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满月睡醒之时,睁眼只见一片昏暗,想来天色已晚。
只是花满月没有钟表,屋中也没有能看时间的更漏,她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到了什么时辰,宋忍冬和封尘有没有再来过。
睡醒后,她有些手脚发软,想不到这个毛病竟然穿越了世界,突破了界限,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花满月缓了一会,才从床上撑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后,将脚伸出床边,凭借感觉和记忆,寻找着睡前甩落的鞋子。
将脚套进鞋子里,花满月下了床,左右拉伸了一番后,她将床头床尾坠着的两颗珠子敲了敲。
下一瞬,两颗珠子就放出了莹润的白色光芒,两颗珠子相互交叠,汇聚而成的白光盈满了昏暗的屋子。
花满月轻车熟路地穿戴齐整,想着睡醒了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出门溜达几圈,活动一下睡得有些发软的筋骨。
刚打开屋门,往外走了两步,花满月一个侧目,就差点昏暗之中的一道白影吓得差点无需修炼渡劫,直接当场升天。
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后,花满月捂着胸口,稳了稳心神,向白影的方向仔细看去。
竟然是背对着她坐着的封尘。
他脊背挺得笔直,背对着她坐着,身形将石桌挡去了大半,又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他在这里,不声不响地做些什么,平白将她吓了一大跳。
花满月放轻了呼吸,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目光将他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一个遍。
不得不说,封尘这个皮囊真是她前后两世里,见过最顶级的配置了。
即便修士在修炼之后,会因着逐渐排除体内杂质,而使得外貌跟着提升改变。但无论怎么提升,始终都有一个阈值,自然修士也是有外貌高低之分的。
虽然修仙世界这种实力至上主义的世界,明显更看重战斗力,但对于花满月而言,脸也是实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封尘这样的,明显就是顶配,所以花满月对于他,也会忍不住心软几分。
但现在,花满月看着他在此独自静坐的背影,以及身上落了一层的花瓣,心中莫名想道:他不会从她睡觉那会开始,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吧?
看他这副模样,估计八成真是一直待在这里,等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出来。
花满月也是服了他了,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宗门重点培养的人才,封尘就没有一点事情要忙吗?
想当年她一个小喽啰,有时候上班都忙得跟陀螺似的,只有带薪上厕所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其余的时间都被迫奉献给了无良领导,和他等同于放屁的指挥。
许是终于察觉到了花满月的呼吸声,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封尘,在此时终于从老僧入定的状态中复苏,缓缓转过身来。
自花满月从意识到,封尘极大可能心悦于她之后,她对上封尘目光时,心情总是变得很是奇怪。
这种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感觉,花满月也不知该不该判定为心动,但如今隔空相看的时候,花满月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和一丝隐秘的喜悦。
“身体可还好?”封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不知是明知故问,还是没话找话,想要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花满月点了下头算作回答,同时抬起脚,缓缓向封尘走了过去。
在与他距离几步时,身形一转,绕过他往另一侧过去,坐在了另一只石凳上,与封尘面对面坐着。
到了这时,她才看清石桌上摆放着一颗她方才屋子里用的夜明珠,夜明珠所照亮的地方,还摆着好几叠符箓,几摞黄纸,还有一应绘制符箓的工具。
花满月扫了几眼,大概估计了一下符箓的数量,心中升起一个猜测:他今日怕不是,在这儿画了一整日的符箓罢?
按照这堆符箓的数量来看,她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确认,问道:“你今日一直在这儿?”
封尘淡然自若地颔首,将已分门别类整理好的符箓,一叠一叠地放到花满月面前,依照放下的顺序,给她仔细介绍着这些符箓的名字和用途。
复杂一些的,封尘还会给她仔细讲解,要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出符箓的效益。
并且,花满月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封尘好像将这些攻击用的符箓,都优化了一遍。
符箓的纹样上虽大差不差,细看却是有许多细节不一样了。
花满月发现这点之后,凝神细听着封尘讲解的符箓效用,发现自己的猜想没有错,封尘还真的将这些符箓都优化了一遍。
封尘不知怎么做到的,不会反噬释放者的同时,还保持着它们的杀伤力,与先前给花满月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既有又有的成果,让花满月有一瞬间都以为是诈骗。毕竟两全其美的事情,除了诈骗,花满月一时半会真的很难想到其他的。
花满月抬起手,轻轻地抚过那些被封尘放到她面前的符箓,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在这昏暗的夜色和莹润的白光交叠之处,颤如风中蝶翼。
封尘将已绘制好的符箓介绍完,花满月这才缓缓抬起眼,眼中尽是讶然之色,看着他轻声轻语地询问道:“你今日……一直在这儿画了这些符箓么?”
“嗯。”封尘神情平淡地应道,然后看到花满月的神情,又接着说道,“我今日无事,便干脆待在此处,给你画一些符箓,日后也能用于防身。”
花满月还未及开口说后面的话,封尘就像早有预料一般,又是先一步开口,说道:“不必忧心,绘制符箓时需催动灵力运转,一样能增长修为,也可以视作修炼。”
他这么说完之后,就将花满月忧心耽误他修炼的话堵在口中,只能顺着他的话,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连连点头。
不过,花满月的心中,也确实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难怪她之前偷偷试用她绘制的那些符箓,几乎每一张都像死透了一样,不论怎么挥动都毫无反应。偶尔一两张有反应,也尽是一些微弱的反应,出现的根本不是熊熊大火和惊天落雷,而是一簇还没吹就灭比火柴还要弱的小火苗,和比静电强一点的迷你雷电。
她还以为是她画出来的纹路太丑陋了,现在听封尘一说,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没用灵力,自然是催动不了,伤害力也基本没有。
想到这点,花满月眨了两下眼,忽然又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封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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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恐怕一早就打算,要再度劝说她加入玄门宗修仙了吧?
她幽幽地看向封尘,见他泰然自若地收拾着桌面的东西,将还没用到的黄纸以及绘制符箓的用具,一一收进了他的芥子囊之中。
不一会儿,石桌上就被收拾干净,只剩下那几摞已属于花满月的符箓了。
花满月还在想,要将这些符箓叠在一起,将它们搬进屋里的时候,封尘翻手拿出一个木匣,替她将这些符箓一一放进木匣之中,摆放得整整齐齐。
花满月看着木匣,里头井然有序摆放着符箓的模样,有一瞬间,莫名让她感觉木匣里头放的是银钱。而封尘再将装得满满当当的木匣,轻轻放到她面前的举动,就更让她有一种自己在收受贿赂的诡异既视感。
怀着这样微妙复杂的心情,花满月将木匣子轻轻扣上,抬头看向封尘,却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又从芥子囊里摸出来一个圆形红木三层食盒。
食盒从缝隙里逸散出热气和香味,里头放着什么,显然已经不言而喻了。
封尘将食盒打开,把每层放着的吃食一样样拿出来,这些吃食份量并不多,放在不足花满月巴掌大的碟子里正好。
不过看着份量少,模样却是颇为精致,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模样闻着味道,就让花满月有了食欲。
封尘从最底下拿出同样精致的碗筷,放到花满月面前,服务异常到位,行事也极为体贴,让她都有一种自己是皇帝的感觉了。
“不知你爱吃什么,但你如今伤势未愈,不宜吃油腻之物,便托师兄他们准备了一些入口清淡的食物。”封尘将桌上一应东西摆放好,又给花满月舀了一碗汤,轻轻地放在她的手边,让她抬手就能碰到。
花满月吃了一点,发现这玄门宗准备的吃食,卖相不错,但味道嘛……确实如封尘所说,十分清淡,淡得花满月都怕自己一张嘴,会从嘴里飞出几只鸟来。
但抬眼看到被莹润光华照亮着的封尘,花满月又觉得,这些饭菜味道确实不大合她口味,但就这张脸,也还能吃的下去。
花满月每样都吃了一些,便作出吃饱了的模样,放下了筷子。
有之前那会同行的经历,封尘也知晓她饭量很小,如今吃了这些,已比往日吃得多了一些,想来这几样吃食应当更合她的胃口?
花满月不知封尘的想法,更不知日后自己要吃多久这样的饭菜,如今只看到他眉眼温和,带着几分思索,手上动作却是极为利落地收拾好桌面,让她心中啧啧生叹。
吃完饭后,外头夜色也更深了,封尘便顺势起身离去,准备让宋忍冬过来,再给花满月看诊一番。
花满月从睡醒见到封尘之后,便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将自己做好的决定告诉封尘。
谁知被封尘一连串的动作,给带得差点跑偏,忘了自己还有事情没说了。
她本想着,今日说不成就等明日再说,左右她如今还在养伤,只要宋忍冬一日不说她好利落了,恐怕一日都急不得这里,更不用说入门修炼了。
因着这样的想法,她本已没有那么着急了,可看到封尘要起身离开之时,花满月忽然生出了一股冲动,让她身体快过了理智,抬手抓住了封尘的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