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穿越小说 > 我靠死亡次数,布局灭世 > 第五十一章继位
    雷恩回到大本营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人抬着凯勒的尸体。尸体用一块破布盖着,只露出两只脚,脚上的靴子沾满泥和血。


    营地门口站着很多人。他们看见那具尸体,看见雷恩脸上的血,没有人说话。


    队伍穿过营地,一直走到中央的空地。有人搬来一块木板,把尸体放在上面。火把插在四周,火光跳动,照着凯勒苍白僵硬的脸。


    雷恩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人群开始聚拢。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咬着牙不说话,有人看着雷恩,眼神复杂。


    几个老队长从人群中走出来。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在起义军里待了二十年,跟过凯勒的父亲,现在又跟凯勒。


    他走到雷恩面前,站定。


    “雷恩。”


    雷恩看着他。


    老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首领没了。起义军不能没有首领。”


    他顿了顿。


    “你是凯勒的弟弟,皇族的血脉。我们几个商量过,想推你继位。”


    雷恩的眉头皱起来。


    “我哥刚死。”


    老队长点头。


    “我知道。”


    “还没有举办葬礼。”


    “我知道。”


    雷恩看着他,目光很冷。


    “你就这么着急?”


    老队长没有说话。


    旁边另一个队长往前走了一步。


    “雷恩,不是我们急,是事情急。今天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斯特林人随时可能打过来。没有首领,兄弟们心就散了。”


    雷恩没有说话。


    他看向人群。


    人群里,他看见了疤脸。疤脸站在边缘,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在躲闪。


    雷恩收回目光。


    他正要开口,一个年轻人从人群外面挤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雷恩少爷,信!艾丹的信!”


    雷恩接过信,拆开。


    信纸展开,字迹很熟悉。


    “雷恩:


    我不知道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凯勒的尸体是不是已经凉了。我不敢想那个画面,但我控制不住——我一直在想。昨晚我一夜没睡,闭上眼睛就看见他。


    是我杀了他。


    我算好了一切——枯水滩,守望丘,托姆,莫甘娜。我算到了凯勒会去哪里,会怎么观察,会怎么安排。但我没算到莫甘娜会直接包围那里。


    不,我算到了。我算到她会去,但我以为她不会那么快。我以为守望丘是安全的。我以为——


    我以为什么?我凭什么以为?


    凯勒信我。他看了我的信,按我说的做。然后他死了。


    我想过自杀。笔就在手里,我可以现在就写一封遗书,然后找把刀。但自杀太容易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债都不用还。


    可我还欠着你们。


    起义军这次死了多少人?托姆那边怎么样?大本营还能撑多久?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少了一个内应。以后谁帮你们传消息?谁帮你们设局?


    我欠你们的,用后半生来还。


    我会继续当内应,继续送情报,继续帮你们想办法。直到你们不再需要我,直到我死。


    如果这样你仍然觉得我有罪,下次可以把你的刀寄给我。我用这把刀自杀。


    艾丹。”


    雷恩看完,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老队长。


    “首领的事,”他说,“等葬礼之后再说。”


    老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雷恩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向自己的窝棚。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葬礼在第二天傍晚举行。


    凯勒的尸体被放在柴堆上,浇了油。火把点燃,火焰从底部往上爬。


    雷恩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身后站着几百个人,没有人说话。


    火烧了很久。等火熄灭,只剩一堆灰烬和焦黑的骨头时,天已经全黑了。


    有人上前,把骨头收进一个陶罐。


    雷恩接过陶罐,抱在怀里,转身往营地深处走。


    他走过人群时,看见疤脸还站在边缘。


    疤脸低着头,没看他。


    雷恩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把陶罐放进凯勒生前的窝棚,然后转身,走向旁边的空地。


    几个老队长已经等在那里。


    “雷恩,”那个头发花白的队长说,“现在可以谈了吗?”


    雷恩看着他。


    “谈什么?”


    “首领的事。”


    雷恩沉默了几秒。


    “可以。”


    他走进窝棚,坐下。


    几个队长跟进去。


    “雷恩,你是皇族血脉。你哥死了,你是唯一的人选。兄弟们需要你。”


    雷恩没有说话。


    另一个队长说:“疤脸那边,你怎么想?昨天他守在路上,没去救。这事兄弟们都在议论。”


    雷恩抬起头。


    “他怎么说?”


    “他说有命令,有敌军探子。他说他是为了顾全大局。”


    雷恩点了点头。


    “叫疤脸来。”


    疤脸走进窝棚时,看见雷恩坐在最里面。


    他身边站着几个亲信,都是年轻面孔,手里握着剑。


    疤脸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剑,看了一眼雷恩的脸,然后继续走,走到雷恩面前。


    “雷恩。”


    雷恩看着他。


    “疤脸。”


    疤脸没有说话。


    雷恩开口。


    “昨天,你守在必经之路上。”


    “是。”


    “我哥派人来求援,你没去。”


    疤脸沉默了一秒。


    “我有命令。首领让我死守待命,没有命令不准离开。”


    “待命。”雷恩重复这两个字,“你待的什么命?”


    疤脸皱着眉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雷恩站起来。


    “我哥给你的命令是‘死守待命’。‘待命’两个字,你看不懂吗?那是让你等进一步命令。信使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那就是进一步的命令。”


    疤脸的脸色变了一下。


    “当时有敌军探子——”


    “几个骑兵。”雷恩打断他,“射几箭就跑。你看不出那是佯攻?”


    疤脸张了张嘴。


    雷恩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得出,但你不想去。”


    疤脸的脸涨红了。


    “雷恩,你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雷恩的声音很冷,“我哥死了。这就是证据。”


    疤脸被他噎住。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开口。


    “好,我说实话——我当时确实犹豫了。”


    窝棚里安静了一瞬。


    “但我是为了大局!”疤脸吼了出来,“你以为我不想救?我带人去救,万一半路被堵怎么办?万一那些人回去报信,带大队人马打大本营怎么办?大本营丢了,起义军就完了!”


    “所以你就让我哥死?”


    “我没让他死!我以为他能撑住——”


    “撑住?”雷恩的声音突然拔高,“他就剩十几个人!你让他撑住?!”


    疤脸的眼睛也红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雷恩看着他。


    “你去救。”


    疤脸愣住了。


    “哪怕你带人走到半路,哪怕你来不及,哪怕你去了也白去——你去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让我哥知道,有人在来。你让他在死之前,看见有人往他那边跑。你让他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躺在那儿等着被砍。”


    疤脸的嘴唇动了动。


    “我……”


    “你没去。”雷恩说,“你站在那儿,看着信使来,看着信使走,然后继续站着。从头到尾,你没动过一步。”


    疤脸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旁边的一个人忽然开口。


    “疤脸,你那天还说了一句话。”


    疤脸猛地转头。


    那人继续说:“你说,‘我本来就觉得凯勒不行’。”


    疤脸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雷恩看着他。


    “你说了?”


    疤脸没有回答。


    雷恩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了?”


    疤脸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我是说过……”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上次他带队去劫物资,差点把我们都葬送!要不是他弟弟——”他指向雷恩,“带人来救,他早就死了!这种……这种人……”


    他说不下去了。


    雷恩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


    “这种人什么?”


    疤脸没有说话。


    雷恩替他接下去。


    “这种人,不配当首领。死了也好。”


    疤脸猛地抬头。


    “我没说死了也好!”


    “你是没说出来。”雷恩说,“但你是这么想的。”


    疤脸张开嘴,想辩解,但雷恩已经拔剑。


    疤脸往后退了一步,手按上刀柄。


    “雷恩,你不能——”


    旁边几个亲信已经冲上来,按住他的手臂。疤脸挣扎着,但两个人按住他,第三个人踢在他膝弯,他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瞪着雷恩。


    “我做错什么了?!我是为了起义军!你知道那天我守在那里,有多难吗?你——”


    雷恩走到他面前。


    剑尖抵住他的胸口。


    “为了起义军,”雷恩说,“就让我哥死?”


    疤脸的嘴张开。


    “我不是——”


    剑刺进去。


    很深。


    疤脸的眼睛瞪得很大,身体猛地抽搐。他想喊,但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声音。血从胸口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


    雷恩没有拔剑。


    他就那么握着剑柄,看着疤脸的脸。


    疤脸的手在抓,抓到雷恩的衣角,抓得很紧。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想说什么。


    雷恩低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疤脸的嘴唇动着,但只有血沫涌出来。


    最后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


    雷恩抽回剑。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有擦。


    他转身,走出窝棚。


    外面站着很多人。他们看见他脸上的血,看见他手里的剑,没有人说话。


    雷恩穿过人群,走到凯勒的窝棚门口。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角落的木箱上。


    那个陶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他哥哥的骨灰。


    雷恩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陶罐,很久。


    他伸出手,摸了摸陶罐。


    很凉。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在桌边坐下。


    外面,夜风吹过营地。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