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张文英和赵春秋一样不愿意让陈今禾涉险,更何况她前些日受了伤,但眼下事态紧急,这件事关乎到整个镇妖司,孰轻孰重张文英和陈今禾都能分清。
陈今禾点头:“好,你放心,我们尽快查明真相,在这期间你和师父多保重,小心西派。”
张文英解下腰间短笛,语重心长:“这笛子你拿着,遇到危险不要逞强,性命最重要。”
陈今禾收下笛子轻轻抱住她:“嗯。”
明随始终沉默靠在墙角,接收到陈今禾的视线后他走过来:“怎么了?”
“去岭州,我要查这个吃人案到底是什么回事。”陈今禾目光坚定。
明随对于陈今禾的决定一向不问原因,他点头只问:“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陈今禾抬步就走,她扫了眼“面壁思过”的晏无涯,走过去拉上他的领子:“和我们一起去岭州。”
晏无涯没反应过来:“啊?去岭州干嘛?”
“查案。”
“我问了张姨,岭州吃人案原本是夜间游人接连失踪,西派的人一路追查查到岭州,才抓到罪魁祸首,是只土蝼妖,因为此妖行事恶劣,多次伤人,且抓捕过程中强烈反抗,西派称无法降伏只好就地处决。”陈今禾给二人分享这个案子她知道的一切。
“妖兽的尸身呢?”晏无涯听出其中古怪。
“处理了,没带回来,张姨见了说尸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明随说:“土蝼妖不吃人。”
“对,丹绾说过土蝼妖一般不吃人,更何况是大庭广众之下。外人不知道,我们还不了解吗,这年头妖族除非疯了才敢这么做。”陈今禾揉了揉眉头,西派的言辞只要深究就是漏洞百出,他们难道想不到?
“就是!”晏无涯打抱不平,“要是妖族都这么猖狂,我们镇妖司还至于这么没落吗!”
“……”
“当务之急就是去岭州查清楚,西派的人想搞什么?”
晏无涯没好气,哼哼:“早知道当时就不让他们进京了。”
明随问:“骑马去?”
“嗯,对了,上次在蓬州卖的马还没买回来。”陈今禾问晏无涯:“镇妖司还有几匹马?”
晏无涯伸出三指:“三匹。”
“那正好,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陈今禾将右手反复张开又握紧,不知道是明随当时给的药效果好还是晏无涯医术有进步了,反正她的手已经基本恢复,除了提重物会作痛,大部分已经和以往没区别。
明随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以为她伤还没好,说:“还疼吗?”
陈今禾摇头:“不疼,已经好差不多了。”
“有我出手,什么病不能好?”晏无涯洋洋得意,借机自夸了把医术,“就我这个医术啊,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妙手回春也就是简简单单。”
陈今禾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约定好一刻钟后汇合先去收拾东西了。
岭州靠山环水,刚入秋季,先是飘了几场绵绵的雨,断断续续。
陈今禾三人到岭州前一天雨才停,路面泥泞不好走,还有一片一片的水洼。
但陈今禾很喜欢雨后的空气,鼻尖都是清甜的青草和淡淡的泥土味,这种味道会让陈今禾全身轻松,心旷神怡。
“先去衙门走一遭,他们肯定有档案。”陈今禾下了马,喝了口水,余光打量岭州风光。
明随背着包袱,牵着马点头。
晏无涯“哎呦哎呦”叫起来,一会儿说骑马磨的腿疼,一会儿说饿了渴了。
陈今禾置若罔闻,牵着马往衙门去,“忙完再吃,一路上的干粮你一人吃了一半还饿,你是饕餮转世?”
衙门知道陈今禾三人是镇妖司来的捉妖士,恭恭敬敬将他们迎进来,不等陈今禾开口,好茶先呈上来。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前段时间那起妖吃人案,当时虽然有西派捉妖师处理,但此事牵连不小,有些细节我们还想再了解下。”陈今禾不端架子,开门见山。
“这个……三位大人等我去取,都记在判牍里。”出了这件事整个岭州上下胆战心惊,衙门如今对镇妖司俯首帖耳,衙门哪敢耽搁事,立即差人去取。
陈今禾看完判牍,眉头紧皱,她很快看出不对劲。朝明随二人点头,三人再三婉拒招待,从衙门出来。
陈今禾说:“可疑之处有两点,第一,案子提到的被妖所伤有数人但真正确切的尸身只有一具。”
明随接着陈今禾的话:“第二,这个没有目击者。”
“没错,没有任何人目睹过妖吃人或者伤人,妖吃人这个推断是由西派断定出来的。”
晏无涯跟着点头:“漏洞百出,西派的人把我们当傻子骗,不行,我们现在就回京找他们算账!”
陈今禾拉住他:“等一下,衙门里问了,还有岭州百姓呢,既然来了要查就查清楚,分头行动。”
“在哪汇合?”
“客栈,先把马安顿了,你不是说饿了?那先吃饭吧。”陈今禾看了眼天色,已经到正午了。
晏无涯双手双脚同意,甚至大方道:“走着,我请客。”
一路询问,得到想要的信息已经到了黄昏,若是以前这个时间陈今禾会决定在客栈留一晚,但这次事态严重,陈今禾记挂着镇妖司的大家。三人简单商量了下,决定即刻返程,实在困倦在路上再休息。
决定后,三人从客栈退房,陈今禾要了杯热茶同掌柜的随口聊起来。
掌柜知道他三人今晚就要走,神色一顿,而后遮遮掩掩低声道:“客官,恕小的多嘴,这马上要到夜里……”
陈今禾冲他笑一下:“不碍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夜里赶路,一些拳脚功夫还是会的。”
不想掌柜摇摇头:“客官有所不知。”他面色犹豫,吞吞吐吐道:“我们这有个传闻,有座鬼村会在夜间现身,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陈今禾来了兴趣,身后是晏无涯在叫自己,陈今禾转身招手让他们进来。
二人入座,晏无涯性子急:“怎么了,再不走天黑了。”
陈今禾在他头上拍了下:“这会你急了,先听。”
掌柜见他三人来兴趣,自己正愁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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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没地方说,干脆喝了口茶,细细同三人讲起“鬼村”的故事。
“这个鬼村我第一次听说是我小时候,据说啊它是前朝真实存在的一个小村子,后来不知道为何全村一下消失了。从此就有了鬼村,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但误入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不会出来了。”
晏无涯嘴里还咬着栗子糕:“大伯,你这故事也太脑涛(老套)了。”
明随似乎来了兴趣,追问:“既然进去的人无法出来,你怎么知道鬼村的存在。”
“这……”掌柜被他问住,一时顿住,而后解释:“那自然是有人没进去啊,路过的人听到诡异的哭声哪敢进去。”
陈今禾饶有兴味点头:“那这鬼村只在夜里出现?”
“对对对,我可不是同你们说笑,三位大人要不在客栈歇歇,明早再出发,总归安全些。”掌柜挽留三位。
陈今禾不答侧身看了眼身旁的明随和晏无涯二人,“走不走?”
“当然走,这你也信?这种唬人的故事,我小时候都不信了,就算这鬼村真有,我还不信了什么村进了不让走。”晏无涯对“吃人”鬼村,不仅害怕反而十分期待。
明随冷静道:“他的话有漏洞。”
晏无涯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掌柜的是想让我们住房吧,毕竟我们三个人至少要两间房。”
陈今禾思考了三人的实力,晏无涯不算那也有她和明随应该不会出问题,再说真受伤那不正好有晏无涯在,而且时间紧急,他们真来不及歇息。
“那就出发。”陈今禾确定,对掌柜感激笑笑:“多谢掌柜的,只是我们实在着急,拖不起。”
掌柜看他三人行头也不似常人,武功定然是有,他毫不在意摆摆手:“原来如此,那三位路上注意安全,我刚刚的话权当个故事,一路平安。”
与掌柜拜别,三人牵上马出了岭州。上马时陈今禾交代:“夜间路不好走,骑慢些,不要走散。”
明随越过陈今禾:“我打头吧。”
晏无涯道:“那我在……”
陈今禾出声打断他:“你最慢,走中间,要是掉队还要再回来找你。”
“……行。”
不料刚骑行两刻钟,忽然下起雨来,越下越大,暴雨如注,劈里啪啦将三人淋到看不清路。
见状陈今禾知道这种情形是行不了路,得找个地方躲雨,她出声喊住最前头的明随。
明随明白她的意思,他勒马在雨中环绕四周,在夜间绝佳的视力让他很快发现了能够躲雨的地方。
明随绕至陈今禾身旁指着西北方:“那里好像有座庙。”
晏无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不等二人开口他骑马往那边赶去,陈今禾的话堵在嘴边,叹口气无奈对明随说:“走吧,跟上他。”
这是座破败荒废的庙,庙内神像缺了半边身子,仅剩的半边结满蜘蛛网,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飞扬的尘土。
推门的晏无涯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还好着能躲雨就行,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