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东来,独占一斗。”
这句话萦绕在风玉楼的心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燕东来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那背影很直,像他手里那柄锈铁剑,宁折不弯。
风玉楼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肃然起敬。
这就是燕东来。
这就是那个说出“天下剑气共一石,天山二子独占八斗,我燕东来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的男人。
哪怕内力耗损,哪怕状态不在巅峰,面对剑魔的挑战,他也没有半分退缩。
剑客的剑,可断,可折,不可退。
剑客的心,可碎,可死,不可惧。
可敬佩过后,是沉甸甸的担忧。
谢惊弦的剑道,有多可怕,他刚才亲眼见过。
仅仅是一道气息,就震得苏蓉儿倒飞出去,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二十年过去,他的剑,不仅没钝,反而更犀利,更疯魔。
燕东来如今的状态,真的能赢吗?
风玉楼的手,紧紧攥着迎星剑。
他想去。
想去枫林,想帮燕东来。哪怕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决,他根本插不上手,哪怕他上去,也只是螳臂当车。
不是他信不过燕东来,而是燕东来耗费真气为玉红醇续命也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可脚步刚抬起来,他又停住了。
里屋的床上,还躺着玉红醇。
三日之期已到,再拖一分便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在今日之内,把玉红醇送到梦蝶庄,送到绮霞仙子的面前。晚一步,她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燕东来,生死一线。
一边是为他舍命的玉红醇,命悬一线。
两难。
风玉楼站在草庐的篱前,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一半亮,一半暗。
江湖路,从来都是这样。
一步一抉择,一步一煎熬。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动了。
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
玉红醇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风玉楼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善水诀》全力运转,浑厚的内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了玉红醇的经脉里。
他的内力,经过蛇血的淬炼,比之前更浑厚,更温润。
像一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她枯竭的丹田,护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脉。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玉红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些迷离,像蒙着一层雾,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东西。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风玉楼的脸上时,瞬间定住了。
“风……”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羽毛拂过水面,带着浓浓的虚弱。
风玉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隐隐生疼。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像怕吓着她一样:“我在。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玉红醇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风玉楼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别怕。”
他说着,端过旁边晾着的药碗。
药汁还温着,里面融了地心芝的精华,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还有淡淡的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玉红醇,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勺一勺,把药汁喂进了她的嘴里。
药很苦。
可玉红醇没有半分抗拒,乖乖地把一碗药,全都喝了下去。
地心芝的药力,入喉即化,顺着经脉,瞬间扩散开来。她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风玉楼扶着她重新躺好,替她掖好了被角。
就在这时,苏蓉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玉红醇脸上,瞬间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美人。
峨眉派里,从不缺容貌出众的师姐师妹,她甚至还见过不少名动一方的美人。
可她从来没见过,像玉红醇这样的女子。
哪怕是病入膏肓,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也难掩那一身入骨的风华。
眉梢眼角,天然带着一股媚意,不是刻意的勾引,是刻在骨子里的媚骨天成。一双眼睛,哪怕蒙着水雾,也像含着一汪春水,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倾国倾城。
这四个字,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苏蓉儿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声。
“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风公子吧!”
“苏姑娘。”风玉楼转过身,看着苏蓉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苏蓉儿立刻回过神,连忙点头:“风公子,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红醇刚喝了药,需要人照看。”风玉楼道,“我要去一趟枫林……”
他没说完,可苏蓉儿已经懂了。
她连忙道:“风公子,你放心去吧!玉姑娘这里,有我照顾!我一定寸步不离,绝不会让她出半点意外!”
“多谢。”风玉楼对着她,深深一揖。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玉红醇。
她已经再次睡着了,地心芝的药力散开,她睡得很安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风玉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草庐。
脚尖一点,身形骤然拔起,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三里外的枫林,疾驰而去。
枫林。
漫山的红枫,像烧起来的火。
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风,本该是吹着枫叶,簌簌作响。
可现在,枫林里,没有一丝风。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漫天的枫叶,被卷到半空,却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了。
整个枫林,静得可怕。
死一般的静。
只有两个人,站在枫林中央的空地上。
燕东来。
谢惊弦。
两个人,隔着十丈的距离,对面而立。
燕东来一身青衫,手里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垂在身侧。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的疲惫还未散去,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柄剑,稳稳地立在天地间。
谢惊弦背上的乌木剑匣,已经取了下来,放在脚边。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蓄势待发的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燕东来,里面满是狂热,满是对剑的执念。
两个人,都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们周身的空气,已经扭曲了。
无形的剑意,从两个人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在半空之中,碰撞,绞杀,纵横。
剑意所及,周围的枫树,都在微微颤抖。
悬在半空的枫叶,边缘,已经被无形的剑意,切成了齑粉。
高手对决,从来都不是先出招式。
先拼的,是剑意,是气势,是心境。
谁的剑意先乱,谁的气势先泄,谁就输了一半。
风玉楼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屏住了呼吸,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棵最粗壮的枫树,藏在了茂密的枝叶里,连心跳都放慢了。
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惊扰了场中的两个人,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平衡。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他踏入江湖以来,见过的,最巅峰的剑道对决。
诸葛七夜归隐无回谷,独孤逍遥销声匿迹,江湖上,最顶尖的剑客对决,莫过于此。
他甚至能感觉到,两股剑意碰撞的余波,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燕东来说,天下剑气共一石,他能得一斗。
这样的剑,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之匹敌的,寥寥无几。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息。
十息。
百息。
两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两尊雕塑。
可半空之中的剑意,却越来越烈,越来越狂。
周围的枫树,树皮上,已经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终于。
谢惊弦动了。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迈步。
只是那双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铮!铮!铮!”
七声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他脚边的乌木剑匣,瞬间打开。
七柄长剑,从剑匣之中,飞射而出,悬在了半空之中。
七柄剑,样式各不相同,有的古朴,有的凌厉,有的纤细,有的厚重。可每一柄,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都带着赫赫威名。
天下十大名剑,其七。
疏影、东篱、怀瑾、凉玉、不留行、笑红尘、故人来。
七柄名剑,在半空之中,缓缓盘旋。
黑色的气息,从七柄剑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缠绕在一起,越聚越浓。
不过瞬息之间,那团黑气,化作了一条七八丈长的黑色游龙。
龙首狰狞,龙身盘旋,七柄名剑,化作了游龙的七根脊骨。
剑鸣之声如龙吟,震彻山林。
黑色的游龙,在半空之中盘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燕东来,虎视眈眈。
天地,瞬间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住了太阳。
整个枫林,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黑色的游龙,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物。
方圆数十丈,都被这霸道的剑意,彻底笼罩。
藏在树上的风玉楼,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像一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瞬间滞涩。
胸口闷得发疼,丹田内的内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连忙运转《善水诀》,封住了自己的周身窍穴,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仅仅是剑意的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剑魔的剑道,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谢惊弦看着半空之中的黑色游龙,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
他看着燕东来,声音里满是狂热,满是期待。
“燕东来!让我看看!这二十年,你的剑,到底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
他抬手,朝着燕东来,狠狠一指。
“去!”
半空之中的黑色游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朝着燕东来,狠狠扑了过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沟壑。两旁的枫树,瞬间折成两段。
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可燕东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没有半分慌乱。
直到黑色游龙,离他只有三丈远。
直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压在了他的头顶。
燕东来的眼睛,亮了。
像寒夜里,骤然亮起的星辰。
像冰封的江面,骤然破开的晨光。
他动了。
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终于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只看到一道青霜般的剑光,从他的手中亮起。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被这一剑定格了。
剑光亮起的瞬间,燕东来的身影,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了。
是他的人,和他的剑,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人剑合一。
一道青霜般的剑气,从他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这道剑气,越来越盛,越来越高,化作了一柄数十丈高的参天巨剑,直直地插在大地之上,顶在了乌云之中。
凛冽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枫林。
明明是深秋,可整个枫林里,却像瞬间进入了寒冬腊月。地面结了霜,树上挂着霜,青霜在不断蔓延整片枫林。
这就是燕东来的剑意。
“霜寒十四州。”
二十年前,他一人一剑,自东海而来,孤身闯荡江湖,于叶孤城下,一剑斩东瀛十八剑客,名震天下。
这一剑,他写了一句诗。
一剑自东来,霜寒十四州。
这一剑,就是他的道,他的剑心,他的一生。
“破。”
燕东来的声音,很轻,很平。
只有一个字。
话音落。
那道参天的青霜巨剑,带着无边的寒意,朝着黑色游龙,狠狠斩了下去!
青霜与黑龙,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天雷炸响,在山林之中,久久回荡。
整个天平山,都在微微颤抖。
青霜剑气与黑色龙气,疯狂地交织,碰撞,绞杀。
磅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周围的红枫,首当其冲。
漫天的枫叶,瞬间被剥离枝头,在飞扬的瞬间,就被狂暴的剑气,碾成了齑粉。
碗口粗的枫树,被冲击波扫过,瞬间拦腰折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地面的沙尘,被掀飞起来,又在半空之中,被旋成沙暴。
藏在数十丈外树上的风玉楼,只觉得一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了树上。
他藏身的那棵数人合抱的枫树,瞬间剧烈摇晃起来,树叶被扫得精光,树干上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他连忙运起轻功,身形一晃,再次往后退了数十丈,才勉强避开了冲击波的余威。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看似惊天动地的一次碰撞,看似只有一剑一龙的交锋。
可在那剑气与龙气交织的瞬间,燕东来和谢惊弦,已经拆了三百七十二招。
每一招,都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每一招,都是生死之间的搏杀。
普通人,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会被这快到极致的招式,晃瞎了眼睛。
可风玉楼,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三百多招,每一招,都足以让江湖上九成九的剑客,望尘莫及。
碰撞的余波,渐渐散去。
漫天的枫叶粉末,缓缓落下,像一场红色的雪。
枫林中央的空地,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沟壑,最深的地方,能没入人的膝盖。周围的枫树,倒了一片,断枝残叶,散落一地。
半空之中,青霜巨剑,已经消散了。
黑色游龙,也不见了踪影。
七柄名剑,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谢惊弦站在原地,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顺着下巴,滴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燕东来,眼里的癫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佩服。
而燕东来,依旧站在原地,青衫猎猎,手里的锈铁剑,已经还鞘。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了血色。
可他的身形,依旧站得笔直,姿态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胜负已分。
谢惊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癫狂,笑得肆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燕东来!好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枫林里,回荡着。
“二十年了,我谢惊弦走遍天下,收集七柄名剑,重修剑道,本以为今日,必能胜你。没想到,还是输了。”
他看着燕东来,眼里满是不服,却又坦荡:“今日,我惜败半招。”
“但燕东来,你给我等着。”他的话锋一转,眼里再次燃起了狂热的光,“等我集齐天下十大名剑,再来找你一战!到时候,你必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抬手,对着地上的七柄名剑,轻轻一吸。
“铮!”
七柄名剑,同时飞起,齐齐落入了他手中的乌木剑匣之中。
他背上剑匣,看了燕东来最后一眼,身形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枫林的尽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他的剑一样,疯魔,狂放,不留痕迹。
枫林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风玉楼,还有站在空地中央的燕东来。
风玉楼立刻从树上跃下,快步朝着燕东来跑了过去。
“师伯!”
他刚到燕东来面前。
“噗!”
燕东来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染红了满地的枫叶粉末。
他的身子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手里的锈铁剑,狠狠插在地上,才勉强撑住了他的身体。
“师伯!”风玉楼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燕东来抬起头,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也乱了。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内力耗损过度,受了点内伤。”
风玉楼这才明白。
刚才的对决,燕东来没有胜,最多是平手。
若是燕东来在巅峰状态,自然能完胜谢惊弦。
可他为了给玉红醇续命,日夜耗损真气,能和剑魔打成平手,甚至逼得对方自认落败,已经是不愧十三剑士魁首之名。
他刚才的从容,不过是强撑着,不让谢惊弦看出破绽罢了。
风玉楼的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担心。
他扶着燕东来,轻声道:“师伯,我们先回草庐。我扶你走。”
燕东来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的内力,已经彻底耗尽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风玉楼扶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草庐的方向,慢慢走去。
草庐的门,虚掩着。
风玉楼扶着燕东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堂屋,就看到里屋的门,开着。
玉红醇躺在床上,已经醒了。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眼里已经有了神采,身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地心芝的药力,已经彻底散开,护住了她的心脉,稳住了她的生机。
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落在风玉楼的脸上时,瞬间亮了。
像暗夜里,骤然亮起的灯。
风玉楼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担忧,思念,愧疚,欢喜,都藏在了这对视之中。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燕东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转瞬即逝。
他轻轻推开了风玉楼扶着他的手,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用管我。抓紧时间,带她去梦蝶庄。”
“师伯,你的伤……”风玉楼皱着眉道。
“死不了。”燕东来淡淡道,“一点内伤,养几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苏蓉儿端着一碗药,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看到受伤的燕东来,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放下药碗,道:“风公子,你放心带玉姑娘去梦蝶庄吧!燕大侠这里,有我照顾!我一定好好照顾他,等他伤好了,我再求他,跟我一起去峨眉派!”
燕东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风玉楼看着燕东来,又看了看苏蓉儿,终于点了点头。
他知道,玉红醇的伤,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走进了里屋。
走到床边,看着玉红醇,柔声道:“红醇,我们走。我带你去梦蝶庄,找绮霞仙子,治好你的伤。”
玉红醇看着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风玉楼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在了怀里。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安心的笑。
风玉楼抱着她,迈步走出了草庐,施展轻功跃身马上,将玉红醇紧紧搂在怀中。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怀里的玉红醇身上。
风玉楼一勒缰绳,朝着梦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