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晓珊无奈，把所有牌收回来重新洗过，多了一个人，她顺手又抽了一张小丑牌，说现在这是最大的牌。
何煦挨着徐子奇坐下，把帽檐压低了些。他自觉没有什么窥私欲，也绝对不是对这个石头的隐私感兴趣。只是刚好没想好怎么给她道歉，这下趁着真心话大冒险么，给人家真心实意地道个歉，这样就再也不会见到她就心虚，心虚到心跳加速了，也再也不用看她对自己摆着个臭脸了，多好啊。
何煦觉得自己想的不错，勾起的唇角在翻开手中的欧克牌时骤然顿住。
手里赫然躺着一张小丑牌。
戴晓珊问：“谁是小丑？”
一时无言，大家面面相觑。
徐子奇撞撞何煦的肩，“他。”
“额，是我。”男生缓缓举手，鸭舌帽的帽檐恰好遮住他眉眼，只露出一截高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谁牌最小？”戴晓珊又问。
“我！”闻声望去，麻花辫笑吟吟抬起小臂，“我选真心话，你问吧。”
何煦歪头想了一会，决定给徐子奇搭个桥得了，于是他问：“你对寸头有什么看法？”
他这样问是因为自己对徐子奇突然剃寸头的行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自毁颜值，甚至不愿意在学校和他走在一起。
徐子奇听完问题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忙偏头咳嗽起来。
麻花辫一头雾水地摸摸下巴道：“额，我对寸头没什么意见，夏天嘛，确实把头发剃了比较凉快。”
嗯……何煦点点头，余光瞄瞄身旁满脸通红的徐子奇。
下一轮，拿到小丑牌的是一个穿老头衫的男生，石安抬眼望去，就是他刚才和旁边的丸子头女生议论自己。
她翻开自己的小a，不紧不慢道，“我也选真心话。”
老头衫和丸子头挤眉弄眼一下，然后油腔滑调地问：“我们市状元谈过恋爱么？”
“没有。”石安头也不抬地回，还好不是什么刁钻的问题。
其余人没什么大反应，老头衫和丸子头目光在何煦和石安之间来回转悠。
只见坐在石安对面的何煦双眼发亮，直勾勾地朝她瞪过去。
她她她！她竟然敢撒谎？说好的真心话呢？
哼哼哼，何煦无语地抖两下肩膀，没想到这个大学霸已经撒谎成性了，跟主任扯谎就算了，在同学们面前也不坦诚相待吗？你这样摆着臭脸，谎话连篇是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他闷闷地撇撇嘴，接下来几轮没轮到他也没再轮到石安，玩得有些兴致缺缺。
“谁最小？”陈嘉妮举着自己手里的小丑牌问。
……
徐子奇又搡了一下旁边人：“你啊，你能不能好好玩儿。”
何煦这才意识清醒过来，刚刚差点打起瞌睡。
“……我也真心话。”
“何同学，你……有喜欢的人吗？”陈嘉妮笑眯眯地苍蝇搓手道。
“没有！”他一激灵弹起来，声如洪钟，惹得其余10个人都齐刷刷朝他看来。
*
无聊又煎熬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终于结束了，浪费了半小时时间何煦也没找到机会和石安搭上话，于是垂头丧气地站起来打算回宿舍了。
石安对身旁的江灵说了两句悄悄话，让她先回去不用等自己，然后锁定目标，径直向何煦走过去。
“你跟我过来一下。”女生鞋尖闯入何煦眼帘。
何煦“咻”的一下直起头，看向她的脸，然后“噌”的一声衣服摩擦声，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面颊。
“你你你——你干嘛。”他听见自己因为嘴被手掌捂着而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跟我过来，这里人太多了。”石安说着就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何煦眼睛从手指缝里透出来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走到了没什么人的草地边缘，这边灯光也灰暗，只有一盏要坏不坏的路灯，一会儿黄一会儿白的，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石安转身站定看他，不解地问：“捂着脸做什么？”
何煦结结巴巴：“我……我不好看。”
石安费解地看他：“……没事，这里灯光暗，我看不清你。”
于是何煦又岔开手指瞄了一眼，果然他看不清石安的表情，只有忽明忽暗的脸部轮廓，于是放心地把手放下来了。
石安却不由得一愣，因为路灯是在她背后，她逆光，而何煦正对光，所以他的脸被照的一清二楚了，男生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亮而清澈，脸颊略微凹陷，线条硬朗，倒是平添了几分韧劲，不笑的时候，让人品出一丝疏离感。
她觉得这样的何煦有点儿陌生，唉，看来大少爷在这吃尽苦头了。
石安：“你把手伸出来。”
何煦：“对不起。”
二人同时发声。
皆是一顿，然后何煦佯装勉为其难地伸出手，看见女生从口袋里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币。
他又猛地把手收回来，“不要你的钱。”
“那我也不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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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歉。”女生态度冷硬。
何煦叹了口气，嗫嚅着说：“我的意思是，我帮你买东西不是为了赔罪，我经常给朋友们一起带东西，他们也不会还我钱，我都习以为常了，我只是想…我们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对吧，反而还互相帮助过几次呢。”
他小心翼翼抬头，注视着石安的眼睛：“你看你和林以轩原来也不对付，现在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都加上qq了，那为什么我不行呢？我哪里不如他呢？”
石安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呆愣几秒，然后艰难开口：“我和林以轩之前是有些误会，我以为他对我不太友好，不过现在都说开了……”
何煦：“你们是朋友？”
石安想了想：“不算吧。”
何煦：“你们经常聊天？”
石安果断：“也没有。”
何煦脸一下黑了下来：“你们不是朋友也没有经常聊天，那为什么你们有误会可以说开，却独独不接受我的道歉，不要我买的零食，你只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是啊，为什么？石安避开视线，垂下眼睑，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有那些无端的敌意，微妙的抵触，复杂的心绪呢。
“滋滋”头顶两下灯泡电流声打断石安的思忖，打破紧绷的氛围，打乱何煦躁动的心弦。
何煦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惜灯光太暗，他蓦地发现，自己确实看不清她，他有真正地看清过她吗。
石安听见男生幽幽地开口：“你喜欢他？”
“你疯了？”她惊愕抬头。
面前的人眼神彻底沉下，参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被这微弱的月光浸透了，显得他整个人湿漉漉的。
“对不起，当我没问。”他瓮声瓮气道。
石安忽然觉得这个男生特幼稚：“你是小学生么，动不动就喜不喜欢的，你知道喜欢什么意思吗，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话毕，她不顾他的错愕，拽过他手臂，摸索了两下他的裤子口袋，然后将自己手里的纸币统统塞到里边去，“收好了！”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她手掌心传递过来。
“你——你你你！”何煦慌忙捂住自己裤袋压着声音喊，再反应过来时，那个狡猾的女生已经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滋滋滋——”杂乱无章的电流声又响起来，丝毫不顾及他受了惊的心跳，发了颤的声线，都在这一刻与这电流声同频共振了。夜，悄无声息，鼓噪四起。
“吵死了！”何煦转过身去捂住发烫的耳朵，还好灯光太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