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疯掠[先婚后爱] > 9、犯病
    其实,这个江家少爷虽然心直口快。


    但他口中所言,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


    江予安若是真心看中婉兮,早就轰轰烈烈向众人昭告。


    再次重新梳妆打扮,甚至换一套衣服下来,婉兮觉得自己就像小丑。


    还是站上舞台,闹了滑稽,发现观众不在场,自己独角戏的那一种悲凉。


    周秘书明显不想让婉兮丢人,喝止江予禾,便看向婉兮。


    “夫人,安爷不太方便,想请您来代替他,坐主位,开席。”


    周舟也是捏了一把汗。


    首先,江予安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


    其次,也不知道夫人在不在气头上。


    若是夫人不愿意,那他两头不讨好啊。


    周舟呼吸微微屏住,婉兮轻轻扬唇:“安爷美意,却之不恭,


    “只是老太太辈分大,理应老太太坐主位才是。”


    江老夫人这才正眼看乔婉兮。


    看来,这个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没有乔家家主那样有实力。


    好歹还有些眼力见。


    不像某个都不是江家血脉的人,冒名顶替了江家家主。


    “婉兮,你有心啦,”江老夫人语气缓和不少,


    “你这样样貌,嫁给那个疯子,岂不是可惜了你?伯母……奶奶是真心为你好,


    “你啊,不如转头看看,是谁为你斟了一杯茶呢?”


    婉兮依言转头看。


    见到个有些意外的人。


    江予禾。


    看起来像刚成年不久,一脸稚气,却硬要凹出大人模样。


    刚才他嬉皮笑脸收了不少,看样子有些拘谨,一碗茶在他手上,递给婉兮:“乔小姐,


    “刚才是我一时失言,还望乔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江予禾要不是极力控制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是个天生的纨绔。


    没人管他,江予禾哪都去过。


    开朗的、冷若冰山的和诱惑的,各个女孩男孩,在他面前,跟骨架子没什么不同。


    见到眼前人,江予禾才觉得面前有了色彩。


    就算乔婉兮已经嫁给了江予安,那又怎么样。


    江予安夺的是他爸爸的位置,踩着无数鲜血上位。


    同时也剥夺了他江予禾作为继承人的资格。


    江予安欠他的。


    正好用面前这位乔小姐偿还。


    岂料,乔小姐根本不接他的茬。


    也没接他的茶。


    “如果刻意羞辱,只是江少爷的一时失言,”婉兮嘴唇微抿,嘴角缓缓往上扬,大眼睛黑白分明,


    “那江家少爷的道歉,我也不敢受,这杯茶,江少爷自己喝了吧,就当我从未怪过你。”


    江予禾腮帮子紧了紧。


    这是不原谅他的意思?


    为什么?


    他都主动求和了!


    “好了,予禾,”杜若适时开口,眉眼微有怒气,


    “刚才的话就当你人小,乔小姐大度,不跟你计较,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江予禾脸上红了红,但他终究不愿在婉兮面前露怯。


    “婉兮小姐,你一定要原谅我,刚才的话只是我,我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才这么说的,因为,因为我对你……”


    嗖——


    银色餐刀擦江予禾头侧过,带走一片头发,生生将他剃了一片光头。


    啪,并不锋利的餐刀紧紧扎进墙里,没入半个刀身。


    “哎呦,这个疯子,谁来管管这个疯子……”江老夫人捂着心口,一面说自己喘不上气,一面大叫。


    婉兮呼吸停了一瞬。


    气息流动,她又缓缓吸气,屏气,呼气。


    深深吸一口气,憋住,眼眸一抬,那过分苍白的清隽面容就在楼梯转角。


    男人身上的黑定制西装三件套不知何时脱了去。


    他穿一件羊绒上衣,高领遮过脖子,看上去毛茸茸的,居然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可江予禾却不得不怕,嗓音都吓劈了:“小叔叔,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我的命吗?”


    即使音调在抖,江予禾也不敢对江予安大吼大叫。


    面前这位的确六亲不认。


    随时心情不好,给他制造个车祸,叫他悬崖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男人黑沉眼眸像沉重的千斤坠,从江予禾头顶砸下。


    江予禾刹那间脸色惨白。


    他知道江予安的意思了。


    江予安对乔家小姐动心了?


    可乔小姐根本不像对他江予安动心的样子!


    隔着一层楼梯、一个餐桌、众多佳肴、好几个人,江予安跟婉兮目光相触。


    没有什么细微的电流。


    更不会一触即分。


    两个人静静望着彼此,像两股洋流碰面,互相试探,看看谁先让步。


    江予安目光难得缓和了些。


    像猫求好一样,稍稍偏一点头,用一半的左眼看婉兮:“不想在下面吃,


    “叫人收饭菜,重做或者加热,送上来。”


    男人的眼是很纯的黑,可以让人感到害怕,婉兮却从里面品出几分纯真和讨好。


    哈。


    哈哈。


    她应该是眼花了。


    难道是做近视手术之后,又近视了?


    别。


    近视手术,婉兮不想再做一遍了。


    再眨一眨,眼前果然归于清晰。


    江予安微微蹙眉,他嘴唇泛的紫色映到婉兮眼中,荡起一片墨色的波。


    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照出男人说的两个字:“过来。”


    江予禾和江老夫人那边算是乱作一团。


    江予禾好歹年纪大了,被江老夫人拉拉扯扯,又羞又气。


    杜若适时卡进两个人之间:“老夫人,予禾少爷,我想起家里有点事,先回啦。”


    江老夫人勉强抽出神应两句。


    婉兮走到楼梯边,似有所感。


    一回头,跟杜若圆脸对上。


    “安爷再见,乔小姐再见,”杜若声音很有分寸,不算大,却能遍及饭厅每一个角落,


    “婉兮,别忘了我们微信联系。”


    婉兮认真点头,转身,深吸一口气,慢慢拾级而上。


    腿不沉,胸却好像闷着什么,不太松快。


    “安爷有何吩咐?”


    婉兮尽力抿出一个笑容,至少让旁人看来不觉得失礼。


    男人目光缓缓自女孩乌黑发顶向下移。


    那张嫩白小脸简直能掐出水,像刚剥壳的鸡蛋那样滑。


    美中不足的是,下颚处有一道明显的压痕,显红色。


    “疼不疼?”江予安嗓音稍沉。


    是他不好。


    不分青红皂白便吓小公主。


    小公主啊,看似骄纵。


    实际胆子不小,性子也倔。


    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先低头。


    “安爷,”女孩仰眸,水润大眼睛里波光粼粼,


    “您是指哪?”


    若是心的话,应该不会疼了。


    从爸爸出事,直到继母继兄要把婉兮卖给王总。


    婉兮的心好像就消失了。


    被一把刀子硬生生剖开,离她而去。


    再说了,在江予安这个仇人底下讨生活。


    哪还轮得到婉兮来说什么疼不疼?


    江予安吸气声明显了些,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尽力抑制。


    离近了,婉兮才发现江予安看她的神情略微有些怪。


    他不正眼看婉兮。


    而是稍稍头往右偏,左眼主要对着婉兮。


    两双眼眸对上,婉兮有个吃惊的发现。


    江予安两只眼睛里面的红血丝,居然还有些不一样。


    左眼里的血丝,比右眼稍微多一些。


    对审美的敏感,迫使婉兮不自觉将江予安左右眼进行对比。


    “疼,要说。”


    在婉兮几乎是一样的目光下,男人泛紫嘴唇微动。


    他左边就是墙,稍稍伸手扶一下,身子往那边偏。


    右边眼睛那一块依旧一片黑,左眼或许是用得过度,像蒙了一块雾。


    再吸一口气,胆大包天的冷空气钻进安爷肺腑。


    激得男人喉间一阵痒,几乎快抑制不住咳嗽。


    “安爷好意,婉兮心领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男人疲惫,婉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我的晚饭,还要罚吗?”


    女孩偏头看他,像是在学他的动作。


    不过这个动作江予安做起来气势十足,女孩就显得可爱俏皮许多。


    男人嘴角微乎其微向上提。


    流动在两人之间的空气,或许都以为两人已经冰释前嫌。


    可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眼底最深的那一抹情感,更不要说彼此的心了。


    不知婉兮和江予安的心情如何,周助理周舟可谓是十分慌乱。


    他不知道安爷独自进房间,锁门,是因为什么。


    回想起最近安爷用得越来越快的硝酸甘油,周舟急得在门口踱步。


    幸好安爷还有分寸。


    缓了半个小时,开门让他进去。


    这第一眼便让周舟拨电话:“陈医生,麻烦您来一趟江家老宅。”


    不到半分钟,陈万安提着医药箱,气喘吁吁跑上来。


    “安爷怎么了?我刚才在下面给予禾少爷处理伤口。”


    江予安半仰在躺椅上,身后垫了个腰枕,不算软。


    身子稍稍向后仰不得,向前也不能,眼睛闭着,右手按在左心处。


    一看就知道,他心脏病又犯了。


    “硝酸甘油已经用过了,”周舟仔细看了一眼那棕色小瓶,里边有多少片剂他一片片都数过的,


    “陈医生,安爷的状况还是不缓解,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她乔婉兮可不能怎么办!”乔植用力一手捶在办公桌面。


    旁边,他的秘书柔情蜜意,小声安慰。


    说什么乔家的家产本该都是您的,自然不该让那个花瓶继承。


    “就是嘛,”乔植狠狠饮一口冰美式,眼睛用力闭上,再缓缓睁开,哈一声,


    “怎么样,听说她今天还准时来集团上班了?”


    婉兮的确来了乔氏集团。


    来了之后才发现,婉兮发现,原来杜若在乔氏集团里边也有工作。


    甚至,杜若位置还不低,是经理。


    杜若甚至主动帮婉兮打入员工当中。


    周围喧嚣一片。


    张张都是笑脸。


    婉兮眼底,却一闪而过男人昨夜隐没在黑暗之中那半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