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还是多谢你。”
王也起身,望着床上的人,行礼作揖,正色道:“以后的事还要麻烦你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先给我把纱布包上,这个才是要紧事。”李守真絮絮叨叨。
再不收拾好,一会儿别人进来还以为闹鬼了呢。
于是,王也又一圈一圈给李守真把纱布裹上,一边裹一边闲聊,“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用呢?”
如果用这个能力的话,她早就可以名扬四海,也可以救更多的人了。
李守真躺在床上,望着空洞洞的屋檐,““人将妖我”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最怕这个。”
王也手上动作一顿,眼中划过了然。
“人将妖我”是一个小故事。
相传元圭禅师得悟神通后,有人去拜访他,想要见识一下他的神通,便指着两侧的山脉说,可否将有树木的一侧山脉上的树木移到没有树木的山脉上。
元圭禅师不愿意施展,却又耐不住那人祈求,便说你明日再来看。
一夜过后,那人再次求见禅师,果见树木都被移动了位置,便问禅师,为何不当他的面施展神通。
禅师笑道:“人将妖我。”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得禅师的神通。
可见,古代先贤就已经悟到了这个道理:修炼神通千万不要对外讲。
李守真说这个话的意思也是如此。
可转念一想,王也身上的风后奇门何尝不是这个道理,不曾拥有的人神话这个术法,拥有他的人却苦恼这个术法带来的麻烦。
若是有的选,王也也不愿意暴露自己。
可这不是赶上了么?
李守真能守着秘密不说,那是因为她放得下,看得开,换成王也,真能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王也自认做不到。
做不到就只能来罗天大醮,想收拾这一个烂摊子......
“行了,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往外说的,不过,你这能力你师门知道么?”王也问。
“他们是普通人,我也不会在他们面前使用这些能力,我更想要的是将医术作为普通人修习的能力传下去,而不是使用这个捷径。走捷径...这是取乱之法。”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守真的脸色更白了。
缠好纱布,王也替她整理好被褥,扶着她躺下,“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此刻天空被黑幕笼罩,王也看着天上的明月,喃喃自语,
“取乱之法么...”
回到自己的卧房,远远的就看见诸葛青插着兜在门口徘徊,一见到王也回来,就走了上来。
“回来了?正等你呢。”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等我?”
王也拖着两条胳膊从诸葛青的身边走过,宽大的道袍带起一阵微风,相比白天见到的王也,此刻的他看起来神完气足,面色红润,就连黑眼圈也淡去了不少。
“别这么冷淡啊,好歹我也算帮了你一把。”
诸葛青自来熟地跟着王也走进了屋子。
“帮我的事儿谢了,但一码归一码。”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王也伸了一个大懒腰,懒懒地靠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木愣愣望着诸葛青。
诸葛青看他这个样子,本就眯着的眼睛又眯了眯,“我是好心提醒你,你瞧这个。”
一张张照片被他丢过来,王也捡起来一看,“这不是李守真拍的照片么?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你还真别说,这姐儿们拍照技术真不错,把你三分的美貌都拍成了五分。”
诸葛青:“......”
“你仔细看看,这个角度,你没发现么?”诸葛青微微睁开眼,目光锁定在那些照片上。
他这不说王也还真没注意,仔细一看,确实发现了不合常理的地方。
“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事儿一出我就在想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所以就派人去查了查,可结果是这姑娘只是一个普通人。本来这事到此就结束了,可偏偏我又看到了这些照片。”
诸葛青指着照片上的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拍我的,可她非要隔着这么大的空地,把对手也拍进去,这是为什么么?别人看不出来,我不相信你王也也看不出来。”
拍照片是有讲究的,尤其是为了出图,摄影师恨不得贴到正主的脸上,把每一个毛孔都拍清楚,可这个姑娘却浪费了那么大一片空间,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全身照?
不,那是因为在两人中间,还有一块别人都看不见的奇门局,只有将这个奇门局也拍进去,这个战斗的画面才算完整。
可他的调查结果告诉他,李守真是普通人。
上一个说自己是普通人的人是谁?
是张楚岚。
诸葛青拖来一张椅子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不急不忙地开口,“我们都知道,张楚岚不说,是因为他所学的雷法,以及很可能存在的炁体源流的功法,他怕成为众矢之的。
可这位李守真,她在怕什么?异人虽然有些特殊,却也没有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以她的身份地位,难道一个哪儿都通保不住她?”
回想起王也出入李守真房间前后的状态,诸葛青得出了一个结论:
“除非她拥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甚至...媲美张楚岚的炁体源流。”
几分钟后,
屋内响起王也短促的一声笑。
他叹息着把散落的照片收起来,一张张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屈膝坐在床边,单手托着下巴,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联想能力很强,但可惜,这姑娘就是一普通人,她非要把你俩都拍进去,是因为她丫就是强迫症!至于我这个伤势...也是托了她的福,她师承端木诚老前辈,这次来看她的人里就有她的师长,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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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顺便也给我治了治,这不,一记神药下去,药到病除。”
“我也不瞒你,当时我出手确实是因为她,那个差点被王并吃了的王子仲是她师傅的旧识,她找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王子仲老爷子,完成她师傅的遗愿,所以她才让我帮她出手,这一点,你可以去查。”
王也一番话,态度真切,半真半假,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至于诸葛青信不信,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诸葛青抿唇,虽然王也说得有几分道理,可还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当时的状况他看得清楚,荣山道长已经出言警告了,可王也还是执着地选择出手,这不是一两句请求可以达到的,王也也并非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人,必然是因为李守真答应了王也的什么条件。
可什么样的条件能让王也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帮她?
金钱?权势?还是...美色?
诸葛青想象不出来,王也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执念。
“总之我提醒你了,小心那个李守真,藏头露尾之人非必要不要靠近。”
诸葛青起身,没有拿那一堆照片,只是看着陷入沉思的王也,“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是最后的角逐了。”
一阵风吹过,王也静静地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晃啊晃,仿佛还能感受到被李守真握住时的触感,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能让人一瞬间治好所有的病痛呢......
“你是说双全手?”
老天师语气有些惊疑,他摸了一下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摩挲两下又放下。
田晋中听着外边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开口,“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当年的事涉及到端木瑛,而端木瑛的丈夫就是王子仲。这个李守真师承端木诚,又循着王子仲而来,师兄,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老天师沉吟了一会儿,“嗯...确实有些太过巧合。事发后我探查过那姑娘的伤势,那种情况...”老天师顿了顿,“本该死在当场,可她却顺利地被抢救回来了,而且她师门的态度也很微妙,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好像并不是很担心她。”
“可若像你说的,是双全手,那会是谁传给她的?端木诚?据我所知,端木诚可不是个异人,而且她自己是得癌症死的,她的儿子也因为心脏病英年早逝,这样的病症对于双全手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田晋中瞪着通红的双眼,当年他身受重伤时,也曾求到端木诚的门前,那时的端木诚还没有如今的声望,师兄刚一开口,她就主动要求给他医治,不像是藏着掖着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没有头绪。
倏地,
老天师开口,“师弟,你这眼睛红得不正常啊,是不是忘滴眼药水了?”
田晋中:“...师兄,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没找到你眼睛啊!”
说完,两人嘿嘿一笑,又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