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尔看着陆执墨严肃的表情，最后直接回答道：“想来找你。”
“那，小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陆执墨问。
程尔又想挠头了，为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他看向陆执墨，眨了几下眼睛，装傻不说话。
陆执墨似乎轻叹了一声，拉过了他的手：“走，先回去，你脸上有伤口。”
“哦，不痛，我没感觉。”程尔开口。
陆执墨伸手按在了程尔脸上，在伤口旁边轻轻触碰，似乎不太习惯，他的手指一触即停。
“这里……”陆执墨轻咳了一声，“这里有点擦伤。”
“哦。”程尔点头，乖乖拉住了陆执墨的袖子。
旁边的人还在闹哄哄拉地上的知青们，陆执墨已经带着程尔悄悄离开。
程尔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系统已经提示任务完成了，不过，他其实还不知道为什么知青们会打起来。
特别是陆执墨，他这样的人，实在想象不出来他打架的样子。
明明皮肤那么敏感，每次干活都会红一片，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大的人。
仅仅只是握笔久了手指都会有痕迹，他要是打架的话，身上该全是痕迹了。
不过，程尔刚才检查了一番，陆执墨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伤，只有挽起来的袖口下，手臂有一些被人抓过的痕迹。
之前他还以为陆执墨被人打了才那么激动，现在冷静下来，好像不是那样。
“小尔一直看我干什么？”陆执墨突然偏过头来，看向程尔问道。
程尔一下还真被他问的不好意思了，有点想装死过去，不过这会儿或许是刚打完架气血上涌，程尔比平时更大胆一些，于是他回道：“你都没回头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反正，就是进行了一些小学生式的辩解，程尔觉得这回好歹是他保护了陆执墨呢，又没有做错事，他也该嚣张一些。
想到这里，程尔还对着陆执墨抬起了下巴。
陆执墨似乎还有点惊讶程尔会这么回复，愣了一下才又笑起来，说：“我用余光看见了。”
什么呀……
唉，陆执墨脾气也太好了，感觉是那种跟他找架吵也吵不起来的人……
程尔挠了下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了，只好正常对话，他好奇问道：“哥为什么跟他们打架？”
“没有打架，”陆执墨倒是回的很随意，“有两个人因为推荐名额的事吵起来了，我是去劝架的，结果大家打上头了，才会变成那样。人太多了，我也拉不住。”
程尔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下次要躲远点，你都被误伤了。”
“好。”陆执墨笑容更甚，“谢谢小尔特意来救我。”
“不用谢。”程尔十分受用，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
他想了想，又问道：“哥，推荐名额不是有你吗？你要回去了吗？”
虽然程尔知道剧情，陆执墨是不会回去的，不过，原书里好像没有具体写推荐名额的事，程尔其实有点好奇。
“没有。”陆执墨抬头看了眼天，“我跟爸妈说好了不提前申请回去。”
“这样啊……”这好像是老后面的剧情了，程尔有些惊讶陆执墨会跟他说。
程尔想起为了名额大打出手的知青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人。
他不过才二十岁，却沉稳得像个老头子。
程尔是知道迟早会有结束的一天，可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呢，身处其中的人们，包括陆执墨，应该都不知道会结束。
陆执墨都不知道，为什么能这样气定神闲？他不怕一辈子的青春都耗在这里吗？
“哥不怕走不了吗？”程尔问出了口。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地好奇。
陆执墨轻笑了一下，道：“人行走在黑夜中，遇到水坑也是正常，躲过去就好。继续走着，总会看到别的路。如果没有，那也是命。”
说这么复杂，程尔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懂了，虽然，他现在在陆执墨面前，好像已经没有傻子这个标签了，从陆执墨跟他说话的语气中就能看出来。
好在，陆执墨十分体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最后主动说：“小尔下次也要记得躲远一点，知道吗？就算是我，也不要冲过来，把自己弄受伤了，也不值得。”
程尔其实没有感觉出来有什么，脸上的擦伤估计不严重，他看向陆执墨说：“可是哥不会打架，我会。我要帮你的。”
虽然是任务要求吧，但这次他自己也想完成。陆执墨一直对他很好，就算养条狗也该知道报恩了，程尔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虽然一生平平无奇，但他好歹也是当过三好学生的人呢，品德这一块，绝对过关。
不能知恩不报啊……
程尔脑子里还在跑火车，却不知道，另一边的陆执墨停下了脚步，没有动作。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陆执墨没跟上，程尔疑惑地转身看着陆执墨。
陆执墨却只停在原地盯着程尔，像是程尔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
其实，也确实很了不得……
陆执墨不知道程尔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看着程尔脸颊的擦伤，再联想到他奋不顾身冲进人群的身影，他的心不自觉慌乱了起来。
若是别的人，可能都不会乱想。
可陆执墨看的书太杂太多，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不是古板的人，家里的藏书什么都有。
很小的时候，陆执墨就在一本外国书里读到了男人跟男人的故事。
他不愿意把小尔往这个方向上想，可小尔对他，实在，实在真挚过头……
他不敢去想，却忽略不掉小尔总是偷看他的目光，忽略不掉小尔偷偷送他花时紧张的样子，忽略不掉小尔冲进人群看到有人拉他时愤怒的表情。
之前他根本不敢细想，怕自己想太多，小尔其实只是天真无邪，表达感情有着一种原始的真诚。
他怕是他把肮脏的揣测硬放在小尔身上。
毕竟，小尔还是个出名的傻子，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思？
可陆执墨已经知道，小尔其实不傻，他只是不喜欢跟人说话，面对熟人的时候，小尔其实很聪明的。
而且，小尔对他的态度简直越来越热烈，热烈到陆执墨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或许，从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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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亲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拉窗帘，就代表，他的直觉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小尔或许，是喜欢自己的……
一想到这个结论，陆执墨的胸腔都满得爆炸。
他对小尔没有那种心思，只是来到这里之后，人际关系都断掉了，跟小尔相处他会觉得轻松，又可怜程爷总担心小尔的未来，这才答应了教小尔写字。
他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
小尔对待人实在真诚，喜欢的会努力表达，不喜欢的甚至理都不理，这样的对比下，或许被他特殊对待，心里也会有一丝窃喜吧……
或许是像被路边的小猫黏上了一样的感觉？
可发展成确切的喜欢，就不那么好了。以后小尔会伤心的，他毕竟无法回应。
也许，也许小尔自己都不懂呢……他还是装不知道吧……
“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程尔奇怪地出声问道。
陆执墨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慢慢跟了上去：“我，我在想事情。”
“哦，”程尔浑然不觉，只觉得陆执墨好像每天事情挺多，他说，“哥在想什么啊？”
陆执墨的呼吸停了一拍，半晌，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说：“没什么。”
“哦，”程尔也没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你手上的印子怎么还没消，是不是伤着了？”
陆执墨心神不宁，顺着程尔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手臂上有别人留下的印记，他确实皮肤敏感，看着就像受了严重的伤一样，其实不疼。
“还好。”陆执墨笑了一下，“我们先回去吧！”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带着程尔回到了房间。
两个人互相帮忙把伤口处理了一下，程尔倒是还好，他是已经习惯被陆执墨抹药了，刚开始还不喜欢别人碰他呢，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太多次了。
陆执墨却十分不习惯，程尔拉着他的手腕涂抹，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认真，睫毛都要扎到他皮肤了。
“小尔，好了吗？”陆执墨有些难捱。
“还没有呢，很痛吗？”程尔抬头看了陆执墨一眼，他倒是有点强迫症，涂药也要涂得均匀，所以稍微慢了一点。
陆执墨轻轻摇头：“不痛，就是……算了，你涂吧……”
“行。”程尔呼出一口气。
热气全都打在陆执墨的手腕上，让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
这样静的空间，这样近的距离。
刚才路上的离谱猜想又开始在陆执墨脑海中盘桓，陆执墨盯着程尔认真时一动不动的纤长睫毛，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小尔其实是很直接的人，不如他直接问问吧？
他想，小尔是会回答的。免得他一个人在这里瞎想，也许真的不是呢？
陆执墨忽略了自己盘点出的证据，看着程尔不经意开口问道：“小尔喜欢哥吗？”
程尔的手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想起来，陆执墨好像之前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于是，他毫无负担地抬头回答道：“嗯，喜欢。”
陆执墨突然不敢看他，视线垂下，落在了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