺言。


    山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苏墨卿肩头的素色外袍,带着桂花的甜香与雨水的清冽,飘向长安与洛阳的方向——那里,有更盛大的棋局,与更漫长的浪漫,正待他们落子。


    河边的水鬼


    苏墨卿的乌篷船在洛水浪里颠簸了半宿,雨夜的潮气浸得船板发软,他攥着船舷的指节泛着青白——这船是苏珩备的“追风”改的,本善越山岭,偏遇着洛水涨水,浪头比江豚背还高。船尾的江南义士抹了把脸上的水,压低声音道:“苏公子,前面就是洛水渡口了,陈安说的‘鬼市’就在芦苇荡里,秘金会的影卫常扮成水鬼劫船。”


    话音未落,船底突然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像有人用湿木头敲船板。苏墨卿猛地站起,靛青长衫下摆扫过案上的半卷“枯莲案”,卷宗角被浪打湿,晕开个淡墨色的“莲”字。他摸向腰间奇门匕首,刀鞘上的缠布早被河水泡得发硬,寒芒却依然刺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了。”他轻声说。


    芦苇荡的雾气突然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船舷左侧的水面“咕嘟”冒起个黑黢黢的脑袋——那是个“水鬼”:青面獠牙的面具沾着水藻,头发像泡发的海带,裸露的胳膊上纹着滴血的枯莲图腾,指甲涂着幽蓝的毒。 它双手扒住船帮,喉咙里发出类似蛙鸣的怪叫,另一只手往船底伸去,显然是想掀船。


    江南义士刚要抽刀,苏墨卿却拦住他:“别碰它的手,毒沾即腐。”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跃起,靛青长衫在风里展开如翼,奇门匕首精准扎进“水鬼”的肘窝——那是奇门术中“锁脉穴”,能废人水下功夫。


    “水鬼”吃痛松手,翻身坠入洛水,溅起丈高的浪花。可没等众人松口气,船底又冒出三个同样的脑袋,枯莲纹身在雾气里泛着狰狞的红。苏墨卿旋身落地,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刀背敲了敲船舷:“秘金会的‘水卫’就这点本事?拿毒当兵器,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枯莲图腾!”


    为首的水鬼面具后传来沙哑的笑:“苏公子倒识货,我家统领说了,拿到‘枯莲案’卷宗,赏黄金百两——还有,苏太医的莲花佩,也得交出来。” 它突然扑过来,指甲直取苏墨卿怀中的卷宗。苏墨卿侧身避开,左手扯出苏念慈给的莲花佩——左半块红莲正泛着温润的光,与水鬼面具上的枯莲形成鲜明对比。


    “见佩如见人。”苏墨卿将玉佩举到眼前,“苏太医的遗物,你也配碰?”


    水鬼的动作突然顿住,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艾草血脉的信物是秘金会的克星,当年苏太医就是用这玉佩破了他们的“枯莲蛊”。趁这间隙,苏墨卿匕首斜挑,划破水鬼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是你!三年前在苏州码头劫药铺的‘鬼爪’!”


    “鬼爪”捂着脸嘶吼,声音因面具碎裂而扭曲:“苏太医的弟子?他当年用‘艾草追魂香’烧了我的‘水卫营’,今日我定要他血债血偿!”苏墨卿匕首寒光一闪,却听“咔嚓”一声——鬼爪的膝盖骨竟是玄铁所铸,是秘金会“影卫”的“铁骨术”!


    “你不是鬼爪,”苏墨卿冷笑,“三年前鬼爪的左眼是瞎的,你这双招子,倒亮得很。”话音未落,他腰间奇门匕首突然发烫——那是苏太医刻的“医武合击”符,遇“铁骨术”会自动引动内力。匕首如灵蛇般刺入鬼爪膝弯,玄铁应声而裂,鬼爪惨叫着跌入洛水,再未浮起。


    苏墨卿望着翻涌的浪花,指尖摩挲着莲花佩的裂痕——这裂痕,原是苏太医为护他挡“铁骨术”时崩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与迷雾森林的艾草遥相呼应。


    “鬼爪”捂着脸嘶吼,其余水鬼见势不妙,纷纷扎进水里。苏墨卿望着翻涌的浪花,指尖摩挲着莲花佩上的裂痕——那是苏太医临终前攥出来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船终于靠岸,芦苇荡里飘来鬼市的灯火:青布搭的棚子挂着纸灯笼,写着“卖卦”“算命”的幌子,实则每个摊子后都藏着秘金会的眼线。 江南义士指着不远处的“听雨楼”分号:“那就是陈安说的‘鬼市’入口,王党的人在里面等我们。”


    苏墨卿将卷宗重新包好,系在腰间,匕首插回鞘中。他抬头望向洛水的月亮,雾气里的月轮像块浸了水的玉,照得他眼底的决绝愈发清晰——温鸩薇在西边闯黑风岭,他在北边渡洛水,两人隔着千里山水,却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搅翻秘金会的“枯莲阵”,护佑艾草血脉的“活源”。


    风卷着芦苇叶掠过船舷,苏墨卿忽然想起温鸩薇临别时的话:“别冻着了,还怎么去玄镜司求援?” 他摸了摸肩头——那里还留着她素色外袍的温度,像团不会灭的火。


    “鬼爪,还有鬼市里的王党,”他折扇轻摇,湘妃竹的骨节发出清脆的响,“等着吧,等我把‘枯莲案’摊在陈默统领面前,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船橹再次划动,乌篷船载着苏墨卿驶进鬼市的灯火里,水面上的枯莲倒影,被浪打得支离破碎——就像秘金会的阴谋,终将被这乱世的风,吹成一地残瓣。


    温鸩薇策马“踏雪”行至终南山麓,忽见前方山径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吞没——那雾非寻常水汽,泛着青灰的幽光,沾衣即湿,吸入口鼻竟有股腐叶与硫磺混合的腥气。她勒住马缰,月白舞衣的广袖被风卷起,露出腕间苏墨卿赠的菩提手串(原是沈怀明所托,转赠她防身),十八颗檀木珠在雾中泛着微弱的青光,如暗夜里的星。


    “姑娘,这‘瘴雾林’是去长安的必经之路,秘金会常在此设‘迷踪阵’。”流云卫首领青鸾从林间阴影中现身,黑衣劲装与古树融为一体,唯有腰间“流云”短刃的银饰闪了闪,“三日前有弟兄看见影卫往林子里运‘引雾香’,怕是要困杀过路人。”


    温鸩薇指尖摩挲着袖中银簪(并蒂莲簪头已被她用艾草汁浸过,可驱瘴气),眸底寒光一闪:“正好,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在雾里藏‘枯莲阵’。”说罢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踏雪”长嘶着冲进迷雾,月白衣袂在灰雾中如振翅的蝶,竟比林间的磷火还醒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雾气骤然浓烈,十步之外不见人影,只闻“沙沙”的枝叶摩擦声,似有无数细足在暗处爬行。 温鸩薇忽觉怀中“枯莲案”卷宗发烫,低头看时,卷宗边角竟渗出淡红的墨迹——那是苏太医用艾草汁写的密信,遇瘴气显形:“迷雾林有‘活源’分支,艾草生于古槐下,根须连地脉,可解影卫迷香。”


    “青鸾,往左找古槐!”她扬声道,水袖却突然被树枝缠住。回头一看,竟是条碗口粗的青藤,藤身布满倒刺,正往她手臂上勒。温鸩薇足尖点地跃起,银簪如闪电般刺入藤根,青藤吃痛松开,却从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溅在舞衣上腐蚀出几个小洞。


    “是‘蚀骨藤’!别碰它的汁!”青鸾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焦急。话音未落,林间响起尖锐的哨声,数十道黑影从树冠跃下——正是秘金会的“雾隐卫”!他们戴着绘有枯莲的青面面具,衣袂间沾着荧光苔藓,在雾中如鬼魅般无声逼近,手中短刃淬着幽蓝的毒,正是洛水“水鬼”的同款。


    温鸩薇不退反进,水袖翻飞如鞭,卷住一名雾隐卫的手腕,借力将他甩向另一人,两人身上的荧光苔藓撞在一起,“轰”地燃起绿火。她趁机拔出银簪,簪尖在掌心一转,竟弹出三寸长的细刃(原是流云卫特制的“莲纹刺”),寒光闪过,三名雾隐卫的脚筋被挑断,惨叫着跌入雾中。


    “苏太医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雾隐卫首领的声音从树顶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他缓缓降下,面具上的枯莲纹在荧光苔藓映照下如活物般蠕动,“可惜你护不住那半卷卷宗——陈默统领已与王家达成协议,只要拿到‘枯莲案’,便将艾草血脉赶尽杀绝!”


    温鸩薇心头一凛,却见他身后古槐的树干上,赫然刻着个与她怀中艾草佩相同的图案——含苞红莲!“活源”线索竟在此处!她故意卖个破绽,让雾隐卫首领的短刃划破她肩头衣料,却在对方欺近的瞬间,银簪“莲纹刺”直取其咽喉,同时左手抛出苏念慈给的半块莲花佩(红莲佩),佩身撞在古槐树干上,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树皮裂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温鸩薇冷笑,水袖卷住暗门边缘,借力翻身躲入树洞,反手将银簪插入门闩。雾隐卫首领扑到门前,却见门内伸出只手,将半块莲花佩按在他面具上——红莲与枯莲相撞,竟爆出刺目的青光,将他面具震得粉碎!


    树洞内别有洞天:地下石室中央种着株半人高的艾草,叶片泛着翡翠般的碧光,根须深深扎入石缝,竟与地脉相连。 石壁上刻满苏太医的字迹:“艾草活源分三脉,一在慈济堂,一在迷雾林,一在……”字迹被血污覆盖,后半截模糊不清。温鸩薇怀中的艾草佩突然发烫,与石室中的艾草产生共鸣,佩身渐渐显现出“长安平康坊”五个血字——正是第三处活源所在!


    “姑娘,他们追来了!”青鸾的声音从树洞外传来,伴随着刀剑碰撞声。温鸩薇将“枯莲案”卷宗与艾草样本收入怀中,指尖触到肩头苏墨卿留下的素色外袍(那夜雨中他穿走后,她悄悄收着,此刻竟还留着松木香),眸底闪过决绝:“走!去长安平康坊,揭穿陈默与王党的勾结!”


    她推开通往林外的小径,迷雾竟在此时开始消散,阳光穿透树冠,在艾草叶片上洒下金斑。 温鸩薇回头望了眼古槐,树洞内的艾草在风中轻摇,仿佛在说“活源未绝”。她翻身上马,“踏雪”长嘶一声,载着她冲出迷雾森林,月白衣袂在阳光下猎猎作响,如斩破阴霾的剑。


    身后,雾隐卫的惨叫声渐远,唯有古槐下的艾草,在风中散发着清苦的香气——那是希望的味道,也是乱世里,永不熄灭的浪漫。


    官道截杀,水袖破迷局


    赴长安的官道·三门峡伏击


    寒风如刀,卷着枯黄的杨树叶打在温鸩薇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她乔装成商妇,月白舞衣外罩了件灰褐粗布斗篷,枣红马鬃毛结着霜,蹄印在官道积霜上拖出凌乱的深痕。行至三门峡峡谷,两侧山壁陡如斧削,鹰嘴岩上嵌着几簇枯死的野葛,风过时簌簌掉下碎石——这地形,分明是秘金会惯用的“断龙峡”伏击局。


    “姑娘,小心!”随行的流云卫暗哨从崖顶抛下片枯叶,叶脉间用艾草汁画着“箭”字。话音未落,林中“嗖嗖”连响,七八枚淬毒的狼牙箭破空而来,箭头泛着幽蓝,直奔马腹!枣红马惊嘶着人立而起,温鸩薇顺势旋身,水袖如流云般展开,素绢末梢绣着的银线在暮色中划出流萤般的轨迹,精准缠住三支毒箭,反手掷回——箭镞入肉声混着惨叫,林中顿时倒下两个黑影。


    “温鸩薇!奉会主之命,取你狗命!”十余名黑衣杀手从崖后涌出,为首者身形精瘦,面罩上绣着滴血枯莲,手中镔铁弯刀缠着浸毒的鲨鱼皮,刀风过处竟卷起腥臭的绿雾。温鸩薇眸底寒光一闪,水袖化索缠住最近杀手的脚踝,借力向后猛拽,那人“砰”地撞在鹰嘴岩上,昏死前还瞪着眼,喉间已渗出黑血——毒发太快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袖中银簪“叮”地弹出,簪头并蒂莲在发力时折射寒光,如流星般射穿两名杀手咽喉。血珠溅在斗篷上,她却恍若未觉,目光紧锁影杀使的弯刀:“秘金会的‘影杀使’也敢现身?就不怕苏太医的‘艾草追魂香’找上门?”


    影杀使狞笑,弯刀斜劈而来,刀风竟将水袖划开道口子,素绢飘落在地,露出她腕间沈怀明赠的菩提手串——十八颗檀木珠因用力而泛起青光,像串跳动的星。


    温鸩薇的月白舞衣下摆被风卷起,露出内里靛青短打——那是苏太医旧衣改的,袖口还留着药渍。她忽然想起苏念慈临行前的话:“鸩薇,若遇王党,便用这衣料引开注意,秘金会最恨苏家药庐的东西。”此刻影杀使的弯刀划破衣料,药渍遇血显形,竟是个“莲”字——正是苏太医的“活源”暗号,影杀使见状竟下意识后退半步,似被这字镇住。


    她心头一动,水袖卷起地上断刀,在官道青石上划出个“莲”字,与药渍呼应。风过处,艾草香从斗篷内层散出,影杀使的弯刀竟微微颤抖——艾草血脉的“活源”气息,是秘金会的克星。


    温鸩薇借力后跃,指尖摸到怀中卷宗,硬角硌得肋骨生疼,心口骤紧:“这卷‘枯莲案’是苏太医用命换的线索,是艾草血脉的活源图,绝不能落入敌手!”


    她突然旋身,藕荷色舞衣下摆如莲瓣绽开,银簪在掌心转了个圈,竟分化出三道冷光,直取影杀使双目!影杀使慌忙举刀格挡,却被温鸩薇足尖点地,一脚踹中胸口膻中穴——这是苏太医教她的“医武合击”之法,专破内家罡气。影杀使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弯刀“当啷”落地,绿雾散了些。


    就在此时,林中又冲出五名蒙面人,招式竟是玄镜司“七星步”与“破锋刀”的路数! 温鸩薇心头一凛——陈安说过“王党已渗透玄镜司”,果然没错!她急中生智,扯下怀中凤纹令牌抛向空中:那令牌是玄铁所铸,凤纹在暮色中流转暗金光泽,正是苏太医留下的“玄镜司调兵符”。


    “玄镜司暗桩何在?奉皇后懿旨,清剿叛逆!”她扬声喝道,令牌旋转着飞向林中空地,凤喙所指恰是杀手阵型薄弱处。


    令牌落地的刹那,林中突然传来三声羽箭破空声——三棱透甲箭,箭尾系着玄镜司专用的“镜”字旗穗!三名蒙面人应声倒地,眉心皆插着箭镞。一道青衫身影从崖柏后闪出,袖口绣着玄镜司暗纹“镜”字,正是陈默麾下暗桩青砚:“温姑娘,统领早料王党会截杀,命属下在此接应。陈统领说,‘枯莲案’比性命要紧,让我护您到长安朱雀门。”


    温鸩薇松了口气,水袖卷起地上卷宗塞进斗篷内层,指尖触到苏墨卿留在外袍的暗袋——那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甜香混着血腥气,竟让她鼻尖发酸。她望向峡谷出口,暮色中隐约可见长安方向的灯火:“多谢青砚大人,事不宜迟,速走!王党援兵怕是要到了。”


    青砚点头,从怀中摸出个瓷瓶扔给她:“这是‘清心丹’,防迷药。”又指了指崖顶,“流云卫的兄弟已在上面布好‘绊马索’,咱们分两路走,我在前开路,您在中间,他们在后断后。”


    温鸩薇翻身上马,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四蹄蹬地如飞。她回头望了眼倒地的影杀使,那面罩下的枯莲纹身已被血污浸透——秘金会的“枯莲阵”,终究要在长安城里,被她和苏墨卿联手搅个天翻地覆。


    山风卷着她的斗篷下摆,菩提手串的青光与凤纹令牌的余温在掌心交融,像一句无声的承诺:卷宗送到之日,便是艾草血脉重生之时。 而此刻,苏墨卿在洛阳玄镜司的分署里,或许也正握着另半块令牌,与她隔着千山万水,共赴这场关乎生死的棋局。


    赴长安·风雪夜奔


    青砚的“踏雪”马在前引路,蹄声轻得像猫踏雪,温鸩薇紧随其后,枣红马喷着白气,鬃毛上结的霜在风里簌簌掉落。官道两侧的枯杨林被风卷成漩涡,砂砾打在斗篷上噼啪作响,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卷宗硬角硌着肋骨,苏墨卿留在外袍暗袋的半块桂花糕早已凉透,甜香却像团小火,在寒夜里暖着指尖。


    “过了前面鹰愁涧,便是长安地界。”青砚忽然勒马,折扇指向远处山?里的驿站,“但陈统领密信说,王党在鹰愁涧驿站安了‘听风哨’,专盯赴长安的生面孔。”他袖中滑出枚玄镜司铜符,符上刻着“镜”字暗纹,“我去探路,姑娘在此稍候,若见红灯笼挂起,便是安全信号。”


    温鸩薇颔首,目光扫过崖顶——流云卫的兄弟果然伏在枯草丛里,青鸾的黑衣与岩石融为一体,唯有腰间“流云”短刃的银饰偶尔反光。她低头整理斗篷,忽见袖口沾着几点墨绿汁液——是三门峡峡谷里“蚀骨藤”的残渍,这让她想起迷雾森林的古槐暗室,那株与地脉相连的艾草,叶片在记忆里泛着翡翠般的光。


    风雪渐紧,鹅毛大的雪片砸在斗篷上,很快积了层白。 温鸩薇正用银簪挑开斗篷内层的卷宗检查(苏太医的字迹用艾草汁写就,遇湿显形),忽听驿站的木门“吱呀”开了。青砚的身影闪出,却不是一人——他身后跟着个戴幂篱的女子,幂篱下露出半截素色裙裾,裙角绣着极小的并蒂莲,与她发间银簪的纹样一模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姑娘,这位是‘慈济堂’的阿芜。”青砚声音压得极低,“苏太医临终前托付的‘活源’守护者,她知道平康坊活源的具体位置。”


    阿芜上前一步,幂篱轻抬,露出张清秀却憔悴的脸,眼下青黑,显然多日未眠。她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叶:“三日前,秘金会的人闯了慈济堂,抢走了半本‘活源谱’,说要毁了艾草血脉的根。幸好我提前将平康坊的‘地脉图’藏在这艾草里——遇热水泡开,脉络自现。”


    温鸩薇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阿芜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采药磨的。她忽然想起苏念慈说过“艾草一脉,多是女医”,心口微热:“多谢阿芜姑娘,平康坊的活源,我定护好。”


    话音未落,崖顶突然滚下块石头,“轰隆”砸在官道中央,激起漫天雪雾。 青鸾的喊声从崖上传来:“姑娘小心!王党追兵到了!”


    温鸩薇猛地转身,只见风雪中冲出十余骑,为首者骑着黑马,马鬃上系着王党特有的赤金铃铛,正是陈安提过的“听雨楼”楼主赵珩!他手持一柄镶满宝石的折扇,扇骨却是精钢所铸,寒光在雪地里刺眼:“温鸩薇,交出‘枯莲案’,赵爷赏你全尸!”


    青砚折扇一展,玄镜司铜符在风雪中泛着青光:“赵楼主,陈默统领已下令,凡王党余孽,格杀勿论!”话音未落,他已旋身迎上,折扇点向赵珩咽喉——这是玄镜司“镜花水月”的起手式,看似轻柔,实则暗藏三十六枚透骨针。


    温鸩薇不退反进,水袖卷住阿芜的腰往崖后带,自己却迎向赵珩的马队。她记得苏太医说过“医者仁心,亦可杀人”,指尖银簪弹出莲纹刺,寒光闪过,最先冲来的两名骑士喉间血线飙出,栽倒在雪地里。枣红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踢中一名骑士的面门,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苏太医的徒弟,果然有两下子。”赵珩冷笑,折扇“唰”地展开,精钢扇骨如刀劈来,“可惜你护不住那卷宗——陈默已与秘金会会主达成协议,用‘枯莲案’换艾草血脉的‘活源’!”


    温鸩薇心头一凛,却见青砚从赵珩马侧闪出,折扇斜挑,竟将赵珩的折扇打落!“陈统领若真要叛,何需派我在此接应?”青砚声音冷下来,“赵楼主,你中计了——这风雪夜,本就是陈统领设的‘引君入瓮’局!”


    赵珩脸色骤变,刚要抽刀,流云卫的绊马索已凌空飞来,缠住他的马腿。黑马惊嘶着栽倒,赵珩被甩在雪堆里,精钢折扇也飞了出去。温鸩薇趁机冲上前,银簪抵住他咽喉:“说,陈默与王党在平康坊的接头人是谁?”


    赵珩咳出一口血,狞笑:“你们到不了平康坊……秘金会的‘影卫’已封了所有出口……”


    “那就试试看。” 温鸩薇收起银簪,水袖一甩,将赵珩绑在马背上,“青砚大人,押他去朱雀门,交给陈默统领发落。阿芜姑娘,我们走密道——平康坊的活源,不能等。”


    风雪中,温鸩薇翻身上马,枣红马四蹄蹬地,载着她冲向鹰愁涧深处。阿芜紧跟其后,幂篱在风里翻飞,露出她紧握的艾草包。温鸩薇回头望了眼被流云卫押走的赵珩,又摸了摸怀中卷宗与艾草佩——那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迷雾森林的艾草遥相呼应。


    她忽然想起苏墨卿在雨夜说的话:“这雨夜的浪漫,是乱世中有人与你共执一卷卷宗,同披一件外袍,在刀光剑影里,许下护佑艾草血脉的诺言。” 此刻,风雪是刀,卷宗是盾,而她与苏墨卿隔着重重山峦,正用各自的剑,劈开同一片黑暗。


    鹰愁涧的密道藏在瀑布后面,水流声掩盖了马蹄声。 温鸩薇点燃火折子,照见洞壁上刻着苏太医的字迹:“平康坊,醉仙楼后巷,第三棵老槐树下,有活源入口。”字迹下方,画着朵小小的并蒂莲,与她银簪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苏太医……”她轻声呢喃,火光照亮她眸底的泪光——这乱世里的浪漫,从来不是花前月下,是有人用命画的地图,是有人用血写的承诺,是她和苏墨卿,隔着千里山水,却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让艾草血脉,活下去。


    密道尽头,长安城的灯火已在风雪中隐约可见。 温鸩薇握紧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载着她冲向那片灯火——那里有平康坊的活源,有陈默的阴谋,有她和苏墨卿的棋局,终章,就要开始了。


    玄镜面陈,莲佩识旧人


    洛阳玄镜司分署·玉佩合鸣


    铜铃在穿堂风里呜咽,陈默的玄色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舆图上“枯莲案”涉及的州府被朱砂圈得触目惊心。苏墨卿解下背上卷宗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半卷“枯莲案”的边角还沾着洛水的水渍,像极了三日前苏太医咽气时,嘴角溢出的那抹血。


    “陈统领,此乃显庆元年‘枯莲案’复审卷宗,苏太医与苏御史被害真相,尽在其中。”他将卷宗双手奉上,声音却突然哽咽。指尖触到怀中另半块莲花佩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三个月前的药庐:苏太医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攥着他腕间旧疤(三年前护药铺被秘金会所伤),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墨卿,这玉佩是苏家与艾草血脉的信物……若我遭不测,你定要将它交给玄镜司陈默统领——他是陈岳的弟弟,陈岳当年从秘金会密道救过我……”话音未落,老人咳出大口鲜血,染红了枕边的艾草佩。苏墨卿当时强忍泪水,此刻在玄镜司的肃穆堂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一滴泪砸在卷宗封皮上,晕开个淡墨色的“莲”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并未催促,只伸手接过卷宗。指尖抚过封皮时,他忽然注意到苏墨卿袖口磨损的线头——那是流云卫“踏雪”马的缰绳磨的,与三日前在黑风岭客栈外,温鸩薇外袍的磨损处如出一辙。“苏墨卿?秘金会奇门使,为何突然反水?”他问得平静,眸底却暗藏审视。


    苏墨卿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半块莲花佩。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左半块红莲的瓣尖有道裂痕——那是苏太医临终前攥出来的。“此乃苏太医所赠,他说陈岳族兄曾与他共探秘金会阴谋,后托您保管此佩,待其后人。”他声音发颤,又拔出奇门匕首横在颈间,“统领若不信,可斩我于此,以证清白!”


    话音未落,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起身,官袍下摆扫过案上烛台,蜡泪溅在舆图上“慈济堂”的位置。 那玉佩的纹路,与二十年前族兄陈岳(陈安)从苏太医密道带出的半块玉佩分毫不差——当年陈岳浑身是血地找到他,将玉佩塞进他掌心:“阿默,苏太医说这玉佩合璧时,艾草血脉的‘活源’便能现世……秘金会的‘相思缠·改’快成了,你要护好它!”言罢便匆匆离去,再未归来。后来才知,陈岳化名“陈安”,去了珞珈山护苏念慈,如今正护送温鸩薇赴长安……


    陈默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另半块玉佩。两块玉佩相触的刹那,竟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红莲与莲叶严丝合缝,金光从纹路中溢出,照亮了堂中每一寸角落。他忽然想起陈岳最后那封信:“阿默,若见墨卿,告诉他,苏太医的药庐后院,还埋着我欠他的一坛‘醉仙酿’……”信的末尾,沾着几点干涸的血,像朵凋零的莲。


    陈默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坛“醉仙酿”——正是陈岳信中所说的“欠苏太医的酒”。他拍开封泥,酒香混着艾草味扑面而来,竟与苏墨卿怀中卷宗的艾草汁味一模一样。“哥当年说,这酒要等‘活源’现世时喝,”陈默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淌下,“今日玉佩合璧,想必他也看见了。”


    苏墨卿忽然想起苏太医药庐后院的酒坛,坛身刻着“陈岳赠苏太医,庆活源现世”——原来这酒,是他们三人二十年前就定下的“庆功酒”。他喉头一哽,从怀中掏出苏太医给的艾草佩:“陈统领,这佩上还沾着苏太医的血,他说‘活源’现世时,要以血祭佩。”


    陈默将艾草佩与合璧玉佩并排放在案上,血珠从佩身渗出,竟在舆图“平康坊”位置晕开朵红莲——与秘金会图腾的枯莲截然相反,是“活源”战胜“枯莲”的预兆。


    “哥……”陈默喉结滚动,一滴泪砸在合璧的玉佩上,溅起细小的水光。 他抬手抹去,却越擦越多,二十年来的愧疚与思念如决堤洪水——陈岳为护苏太医而死,他为护玉佩隐忍至今,如今玉佩合璧,却不知陈岳是否还在人世。


    苏墨卿见状,心中巨恸。他想起苏太医临终时,也是这样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墨卿,陈岳族兄是个好人,你到了玄镜司,定要代我谢他……”此刻见陈默泪如雨下,他忽然明白,这玉佩承载的不仅是信物,更是两条人命的托付、两代人的恩义。他上前一步,重重跪下:“陈统领,苏太医与陈岳族兄的恩义,墨卿必以命相报!”


    陈默扶起他,长叹一声,将合璧的玉佩按在舆图“秘金会总坛”的位置:“‘枯莲案’牵连甚广,王党与秘金会勾结,不仅为翻案,更欲借‘相思缠·改’掌控朝堂——此毒以艾草血脉为引,中者会爱上指定之人,沦为傀儡。艾草血脉,便是他们的关键筹码。”他指尖点在“秘金会圣女”一栏,烛火映得他眼底猩红,“这圣女是‘相思缠·改’的唯一解药载体,她的血脉与艾草血脉同为解咒关键。三年前,她为护艾草谱被秘金会囚禁,如今……”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镜司暗桩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统领!陈安将军……在三门峡峡谷遭遇王党伏击,流云卫拼死断后,他……他被秘金会‘影杀使’重伤,托人带话:‘玉佩已交温鸩薇,活源在平康坊,勿念!’”


    陈默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案角。他想起陈岳(陈安)最后那封信,想起他说的“醉仙酿”,想起他护送温鸩薇时的背影——原来那不是“生离”,而是“死别”的前兆。一滴泪砸在舆图上“三门峡”的位置,与苏墨卿方才的泪痕重叠,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苏墨卿也愣住了。他想起温鸩薇策马西去时,陈安护在苏念慈身前的身影,想起那句“此去长安,路途艰险”,原来“艰险”竟是永别。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陈统领,我随您清剿秘金会,定要救回圣女,为陈将军……报仇!”


    风卷着铜铃声灌进堂中,合璧的玉佩在烛火下泛着金光,照见两个男人脸上的泪痕——一个为逝去的兄长,一个为亡故的恩师。 陈默抹去眼泪,眼神重归锐利:“苏墨卿,你既懂奇门遁甲,可愿随我清剿秘金会据点,寻回圣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墨卿躬身行礼,声音因哽咽而沙哑,却字字铿锵:“愿效犬马之劳!此去若见陈将军……请告诉他,苏太医的药庐后院,我替他收好了那坛‘醉仙酿’。”


    堂外,雪粒子开始敲打窗棂。陈默望着舆图上“平康坊”的标记,又望了眼苏墨卿怀中那半卷卷宗——那里藏着苏太医的血、陈岳的托付、艾草血脉的希望,以及两个男人在乱世中,为“生离死别”画下的句号。 他知道,前路依旧是刀山火海,但此刻,有苏墨卿并肩,有合璧的玉佩作证,这乱世里的恩义与担当,便有了最滚烫的温度。


    司分署·同心结


    陈默的叹息声还在堂中回荡,苏墨卿却已转身走向后院。他需要在清剿秘金会之前,完成一件重要的事——为温鸩薇编个同心结。


    后院青竹架下,苏墨卿取出怀中那半块桂花糕的油纸包(温鸩薇在黑风岭客栈时,他偷偷收起的),纸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他从腰间解下奇门匕首的红色丝绦,又摘了根院中青竹的嫩枝,开始编织。竹枝柔韧,丝绦鲜红,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既紧张又期待,既担忧又坚定。


    同心结,结同心……他轻声念着口诀,指尖翻飞,竹枝在掌中绕成复杂的连环扣。这是苏太医学给他的手艺,说是江南女子的定情之物,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要为自己的心上人编织。


    正当他专心编结时,堂前忽然传来陈默的惊呼:苏墨卿!你看这个!


    苏墨卿放下手中的竹枝,快步回到堂中,却见陈默手中捧着个锦盒——盒中是块绣着并蒂莲的丝帕,帕角用红线绣着个精巧的同心结,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子手工。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帕子上还沾着几点艾草汁的痕迹,正是温鸩薇常用的那种。


    这是……苏墨卿接过丝帕,指尖触到帕面上的温度,仿佛还能感受到编织者的体温。


    玄镜司暗桩从秘金会据点搜出的,陈默神色凝重,据俘虏交代,这是温?鸩薇在三门峡遇袭前,托人带给你的定情信物。她说,若她有不测,让你拿着这个同心结去找她……


    苏墨卿如遭雷击,脑海中浮现出温鸩薇策马西去时的背影——月白舞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回头望了他一眼,眸中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他读不懂的深情。原来她早就料到此行凶险,早已为他准备了这最后的信物。


    她还说了什么?苏墨卿声音发颤。


    她说……陈默从怀中取出封信,墨卿,若见同心结,便知我心意已决。无论生死,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结上的两颗心。艾草血脉能否延续,枯莲案能否昭雪,皆在你我同心协力。


    苏墨卿展开信纸,字迹娟秀却透着刚毅——确实是温鸩薇的手笔。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同心结,结同心,生死不离分。若我先行,你便带着这结去平康坊,那里有我们的未来。


    堂外忽然刮起大风,铜铃疯狂作响。苏墨卿握着同心结,忽然感到掌心发烫——那结子竟在微微震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他惊异地看着手中的同心结,只见那并蒂莲的丝线开始发光,红光明明灭灭,如心跳般律动。


    陈默也愣住了:这是苏太医的相思缠·解!只有艾草血脉的男女,才能激发这同心结的灵力!


    话音未落,苏墨卿怀中的另半块莲花佩突然发烫,与同心结的红光交相辉映。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传遍全身,眼前忽然浮现出温?薇的身影——她正坐在慈济堂的药炉前,手中也拿着个同心结,在烛光下细细编织。


    墨卿……幻境中的温鸩薇抬起头,眸中有泪光闪烁,你收到了吗?这是我用艾草纤维和你的发丝编的,能保你平安……


    鸩薇!苏墨卿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一缕青烟。幻境消散,堂中只剩下他和陈默,以及手中发光的同心结。


    心有灵犀的征象,陈默神色复杂,说明你们二人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但这也意味着,秘金会的相思缠·改对你们无效——你们已经结成了天然的抗毒阵法。


    苏墨卿凝视着同心结,忽然明白了温鸩薇的深意——她不仅是在表达爱意,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艾草纤维制成的同心结,不仅能传递心意,更能抵御相思缠·改的毒害。


    陈统领,苏墨卿将同心结小心收好,声音坚定如铁,我明白了。这同心结,不只是信物,更是我们的战书——告诉秘金会和王党,艾草血脉的传人,永远不会屈服!


    他重新拿起竹枝,继续编织那个未完成的同心结。这次,他的手法更加熟练,竹枝在他掌中如活物般缠绕,很快就编成了一个完美的连环扣。


    等我找到温鸩薇,他将新编的同心结与丝帕上的那个并排放在一起,两个结子竟然自动靠拢,合成了一个更大的双连环结我要亲手为她戴上这个,告诉她——我们的同心结,永远不解开。


    陈默望着这两个合二为一的同心结,忽然想起陈岳生前常说的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但真正的同心结,是手足与衣裳的结合,是责任与爱情的交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深了,苏墨卿将合璧的同心结贴身收藏,走出玄镜司分署。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雨中朦胧,他望向西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温鸩薇所在的地方。


    鸩薇,等我。他轻声说道,掌心的同心结在雨中泛着温润的红光,如一颗跳动的心,无论多远,无论多久,我都会找到你,完成我们的约定——同心结,结同心,生死不离分。


    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这一次,他的泪是甜的,因为心中有个结,将他和远方的她紧紧相连,纵然千山万水,也隔不断这份乱世中的真情。


    而在长安平康坊的慈济堂里,温鸩薇正将编好的同心结放在药炉边烘烤,艾草的清香与丝线的甜香混合,在夜风中飘向远方——那里有她的心上人,有他们的未来,有这乱世里最珍贵的同心结。


    长乐宴俏妃,宫闱藏机锋


    长安城外灞桥,残雪未消,寒风卷着梅香漫过桥面。苏念慈一行乘銮驾抵京,温鸩薇率内卫局精锐前后护持,沈怀明身侧立着柳轻烟,菩提手串的青光与解毒镯的银光交相辉映,腕间艾草纹隐于袖下,唯有怀中艾草佩暖意绵绵。


    銮驾入朱雀门,穿太极宫,最终停在长乐宫前。冯小宝躬身相迎:“苏夫人,沈公子,柳姑娘,皇后娘娘已在长乐宫设宴相迎,随杂家入内吧。”苏念慈扶着青黛的手下车,目光扫过宫墙之上的琉璃瓦,心头暗道:这紫微宫的繁华之下,怕是藏着比鬼海更甚的暗流。


    长乐宫内暖香盈室,鎏金铜炉燃着名贵的龙涎香,案上摆着珍馐美馔,武皇后端坐于主位,朱红凤袍衬得她雍容威严,见众人入内,抬手示意:“免礼,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苏念慈三人谢恩落座,温鸩薇立在武皇后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宫人。正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娇俏的笑语:“皇后娘娘设宴,妹妹怎敢姗姗来迟?”一道鹅黄身影莲步轻移而入,女子身着绣折枝梅纹宫装,鬓边簪着赤金镶珍珠梅簪,眉眼弯弯,梨涡浅现,身姿窈窕,正是近日被高宗册封为俏妃的柳俏婉——柳奭的远房侄女,王党余孽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暗棋。


    “俏妃妹妹来得正好,今日有贵客临门,你陪本宫一同招待。”武皇后语气平淡,眸底却无半分暖意。柳俏婉虽封妃,却因柳奭被贬而势单力薄,平日看似娇憨柔顺,暗地里却一直与王党余孽私通,武皇后早有察觉,只是碍于高宗宠爱,暂未动她。


    柳俏婉福身行礼,目光却在苏念慈、沈怀明与柳轻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怀明身上,娇声道:“这位公子面生得很,瞧着器宇轩昂,不知是何方贵客?”她话音柔媚,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临行前王党余孽传信,让她伺机打探艾草血脉与圣女的虚实,若有机会,便暗中动手。


    沈怀明起身拱手,语气淡然:“草民沈怀明,一介布衣,蒙皇后娘娘不弃,受邀入宴。”柳轻烟则攥紧解毒镯,微微低头,避开俏妃的目光——她虽为秘金会圣女,却也是柳氏旁支,与柳俏婉算是远亲,只是素未谋面,此刻见她这般姿态,心中暗生警惕。


    苏念慈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艾草佩微微发烫,她能感受到俏妃目光中的探究,淡淡开口:“俏妃娘娘貌美如花,果然不负‘俏’字盛名。”一句话不卑不亢,既回应了试探,又不露分毫破绽。


    柳俏婉掩唇轻笑,走到武皇后身侧,亲手为她斟酒:“皇后娘娘谬赞,妹妹不过是蒲柳之姿。听闻今日的贵客能解娘娘身上的毒,妹妹心中欢喜,特来敬各位一杯。”她说着,端起酒杯,走到苏念慈面前,“苏夫人,妹妹敬你。”


    温鸩薇见状,上前一步,接过酒杯:“俏妃娘娘金贵,不如由奴婢代夫人饮了这杯。”她指尖触到酒杯,察觉一丝异样,暗中以银针试探,果见银针泛黑——杯中美酒,竟掺了微量的“牵机散”!


    温鸩薇不动声色,将酒杯置于案上,笑道:“娘娘的酒太过名贵,夫人素来不善饮酒,怕是辜负了娘娘的美意。”柳俏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娇俏:“原来是这样,倒是妹妹考虑不周了。”


    武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叩案面:“俏妃妹妹一片心意,苏夫人心领便是。今日设宴,只为接风,不谈其他。”她话锋一转,看向柳轻烟,“柳姑娘便是秘金会圣女?果然天生异禀,与怀明公子倒是相配。”


    柳俏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正欲再问,殿外突然传来内卫的禀报:“娘娘,玄镜司急报,江南王党余孽勾结秘金会残部,已潜入长安!”


    武皇后眸底寒芒乍现:“来得正好,本宫正想一网打尽!”柳俏婉心头一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趁众人不备,悄悄对身侧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正是她与王党联络的暗线,此刻正欲悄悄退殿传信。


    温鸩薇早已留意那宫女,水袖一扬,银簪直射宫女脚踝,宫女应声倒地,怀中的密信掉落在地。冯小宝上前捡起密信,呈给武皇后,信上字迹潦草,竟是王党余孽与俏妃的联络信,约定今夜在御花园梅林截杀苏念慈三人,夺取艾草血脉与圣女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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