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宫的雪下了整夜,琉璃瓦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青光。紫宸殿内,龙涎香混着松木炭火的气味,却压不住武皇后指尖那股若有若无的腐味——她的狼头刺青在后颈处隐隐发烫,像条苏醒的毒蛇,提醒着她“相思缠·改”的毒性已深入骨髓。
温鸩薇跪在殿前金砖上,月白舞衣下摆沾着风雪夜奔的泥点,怀中半卷“枯莲案”卷宗用油布裹了三层,边角还留着三门峡峡谷的箭簇划痕。她将卷宗高高举起,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沙哑,却字字如刀:“娘娘,‘枯莲案’真相大白!王党余孽柳奭勾结秘金会会主柳苍,以苏太医拒献的‘艾草活源’为引,研制‘相思缠·改’毒药,欲控朝堂百官。苏太医护血脉灭门,苏御史查案被灭口,此卷宗载有秘金会江南分舵图、柳奭与柳苍密信往来,及……及苏太医绝笔血书!”
武皇后缓缓抬眼,凤目如冰潭,扫过温鸩薇腕间沈怀明赠的菩提手串(青光已黯淡大半),又落在卷宗上。 她身着十二章纹翟衣,金凤刺绣在烛火下振翅欲飞,后颈狼头刺青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獠牙处渗出细微的黑血——那是“相思缠·改”发作的前兆。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尖刚触到卷宗,狼头刺青突然灼痛,让她忍不住蹙眉。
“呈上来。”她的声音像淬了冰,接过卷宗时,指甲掐进掌心,渗出几点血珠,滴在卷宗封皮的“枯莲”二字上,晕开朵妖异的红莲。
卷宗展开的刹那,殿内气温骤降。血字证词是苏太医用艾草汁写在桑皮纸上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庆元年腊月,柳奭以‘御赐丹药’为名,诱吾试‘相思缠’,吾知其毒,拒之。三日后,秘金会杀手屠我药庐,吾妻女俱亡……苏御史查此案,亦遭柳苍毒手……”末尾附着幅简陋地图,标注着秘金会总坛“枯莲谷”的位置,旁边画着朵并蒂莲,与温鸩薇发间银簪的纹样分毫不差。
武皇后指尖抚过血字,眸底寒芒如刀锋乍现。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柳奭端着“御赐补药”跪在紫宸殿外,说能解她产后“体虚之症”,她饮下后,后颈便生出这狼头刺青,从此每月十五毒发,痛如万蚁噬心。她隐忍十年,暗中培植内卫局,就是为了今日——等一个能将柳奭、柳苍连根拔起的机会。
“柳奭,好大的胆子!”她突然将卷宗拍在龙案上,凤印重重盖下,朱砂印泥溅在“枯莲谷”地图上,“传本宫懿旨:即刻密令江南道节度使李崇,以‘剿匪’为名清剿王党余孽,重点拿下柳奭私宅‘揽月阁’;令玄镜司陈默,率‘破锋营’全力搜捕秘金会会主柳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温鸩薇叩首:“娘娘,艾草血脉尚在珞珈山苏念慈母子体内,若此时带他们入京,恐遭王党与秘金会伏击。不如待玄镜司清剿完毕,再行启程?”
武皇后猛地抬手,凤钗上的东珠因动作剧烈而晃动,映出她眼底的狠戾。 她抚上后颈发烫的狼头刺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以为本宫不想等?这‘相思缠·改’每月毒发一次,上次发作时,本宫差点死在凤榻上!”她突然扯开翟衣领口,露出锁骨处蔓延的黑纹——那纹路竟与狼头刺青连成一体,像张开的毒网,“艾草血脉是本宫的解药之一,秘金会圣女的血脉是之二。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她咳出一口黑血,溅在龙案上的奏折上,晕开个狰狞的“死”字。
殿外传来内卫局的脚步声,三百精锐身着玄铁软甲,手持淬毒弩箭,列队殿外。为首的统领躬身道:“娘娘,内卫局已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遣。”
武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腥甜:“温鸩薇,你带内卫局三百精锐随行,走水路秘密返珞珈山。沿途若有王党余孽或秘金会杀手阻拦,格杀勿论!记住,苏念慈母子的命比你的命重要——艾草血脉若断,本宫的毒,便无解了!”
温鸩薇心头一凛,她想起苏念慈在珞珈山护子的决绝,想起沈怀明临终前笑谈“艾草血脉是希望”。 她再次叩首:“臣,遵旨。”
武皇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对身边大太监低语:“去,将本宫的‘凤血丹’取来,碾碎了混入艾草茶,派人送往珞珈山——若苏念慈母子不从,就说……就说此茶能暂时压制‘相思缠·改’的毒性。” 大太监领命而去,她却转身望向南方,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柳苍,柳奭,你们以为藏得住‘枯莲谷’?等本宫集齐艾草血脉与圣女之血,定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枯莲阵’,被本宫的凤印碾成齑粉!”
殿外雪光更盛,琉璃瓦上的积雪被风卷起,如白色的蝴蝶扑向宫墙。 温鸩薇翻身上马,内卫局的玄铁软甲在雪中泛着冷光,她握紧缰绳,怀中卷宗的硬角硌着肋骨——那里还藏着苏墨卿在洛阳玄镜司分署赠的同心结,红丝绦已被雪水浸湿,却依然温热。
她知道,此去珞珈山,不仅是护血脉,更是踏入一场以天下为棋局的豪赌。而武皇后的“毒解”执念,终将成为搅动朝堂与江湖的最大风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雪落无声,紫微宫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像极了武皇后后颈那枚狼头刺青的獠牙——锋利,且嗜血。
玄镜破局,圣女现寒山寺
洛阳城外的寒山寺,暮鼓本该在申时三刻准时响起,此刻却被金铁交鸣声撕得粉碎。寺门前的古银杏被刀气劈断半边,金黄的叶子混着血珠簌簌落下,染红了青石台阶。陈默的玄色官袍被风卷起,腰间船锚银牌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是玄镜司“破阵”的号令,牌动则千军动。他身后,苏墨卿手持奇门匕首,靛青长衫下摆沾着洛水的泥点,指尖夹着三张泛黄的纸符,符上用朱砂画着北斗七星与艾草纹。
“苏公子,奇门遁甲已布好,纸符遇阴气则亮。”陈默低声道,船锚银牌在掌心一转,玄镜司暗桩立刻分成三队:一队守山门,二队断后路,三队随他直捣藏经阁。
寺内钟声乱作一团,大雄宝殿的香火被血腥气冲散。 黑衣杀手与被迫穿上僧衣的秘金会教徒混在一起,有的手持戒刀伪装成武僧,有的在佛龛后藏毒弩。苏墨卿指尖纸符突然自燃,化作三道金光射向人群——金光过处,杀手后颈的暗金曼陀罗刺青如被烙铁烫过般显现,与僧众光洁的后颈泾渭分明。“陈统领,杀手皆有刺青,勿伤无辜!”他高喝一声,奇门匕首在掌心旋出银弧,精准挑断一名伪装武僧的脚筋,那人惨叫着暴露身份,却被暗桩的刀背敲晕。
陈默船锚银牌猛地挥下,玄镜司众人如臂使指:持盾者挡下毒弩,挥刀者斩向刺青,诵经声与惨叫声在佛堂交织成荒诞的二重奏。一名老和尚被杀手按在佛像前,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却被苏墨卿的纸符金光救下——老和尚腕间没有刺青,袖中还藏着半块艾草香囊,显然是被迫的香客。
“藏经阁有密道!”一名暗桩从后殿奔来,肩头插着半截毒镖,“杀手往那边撤了!” 苏墨卿与陈默对视一眼,身形如电冲向藏经阁。阁门虚掩,门缝里渗出幽蓝的毒雾,苏墨卿指尖艾草汁弹入门缝,毒雾瞬间被中和,露出地上几具杀手尸体——皆是被奇门匕首刺穿“期门穴”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推开藏经阁暗门,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下室中央,一名白衣少女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素色裙裾沾满血污,眉心一点朱砂痣却红得刺眼——正是秘金会圣女柳轻烟。她听见动静,惊恐地抬头,铁链哗啦作响:“你们是谁?柳苍会杀了我的!”
苏墨卿上前解开铁链,指尖触到她腕间冰凉的银镯——镯身刻满艾草纹,内侧用微雕技术刻着“苏太医赠轻烟,遇艾草血脉则解”十二个字。“圣女不必惊慌,”他声音放柔,“我等是玄镜司陈默统领,特来救你脱离秘金会掌控。”
柳轻烟蜷缩在角落,双臂环抱膝盖,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我本是江南柳氏旁支,三年前随父亲进京贺寿,被柳苍的‘影卫’掳来……他们说我是‘圣女’,能解世间奇毒,日日逼我饮‘锁魂汤’,取我指尖血炼‘相思缠·改’……”她撩起袖子,腕间布满针孔与黑纹,那黑纹竟与武皇后后颈的狼头刺青有几分相似,“这银镯是柳苍逼苏太医打造的,说能暂时压制血脉毒性,待‘活源’现世再取我血……”
陈默目光落在银镯上,瞳孔骤缩——这镯子的艾草纹,与苏太医留给苏念慈的莲花佩纹路同源! 他想起苏太医临终前对陈岳(陈安)说的“圣女血脉与艾草血脉,如鸟之双翼”,心头巨震:“苏太医竟早有安排!这镯子不仅是解毒器,更是……信物!”
苏墨卿指尖摩挲着银镯内侧的微雕,声音发颤:“苏太医……他竟算到我们会来救你。”
柳轻烟突然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们要带我去哪?柳苍说‘活源’在珞珈山,苏念慈母子体内有艾草血脉……他要把我们炼成‘人丹’!”她眼中燃起刻骨的恨意,“我愿随你们前往珞珈山,与苏念慈汇合,共破秘金会阴谋——但求你们,先带我杀了柳苍!”
陈默沉声道,船锚银牌在案上重重一放:“圣女,你与艾草血脉同为解‘相思缠·改’之关键,缺一不可。珞珈山有苏念慈母子守护的‘活源’,我们需你二人汇合,才能彻底破解秘金会的‘枯莲阵’。” 他看向苏墨卿,“你带圣女走密道出城,去珞珈山与温鸩薇会合;我率玄镜司清理寒山寺余孽,随后带‘破锋营’接应。”
苏墨卿点头,将奇门匕首递给柳轻烟:“这匕首有苏太医的‘医武合击’之法,危急时可护你周全。”柳轻烟接过匕首,指尖触到刀柄上的并蒂莲刻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这是柳苍书房偷的……半张‘枯莲谷’地图,还有……苏太医给我开的药方,说能暂时压制黑纹扩散。”
油纸包展开,半张地图标注着“枯莲谷”的密道,药方上写着“艾草三钱、莲子七粒、陈皮一片,煎水服下”。 苏墨卿心头一暖——苏太医不仅为她打造了银镯,还留了药方,真是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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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卿拉着柳轻烟冲向暗门,回头望去,陈默已持牌迎敌,玄镜司众人的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如银色的网,罩向涌来的杀手。柳轻烟握紧奇门匕首,腕间银镯的艾草纹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与苏墨卿怀中那半块同心结的红丝绦遥相呼应。
“苏太医,您看到了吗?”她在心中默念,“您的安排,我们做到了。” 暗门外的密道通向山后竹林,风卷着竹叶吹来,带着自由的味道。而寒山寺的厮杀声,渐渐被暮色吞没,只余下那口被震碎的铜钟,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旧局将破的预兆,也是新局开启的序章。
绝境逢生,援军破重围
珞珈山悬崖边的风裹着东海的咸腥,卷着苏念慈月白舞衣的广袖,猎猎作响。她将沈怀明死死护在身后,怀中艾草佩的暖金色光晕已黯淡如残烛,却仍在两人周身凝成层薄薄的艾草叶护盾——那是苏太医临终前用“活源”之力种下的最后庇护。脚下是万丈深渊,惊涛拍岸的轰鸣如雷,崖边古松的断枝在风中簌簌坠落,像极了三日前流云卫断后时的惨叫。
柳苍的玄铁权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黑金锦袍的下摆扫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他脸上戴着半张青面獠牙面具,露出的半张脸爬满毒纹,双眼如淬了毒的蛇:“苏念慈,交出艾草血脉的‘活源’,本座可留你母子全尸,免得学你父苏御史,被‘相思缠·改’折磨得生不如死。”
“休想!”陈安突然从断墙后跃出,靛青短打被血浸成暗红,左肩的断箭伤口还在渗血。他“惊鸿”短刀横在胸前,刀身映出柳苍狰狞的脸:“想伤夫人与少公子,先过我这关!”话音未落,他已旋身劈出三刀——流云卫的“燕返”刀法,快如闪电,刀风卷着碎石直取柳苍面门。
柳苍冷笑一声,权杖随意一挥,黑气如毒蟒般从杖顶暗金曼陀罗中窜出,缠住陈安的短刀。“当”的一声,短刀脱手飞出,陈安虎口迸裂,整个人被黑气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悬崖边的古松上,呕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昏死过去。
“陈安大哥!”青黛哭着扑上去,药童的粗布裙沾满泥浆,发间的艾草簪歪斜着,露出腕间被杀手抓伤的淤青。静玄师太手持念珠,佛珠已断了几颗,此刻正用剩余珠子在地上画着“卍”字阵,试图阻挡黑气蔓延:“柳苍,你造下这般杀孽,不怕堕入无间地狱?”
“地狱?”柳苍权杖一挥,黑气突然暴涨,将“卍”字阵震得粉碎,“本座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枯莲焚天’!”黑气如墨浪般涌向苏念慈的护盾,艾草叶虚影在冲击下片片凋零,苏念慈的嘴角溢出鲜血,腕间艾草纹却愈发炽亮——那是血脉觉醒的征兆,也是最后的抗争。
沈怀明蜷缩在母亲怀里,菩提手串的青光早已黯淡,却仍死死攥着母亲衣角。他想起苏太医说过“艾草血脉是希望”,想起苏墨卿临别时的同心结,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串上——童子血竟让青光短暂复苏,如萤火般微弱闪烁。
就在黑气即将冲破护盾的刹那,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与呐喊:“玄镜司在此!秘金会叛逆,纳命来!”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官道尽头尘烟滚滚,陈默骑着玄铁战马,身着玄色官袍,腰间船锚银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玄镜司“破阵”的号令。他身后,玄镜司“破锋营”列阵而来,刀剑出鞘,寒光如林;苏墨卿与柳轻烟紧随其后,苏墨卿手持奇门匕首,靛青长衫被风卷起,柳轻烟白衣胜雪,腕间解毒镯的艾草纹正泛着微光;更远处,温鸩薇带着内卫局三百精锐策马奔涌,月白舞衣在水袖翻飞间如振翅白鹤,发间银簪的并蒂莲在日光下闪过寒芒。
“陈默!苏墨卿!”柳苍脸色骤变,权杖猛地插入地面,黑气从杖底喷涌而出,化作毒雾屏障,“你们竟敢坏我‘枯莲阵’大事!”
陈默船锚银牌一挥,玄镜司众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悬崖:“秘金会听着!武皇后懿旨——格杀勿论!”刀光剑影中,柳苍的毒蛛营杀手纷纷倒地,暗桩们精准斩向杀手后颈的曼陀罗刺青,不留活口。
苏墨卿飞身跃至苏念慈身前,奇门匕首划出银弧,挑断缠向她的黑气:“夫人莫怕,玄镜司来迟了!”柳轻烟紧随其后,腕间解毒镯的金光与苏念慈的艾草佩光芒交融,竟在两人之间形成道金色光幕——那是“双解药”血脉共鸣的征兆,黑气触之即溃。
“柳苍,皇后懿旨在此,取你狗命!”温鸩薇水袖如鞭,卷住一名扑向青黛的杀手,反手掷向柳苍。她发间银簪“叮”地弹出莲纹刺,寒光直取柳苍咽喉——这簪子是苏太医用艾草纤维与玄铁合铸,专破秘金会毒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柳苍腹背受敌,权杖舞得风雨不透,却见沈怀明突然挣脱母亲怀抱,握紧菩提手串冲到他面前。童子血染红的菩提手串青光大盛,与柳轻烟腕间解毒镯的金光交织,竟形成道巨大的光幕,将柳苍的黑气屏障震得粉碎!
“这……这是‘双解药’的‘同心契’!”柳苍终于露出惧色,权杖上的曼陀罗都黯淡了几分,“苏太医竟算到你们会汇合!”
苏念慈抓住机会,艾草纹在掌心凝成利刃,带着“活源”的暖意直刺柳苍胸口——那是苏太医独创的“医武合击”之法,以血脉为刃,以慈悲为锋。 柳苍惨叫一声,权杖脱手,黑气从胸口伤口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撞在悬崖边的古松上,面具碎裂,露出满脸毒纹:“苏念慈……你以为杀了我,秘金会就会覆灭?柳奭已带着‘活源’药材去了平康坊……”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尸体坠下悬崖,被惊涛卷入深海。
悬崖边一片寂静,只有海风与惊涛声。 苏念慈瘫坐在地,艾草佩的光芒彻底熄灭,她望着柳苍坠落的方向,泪水混着血污滑落:“爹……娘……女儿为您们报仇了。”
沈怀明扑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娘,我没事……苏太医说,艾草血脉是希望,我们做到了。”
陈安在青黛的哭声中悠悠转醒,他撑起身子,望向陈默:“统领……属下……护住了夫人和少公子……”
温鸩薇收起银簪,走到苏念慈身边,将半块同心结递给她:“夫人,苏墨卿在洛阳等您,他说……‘同心结,结同心,生死不离分’。”
苏念慈接过同心结,与怀中另半块(苏墨卿所赠)合在一起,红丝绦与金线交织成完整的并蒂莲。 远处,玄镜司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柳轻烟正用解毒镯为陈安包扎伤口,苏墨卿与陈默在低声商议着什么——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她知道,柳苍虽死,王党与秘金会的阴谋仍未结束,平康坊还有“活源”药材的危机,但此刻,有援军在侧,有同心结为证,有沈怀明的笑容为盼,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悬崖边的古松抽出新芽,艾草的清香混着海风的咸腥,在风中飘向远方——那是希望的味道,也是乱世中,永不熄灭的光。
静玄揭秘,恩义传千古
珞珈山悬崖边的硝烟尚未散尽,海风卷着血腥气与艾草香,吹得残旗猎猎作响。柳苍的尸体刚被拖至崖边,静玄师太的念珠还缠在他脖颈上——那串由一百零八颗艾草木珠串成的念珠,此刻沾着柳苍颈间的黑血,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师太!” 苏念慈惊呼一声,却见静玄师太缓缓松开手,僧帽从她发间滑落,露出一头花白的长发——那发丝竟有三分与苏太医年轻时一模一样,额角还有道浅淡的疤痕,正是当年为护她而被药炉烫伤的印记。
“二十年前,你杀我师兄苏太医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静玄师太的声音不再有佛堂的平和,而是淬了冰的悲愤。她扯下身上染血的僧袍,露出内里靛青色的药师服,袖口绣着并蒂莲——与苏太医药庐里的围裙纹样分毫不差,“贫尼静玄,苏太医的师妹,当年从秘金会密道逃脱的‘漏网之鱼’。”
柳苍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悔恨:“你……你竟是静玄!当年师兄用‘活源’之力护你从枯井密道逃走,我以为你已死在毒烟里……”
“师兄为我做的,远不止这些。”静玄师太眼中泪光闪烁,指尖摩挲着念珠上的一颗刻字木珠——那是苏太医亲手刻的“念”字,“我隐于圆通庵二十年,每日诵经,实则在等‘活源’现世,等一个能为师兄、为所有被秘金会灭门的忠良报仇的机会。”她突然提高声音,念珠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你勾结王党柳奭,以‘相思缠·改’控朝堂,屠我药庐满门,害苏御史查案被灭口,今日若不让你的血祭奠师兄,我枉为药师后人!”
话音未落,她手中念珠突然绷直如铁索,艾草木珠竟渗出翠绿的汁液——那是苏太医用“活源”艾草汁浸泡二十年的“伏魔汁”,专克秘金会毒功。 念珠如灵蛇般缠紧柳苍脖颈,柳苍的黑气刚要反击,便被翠绿汁液腐蚀得“滋滋”作响,他挣扎着嘶吼:“王党不会放过你们……皇后也不会容你们这些有‘活源’血脉的人活着……”
“皇后?”静玄师太冷笑一声,念珠又收紧三分,“你以为她护佑艾草血脉,是为了‘解药’?她不过想独占‘活源’,用你的血、苏念慈的血、圣女的血,炼成‘控心丹’,好做她的‘女帝梦’!”
柳苍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最终在念珠的绞杀下没了气息。尸体倒地时,后颈的暗金曼陀罗刺青竟被艾草汁蚀成焦黑,如朵枯萎的枯莲。
陈默上前确认柳苍已死,对静玄师太行了一个标准的玄镜司军礼:“多谢师太相助。苏太医当年救我一命,今日您为他报仇,陈默代玄镜司上下,谢过师太。” 他腰间船锚银牌在夕阳下泛着光,与静玄师太的艾草木念珠交相辉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静玄师太合十还礼,僧袍的破洞处露出内里的中衣——那中衣竟是用苏太医旧衣改的,领口还留着药渍:“陈统领客气了。贫尼不过是了结师兄的遗愿。如今秘金会主力已灭,王党余孽不足为惧,只是……”她看向温鸩薇,目光如炬,“皇后求药心切,派你们来珞珈山,未必是真心护佑艾草血脉与圣女。她要的,是‘活源’的控制权,你们需多加提防。”
温鸩薇握紧袖中半块同心结,点头应下:“师太提醒的是。我等只求报仇雪恨,守护血脉,绝无争权夺利之心。”
苏念慈走上前,握住静玄师太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是常年制药留下的,与苏太医的手掌如出一辙。 她从怀中掏出苏太医临终前给的艾草佩:“师太,这是师父亲手所制,他说‘静玄师妹若还在,定要将此佩还给她’。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边。”
静玄师太接过艾草佩,指尖触到佩身的刻字——“静玄吾妹,活源永续”,眼泪终于决堤。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师兄将她推进密道,自己却转身迎向秘金会杀手:“活下去,护好‘活源’,别让师兄的血白流。”
沈怀明与柳轻烟并肩走到静玄师太面前。少年腕间菩提手串的青光,与少女腕间解毒镯的金光交织,竟在两人之间形成道柔和的光幕,与静玄师太的艾草木念珠遥相呼应。 沈怀明脆生生道:“师太,我听苏太医说过您,说您是‘药师界的活菩萨’。以后,我跟着您学制药,保护艾草血脉,好不好?”
柳轻烟也上前一步,将苏墨卿给的奇门匕首递给静玄师太:“师太,这匕首有苏太医的‘医武合击’之法,您收着防身。我和沈怀明,会一起守护‘活源’,像师兄和您当年那样。”
静玄师太望着眼前这对少年少女,又看看苏念慈、陈默、温鸩薇等人,突然笑了。她将艾草佩系在沈怀明颈间,又从怀中摸出本泛黄的《艾草药典》:“这是师兄毕生心血,记载了‘活源’的所有用法。今日传给你们,望你们……”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却坚定,“望你们恩义传千古,别让师兄的‘活源’之志,断在你们手里。”
夕阳将珞珈山染成金色,海风卷着艾草香吹过悬崖。静玄师太的僧袍在风中飘动,与苏太医旧衣的纹样重叠,仿佛师兄从未离开。 陈默望着她,突然想起苏太医当年对他说的话:“医者仁心,恩义为重。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静玄师妹会替我看着这‘活源’,护好这人间。”
此刻,他终于明白,所谓“恩义传千古”,不是一个人的坚守,而是一群人的接力——苏太医用命护“活源”,静玄师太用二十年隐忍报仇,苏念慈用母爱护血脉,沈怀明与柳轻烟用青春承遗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活源”的守护者,都是恩义的传承者。
远处的海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底,却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紫霞。静玄师太知道,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平康坊的“活源”药材、皇后的“控心丹”阴谋、王党余孽的报复,都还在前方。但有这群人在,有“活源”在,有恩义在,她相信,师兄的“活源”之志,定能传至千秋万代。
长安风云,棋局才开篇
三日后,珞珈山渡口。秋风卷着江边的芦絮,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混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像场迟来的告别。苏念慈一行登上“踏浪”号官船,船帆被江风鼓得满满当当,船舷边系着的艾草香囊随波摇晃,散出清苦的香气——那是静玄师太临行前塞给沈怀明的,说能“驱邪避秽”。
苏珩站在码头的老柳树下,湘妃竹折扇轻摇,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去的船帆。 他身着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纹艾草,与三年前苏太医药庐里的围裙如出一辙。身后的江南义士皆着粗布短打,腰间挂着艾草香囊,为首的独臂汉子攥着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那是他爹被毒蝎杀害时,唯一留下的遗物。
“公子,船已看不见了。”独臂汉子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苏珩收拢折扇,扇骨轻叩掌心:“急什么?长安的戏,才刚搭台。”他望向江南方向的群山,那里是陈默率玄镜司清剿残余的战场,“皇后要‘活源’解毒,陈默要‘活源’破秘金会,苏念慈母子要‘活源’复仇——这三方势力,如今都拴在一条船上。船行得稳不稳,要看掌舵的怎么选。”
他忽然转身,折扇指向义士们:“你们分三队:一队去平康坊,盯着柳奭私宅‘揽月阁’的动静;二队去寒山寺旧址,找陈安留下的暗桩,查秘金会‘毒蛛营’余孽;三队随我去苏州,见那位‘听雨楼’弃卒——他手里有柳奭与江南节度使的密信,或许能挖出皇后的‘控心丹’配方。”
“是!”义士们齐声应诺,独臂汉子却犹豫道:“公子,若皇后发现我们在查她……”
“她现在顾不上。”苏珩冷笑一声,扇面展开,露出背面用艾草汁画的“枯莲谷”地图,“柳苍虽死,秘金会总坛还在,王党余孽未清,她需要玄镜司和江南义士替她扫清障碍。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她与陈默的矛盾爆发,再……坐收渔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风掀起他的袍角,露出腰间柳奭的私印玉佩——那是他在苏州分舵从陆峰身上夺来的,羊脂白玉的盘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摩挲着玉佩,眼中闪过算计:“无论是皇后掌权,还是玄镜司上位,我们江南义士,都要成为那把能改写棋局的‘活子’。”
与此同时,长安紫微宫紫宸殿。
龙涎香混着松木炭火的气味,在殿内凝成厚重的雾。武皇后身着十二章纹翟衣,金凤刺绣在烛火下振翅欲飞,后颈的狼头刺青已不再发烫,却像枚嵌入骨血的烙印,透着无形的威压。她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划过江南与洛阳,朱砂标记的“秘金会据点”已被陈默的玄镜司旗号覆盖,唯余“平康坊”三字,用金粉描了边。
“娘娘,苏念慈一行已过潼关,不日便至长安。”冯小宝躬身禀报,手中托盘上放着苏念慈的画像——画中女子眉目清冷,怀中抱着个男孩,腕间艾草纹清晰可见,“温鸩薇带了内卫局三百精锐护送,沿途未见王党余孽拦截。”
武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却未达眼底:“传旨,摆驾长乐宫,设‘艾草宴’迎接。用当年苏太医药庐的艾草茶,配慈济堂的莲子羹——念在苏太医的份上,给她母子几分体面。”她转身看向案上并排放置的两样物件:左边是苏太医留下的莲花佩(左半块红莲),右边是柳轻烟的解毒镯(刻满艾草纹),图样旁批着朱砂小字:“双解药合璧,可解‘相思缠·改’,亦可炼‘控心丹’。”
“二十年的等待,今日终于要尘埃落定。”她指尖抚过莲花佩的裂痕——那是苏太医临终前攥出来的,“只是这大唐的江山,未来究竟是谁的,还未可知……”她突然看向冯小宝,“去,把‘凤血丹’的方子拿来,碾碎了混入艾草茶——若苏念慈母子不从,就说此茶能‘稳固血脉’。”
冯小宝领命而去,殿外传来宫女的唱喏:“玄镜司陈默求见——”
武皇后眸色一凛,挥手屏退左右:“宣。”
船行江上,暮色渐浓。
苏念慈倚在船舷边,望着沈怀明与柳轻烟在甲板上追跑的身影。少年腕间菩提手串的青光与少女腕间解毒镯的金光交织,像两簇跳动的火苗。沈怀明举着《艾草药典》,大声念着:“‘艾草活源,可解百毒,亦可养浩然之气’……轻烟姐姐,等我学会了,给你配最好的安神汤!”柳轻烟笑着躲闪,发间的银簪(苏墨卿所赠)在夕阳下闪过寒芒:“那你先学会辨认艾草和毒芹的区别,别把我毒倒了。”
苏念慈怀中,艾草佩与莲花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是苏墨卿在洛阳玄镜司分署赠的半块莲花佩,与她怀中苏太医留下的另半块严丝合缝——合璧时曾映出“艾草活源,慈济堂存”的血字。她想起静玄师太的叮嘱:“皇后要的不是解药,是‘活源’的控制权。”又想起柳苍临死前的话:“柳奭已带活源药材去平康坊……”
“娘,你看!”沈怀明突然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用艾草编的戒指,“轻烟姐姐教我编的,说等到了长安,送给皇后,她就不会生气了。”
苏念慈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他颈间静玄师太系的艾草佩——那佩上刻着“活源永续”四字,是苏太医的手笔。她眼眶微热,却笑着点头:“好,娘陪你去送。”
船尾的温鸩薇收起水袖,走到她身边,将半块同心结递给她:“苏墨卿在洛阳托人捎信,说等长安事了,便来与你汇合。这同心结,是他用湘妃竹和你的发丝编的,能‘千里传音’。” 同心结的红丝绦已被江水浸湿,却依然温热,像苏墨卿掌心的温度。
苏念慈接过同心结,与怀中另半块合在一起,并蒂莲纹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她望向长安方向,那里是权力的中心,是阴谋的漩涡,也是她为父母复仇的终点。
“鸩薇,”她轻声道,“若到了长安,发现皇后是想害我们,你便带着怀明和轻烟从密道走,去洛阳找陈默。”
温鸩薇摇头,月白舞衣在风中翻飞:“不,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当年苏太医用命护‘活源’,今日我们便用命护彼此——这棋局,我们一起下。”
江风卷着浪花拍打着船舷,艾草香与波涛声交织成曲。 苏念慈知道,前往长安的路,既是解毒之路,也是复仇之路,更是一场关乎朝堂命运的终极博弈。而这场围绕艾草血脉与秘金会的纷争,才刚刚揭开最关键的篇章——长乐宫的“艾草宴”是福是祸?平康坊的“活源药材”是解药还是毒药?皇后的“控心丹”配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船行渐远,江面上的夕阳将船帆染成金色,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化作剪影,那里有陈默率玄镜司清剿的身影,有苏珩在江南观望的算计,有静玄师太在珞珈山编纂《艾草药典》的孤灯——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盘名为“长安风云”的棋局里,等待着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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