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德鲁,未知海岸。
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硝烟硫磺与草木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破损的船只斜搁在礁石滩上,旗帜残破却依旧倔强地飘扬。
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战、终于触及历史真相边缘的草帽一伙,此刻却并未沉浸在胜利的狂喜或真相带来的震撼中。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空虚与心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所有人。
路飞站在一处较高的礁岩上,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露出标志性的咧嘴大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茫茫大海,以及大海尽头那片笼罩在厚重云层与奇异天象下的、隐约可见的巨大红色大陆的阴影——玛丽乔亚的方向。
海风吹动他破损的马甲和短裤,猎猎作响。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刚才毫无缘由地,猛地抽痛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落感填满。
“山治,”他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跳脱高昂,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的凝滞,“索隆。”
正在不远处,背靠着断裂桅杆检查三把刀的索隆动作一顿,抬起头。
额头的绿发被汗水粘湿,左眼紧闭,右眼却锐利地看向路飞。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拧起,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山治正蹲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礁石上,试图点燃嘴里的香烟,但打火机的火苗在海风中摇曳不定,几次都没能凑近烟头。
听到路飞叫他,他停下动作,没来由地,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几秒,伸手,从贴身衬衫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防水的密封袋。
里面,是一片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呈现柔和粉色的生命卡。
纸片静静地躺在袋子里,颜色温暖,仿佛带着主人特有的生命力。
但山治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纸片……缩小了一点。
虽然不明显,比起最初完整的大小,确实边缘向内收敛了细微的一圈。
它没有燃烧,没有焦黑,依旧完好,但就是……变小了。
仿佛其主人的生命力,在刚才某个瞬间,被无形地抽走、或者消耗掉了一部分。
山治盯着那片生命卡,指尖冰凉。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路飞和索隆的方向,又看向其他伙伴。
乌索普抱着发抖的乔巴,娜美紧握着天候棒,罗宾微微垂着眼帘,布鲁克空洞的眼眶“看向”远方,弗兰奇摆出super的姿势却有些僵硬,甚平眉头深锁。
“阿青的生命卡……”山治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举起那个小密封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里面那片缩小的粉色纸片,
“刚才……动了一下。现在看起来稳定了,但确实……变小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与路飞相同的方向,那片笼罩在厚重云层下的红土大陆,声音沉重;
“指向……玛丽乔亚。”
“玛丽乔亚?”索隆缓缓站起身,三把刀归入刀鞘,发出清晰的叩响。
他走到路飞身边,同样望向那片不祥的红色阴影,眼中锐光闪动,像是在穿透遥远的距离,寻找什么,
“阿青……你在那里吗?”
疑问的语气,却带着某种几乎可以确定的笃定。
那个总在他们战斗后,带着一身海风与阳光的气息,笑着出现,递上伤药和食物,有时抱怨他们太乱来,有时又安静听他们吹牛的女孩……这次,没有来。
“喂!路飞!山治!索隆!”
乌索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阿青她……不会有事吧?那片纸只是小了一点点,对吧?对吧?”
乔巴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阿青很强的!她、她一定没事的!她每次都好好的!”
娜美走过来,用力揉了揉乌索普的头发,又拍了拍乔巴的帽子,她的声音也有些发紧,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好了,乌索普,乔巴,别慌。阿青不是普通人,她一定有她的计划。我们现在……”她看向路飞。
罗宾走到山治身边,从他手中接过那个装有生命卡的密封袋,仔细看了看,又轻轻还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生命卡没有燃烧,也没有加速移动。这说明她此刻至少是‘存在’的,状态或许有波动,但并非濒危。只是,玛丽乔亚……”
她抬眸,看向远方,美丽的眼眸深处是了然与凝重。
弗兰奇低头看向生命卡:“super——担心啊!阿青妹妹可别在那种地方出事!我们要去救她吗,路飞大哥?”
甚平沉声道:“玛丽乔亚是圣地,世界政府核心,伊姆所在。阿青选择去那里,必然有极重要、也极危险的原因。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打乱她的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布鲁克“哟嚯嚯嚯”地笑了两声,笑声却有些干涩:“但是,让一位女士独自面对那样的危险,可不是绅士所为啊。虽然我已经只剩骨头了,哟嚯嚯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众人外围、擦拭着锤子的洛基,忽然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爽朗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他望向玛丽乔亚的方向,巨大的身躯在海风中如山岳般沉稳。
“走吧。”洛基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擂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出发,去玛丽乔亚。”
所有人都看向他。
洛基的目光缓缓扫过草帽团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路飞身上:“我答应过阿青。巨人族的承诺,重于生命。杀死伊姆,世界才能真正解放。这是她的目标,也是我们必须完成的誓言。”
路飞按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下。
他抬起头,草帽下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清澈跳脱,也没有开启二档、三档、四档时的狂暴炽烈,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漆黑与坚定。
那种心悸与空落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但他知道该做什么。
伙伴们的担忧,山治手中那片缩小的生命卡,洛基沉重的誓言,还有内心深处那份不容置疑的直觉——阿青在那里,在玛丽乔亚,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甚至可能付出巨大代价的事情。
他必须去。
路飞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伙伴,面对着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阳光号,面对着远方那片象征着最终阻碍的红色大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去玛丽乔亚。”
新世界,雷德·佛斯号。
巨大的龙头战舰静静地漂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甲板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船员们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包扎伤口,修补船体,清理血迹。气氛凝重,胜利的喜悦被某种更深沉的不安冲淡。
船尾的栏杆旁,香克斯独自站着。
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几处伤口还在渗出淡淡的血色。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低着头,望着手心。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巧的红色电话虫。电话虫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他已经尝试呼叫了很多次,从战斗间隙,到战斗结束,再到航行至此。
每一次,回应他的都只有漫长而空洞的忙音,或者干脆是无法接通的沉寂。
香克斯的神色很柔和,目光落在红色电话虫上,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透过它,看向某个遥远的人。
但那柔和之下,是一种难以化开的沉郁。他将电话虫紧紧攥在手心,片刻,又缓缓松开,将它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贴身的口袋里。
隔着衣物布料,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无法接通的人近一些。
贝克曼走了过来,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大截烟灰。
他在香克斯身边停下,背靠着栏杆,看向远方海面,没有看香克斯,只是用那低沉的、带着烟酒沙哑的嗓音说:
“头儿,问过乌索普了。那小子说,他离开和之国后,就再没跟阿青通过信。路飞他们,在拉夫德鲁,还有来这儿的路上,也一直没找到她。”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她像水汽一样,蒸发了。不,比那更彻底,是像从没存在过,但所有痕迹都证明她存在,还……影响颇深。”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带着海腥味的风中很快散开;
“这不像她。她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本·贝克曼的副手,本乡,也处理完一个伤员的伤口,用干净的手帕擦着手走过来,他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甚至有些阴郁。
他接上贝克曼的话,声音很轻,却让香克斯和贝克曼都侧目看过来。
“我……有种很糟的预感,头儿,本。”
本乡的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心口,又像觉得不敬,放了下来,但眉宇间的阴翳更重;
“不,不是战斗的预感,是……是更空,更没着落的感觉,像……像系在重要东西上的线,突然就松了,要断。”
他看向香克斯,又看看玛丽乔亚的方向,那眼神,是行医者见惯生死,对某种不祥的敏锐直觉。
拉基·路正抱着一大块肉,但今天,这肉似乎也引不起他多少食欲,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撕扯着,眼睛也望着红土大陆,含混道:
“头儿,要……要联系下小马哥不?他总在斯芬克斯,离得近,也……也最常能见着阿青。”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如果这世上有谁还知道点阿青的蛛丝马迹,最可能的是白胡子的“儿子”们,尤其是常驻白胡子家乡的马尔科。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远海,那与发色同色的、如血如火的发丝,在渐强的海风中凌乱地拂过他刚毅的、带着新伤的面庞。
他按着放有电话虫的口袋,那位置,是心口。
他当然能联系马尔科,以四皇的渠道,这并不难。可……问什么?问“你见着阿青了吗?她好像出事了,我打不通她电话,我的人,我,都心慌”?
不,这太不像他,也不该是“四皇”该问的。他应该稳如磐石,是这片海上最自由、也最强大的象征之一。
可……那心悸,那空茫,本乡的预感,贝克曼的情报,还有他自己心里那不断下沉的冰冷感觉,都像无数细小的藤蔓,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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