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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集 老井沿儿的“井龙王”

    这个故事是我岳母讲的,她老家在辽宁北票农村,那地方十年九旱,种地全靠老天爷赏饭吃。村里只有一口井,在村东头的老榆树下,井深得扔块石头下去,要等好一会儿才能听见回响。可就是这么一口深井,无论多旱的年头,从来没干过。周围的村子井都见底了,他们村这口井的水面,还是稳稳地停在那儿,不涨也不落。


    岳母说,这井里住着“井龙王”。


    我第一次听这话,当是迷信。岳母也不争辩,只说你啥时候回老家,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后来我真去了。那是二零一二年,大旱,辽宁西部连着三个月没下一场透雨,苞米苗都打蔫了。车开进村,路两边庄稼地一片焦黄,只有村东头那棵老榆树底下,还绿油油的。树荫里,一口青石井栏的老井,井口盖着一块厚木板。


    我掀开木板,探头往里看。井很深,光线照不到底,但能看见底下有水,反着光。我扔了块小石头下去,等了三四秒,听见“噗通”一声,水花溅起来的声音很实在,证明水确实不少。


    旁边一个放羊的老头看我,说:“外地来的吧?这井你挑不干。”


    我问为啥。老头说:“井底下住着井龙王,它保着这井的水。你白天挑走多少,夜里它就给你补回来多少。从古到今,没断过。”


    老头姓刘,七十多了,从小喝这井水长大。他给我讲了一件事。


    那是六几年,三年困难时期刚过,村里又来了一拨逃荒的。人多了,水就不够用。有人提议,说这井太深,打水费劲,不如把井挖浅点,让水更容易上来。


    村里几个壮劳力带着锹镐下了井,往下挖了不到一丈,挖到一块大青石板。石板光滑平整,不像天然的,像人工打磨过的。他们想把石板撬开,看看底下是不是有水脉。


    撬杠刚插进去,还没使劲,井底的水忽然翻涌起来,像开了锅一样往上冒。几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往上跑,最后一个刚爬出井口,水就漫到井沿了。那水翻腾了半个时辰,才慢慢退回去,退到原来的水位。


    从那以后,井底那块石板再没人敢动。


    刘老头说,村里老辈人传,这井底下住着井龙王,那块石板就是龙宫的屋顶。你动了石板,就等于掀了龙王的房盖,它能不生气吗?


    我问他,你亲眼见过井龙王吗?刘老头摇摇头,说没见过,但有人见过。


    那是解放前的事了。村里有个放羊的,大夏天在井边歇凉,靠着井栏睡着了。正睡得迷糊,忽然听见井里有动静,睁眼一看,井口探出一个脑袋来。不是人头,是个犄角脑袋,跟画上的龙差不多,黑黢黢的,眼珠子像两盏灯。那东西看了他一眼,又缩回井里去了。放羊的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村,大病一场,躺了三个月才好。


    刘老头说,那放羊的就是他二爷爷。他二爷爷临死前还跟后人念叨,说井龙王面善,没害他,只是警告他别在井边睡觉。


    我听得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反驳。


    后来我见到了岳母说的那家人。那家姓郑,祖辈就是这井的守护人。郑大爷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但身子骨硬朗,每天还要从井里挑水。


    我问郑大爷,这井为啥旱不干、涝不溢。郑大爷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清朝那会儿,郑家祖上是给皇帝看风水的,后来犯了事,被贬到关外。他祖上走到这村,渴得走不动了,见这地方有棵老榆树,长得特别茂盛,就断定地下有水。挖了三丈深,果然出水。但水不大,只够几户人家喝。


    他祖上不甘心,想再往下挖,挖到一块青石板。石板底下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有条河在流。他祖上懂风水,知道这是遇上“地河”了。地河的水不能随便动,动了就会冲了地脉。他用一块青石把地河盖住,只留一条缝,让水慢慢渗上来。又在井边种了一棵榆树,榆树属阴,能稳水。最后,他定下规矩:郑家世代守这井,井在人在,井亡人亡。


    郑大爷说,他家祖上传下来一句话:这井的水,是“借”来的,不是“取”来的。借了就要还,所以水永远挑不干。因为挑走的那些水,夜里又还回来了。


    我问,怎么还?


    郑大爷说,不知道。但每天早晨起来,井里的水面,一定在前一天晚上的位置。不差一分一毫。


    他带我去井边,让我仔细看井栏内侧的石头。青石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整整齐齐一圈,就在水面高度。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留下的记号,”郑大爷说,“一百多年了,水线没变过。”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印痕,冰凉光滑,确实像长年累月被水浸出来的。


    那天傍晚,郑大爷让我在他家住一宿,第二天一早看看水面。我答应了。


    半夜里,我起来上厕所,路过院子时,忽然听见井那边有动静。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轻轻搅水。我好奇,轻手轻脚走过去,躲在老榆树后面往井口看。


    月光底下,井口那盖着木板,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水声越来越清晰,不是搅动,是流淌,是从地底下往上涌的那种哗哗声。持续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归于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回到屋里,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跑到井边。郑大爷已经在那儿了,正拿扁担打水。他看我过来,笑了笑,说:“听了半夜水声吧?”


    我点点头。他指着井口内侧那道水线,说:“你看,还在那儿。”


    我凑近一看,果然,水面稳稳地停在那道浅浅的印痕上。跟昨天一模一样。


    郑大爷说,他听这水声听了七十年,每天夜里都响,从来不间断。有时候声音大,有时候声音小,但从来没停过。


    “那是井龙王在换水,”他说,“把旧水换出去,新水换进来。所以咱这水永远新鲜,永远不坏。”


    我问他,你怕不怕井龙王?


    郑大爷笑了,说:“怕啥?它是我家的邻居,住了几百年了。井水养活了咱村,它也算咱村的恩人。恩人有啥好怕的?”


    那天上午,我帮郑大爷挑了几担水。水很清,喝一口,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甜。郑大爷说,这水就是好,烧开了没水垢,泡茶特别香。


    我后来查过一些资料,北票那一带确实地下水资源丰富,有深层地下水脉。但像这口井这样,水位百年不变的,确实罕见。也许那块青石板底下,真的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地下暗河,以某种稳定的流量,日夜不停地补给着这口井。


    也许是地质构造特殊,也许是水文循环巧妙,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口井还在。老榆树还在。郑大爷还在。井底的水声,还在夜夜响着。


    离开村子那天,我特意去井边站了一会儿。我掀开木板,对着幽深的井口,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井龙王,谢谢你养活了这村的人。”


    井水黑沉沉的,没有任何回应。但我知道,它听见了。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回城的火车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眼睛,从很深很深的水底看着我,平静,温和,像在说:记住,这水是借给你的。


    我醒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


    这就是那眼挑不干的水的故事。一口井,一块石板,一条看不见的地河,和一位守着它的人。在东北辽阔的土地上,这样的井还有很多。它们藏在村庄的角落,藏在老榆树的荫凉下,藏在代代相传的口耳里。


    水还在流。故事还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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