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债一身轻。


    回北京?暂时不想回去。


    留在武当?不,那老头肯定还会找上门。


    去杭州吧...杭州好地方,去静静心。


    拉开门——关上!


    “李大夫!李大夫!开开门呀,我是小周啊~”


    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李守真纳闷。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李大夫您快开开门呀,昨天是我狗眼不识泰山,王八不知道水深,您大人有大量,开开门呀~~~”


    开门,


    李守真堵在门口,语气冷漠,“干嘛?”


    “嘿嘿,我这不是找您救命么?昨儿您让我去抓的药,我已经吃了一贴了,您看看?”周生搓搓手。


    没有推开病人手的道理,李守真咬牙,“进来!”


    脉搏一如昨天,虚浮在半空,看似有力,实则沉重,病入膏肓了。


    “救不——”


    “师爷说了,他就这一个要求。”周生坐直了身体。


    “唔...我再换个方子。”李守真改口。


    换多少方子都没用,这不是一般的蛊虫,不仅附着在经脉上,甚至已经黏附在基因上,随着宿主一日日长大,遍及全身,吃掉每一寸炁,而后一代代传递。


    吃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一二。


    好在周生修习的金光咒是一切阴邪的克星,可以庇护他的脏器,但日积月累之下,衰败是必然的结果。


    “罗天大醮上,我见过一个人他可以将金钟罩内缩到脏器上,或许你可以试一试,虽然不能解决这些虫子,但应该可以争取一段时间,然后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李守真抓了抓头发,难搞哦,只能先这样看看了。


    不动用双全手的前提下,这是唯一的办法,当然,也有更好的办法,譬如像老天师那样,修行到性命的顶点,这些虫子啃不动就只能饿死。


    但无论哪一种办法,他都需要时间。


    “这样么...你是医生,我听你的。”


    昨夜,武当掌门给周生科普了一下李守真的背景,其中有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你别看她年纪小,但她师门长辈多...”


    是的,就算她医术不精,也可以摇来更厉害的医生,就冲这一点,周生赌了!


    让师傅联系了少林那边的人,对方给了一个地址,刚好在杭州。


    杭州灵隐寺。


    灵隐寺又叫云林禅寺,相传慧理和尚游至飞来峰时,见山脉“乃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不知何以飞来”,遂在此地建寺,‘灵隐寺’一名便取自‘仙灵所隐’之意。


    后来清朝康熙皇帝南巡时,见灵隐寺周围“林木葱郁,云雾缭绕”,便提笔写下“云林禅寺”。


    不过,“灵隐寺”这个名字在民间流传了上百年,百姓早已习惯叫它灵隐寺。


    自慧理和尚后,数代高僧在这里留下了佛学经典,又有道济和尚的故事,那一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给多少人的童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李守真到的时候,寺庙前聚集了大批前来求姻缘的善信,香火鼎盛。


    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李守真去上了一炷香,低头时,供桌前有一个醒目的绿色二维码。


    “......”


    唔...她向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


    “不是说去少林么?怎么来了杭州?”周生不解。


    “灵隐寺的方丈以前就是少林的主持,虽然他卸任了少林的主持一职,但他对佛法的理解绝对是一流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没了功夫之后,找他的人也少了,现在不忙。”


    拉住一个小沙弥,李守真说明了来意。


    “两位施主请稍等。”


    小沙弥亮出电话手表拨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方丈正在招待客人,二位请随我来。”


    “麻烦了。”


    十月中旬。


    寺里的红枫给萧瑟的林间增添了一份色彩,明黄色的寺庙建筑与红枫交相辉映,洋洋洒洒的阳光透过窸窣的树叶照在人的身上,带着几分暖意,行走在这之间,内心自然回归宁静。


    越往里走人越少,逐渐到了游客不能前行的区域,这里很幽静,只有几座建筑在这里,居住着修行的僧侣。


    方丈楼。


    小沙弥进去禀告,从开着的窗户看过去,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坐在那里,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而后一偏头,许是小沙弥进去,他交代了几句,又扭过头继续说话。


    突然,老和尚扭头朝外看过来,李守真一时不察,和老和尚对上了眼,老和尚没有说话,双目中闪过一丝了然,而后朝着她点点头。


    “李大夫,你看什么呢?”


    “没有,就是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李守真回想起老和尚的眼神,他似乎认识她?可她从未见过这位灵隐寺的和尚......


    这时,一道更加灼热的目光投射到了李守真的身上,她转过身去,是王也!


    王也站在窗前,目光清浅地望着她。


    这人又不高兴了。


    李守真想,他的唇瓣向下弯着,一看就是遇到了为难的事。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谁知道在这里会碰见...


    “王——”她欲张口。


    那人翻脸进去了,没有留下半个眼神,李守真抿了抿唇,有些气闷。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没有生气!


    呵。


    “王道长,那位姑娘就是在龙虎山上挨了荣山道长一巴掌的人吧?听说你为此被武当赶下山了,现在人家姑娘追来了?噫,怎么还带着一个小伙子?”


    解空大师人老心不老,每天除了打坐参禅就是聊天八卦,这一会儿功夫,王也就听见他的群消息响了好几次。


    “解空大师,您就别打趣我了,您要是愿意解了我的惑,我感激不尽,要不然,我哪还有心思忙别的?”


    王也在这里住了两天,就是为了弄清楚八奇技的真相,可是解空大师就是不肯开口,本来快要磨出来了,李守真一出现,给了解空大师转移话题的由头。


    啧,烦。


    王也站在阴影里,屋外李守真沐浴着阳光,身边的青年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莞尔一笑,眉眼舒展,不见半点忧愁。


    更烦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呦。”


    解空大师见状摇头,叹息着从王也身边走到阳光下,道了一声佛偈,和周生交谈起来。


    李守真看向那扇迟迟没有动静的门,泄气了,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初见的欣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左右为难,想见一面,却又担心见了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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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该说什么。


    还不如不见呢。


    耳边,周生谈及他的病情,心有戚戚,不知如何是好,又道明此次前来的目的,希望解空大师可以出手相救。


    李守真便搭话,“听闻少林有一门功夫可以护住身体,不知是否可以指点一二,为他的病情争取一点时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有此善心,不惜亲自前来相邀,实属难得,加之老衲从前受过端木女士的恩惠,此番事自当尽力而为。”


    言罢,解空大师便叫来一个年壮力强的大和尚,“宝闻,你去帮一帮周道长。”


    宝闻和尚生了一副魁梧的身体,虎背熊腰,国字脸,不笑的时候满脸凶色,压迫感极强,面对师傅时恭敬有礼,一转身就如同韦陀菩萨,管杀不管埋。


    周生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先看了看李守真的脸色,得到她的允许后,才施展出金光护体。


    在他的视角里,李守真是看不见炁的,所以他一边运功,一边解释,


    “李大夫,我现在已经施展了金光咒,我能感觉到身体内的蛊虫在躁动,他们开始啃食我的炁...”


    李守真搭上他的脉搏,感受到他心跳的速率在提升,血液在体内加速流转,之前的虚浮沉重减弱了几分,但后劲不足,显然蛊虫对他的影响还在。


    “可以了。”她松开手,看向宝闻和尚,“大师,麻烦了。”


    宝闻和尚不明所以,师傅说什么他就照做,随即运行金钟罩,淡淡的金光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松弛的皮肤逐渐变得坚硬有光泽,他解释道:


    “修行之人运行金钟罩,是将炁通过特定的修行路径,以下丹田为基点,围绕全身,刚开始只能硬化皮肤,后来便可以覆盖全身。”


    “那可否将全部的炁聚集起来覆盖住某一个部位?”


    宝闻和尚顿了顿,看了一眼解空大师,后者老神在在,似乎没有听见的样子,他回答:“可以,但这种对修行者的要求极高,且稍有不慎就会行炁紊乱,走火入魔。”


    后一句话,宝闻和尚是对周生说的,作为修行者,周生应该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我先带你感受一遍行炁的路线。”


    贸然让别人的炁进入到自己的身体内是很危险的行为,但宝闻和尚是解空大师的得意高徒,自信有实力可以稳住周生体内的炁。


    周生从出了山门起就把自己的小命交在了李守真手上,见她没有反对,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李守真为了能感受到金钟罩对蛊虫的影响,也握住了周生的另一只手。


    哇哦,效果天差地别。


    不单单是金钟罩和金光咒的区别,两者功法不分上下,主要是使用它们的人实力差距太大。


    只有周生一人时,蛊虫隐藏于经脉之下,伺机发动,时不时地给身体添一些乱子,而当宝闻和尚的炁进入身体,这些蛊虫直接鸣金收兵了。


    可见,蛊虫也和人一样,欺软怕硬。


    李守真注意到,宝闻和尚的炁在本质上和周生的炁也有差别,似乎他的炁更加精纯,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吓退蛊虫,可周生的炁杂乱斑驳,不仅不能逼退蛊虫,有时候还会成为蛊虫的养分......


    “李大夫,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你以后练功要多努力,向宝闻大师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