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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理论上的不可能

    如果展品本身已经足够诡异,那么它们的保护装置则直接将这个谜题推向了超现实的维度。


    密封箱技术:每个展品都被封装在一个定制橡木箱中,前部有双层玻璃观察窗。内层玻璃表面有镀膜——画廊方面称这是“紫外线过滤层”。但经过我的观察,这种镀膜技术明显是现代产物,至少在20世纪下半叶才出现。


    然而矛盾的是:密封箱的其他所有部件,都明确指向1900年代初期。


    让我详细说明:


    木材加工:橡木箱的榫卯结构、手工刨削痕迹、黄铜包角的固定方式,都符合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高级木工工艺。得到允许,我用便携式显微镜观察了接缝处,发现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手工锯痕。


    玻璃工艺:外层玻璃是典型的19世纪末“平板玻璃”,有轻微的波浪形变形和微小气泡——这正是工业化早期玻璃生产的特征。


    气阀系统:箱体侧面的铜制气阀,其设计和加工精度远超1900年的平均水平,但阀门内部的橡胶密封垫已经老化,材料分析显示是1900年代常用的天然橡胶配方。


    现在,我们来到整个谜团最核心、也最令人战栗的部分:密封箱上的封缄系统。


    每个箱体上都贴着三张淡黄色羊皮纸封条,封条边缘印有梵蒂冈纹章和拉丁文祷词:“Custodi nos, Domine”(主啊,守护我们)。封条被深紫色火漆固定,火漆中掺有金粉,在光照下会闪烁微光。


    火漆上压印的印章清晰可辨:那是教廷司库(Camerarius)的专属纹章——交叉的钥匙与教皇三重冕,下方有“S.C.”(Sancta Sedis,圣座)字样。


    而真正让我浑身发冷的,是封条上的手写文字:


    第一行:“Sub Custodia Sanctae Sedis”(受圣座监护)


    第二行:“Carolus Nocella, Camerarius”(卡罗·诺切拉,司库)


    第三行:“MDCCCCI”(1901年)


    我反复核对了笔迹。作为研究过大量梵蒂冈档案的学者,我熟悉卡罗·诺切拉主教(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担任教廷司库)的签名。这封条上的笔迹,从字母的起笔、连笔习惯、到墨水的渗透程度,都与诺切拉主教在1901年前后的官方文件签名完全一致。


    更专业地说:通过封条边缘的显微观察,羊皮纸纤维的老化程度、墨水中铁基成分的氧化状态、火漆的裂化形态——所有物理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些封条确实制作于1901年,并且在此后125年间,从未被打开过。


    让我们梳理一下时间线:


    1901年,某个人(或机构)从梵蒂冈获得了这三件圣物,用当时最先进的技术将其密封,并由卡罗·诺切拉主教亲自封缄。


    这些密封箱在此后125年间,从未被开启——封条的完整性可以证明这一点。


    2026年,这些箱子出现在香港,箱内的作品与罗马的原作完全一致,但老化程度明显更轻。


    这里存在多个悖论:


    如果箱内是真迹:那么罗马的三件是什么?而且真迹如何在密封箱中经历125年,却只老化了两三百年?


    如果箱内是1901年制作的复制品:那么1901年的人如何能制作出与21世纪高科技检测结果都难以区分的完美复制品?更何况,复制品怎么可能跟原件“同样古老”?


    封条的暗示:诺切拉主教亲自封缄,意味着这是教廷官方行为。但梵蒂冈从未有过相关记录——我查阅了1900-1905年教廷司库的全部档案目录,没有任何关于这三件圣物出借或复制的记载。


    结论:一个等待解答的谜


    作为学者,我必须诚实地说:我无法解释眼前的现象。这已经超出了艺术史的范畴,涉及到材料科学、文物保护技术、乃至我们对线性时间的理解。


    杜兰画廊方面对此保持沉默,只表示这些展品来自“一位匿名收藏家的长期寄存”。香港特区政府和中央政府相关部门似乎默许了这次展览——这本身也意味深长。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最终的解释是什么,这三只来自1901年的密封箱及其内容物,已经对艺术史、宗教史乃至我们对“真迹”“原作”“时间”的认知,提出了根本性的挑战。


    我们站在一个谜题面前,而这个谜题的答案,可能会改变我们看待历史的方式。


    王月生放下杂志,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咖啡机已经停止工作,但两人都没去取咖啡。窗外的雾正在散去,维多利亚港的轮廓逐渐清晰,一艘天星小轮正缓缓驶向中环。


    “所以你看明白了?”冯思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之前的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这不是普通的展览。这动摇了太多东西——艺术史的真实性、文物的唯一性、甚至...时间的线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月生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文章写得很专业。这个罗西教授眼光很毒。”


    “重点不是文章!”冯思晴走到他身边,“重点是,现在全球至少有二十个机构在调查这件事。梵蒂冈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向外交部询问——他们想知道,为什么教廷1901年封缄的圣物,会出现在中国香港的一家私人画廊里。而且品相比他们家里的还好。”


    面对冯小姐审视而又警惕的目光,王月生无言以对,只好寄希望于前世自己在一年之约完成后,交还这些“圣物”给梵蒂冈时,请司库大人给后人留份说明。既然前世后世两个时空在自己封堵敦煌千佛洞后已然开始互动,希望司库大人在125年前的留言能让自己在后世少些来自教廷“物主”的责难。他脑海中回忆起三个月前,前世,威尼斯泻湖,托尔切洛岛工坊的秘密储藏室。


    当王月生将最后一个密封箱——装着拉斐尔《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像》的那个——收入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时,异变发生了。


    那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涟漪。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透明,他看到了重叠的景象:1901年的托尔切洛岛工坊,与2026年香港画廊的特殊展厅,如同两张底片叠加在一起。在两个时空的交界处,三个光点正在剧烈脉动。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而是信息的直接注入:


    【时空迁跃激波三个基点激活中】


    【请保持该三处基点在宿主原生时空存在超过300个自然日以完成激活】


    【请重复类似基点操作,在十二年内完成100次基点激活】


    王月生瞬间僵住了。


    多年来,这个赋予他魂穿两世能力、打开时空隧道的系统,从未主动与他沟通过。它像一个沉默的工具,只在他需要时提供功能界面:物资传送的计量、时空坐标的锚定、精神力的消耗显示。他一度认为这就是系统的全部——一个高级的、沉默的穿越工具。


    但现在……


    “什么时空迁跃?什么激活?系统,你要干什么?哦,不,你要我干什么,你总得说清楚啊!”他在意识中疾呼。


    没有回应。


    他又尝试了数次,用尽了各种方式:恳求、质问、甚至威胁要停止使用系统。但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视网膜边缘多了一行半透明的计数:


    基点激活:3/100剩余时间:11年9个月14天


    不是幻觉。


    冯思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月生,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伊洛蒂推门进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象牙白的丝质家居服,金发随意挽在脑后。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脸上是混合着困惑和兴奋的表情。


    “神秘的画廊主人先生,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让画廊的总经理直接跟你汇报比较好。”她把手机递过来,同时熟门熟路地走向书房另一侧的工作台,打开了电脑和投影仪。


    屏幕亮起,伊洛蒂快速操作,三个网页被同时投射到对面的白墙上,每个都放大到清晰可读的程度。


    第一个网页:墨西哥瓜纳华托州首府莱昂市的 Templo del Inmaculado Corazón de María无玷圣母之心教堂官网


    页面中央是《罗马人民救援之母》的高清图片,但仔细看,能发现那不是油画的光泽,而是丝线特有的细腻纹理。图片下方的说明文字是西班牙语,伊洛蒂贴心地打开了实时翻译:


    “本堂所藏《罗马人民救援之母》圣像,为教宗良十三世于1902年本堂落成时所赐。此非传统油画,乃由中国皇家刺绣工坊匠师,依照梵蒂冈原作用丝绸与金线以失传技艺绣制。据悉,当时仅为三幅圣物油画制作了刺绣副本,本堂所藏为其中之一,百余年来保存完好,色彩如新。”


    第二个网页:马耳他骑士团官方数字档案库


    这里展示的是《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像》,同样是丝绣制品。说明文字更详细:


    “此刺绣肖像为1902年教廷赠予时任骑士团大教长路德维希·冯·巴伐利亚殿下之礼物。根据随附的教廷司库卡罗·诺切拉主教手书说明,该作品系中国商人王月生先生促成,邀请中国皇室御用绣坊,耗时近一年完成。刺绣完美复现拉斐尔原作的每一细节,包括画布纹理、颜料裂纹,乃至岁月痕迹,其逼真程度曾令多位艺术专家误以为原作。”


    第三个网页:梵蒂冈数字档案馆·特别解密栏目


    页面标题是:“1902年:丝绸上的圣像——一段被遗忘的东西方艺术交流史”。


    文章很长,核心信息是:梵蒂冈档案馆在数字化整理过程中,发现了1902年司库办公室的一批往来信件和备忘录。其中明确记载,在一位“来自云南的中国绅士王月生先生”的协助下,三幅教廷重要圣像被中国最顶尖的绣娘团队以丝绸复制,耗时十二个月完成。复制品共三套,一套留在梵蒂冈(已佚失),一套赠予墨西哥新教堂,一套赠予马耳他骑士团。


    文章末尾附有扫描件:确实是卡罗·诺切拉主教熟悉的笔迹,签名,日期:1902年11月17日。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似乎是两个意大利年轻人和一位中国年轻人与教廷神职人员的合影。


    书房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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