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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巅峰对决

    “剑气东来,独占一斗。”


    这句话萦绕在风玉楼的心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燕东来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那背影很直,像他手里那柄锈铁剑,宁折不弯。


    风玉楼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肃然起敬。


    这就是燕东来。


    这就是那个说出“天下剑气共一石,天山二子独占八斗,我燕东来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的男人。


    哪怕内力耗损,哪怕状态不在巅峰,面对剑魔的挑战,他也没有半分退缩。


    剑客的剑,可断,可折,不可退。


    剑客的心,可碎,可死,不可惧。


    可敬佩过后,是沉甸甸的担忧。


    谢惊弦的剑道,有多可怕,他刚才亲眼见过。


    仅仅是一道气息,就震得苏蓉儿倒飞出去,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二十年过去,他的剑,不仅没钝,反而更犀利,更疯魔。


    燕东来如今的状态,真的能赢吗?


    风玉楼的手,紧紧攥着迎星剑。


    他想去。


    想去枫林,想帮燕东来。哪怕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决,他根本插不上手,哪怕他上去,也只是螳臂当车。


    不是他信不过燕东来,而是燕东来耗费真气为玉红醇续命也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可脚步刚抬起来,他又停住了。


    里屋的床上,还躺着玉红醇。


    三日之期已到,再拖一分便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在今日之内,把玉红醇送到梦蝶庄,送到绮霞仙子的面前。晚一步,她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燕东来,生死一线。


    一边是为他舍命的玉红醇,命悬一线。


    两难。


    风玉楼站在草庐的篱前,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一半亮,一半暗。


    江湖路,从来都是这样。


    一步一抉择,一步一煎熬。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动了。


    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


    玉红醇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风玉楼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善水诀》全力运转,浑厚的内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了玉红醇的经脉里。


    他的内力,经过蛇血的淬炼,比之前更浑厚,更温润。


    像一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她枯竭的丹田,护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脉。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玉红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些迷离,像蒙着一层雾,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东西。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风玉楼的脸上时,瞬间定住了。


    “风……”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羽毛拂过水面,带着浓浓的虚弱。


    风玉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隐隐生疼。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像怕吓着她一样:“我在。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玉红醇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风玉楼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别怕。”


    他说着,端过旁边晾着的药碗。


    药汁还温着,里面融了地心芝的精华,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还有淡淡的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玉红醇,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勺一勺,把药汁喂进了她的嘴里。


    药很苦。


    可玉红醇没有半分抗拒,乖乖地把一碗药,全都喝了下去。


    地心芝的药力,入喉即化,顺着经脉,瞬间扩散开来。她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风玉楼扶着她重新躺好,替她掖好了被角。


    就在这时,苏蓉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玉红醇脸上,瞬间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美人。


    峨眉派里,从不缺容貌出众的师姐师妹,她甚至还见过不少名动一方的美人。


    可她从来没见过,像玉红醇这样的女子。


    哪怕是病入膏肓,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也难掩那一身入骨的风华。


    眉梢眼角,天然带着一股媚意,不是刻意的勾引,是刻在骨子里的媚骨天成。一双眼睛,哪怕蒙着水雾,也像含着一汪春水,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倾国倾城。


    这四个字,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苏蓉儿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声。


    “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风公子吧!”


    “苏姑娘。”风玉楼转过身,看着苏蓉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苏蓉儿立刻回过神,连忙点头:“风公子,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红醇刚喝了药,需要人照看。”风玉楼道,“我要去一趟枫林……”


    他没说完,可苏蓉儿已经懂了。


    她连忙道:“风公子,你放心去吧!玉姑娘这里,有我照顾!我一定寸步不离,绝不会让她出半点意外!”


    “多谢。”风玉楼对着她,深深一揖。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玉红醇。


    她已经再次睡着了,地心芝的药力散开,她睡得很安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风玉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草庐。


    脚尖一点,身形骤然拔起,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三里外的枫林,疾驰而去。


    枫林。


    漫山的红枫,像烧起来的火。


    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风,本该是吹着枫叶,簌簌作响。


    可现在,枫林里,没有一丝风。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漫天的枫叶,被卷到半空,却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了。


    整个枫林,静得可怕。


    死一般的静。


    只有两个人,站在枫林中央的空地上。


    燕东来。


    谢惊弦。


    两个人,隔着十丈的距离,对面而立。


    燕东来一身青衫,手里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垂在身侧。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的疲惫还未散去,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柄剑,稳稳地立在天地间。


    谢惊弦背上的乌木剑匣,已经取了下来,放在脚边。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蓄势待发的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燕东来,里面满是狂热,满是对剑的执念。


    两个人,都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们周身的空气,已经扭曲了。


    无形的剑意,从两个人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在半空之中,碰撞,绞杀,纵横。


    剑意所及,周围的枫树,都在微微颤抖。


    悬在半空的枫叶,边缘,已经被无形的剑意,切成了齑粉。


    高手对决,从来都不是先出招式。


    先拼的,是剑意,是气势,是心境。


    谁的剑意先乱,谁的气势先泄,谁就输了一半。


    风玉楼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屏住了呼吸,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棵最粗壮的枫树,藏在了茂密的枝叶里,连心跳都放慢了。


    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惊扰了场中的两个人,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平衡。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他踏入江湖以来,见过的,最巅峰的剑道对决。


    诸葛七夜归隐无回谷,独孤逍遥销声匿迹,江湖上,最顶尖的剑客对决,莫过于此。


    他甚至能感觉到,两股剑意碰撞的余波,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燕东来说,天下剑气共一石,他能得一斗。


    这样的剑,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之匹敌的,寥寥无几。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息。


    十息。


    百息。


    两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两尊雕塑。


    可半空之中的剑意,却越来越烈,越来越狂。


    周围的枫树,树皮上,已经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终于。


    谢惊弦动了。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迈步。


    只是那双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铮!铮!铮!”


    七声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他脚边的乌木剑匣,瞬间打开。


    七柄长剑,从剑匣之中,飞射而出,悬在了半空之中。


    七柄剑,样式各不相同,有的古朴,有的凌厉,有的纤细,有的厚重。可每一柄,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都带着赫赫威名。


    天下十大名剑,其七。


    疏影、东篱、怀瑾、凉玉、不留行、笑红尘、故人来。


    七柄名剑,在半空之中,缓缓盘旋。


    黑色的气息,从七柄剑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缠绕在一起,越聚越浓。


    不过瞬息之间,那团黑气,化作了一条七八丈长的黑色游龙。


    龙首狰狞,龙身盘旋,七柄名剑,化作了游龙的七根脊骨。


    剑鸣之声如龙吟,震彻山林。


    黑色的游龙,在半空之中盘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燕东来,虎视眈眈。


    天地,瞬间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住了太阳。


    整个枫林,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黑色的游龙,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物。


    方圆数十丈,都被这霸道的剑意,彻底笼罩。


    藏在树上的风玉楼,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像一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瞬间滞涩。


    胸口闷得发疼,丹田内的内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连忙运转《善水诀》,封住了自己的周身窍穴,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仅仅是剑意的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剑魔的剑道,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谢惊弦看着半空之中的黑色游龙,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


    他看着燕东来,声音里满是狂热,满是期待。


    “燕东来!让我看看!这二十年,你的剑,到底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


    他抬手,朝着燕东来,狠狠一指。


    “去!”


    半空之中的黑色游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朝着燕东来,狠狠扑了过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沟壑。两旁的枫树,瞬间折成两段。


    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可燕东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没有半分慌乱。


    直到黑色游龙,离他只有三丈远。


    直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压在了他的头顶。


    燕东来的眼睛,亮了。


    像寒夜里,骤然亮起的星辰。


    像冰封的江面,骤然破开的晨光。


    他动了。


    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终于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只看到一道青霜般的剑光,从他的手中亮起。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这一剑定格了。


    剑光亮起的瞬间,燕东来的身影,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了。


    是他的人,和他的剑,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人剑合一。


    一道青霜般的剑气,从他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这道剑气,越来越盛,越来越高,化作了一柄数十丈高的参天巨剑,直直地插在大地之上,顶在了乌云之中。


    凛冽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枫林。


    明明是深秋,可整个枫林里,却像瞬间进入了寒冬腊月。地面结了霜,树上挂着霜,青霜在不断蔓延整片枫林。


    这就是燕东来的剑意。


    “霜寒十四州。”


    二十年前,他一人一剑,自东海而来,孤身闯荡江湖,于叶孤城下,一剑斩东瀛十八剑客,名震天下。


    这一剑,他写了一句诗。


    一剑自东来,霜寒十四州。


    这一剑,就是他的道,他的剑心,他的一生。


    “破。”


    燕东来的声音,很轻,很平。


    只有一个字。


    话音落。


    那道参天的青霜巨剑,带着无边的寒意,朝着黑色游龙,狠狠斩了下去!


    青霜与黑龙,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天雷炸响,在山林之中,久久回荡。


    整个天平山,都在微微颤抖。


    青霜剑气与黑色龙气,疯狂地交织,碰撞,绞杀。


    磅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周围的红枫,首当其冲。


    漫天的枫叶,瞬间被剥离枝头,在飞扬的瞬间,就被狂暴的剑气,碾成了齑粉。


    碗口粗的枫树,被冲击波扫过,瞬间拦腰折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地面的沙尘,被掀飞起来,又在半空之中,被旋成沙暴。


    藏在数十丈外树上的风玉楼,只觉得一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了树上。


    他藏身的那棵数人合抱的枫树,瞬间剧烈摇晃起来,树叶被扫得精光,树干上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他连忙运起轻功,身形一晃,再次往后退了数十丈,才勉强避开了冲击波的余威。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看似惊天动地的一次碰撞,看似只有一剑一龙的交锋。


    可在那剑气与龙气交织的瞬间,燕东来和谢惊弦,已经拆了三百七十二招。


    每一招,都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每一招,都是生死之间的搏杀。


    普通人,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会被这快到极致的招式,晃瞎了眼睛。


    可风玉楼,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三百多招,每一招,都足以让江湖上九成九的剑客,望尘莫及。


    碰撞的余波,渐渐散去。


    漫天的枫叶粉末,缓缓落下,像一场红色的雪。


    枫林中央的空地,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沟壑,最深的地方,能没入人的膝盖。周围的枫树,倒了一片,断枝残叶,散落一地。


    半空之中,青霜巨剑,已经消散了。


    黑色游龙,也不见了踪影。


    七柄名剑,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谢惊弦站在原地,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顺着下巴,滴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燕东来,眼里的癫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佩服。


    而燕东来,依旧站在原地,青衫猎猎,手里的锈铁剑,已经还鞘。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了血色。


    可他的身形,依旧站得笔直,姿态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胜负已分。


    谢惊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癫狂,笑得肆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燕东来!好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枫林里,回荡着。


    “二十年了,我谢惊弦走遍天下,收集七柄名剑,重修剑道,本以为今日,必能胜你。没想到,还是输了。”


    他看着燕东来,眼里满是不服,却又坦荡:“今日,我惜败半招。”


    “但燕东来,你给我等着。”他的话锋一转,眼里再次燃起了狂热的光,“等我集齐天下十大名剑,再来找你一战!到时候,你必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抬手,对着地上的七柄名剑,轻轻一吸。


    “铮!”


    七柄名剑,同时飞起,齐齐落入了他手中的乌木剑匣之中。


    他背上剑匣,看了燕东来最后一眼,身形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枫林的尽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他的剑一样,疯魔,狂放,不留痕迹。


    枫林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风玉楼,还有站在空地中央的燕东来。


    风玉楼立刻从树上跃下,快步朝着燕东来跑了过去。


    “师伯!”


    他刚到燕东来面前。


    “噗!”


    燕东来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染红了满地的枫叶粉末。


    他的身子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手里的锈铁剑,狠狠插在地上,才勉强撑住了他的身体。


    “师伯!”风玉楼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燕东来抬起头,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也乱了。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内力耗损过度,受了点内伤。”


    风玉楼这才明白。


    刚才的对决,燕东来没有胜,最多是平手。


    若是燕东来在巅峰状态,自然能完胜谢惊弦。


    可他为了给玉红醇续命,日夜耗损真气,能和剑魔打成平手,甚至逼得对方自认落败,已经是不愧十三剑士魁首之名。


    他刚才的从容,不过是强撑着,不让谢惊弦看出破绽罢了。


    风玉楼的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担心。


    他扶着燕东来,轻声道:“师伯,我们先回草庐。我扶你走。”


    燕东来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的内力,已经彻底耗尽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风玉楼扶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草庐的方向,慢慢走去。


    草庐的门,虚掩着。


    风玉楼扶着燕东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堂屋,就看到里屋的门,开着。


    玉红醇躺在床上,已经醒了。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眼里已经有了神采,身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地心芝的药力,已经彻底散开,护住了她的心脉,稳住了她的生机。


    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落在风玉楼的脸上时,瞬间亮了。


    像暗夜里,骤然亮起的灯。


    风玉楼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担忧,思念,愧疚,欢喜,都藏在了这对视之中。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燕东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转瞬即逝。


    他轻轻推开了风玉楼扶着他的手,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用管我。抓紧时间,带她去梦蝶庄。”


    “师伯,你的伤……”风玉楼皱着眉道。


    “死不了。”燕东来淡淡道,“一点内伤,养几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苏蓉儿端着一碗药,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看到受伤的燕东来,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放下药碗,道:“风公子,你放心带玉姑娘去梦蝶庄吧!燕大侠这里,有我照顾!我一定好好照顾他,等他伤好了,我再求他,跟我一起去峨眉派!”


    燕东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风玉楼看着燕东来,又看了看苏蓉儿,终于点了点头。


    他知道,玉红醇的伤,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走进了里屋。


    走到床边,看着玉红醇,柔声道:“红醇,我们走。我带你去梦蝶庄,找绮霞仙子,治好你的伤。”


    玉红醇看着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风玉楼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在了怀里。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安心的笑。


    风玉楼抱着她,迈步走出了草庐,施展轻功跃身马上,将玉红醇紧紧搂在怀中。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怀里的玉红醇身上。


    风玉楼一勒缰绳,朝着梦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