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有海风呼啸,船体轻摇,以及船员们压抑的忙碌声。
终于,香克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不安与沉郁都吐出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玛丽乔亚的方向,面向自己的船员们,面向这片他驰骋、热爱、也为之战斗的大海。
他的脸上,重新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强大自信与豁达的笑容,尽管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深处。
“离开这片海域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力度,只是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极淡的紧绷,“联系马尔科试试。”
他没有说“问阿青”,但所有人都懂。
贝克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烟蒂弹进海里,火星在咸湿的空气里一闪而灭。
本乡依旧眉头紧锁,望着玛丽乔亚的方向,喃喃道:“希望……还来得及。”
极地潜水号,医疗室外的走廊。
这里挤满了人。伤员的呻吟,贝波、佩金等红心海贼团船员忙碌的脚步声,药品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构成了战后的典型场景。
但此刻,走廊尽头,靠近舷窗的位置,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基德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一只手捂着左胸口,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他眉头拧成死结,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失血过多那种白,而是一种更接近……难受,或者说,心悸导致的苍白。
他另一只机械臂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曲张着。
“喂,特拉男,”他声音有些粗,不耐烦,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给老子看看,心口突然疼得厉害,是不是刚才那混蛋的霸气残留搞的鬼?”
特拉法尔加·罗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怀里的鬼哭竖着抵在地面。
他没戴那顶标志性的斑点毛帽,露出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额角也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听到基德的话,他没动,只是掀起眼皮,冷淡地扫了基德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蠢货。
“用不着看。”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手术后惯有的冷淡疲倦,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紧绷,“我也一样。”
他也没说是什么一样,但基德捂着的胸口,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毫无缘由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的心脏抽痛,说明了一切。
那不是内伤,不是霸气冲击,是一种更虚无、更不祥的感应。
基德的双眼眯了眯,盯着罗看了几秒,像是要确认这家伙是不是在敷衍他。
最终,他“啧”了一声,松开捂着胸口的手,但那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罗那家伙,虽然总是一副死人脸,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按在鬼哭上的收紧了。
一直沉默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翻涌海面的卡塔库栗,此刻也转过了身。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整个舷窗的光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神里,此刻却沉淀着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阴翳。
他没有捂胸口,但刚才那一瞬间,那种心脏骤停般的、空茫的失落感,是如此清晰,清晰到让他无法忽视。
见闻色霸气修炼到能预见部分未来的他,对这种涉及“重要之人”的、不祥的预感,尤为敏感。
三个人,新世界最桀骜不驯的大海贼中的三个,此刻在这弥漫着血腥和药水味的狭窄走廊里,因着同一种莫名的心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没有人再提伤,没有人再争论,只有一种沉重的不安,在无声蔓延。
“贝波,”罗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也惊醒了不远处正笨拙地给一个伤员缠绷带的白熊。
“在、在!船长!”贝波吓了一跳,差点把绷带扯断,连忙应道。
罗的目光从基德和卡塔库栗身上移开,看向舷窗外,那片他们刚刚脱离的、依旧能隐约看见轮廓的、被称为“最终之岛”的海域方向,更远处,是红土大陆的阴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弃原定航线。立刻转向,全速前进。”
贝波愣了一下:“转、转向?船长,我们去哪?”
罗收回目光,眸子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他没有回答贝波的问题,而是说出一个名字,一个此刻让走廊里另外两人也瞬间抬起头的名字:
“去找马尔科。”
去找那个可能知道些什么,可能与他们此刻心悸缘由息息相关的、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
基德哼了一声,没反对,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眼里凶光闪动,但那份烦躁,似乎被这个明确的目标暂时压下了。
卡塔库栗依旧沉默,但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极地潜水号,这艘刚刚经历苦战的潜水艇,在船长的命令下,开始调整航向,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与“最终”背道而驰、却或许更接近某个“真相”或“终点”的方向,破浪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革命军,临时指挥舰,会议室。
气氛比外面的海风更加肃杀。
巨大的海图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情报和作战计划,红土大陆的立体影像悬浮在半空,被各色光线标记出可能的进攻路线、防御薄弱点和兵力部署。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这精密的计划上。
龙的脸上覆盖着奇特的刺青,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萨博和艾斯身上。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原计划不变。海军本部、世界政府直属部队,在藤虎、黄猿、赤犬的指挥下,必然会在红土大陆外围海域,构筑最后、也是最强的防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路飞他们。这是我们预料之中的。”
萨博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摊开的情报边缘划着线。
他戴着礼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听到龙的话,他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与身旁的艾斯对了一下。
艾斯靠在对面的墙边,双臂环胸,橘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下一双眼睛,沉静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看萨博,也没有看龙,只是盯着桌上某个虚无的点,仿佛在出神,又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心脏的骤缩,和随即弥漫开来的、冰冷的空洞感,是如此清晰。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上一次……是顶上战争,得知萨波“死讯”时。不,这次更……更飘渺,更抓不住,却同样令人窒息。
“萨博,艾斯。”龙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你们的任务不变,但需要提前。
必须在路飞他们抵达红土大陆外围主战场之前,拦住海军最高战力的冲击。
藤虎的重力,黄猿的速度,赤犬的绝对攻击……必须有人去扛住,为正面进攻创造机会,也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船舱,望向更远的地方,“也为真正能动摇玛丽乔亚根基的行动,争取时间。”
萨博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他抬起手,扶了扶帽檐,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般决意的眼睛。
“我明白,龙先生。”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革命军总参谋长的冷静与担当,“海军元帅和大将,是世界政府最强的盾。这面盾,必须有人去凿穿,哪怕只是凿开一道缝隙。”
他转向艾斯,声音低了一些,但更沉,带着只有两兄弟能懂的某种默契与沉重:
“艾斯,我们一起去。阿青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胜负,她要的,是斩断八百年的扭曲,是真正的‘拯救’。这条路,需要有人在前方,为她,为路飞,也为所有渴望黎明的人,扫清最大的障碍。”
艾斯终于动了。他缓缓站直身体,手臂放下,插进裤兜里。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向萨博,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与不羁,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般的暗涌。
他点了点头,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啊。”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那家伙……总是把自己扔进最麻烦的事情里。”
他想起那个在阿拉巴斯坦沙漠里给他水喝、在马林梵多战场外拦下他、在无数个夜里一起喝酒看星星、说着要改变世界的女孩。
她总是笑着,眼神却比谁都坚定,也比谁都……孤独。现在,那心悸,那空洞,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走在了那条最危险、最孤独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经付出了代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遥远的天际线下,隐约浮现的巨大红色大陆的轮廓。
那里是玛丽乔亚,是世界政府的核心,是伊姆的所在,也是……她可能在的地方。
乌鸦拍了拍自己宽大的羽毛披风,声音嘶哑:“萨博,艾斯,海军那边交给我和莫里、伊万科夫配合你们。我们会用‘乌鸦’和‘地洞’扰乱他们的阵型,伊万科夫的荷尔蒙能力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莫里巨大的身躯在不算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瓮声瓮气地保证:“放心,挖洞我最在行!绝对把海军本部挖得底朝天!”
伊万科夫甩着他巨大的脸,眨着夸张的睫毛:“嘻哈!交给新人妖乐园的园长吧!我会让海军们好好体验一下‘性别’的奥义!不过萨博boy,艾斯boy,你们也要小心,那两个老家伙和一个岩浆小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克尔拉握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萨博君,艾斯君,正面战场就交给我们了!我们会按照计划,在你们牵制住海军主力后,全力进攻红土大陆的其他薄弱点,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龙最后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一个同伴脸上停留片刻,沉声道:“那么,行动开始。为了真正的黎明。”
“为了真正的黎明!” 众人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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