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就因为他直来直去惯了吗？
太不好了，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
陆执墨觉得自己毕竟是程尔的半个老师，也算有教导的职责，于是，他轻咳了一声，看向程尔说：“小尔不能随便跟人说这样的话。”
“什么？”程尔没有抬头，他的药快要涂好了，只剩下最后一块，他正忙着让那一小块跟之前的一样厚度呢，完全没有仔细思考，只是随口回答，“我没有啊，哥不是知道吗？我只会跟你和爷爷说话。”
听着程尔真挚的话语，陆执墨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已经不能再说更多了。
再说下去，要……
不行，虽然他对小尔只是照顾邻居弟弟的感情，但是，好歹相处了这么久了，小尔的性格他全都知道，只是天真烂漫。
就算他没有打算回应，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小尔伤心。
所以，暂时就这样吧，反正小尔没有说什么，他就装不知道好了，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相处。
他突然有点理解小尔了，有时候，装傻也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决办法。
小尔也是出于这样的心理，才对别人懒得搭理吗？
“好了，哥。”程尔抬头，收起了药瓶，将陆执墨的手放回他的膝盖上，“你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要涂？”
陆执墨摇摇头：“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小尔，如果让你自己选的话，你想要叫我什么？”
叫他哥是他要求的，叫小陆哥是程爷爷教他的，其实，在之前陆执墨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小尔是很聪明的，那么，还是让小尔自己叫自己喜欢的吧！
程尔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看了陆执墨一眼。
其实他没有想到陆执墨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不过，他还是认真想了想。
半晌，他捏着手腕上的银镯转了转，一边说：“我可以叫你陆执墨吗？你就比我大一两岁，我们算是同龄人了。”
陆执墨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开口道：“小尔怎么知道我全名的？”
程尔转了转手腕，回答：“我听知青们那么叫你。”
“哦。”陆执墨点头。
程尔看向他，突然觉得陆执墨有点奇怪，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呢？
平时的陆执墨哪会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程尔在心中叹了一声，又开口问道：“行吗？”
陆执墨平静地注视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下，程尔终于反应过来了，陆执墨应该是不愿意吧？
也是，他们这种出身好的家庭，应该比较注重礼仪。程尔无奈，只好又换了一个，他问：“那我叫你执墨哥？”
程尔叫老家的表哥表姐们是这么叫的，名字后面加个哥或者姐。
其实，也很少有人会单叫一个哥吧，刚开始程尔还有点叫不出口呢……
但是现在他其实已经习惯这么叫陆执墨了，没想到陆执墨会主动提起来要换个称呼。
“好。”陆执墨这次终于同意了，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程尔还有些新奇，原来像陆执墨这样脾气的人，不同意的话是这种表情啊？
但凡笨点，都看不出来……
程尔都有点想笑了。
他好像又懂了陆执墨一些，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完全没脾气的，真成假人了……
……
陆执墨最近变得有些奇怪，总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程尔，但是，程尔看回去的时候，他又偏过头去。
真是的，两个男的对视一下又不会死，更何况，你就是喜欢男的正宫还没回来呢，你跟我在这演什么呢？
程尔好歹也是混迹网络的乐子人，什么猎奇的东西都看过，这完全是耽美动漫里的经典桥段好不好？
这是干什么呢？
“执墨哥。”这一次，陆执墨躲避眼神的时候，程尔干脆叫住了他。
“怎么了小尔？”陆执墨停住，终于对上了程尔的视线。
程尔有心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干脆凑近了一些，盯着陆执墨看，他倒要看看陆执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秒，两秒，三秒，陆执墨没有什么反应。
第四秒，他开始眨眼睛。
第五秒，他的眼睫垂下来。
露出那颗熟悉的小痣。
程尔盯着看了几眼，忘记继续读秒了。
这颗痣长在这里真是合适。
他回过神来，陆执墨又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程尔偏不信邪，干脆弯下腰从下面凑过去看陆执墨。
陆执墨这下有些绷不住了，他按住了程尔的肩，突然出声：“小尔，要干嘛？”
程尔看了他几眼，也没有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只好暂时收起了好奇心。
他想了想，干脆找了个事情当借口，他说：“执墨哥，昨天小胖来找我跟他们一起去河里捉虾。”
陆执墨的表情终于正常了，他似乎松了口气，问道：“那小尔去了吗？”
程尔摇了摇头：“你和爷爷都让我别跟他们玩，我听话。”
“乖。”陆执墨笑了一下，手习惯性地抬起，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看向程尔，笑着问道：“那小尔是很想去吗？明天下午干完活我陪你去？”
“啊？”程尔有些懵，他只是随便扯了个话题，不过，也好，他点点头，“好啊！”
程尔也实在无聊，每天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画画，外面他也不怎么敢去。
特别是河边，总是很多人。
他其实也挺想去玩的，毕竟他小时候也跟大人们一起捉过鱼，记忆犹新。
来这里也没什么玩的，去河边捉虾玩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倒是由衷高兴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陆执墨看着他微笑，最后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小尔明天拿好桶等我，我一回来就去。”
“好！”程尔点头。
第二天，程尔很激动地早早等在陆执墨门口。
也是这边太过无聊，搞得程尔期待了一整天，就算捉不到虾，去河边玩玩水也是很好的。
陆执墨大老远就看到了他，背着夕阳对程尔招手。
程尔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执墨的招牌笑容，也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配个 BGM？”
系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程尔在心里笑了一下：“系统，你不学习了？有任务吗？”
系统回答：“没有，陆执墨现在都没有按原剧情走，哪有任务？我学习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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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挺劳逸结合？”程尔揶揄道，“那你就蹦出来跟我聊天？”
系统的语气正经起来：“我是想提醒宿主，你的任务是扮演痴情炮灰，不用跟任务对象那么熟，不然后面……”
“什么？”程尔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继续说。”
系统停了一秒，说：“算了，超出工作范围了，我还是给你配个 BGM 吧！”
程尔来了兴趣：“什么 BGM？你放给我听听？”
“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系统你什么意思啊你？”程尔有些无语，这系统学了些什么鬼情感系统？
他还没吐槽完，系统已经带着BGM消失了，他抬头一看，陆执墨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程尔开口道：“大哥哥，不是，执墨哥你回来了？”
“什么？”陆执墨似乎也听到了他奇怪的称呼。
程尔赶紧拉住他的袖子，装作迫不及待的样子：“执墨哥，你要换衣服吗？我们去捉虾吧？”
陆执墨笑着摇头：“不用，本来就是脏衣服，我进去再拿个筐吧，你等等我。”
“嗯嗯！”程尔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陆执墨确实是专业的，他大概见别人怎么捉过虾，带着一个能漏水的筐子，应该比程尔的桶好用些。
不过程尔并不懂这些，只是去凑热闹罢了，陆执墨便也没有让他换。
两人沿着土路往河边走去。
这会儿下了工，路上来往的人倒是多，大多都认识陆执墨，都会跟他打招呼，叫他陆知青。
程尔躲在陆执墨身后，紧跟着，他还是有些社恐，决定继续装傻子。
陆执墨见他这样，干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走快了一些。
这个时节的河边依旧热闹，已经有许多人在河里玩水。
程尔路过第一次偷窥陆执墨洗澡的竹林，整个人都不好了，全是系统给他搞的黑历史。
好在，陆执墨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找了个好下的坡，带着程尔下到了河岸下面。
这还是程尔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条河，比他在岸上看的宽许多，夕阳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程尔第一反应是从兜里掏手机出来拍照，可惜他什么都没有摸到。
“小尔，过来，先把袖子和裤腿挽起来再下去。”陆执墨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对着他招手。
程尔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叠裤子。
大概是他弄的太慢，陆执墨在旁边弄完之后，又蹲下来帮他弄了另一边。
他们还在做准备工作，那边却远远跑过来一群小不点。
程尔被脚步声吸引的时候，他们已经很近了，大概是沙子会有吸收声音的作用，声音传不了太远。
“傻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旁边的小孩赶紧出声：“嘘！说好了要叫他名字的！”
程尔站在陆执墨旁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跟陆执墨对视了一眼，陆执墨的眼神里也带着些许疑惑。
“程尔！”小胖子带着他的一群小跟班凑在了程尔身边，将他们两个人围了起来。
程尔的肌肉记忆瞬间回笼，忍不住摆了一个长拳起手式，道：“你们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