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颂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姜蕖莫名心虚,往后退了几步,她匆忙系起腰间的罗带,平日里随随便便就能系好的带子,现在在她手指里缠作一团,怎么也系不好。
在晏颂今面前,姜蕖的脾气向来很大。她抬头瞪视他,语气不善地叫他一声,“晏颂今。”
晏颂今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听得姜蕖耳朵发痒。他直起身子,迈步朝姜蕖走来。
只走了两三步,二人间的距离已然贴得很近,清冽雪松气息朝着姜蕖扑面而来,将她包裹,将她束缚。
姜蕖慌乱一瞬,勉强定下心神。晏颂今的目光让她脸颊发热,她在这种怪异的气氛里一刻都待不下去,正要转身离开,腰间倏然被环住,不由分说地将她扯了回来。
眼前的场景蓦然一转,不过一息的功夫,她的身子已然抵在一旁木制玛瑙屏风上。
她震惊地抬头看去,只见晏颂今离她极近,他脖颈上突起的喉结离她一寸的距离,仿佛她微微踮起脚,唇瓣就能碰上他的喉结。
晏颂今垂眸看她,目光扫过她轻抿的唇瓣,幽幽质问:“我们哪里生疏了?说来听听。”
姜蕖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她双手抵在晏颂今的胸前,道:“什么?”
晏颂今重复:“在后苑里你说我们生疏,在皇宫里你说我们不熟,你来说说生疏在哪?不熟又在哪?”
姜蕖轻蹙双眉,机灵横生,她骗道:“你先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晏颂今了解姜蕖,他放开她,下一刻她准然溜得没影,他学着姜蕖的表情,道:“你先说,我就放开你。”
姜蕖不满地盯他,瞧见他调侃的神情,被看穿的羞耻涌上心头,她气道:“哪都生疏,哪都不熟!”
晏颂今下颔紧绷,环在她纤细腰身上的手臂缓慢收紧,他耐心道:“重说。”
姜蕖不想理他,圆圆的双眸因生气而泛着一丝水光,她硬声道:“就不说,你能如何。”
晏颂今气笑了。
他实在想知道姜蕖为何偏偏在他面前就是一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只要她说一句好话,哪怕是哄骗他,他都能放开她,但她这张看起来柔软的唇瓣却紧紧闭合,死活也不服。
二人四目相瞪,无声对峙。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薛明宛的语声透过门扉传入二人耳中,“姐姐,苏夫人想让我来问问你换好衣裳了么?”
姜蕖心头涌上一抹慌乱,她看着面前容貌出色的男人,抬手用力掐住他的腰腹,道:“你快躲起来。”
“姐姐,你在说什么?”门外的薛明宛疑惑道。
晏颂今丝毫感受不到疼,他好整以暇看她,低声提醒:“姜蕖,你还没回答我。”
姜蕖手指更加用力了,可这人腰腹硬得惊人,还没等面前这人喊疼,她指腹已然酸了,她道:“晏颂今!你别犟!”
“姐姐?里面是有人吗?”薛明宛道。
姜蕖忙大声道:“没人没人,你等等……”
晏颂今挑眉,漫不经心道:“还不回答我?马上她就要进来了。”
薛明宛的身影映在门扉上,姜蕖紧张地看了眼。
她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用力推着晏颂今,见没什么用,她又开始像以前一样委屈地看晏颂今。
但这个法子对今天的晏颂今没用,姜蕖万般无奈,气鼓鼓道:“一点都不生疏,非常熟,你满意了吗?!”
晏颂今眉眼泄出笑意,他手痒地揉了揉姜蕖的头顶,道:“一般。”
话落,门外的薛明宛就道:“姐姐,我进来了。”
门嘎吱一声从外被打开,姜蕖只见晏颂今飞一般从眼前消失,从一旁的窗户里翻了出去。
姜蕖呆愣在原地,进门的薛明宛走到她身前,试探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了?”
姜蕖回过神,眼珠迟钝地转了转,道:“没事。”
薛明宛望着姜蕖泛红冒汗的双颊,发皱的衣裙,以及胡乱松散系好的罗带,疑惑道:“姐姐,你·······怎么这样奇怪。”说着,她指了指姜蕖腰间的罗带。
姜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腰间的淡黄罗带被混乱地系成好几块疙瘩。
眸中闪过一丝恼意,姜蕖面上平静,心中已然将晏颂今骂了八百遍,恨不得将他锤死在地面上。
她平静道:“喝了些酒,头有些晕。”
薛明宛无奈一笑,主动帮姜蕖系好腰间罗带后,随着她离开侧殿。
待姜蕖回到后苑金明池时,晏颂今已然姿态散漫地靠在交椅上,被风微微吹起的袍角透露着无边的高兴。
在热闹的人群中,姜蕖对上他的目光,他扬唇一笑,姜蕖只觉他在挑衅,气得想拿起茶盏泼他一脸水!
高座上的嘉贵妃见众人兴致颇高,便开口提议让皇城司侍卫在练武台上相互切磋,趁着晏颂今在此,正好能讨教一二。
慕容元赞同,嘉贵妃嫣然一笑,道:“那不妨就让指挥使大人开个头?”
皇城司指挥使薛观是薛文珠的弟弟,后宫之中当属薛文珠与嘉贵妃之间斗得最狠,薛观向来瞧不上这个舞姬出身的女人,平日里见到更是连礼都不行。
但今日慕容元在此,皇权之下薛观没资格拒绝,他冷冷撇了眼嘉贵妃,淡道:“自然可以。”
话落,他抽出腰间的长刀飞身跃上练武台,与台上的殿廷护卫比试起来。
台下的苏云道:“姱姱,你可知台上之人是谁?”
姜蕖轻啜一口茶,将从旁人嘴中听到的名字说了出来,“薛观。”
苏云笑了笑,“不错,你往后既要嫁给安王,与他便是亲戚。但母亲要告诉你,离他和嘉贵妃远些,他们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姜蕖虽看不见,但从方才的二人对话的场面中也能察觉一抹暗流涌动,想来是后宫之间的斗争已然已然影响到前朝的朝政。
姜蕖随意点了头,便不再多问。
半炷香燃尽,薛观一人撂倒护卫五人,他喘着气,拱手朝慕容元道:“陛下,臣今日身体不适,恐怕臣无法让陛下尽兴。”
慕容元本也是借着嘉贵妃来压压薛家的傲气,见薛观面色青黑,这次警告也是够了。他挥着袖子,道:“那便好生歇息,这些日子将心思收收,别让病拖得更严重了。”
薛观手指猛地一缩,他道:“臣无法为陛下演示,但臣近些日子看中一个人,武义高强不输臣,陛下可允他上场。”
慕容元道:“那便让朕瞧瞧他的实力。”
顷刻间,练武台上再次跃上一人,只听得台下一阵惊呼,来人竟是满头鹤发,长相极为出色,一身墨绿劲装衬得身形颀长挺拔。
慕容元双眼一亮,问:“来人名唤什么?”
这人拱手行礼,道:“臣名唤钟峦。”
慕容元道:“是个好名字,你打算如何给朕演示你这一身高超的武艺?”
钟峦面上冷静,他道:“还请陛下让殿廷护卫全都上场。”
台下侍卫笑他张狂,慕容元却认为他是个好苗子,他道:“既然如何,那朕便设个奖赏。”说着,他命人安排了赏赐,依次为轩辕宝弓、西域镶金匕首、黄金腰刀。
台下的护卫按着腰间的长刀,蠢蠢欲动。
三通擂鼓,台上刹间站满了人,殿廷护卫满脸严肃将钟峦团团围住,钟峦平静地挑起长枪。
不消半刻钟,练武台上横七八竖地躺满人,唯一站着的钟峦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好奇这群人为何轻而易举地就被他给撂倒。
钟峦不疾不徐道:“还有人吗?”
那些还在犹豫的护卫看见面前腿瘸手断的同僚,瞬间卸了心思。
慕容元见此场面,对钟峦多了几分赞许,他感叹道:“朕这大周朝竟有如此良才,钟峦,你还想要与谁较量?”
钟峦望向东侧的晏颂今,露出今日第一个笑脸,露出的一颗小虎牙平添几分少年气,他道:“臣想与晏将军较量一场。”
“哦?”慕容元望向晏颂今,道:“颂今可愿意?”
晏颂今放下手边的茶盏,抬眸望向练武台旁摆放的赏赐,余光瞥见低垂着头的姜蕖,道:“可以。”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飞身落在钟峦身前。
钟鼓声想起,钟峦率先持□□过来,晏颂今闪身避过,长刀一伸,挡下朝着他心口袭来的枪锋。不过四五个回合,二人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喜鹊激动地叫醒昏昏欲睡的姜蕖,道:“姑娘,快看。”
姜蕖揉着酸胀的脖颈,睁着杏眸迷茫地看着一团红影和一团绿影在乱飞,其中一个人应该是晏颂今,毕竟凯旋宴上没有人比他穿得还要张扬。
她正想着,只听得台上“哐啷”一声脆响,钟峦手边的长枪被掀倒在地,而他的脖颈上横有一把闪着冰冷银光的刀。
晏颂今眉眼慵懒,他收回长刀,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钟峦,你想死吗?”
钟峦不置可否。
慕容元淡道:“颂今既然得了魁首,朕便让人将宝弓送到你府上。”
晏颂今笑了笑,不顾君臣之礼,也丝毫没将慕容元放在眼里,直接道:“劳陛下操心,不过臣中意那件西域来的匕首。”话落,他走下台,将匕首拿走。
慕容元脸僵了,他吐气又吸气,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杀戮,他疯狂地想要除去晏颂今!
可凉州,兖州,幽州北狄一带城池皆掌握在他手中,他忌惮晏颂今,他害怕北方不受控制地暴乱起来,更怕坐不稳身下的皇位。
他勉强控制住面上的温和,道:“也好。”
心情骤然跌下,慕容元没那个心思在凯旋宴上赏玩,将钟峦封为皇城司副指挥使后,便和嘉贵妃双双离开。
日头缓缓落下,后苑众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姜蕖头昏脑涨,喉间泛起一丝痒意。她看着如血般的残阳,仿佛看见自己为数不多的日子。
喜鹊抿唇问:“姑娘,要不要咱们先回府上歇息?”
姜蕖道:“不用,我们去明月楼。”
她同苏云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油壁车停在玉和门外的树下,姜蕖上了车,正要使唤车夫离开时,一旁的窗帷忽然从外被掀开,露出一张大洪的黑脸。
姜蕖惊得差点从榻上滑下来,喜鹊差点叫出声来,大洪忙道:“姜姑娘,姜姑娘,别怕别怕·······”
姜蕖愣愣看他,见他似乎有点眼熟,便问:“你是晏颂今身边的人?”
大洪嘿嘿一笑,道:“是我,难为姜姑娘还记得我。”
姜蕖问:“何事?”
大洪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匕首锋芒乍现,又把喜鹊吓一跳。
大洪羞愧,双手挥得只能看见残影,他解释道:“这是主子让属下送给姜姑娘的匕首,留给姑娘自保。”
姜蕖看着他手里那柄锋锐,闪着银光的匕首,脑海中想起晏颂今威胁她时的模样,心中怒火仍在,她淡道:“不用了,你走吧。”
大洪面上为难,思来想去道:“姜姑娘,这柄匕首好哇!它是以西域上好铁石制成的刀刃,又经过主子的重新打磨,现在更是削铁如泥。虽说我家主子惹了您不高兴,但有好东西不拿白不拿不是么?”
姜蕖盯视着他,许久直到大洪不自在地偏头。
姜蕖蓦地轻笑出声,双眸弯成一副月牙形,碎光闪烁,她伸手接过匕首,道:“那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这些天最好别来找我,否则我就用这把匕首割了他的喉咙。”
大洪笑道:“好嘞。”语毕,他放下窗帷,转身离开。
姜蕖摩挲着匕首,的确是个好物件,她将它塞进腰间,对外头的车夫道:“去天京街。”
······
一会儿后,姜蕖让喜鹊在车内守着,她带好面衣后,只身一人在街角下了车,往明月楼走去。
楼内的小厮认得她,叫来雪离后,二人一并上了楼。
姜蕖推开门,白晃已然在屋内等她,姜蕖道:“白姨,久等了。”
“无事。”白晃撩起袍角,在椅上坐下来,给姜蕖倒了一盏茶水后,道:“先用茶,慢慢听我给你道来。”
姜蕖面上泛红,白晃与她母亲一辈,理应是她给白晃倒茶。但白晃面上自若,她便轻声道:“多谢。”
白晃将这些日子查出来的信息一一铺在姜蕖面前,她感慨道:“李净远这人真将偷梁换柱这一功夫学得透彻。”
姜蕖疑惑:“何出此言。”
白晃指着面前交易明细,淡道:“按本朝皇陵规制高为九尺五寸,柱长三十尺,径长四尺,该用上等梓木。而李净远所买的梓木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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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多出三寸有余,报价按皇价购置。而到手后,他并未直接送入国库,反倒将梓木置于城外的一间私宅中。”
“大周朝中不乏有人胆大,想用梓木来制棺椁。而李净远便将到手的梓木一半高价售出,到手后的银两再去购置更为廉价的柏木,以此来中饱私囊。”
白晃道:“若将此事设法传到慕容元耳中,或许能除去李净远?”
姜蕖垂眸沉思,道:“不会。”
薛家与李家关系甚密,朝内诸臣多是薛家薛老爷子的学生,薛文珠与李净远更是育有一子。
李净远私吞公款一事被慕容元知晓后,薛家定会不留余力地保下李净远。怕是那时候李净远没有被除去,反倒打草惊蛇,姜蕖自个儿先赔进去了。
姜蕖道:“除了这事,可还有其他?”
白晃起身从身后的木柜上拿出一纸药方,默了一瞬,郑重道:“李净远身患斑白之症,此药方可遏制皮肤上的症状。”
姜蕖呼吸蓦然一顿,“听闻斑白之症世代相传?”
白晃点了点头,“古书上的确有过记载。”
电光石火间,姜蕖倏然想起在东华寺中虚无所说过的话,“譬如只长于北狄的斑鸠菊,可用于医治斑白之症。”
智空大师常年往返于北狄和大周之间,薛文珠每逢月末都去东华寺焚香祈福,斋天法会那日哪怕错过吉时,她也要接着等下去。或许薛文珠真正的目的是从智空手中拿到斑鸠菊,用来给薛乘风医治!
姜蕖指尖发麻,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她道:“白姨,姱姱谢过你。”
真诚的,不带任何杂念的感激。
白晃心一软,捏了捏姜蕖腮边的软肉,道:“用不着感谢,我是你白姨啊。”
外头的天色逐渐昏黑下来,二人在屋内相谈甚欢,姜蕖在白晃的诱惑下,断断续续地喝了半壶的酒。直到白晃发现姜蕖双眼迷离,才发现不对,匆忙叫雪离送她离开。
喜鹊看着双颊晕着两坨红霞的姜蕖,惊讶得闭不上嘴,连忙带着姜蕖回家睡觉。
晚间的风拂过姜蕖的发梢,她闻见身上浓郁的酒气。姜蕖揉了揉方才被白晃捏过的脸颊,心头似乎暖了一块。
在喜鹊的帮助下,姜蕖酿跄地回到屋内,盖好被子准备入睡。
直到半夜,姜蕖倏然睁开眼,她想起好像没有给雪花喂食,她扶着床榻起身,走到院里的小凳上坐下来,呢喃唤道:“雪花···雪花·······”
雪花是晏颂今送给她的兔子。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桃花树发出簌簌响声,粉红的花瓣飘落在地。姜蕖偏头看去,只见黑夜中向她走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这人怀中有一团白影,像是她的雪花。
“雪花。”
晏颂今将兔子放下来,雪花蹦蹦跳跳地跑到姜蕖腿边,她笑嘻嘻地将雪花抱在怀中,摸了摸它的肚子,鼓鼓的,应该是喂过了。
晏颂今蹙眉看着浑身酒气的姜蕖,问道:“怎么喝这么多?”
“你是谁呀?”姜蕖抬眸,眯眼试图看清面前的男人。
晏颂今弯腰凑近她,看清她卷翘的睫毛,笑问:“再看看?”
姜蕖伸出双手拍上晏颂今的脸,“啪”的一声,下一瞬晏颂今的脸颊泛起薄红,她惊喜道:“晏颂今!”
晏颂今道:“轻点啊,姜蕖。”
姜蕖愣愣看着他,揉了揉他的脸,道:“对不住···对不住·······”
晏颂今笑出声。
姜蕖收回手,她突然想起今日晏颂今威胁过她。忙瞪了眼晏颂今,低头开始找匕首。但她只穿着一件雪白里衣,匕首都被喜鹊给拿了下来,哪里能找到,反而将里衣拉扯开,露出雪腻的肩颈。
晏颂今喉结滚动,他按住她的双手,将她衣领扯了上去,声音低哑:“没有匕首。”
话还未说完,姜蕖痛呼出声,倏然抽回手腕,她五官拧成一团,低头揉搓着手腕,试图缓解疼痛。雪白的袖子也被她翻扯上来。
晏颂今半蹲下身,敏锐地看见她手腕上沿着筋脉蔓延出泛紫的乌青,狰狞得像是要冲破她的血肉,将她啃食殆尽。
他锋锐的面庞陡然覆上一层彻骨的寒霜,语声却平静异常,他不动声色问道:“手腕疼吗?”
姜蕖醉得不清醒,重重点头。
晏颂今盯着她,道:“是药的缘故吗?”
姜蕖再次点头。
晏颂今问:“手腕给我看看?”
姜蕖将手背过身,另一只手抬着凳子往后挪了几步,道:“不行。”
晏颂今轻柔地抚上她的头顶,温声道:“为什么不行?姱姱。”
姜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道:“不想给你看。”
晏颂今:“那我是谁?”
“晏颂今。”姜蕖老实道。
晏颂今按住她往后挪的动作,道:“晏颂今是谁?为什么不能给晏颂今看?”
姜蕖捧住他的脸,并没料到手腕已然摆在晏颂今的身前,她喃喃道:“晏颂今啊······晏颂今是我曾经的兄长·······一个曾经对我特别好的兄长!”
晏颂今冷静地盯着她的手腕,轻手将袖子往下拉开一些,只见乌青已然蔓延至整个手臂。
他抬头望着姜蕖,问:“为什么曾经对你好?现在他对你不好吗?”
姜蕖蹙眉,道:“现在?现在不知道,万一······”她贴近晏颂今的脖颈,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小声道:“······万一他在骗我。”
话说的没有头绪,姜蕖困倦地靠在他的肩头,细软的发丝蹭过晏颂今的脸颊,带起若有若无的痒意,她唇瓣嗫嚅着,渐渐地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姜蕖的耳边好似听见一句:
“晏颂今不会骗姜蕖。”
晏颂今目光冷然,眸中似乎汹涌的波涛在翻涌。
他起身将姜蕖抱在怀中,把她送进屋内,轻柔地掖好被角。他目视着女子熟睡的脸庞,从来笔挺的脊背在此刻弯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触摸姜蕖的手腕,像是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月色寂寥,透过窗子落在男人的侧脸上,眸中闪过破碎,浑身萦绕着灭顶的孤凉。
许久,他敛下情绪,当务之急先是给姜蕖解毒,他深深地看了眼姜蕖,转身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