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战看着她用被子歪歪扭扭垒起的分界线, 又抬头看向床头正襟危坐的林小?棠,一时之间竟有些怔愣。
“看什?么看?”
林小?棠被他看得?莫名心虚,还以为他是发现自己这半边比较宽敞, 刚才她确实偷偷多?占了那么一点点,这会儿她假装整理被子, 实则又悄悄往回拨拉了一点,嘴里还囔囔地?掩饰着, “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我都困死了。”
严战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眼底掠过明?显的笑意,他转身拉了灯绳。
“啪嗒”一声, 房间里顿时黑了下来。
严战慢慢在床沿坐下, 左臂依旧垂在身侧, 他动作很轻, 刚调整好姿势准备躺下……
“等一下!”
身后的人突然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严战猛然顿住。
林小?棠一边说着, 一边手脚并用地?跨过中间那条被子,她动作有点急差点被被子绊倒, “不行不行!我要睡右边!哎, 我都说要睡草席了……要是我不小?心碰到你, 那岂不是害了你?你胳膊还伤着呢……”
黑暗里, 严战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 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林小?棠脸有点红,好在屋里黑,谁也瞧不见, 她瓮声瓮气地?凶道,“笑什?么笑! 不许笑!快……快睡觉!”
说完,她立刻翻身躺下了,顺手还扯过薄被盖住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眨呀眨,严战也跟着她躺了下来。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条薄薄的被子,其?实一翻身没准就能碰到,但俩人都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的那一半。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青蛙的“呱呱”声,听着断断续续的。
背对着严战的林小?棠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她盯着墙上的影子,那是月光透过窗户把窗棂的轮廓投在墙上,明?明?今天忙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怎么一点都不困呢?
林小?棠躺着躺着忍不住翻了个身,一转头就能看见严战的侧脸,他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睡不着?”严战低低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林小?棠一跳,他睁开眼睛看过来,“是不是不习惯?”
黑暗里林小?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轮廓,她小?声叫了他一声,“严大哥。”
“嗯?”严战的视力?很好,即使是在黑暗里,依旧能看清她眨巴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的胳膊还疼吗?”林小?棠轻声问道,声音软软的。
严战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低低的声音传来,“不疼了。”
“骗人!”林小?棠小?声反驳,“骨头都裂了,怎么可能不疼?你又不是铁打的,卫生室肯定?给你开了止痛药,你吃了吗?”
严战没再说话,答案显而易见,他瞧见她皱了皱眉。
林小?棠想了想,忽然突兀道,“明?天我想吃猪蹄,你去买吧!要是有筒骨也可以,要大个的,那个炖着喝肯定?香。”
“……好。”
林小?棠听着他应下了,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嗯,明?天就吃猪蹄汤,炖得?烂烂的,汤白白的,再撒点葱花……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林小?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小?棠。”
“嗯?”林小?棠含混着应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带意。
“……谢谢你。”声音不高?,还有点微微沙哑。
林小?棠眼睛都没有睁开,嘴角却翘了起来,“不客气,严战同志。”
身边忽然多?了个人,林小?棠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殊不知,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很快就撑不住睡着了。
严战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感受着左臂一阵阵的钝痛,他侧头看过去,身边的她蜷缩着,小?小?的一团。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团”,睡着了的林小?棠可就没这么安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睡熟了,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林小?棠先是无?意识地?往中间挪了挪,开始只是挪了一点点,见没有阻力?,她又动了动,一只手还软软地?搭上了中间的被子,把那道分界线压得?扁扁的。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没多?久,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压到了被子上,她整个人舒展着,像只晒太阳的小?猫,林小?棠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翻了个身顺势就把被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一晚上两个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林小?棠是向来如此,这段时间习惯了一个人霸占这个大床,她的睡姿也自由惯了,怎么舒服怎么来,薄薄的被子显然约束不了睡熟的人,没一会儿她就越线了。
严战刚闭上眼睛,边上的人就伸胳膊蹬腿,意想不到的细胳膊忽然就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脑门上,不重,但足够让他瞬间清醒了。
此时的林小?棠睡得?那叫一个四仰八叉,脚丫子还不安分地?动了动,像是在梦里走路似的,没过多?久,一只脚就大大咧咧地?翘在他小?腿上,她舒展得?很,仿佛整张床都是她的地?盘。
严战睡觉本就规矩,现在被她这么一闹腾,他更是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滚烫的热气不断扑在胳膊上,睡梦中的人似乎是觉得?痒痒的,林小?棠伸手挠了挠,然后又是一个利落地?翻身。
这下好了,她这一翻身,干脆从?自己那半边直接侵占过线了,严战被她一路挤兑到了床边,他轻轻挪了挪给她让了点位置,林小?棠又得寸进尺地往他这边挤了挤。
最?后严战几乎就睡在床沿上,半个身子都悬空了,偏偏始作俑者?毫无?所觉,抱着薄被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严战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好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月光照在她脸上,他低头看了很久,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这个姿势睡累了,林小?棠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终于又开始翻身了。
神奇的是她竟然还能原路返回,严战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挪回了自己那半边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最?后又蜷缩成安稳的一团。
严战终于得?以“收复失地?”,他缓缓地?松了口气,慢慢平躺回来,这才察觉出半边身子已经发麻了。
看着身边这个睡得?香甜的罪魁祸首,黑暗中的嘴角忍不住无?声地?勾起,这丫头,睡着了比醒着还能折腾。
早上起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林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紧紧贴着床沿,她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严格遵守分界线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肯定?。
“嗯,”她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睡觉之前,我好像就是躺在这个位置的……果然,我睡得?很规矩嘛,一点都没乱动。”
严战正在床边穿鞋,听着她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醒了?”
“嗯,”林小?棠起身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严大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好多?了,”严战活动了一下左臂,“不疼了。”
林小?棠不相信地?撇撇嘴,“又骗人,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才一天就好多?了?你当你是神仙啊?”
严战套上衬衫,随口转移话题,“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林小?棠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就是觉得?床好像变小?了,是不是你占的地?方太大了?”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就去洗漱了。
严战,“……”
虽然林小?棠临睡前交待严战要买猪蹄,不过想着他到底是个病号不方便,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她和严母提起这事?儿。
今天的早饭是鸡汤粥,昨天剩下的鸡汤,林小?棠又加了点米慢慢熬成了粥,鸡汤里的米粒已经煮开花了,粥里还撒了点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妈,我想吃猪蹄了,”林小?棠拖长了调子,软软的撒娇,“咱们今天炖萝卜猪蹄汤吧?不是都说吃啥补啥吗?”
她说着,还抬起自己的胳膊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皱着小?脸抱怨,“您都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埋头写那个营养手册,感觉这胳膊都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您看我这两条胳膊是不是都不一样?粗细了?这只手天天不是拿笔就是拿锅铲,肯定?早就累坏了,我得?好好补补!”
严战看着她白生生的胳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那温软的触感……他喉结动了动,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道,“那……我今天去服务社一趟吧,妈,您想吃什?么?我一道买回来。”
“不用,不用,你们都忙你们的,”严母笑着放下碗,这鸡汤粥特别鲜,她连着吃了两大碗,“知道你们忙,工作上的事?儿是大事?,家里这些小?事?儿不用你们费心,你们要吃什?么只管和妈说,我给你们管后勤,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
她看着林小?棠,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就是太费脑子了,你看这瘦的,下巴都尖了,妈今天就去买猪蹄,回来给你好好补补,除了猪蹄,还有什?么想吃的?跟妈说,妈一起买回来。”
“谢谢妈,”林小?棠甜甜地?笑着,她忍不住亲昵地?抱了抱严母的胳膊,把脸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妈,您对我可真好,比严大哥对我还好,您等着,我给您取肉票去,我之前可攒了不少呢!”
她说着起身,嘴里还絮絮叨叨的,“您不是喜欢吃鱼嘛,要是有卖鱼的,您记得?买一条回来,我给您烧糖醋鱼,保准您喜欢。”
严母看着她说风就是雨,一溜烟就跑回堂屋去了,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这孩子!饭还没吃完呢!急什?么呀!”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默不吭声的儿子,忍不住笑眯眯地?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呢!你看小?棠多?贴心,一直惦记着我喜欢吃鱼,你可不要怪我多?疼她,这孩子就是可人疼。”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又点拨道,“你啊,可要加把劲了,别总是光顾着做,也得?学着说,小?棠这孩子心思透亮,但也心大,有些话你不说出来,她可不会知道,说你是闷葫芦可真是一点不亏。”
严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末了,才低声应了句,“嗯,知道了。”
有了严母的帮忙,新鲜的猪蹄很快就到手了,林小?棠心里惦记着这事?儿,中午特意抽空从?团部回来一趟,她打算先把猪蹄处理一下,这样?晚上回来很快就能吃现成的了。
“小?棠啊,先别忙活,”严母看见她回来,赶紧冲她招手,神神秘秘地?笑道,“快来!快来!我就知道你一准回来,妈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林小?棠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严母从?屋里端了碗出来,碗里还冒着凉气,“这天热吧?小?棠,你吃根冰棍解解暑,你看是不是还没怎么化?我一直放在被窝里用棉被捂着呢!”
林小?棠眼睛一亮,“妈,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们前后脚回来的,我估摸着你快回来了才买的,”严母献宝似的递过去,“这赤豆的冰棍抢手的很,我去了两三回才买到,你不是喜欢吃红小?豆嘛,快尝尝看甜不甜?”
林小?棠看着碗里孤零零的一根冰棍,有点过意不去,“妈,你的呢?咱们一起吃吧!您先咬一口!”她说着就要把冰棍往严母嘴边递。
不是严母不想买两根,实在是一人只许买一根,这冰棍不多?,抢的人可不少,她能排上一根已经不错了。
严母拗不过林小?棠,象征性地?小?小?咬了一丁点儿,然后就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妈尝过了,真甜!剩下的你赶紧吃,别都化了!”
林小?棠这才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冰棍,赤豆的甜香在嘴里化开,一口下去,那凉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全身,她舒服地?直眯眼,感觉连脚底板都跟着凉快了。
严母看着她那副享受的小?模样?,比自己吃了还开心,眼睛都笑弯了。
吃完了赤豆冰棍,林小?棠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她撸起袖子就开始处理猪蹄。
已经泡了清水的猪蹄冷水下锅,加几片姜和一点料酒,大火煮开,林小?棠用勺子仔细地?把浮沫撇干净,然后捞出来用温水冲洗掉表面的杂质。
处理干净的猪蹄白生生的,皮紧肉实,看着就新鲜,林小?棠将焯好水的猪蹄放入大锅中,加入足量的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炖着。
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猪蹄在汤里慢慢翻滚着,汤汁也渐渐变得?奶白浓稠,肉香味不断从?锅里飘出来。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但从?院子里飘出去的肉香味还是勾得?家属院里的婶子大娘们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哎哟,这谁家炖肉呢?这么香!”对门的大娘正端着盆出来倒水,闻到这浓浓的香味,使劲嗅了嗅。
“还能是谁家?”隔壁的鲍婶子笑道,“肯定?是林研究员家飘出来的,你闻闻这香味真勾人,除了小?棠那丫头,咱们院儿里谁还能炖出这么香的肉?”
“可不是嘛,”另一个嫂子也凑过来搭话,“闻着这味儿,我中午吃的饭都白吃了,感觉又饿了呢,真是闻着就走不动道儿。”
“人家那手艺真是没得?说,”鲍婶子羡慕地?说,“一样?的肉,一样?的食材,人家做出来的就是香,我家那口子吃饭时天天念叨……哎呦,这香味可真浓啊,这可是炖大肉啊?可真会吃!”
不仅大院里的人惦记,就连林小?棠自己也惦记,下午忙活完手头的事?儿,她迫不及待地?就出了团部大楼,脚步都被平时轻快了几分。
远远地?,林小?棠就瞧见等在楼下的严战了,她笑着小?跑过去,“严大哥,你今天来的早呢,胳膊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抽空去卫生室换药?医生怎么说?”
严战等她连珠炮似的问完了,这才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没想到手里竟然拿着根奶油冰棍。
林小?棠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冰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严大哥,你就这么一路拿过来的?战士们瞧见了,岂不是下巴都要惊掉了?哈哈哈!”
严战见她笑得?开心,冷峻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他把冰棍递给她,“本来想买你喜欢的赤豆冰棍,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听说这个奶油冰棍也很好吃,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林小?棠接过冰棍,故意促狭地?说道,“严大哥,我今天已经吃过赤豆冰棍了哦!是一个对我特别特别好的人,专门买给我吃的。”
林小?棠故意停顿了一下,瞥见他嘴唇紧抿,这才憋不住笑了,“中午我回去炖猪蹄,没想到妈她特意给我准备了冰棍,还藏在被窝里等着我呢,你们俩真不愧是母子,竟然想到了一处。”
严母见林小?棠拿回来一根奶油雪糕,再听说是儿子买来的,哎呦,那脸上顿时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笑着连连点头,“好!好!知道疼人就好!”
林小?棠让她一起尝尝,严母连忙摆摆手,“你们年?轻人自个吃吧,我可不能再吃了,中午那根赤豆的冰棍妈已经尝过味儿了,这会儿再吃牙齿该冰倒了,我这老牙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喽!”
其?实奶油雪糕一点也不冰牙,淡淡的奶香味很突出,口感比赤豆冰棍更绵密顺滑,甜度也恰到好处。
“今天我可是享福了,一个人吃了两根冰棍,”林小?棠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感叹。
严战和严母都推脱不吃,最?后这根雪糕全都装进了林小?棠的肚子里。
大铁锅里的猪蹄已经炖得?半软烂了,林小?棠将切成滚刀块的大白萝卜添进锅里,清甜的萝卜吸收了浓郁的肉香,解腻又提鲜,就连猪蹄汤也增添了几分清爽。
灶膛里重新点上火,锅里的汤汁很快又咕嘟咕嘟地?冒起泡,剁成块的猪蹄在汤里浮浮沉沉的,白色的萝卜块则渐渐变得?透明?。
林小?棠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忍不住小?声念叨,“今天这猪蹄汤可是专门给伤员同志准备的,严大哥胳膊受伤了,正等着你们这些硬骨头去帮忙呢,你们可得?争气点,把精华都炖到汤里去!”
猪蹄在汤里轻轻晃了晃,闷声闷气地?抱怨着,「哼!我这一身好筋骨本来好好的长在腿上,跑起来多?威风啊!凭啥要去给他补胳膊?我这可是跨界帮忙,不对口啊!实在要补也行,你可得?把我炖得?透透的,时间给够,面子给足!不然效果肯定?要差一大截!」
林小?棠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它们还闹起脾气了,「放心!肯定?把你们炖得?透透的,皮糯筋软,入口即化,不过你们看人家萝卜兄弟多?懂事?,正老老实实吸着你们的肉香味呢!等会儿炖好了,吸饱汤汁的萝卜肯定?香喷喷的,一点儿不比你们逊色,抢了风头可别怪我!」
旁边的萝卜块高?兴地?在汤里打了个旋儿,那猪蹄见了态度不由软了些,却依旧嘴硬道,「行吧行吧!看在伤号是为了救人的份上,是条汉子,那我今儿就帮他这一回,我老猪肯定?好好出力?,争取让他早日把胳膊养好,不过说好了,你可得?把我炖得?软烂入味,别咸着也别淡了,不然我这一身精华可就白瞎了。」
林小?棠笑着应道,「放心!保管炖出来的味道杠杠的,等这锅汤进了伤号肚子,骨头长得?快,胳膊好得?早,到时候算你立一功。”
直到猪蹄炖得?皮软肉糯,汤色也变得?奶白奶白的,白萝卜更是炖得?软烂透亮了,出锅前加适量盐调味,一锅鲜甜清爽的萝卜猪蹄汤就大功告成了。
这锅猪蹄汤当然是桌上的主角,奶白色的汤汁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猪蹄炖得?烂烂的,就连那筋都透明?了,吸饱肉汁的萝卜块更是晶莹剔透。
严母早就被香味馋得?不行了,她先尝了一口汤,忍不住连连点头,“嗯,这汤闻着就不一般,喝着更是一点儿都不腻人,好喝好喝,真是越喝越顺口!”
林小?棠给她夹了块软烂的猪蹄,“妈,你快尝尝,别光顾着喝汤,多?吃点肉。”
严母喜不自禁地?连声应了,没想到这猪蹄炖得?烂乎极了,一抿就脱骨,就连筋都糯叽叽的,咬一口更是满嘴都是黏嘴的胶质,真是越嚼越香。
“哎呦!小?棠,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严母惊喜道,“这猪蹄炖得?比国营饭店的还地?道,这筋骨都炖化了,糯得?很!好吃!好吃!一点也不费牙!”
林小?棠顺手又给旁边的严战也夹了一大块,“严大哥,你也吃,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们天天训练那么辛苦,这胳膊肯定?老受罪了,可不得?好好补一补。”
严战看着她夹过来的猪蹄,默默给她也夹了一块肉多?骨头少的,“你也多?吃点补补,别光吃萝卜。”
“这萝卜才好吃呢!”林小?棠笑眯眯地?夹起萝卜吹了吹,这才咬了一口,萝卜水嫩嫩的,吸足了猪蹄的肉香和油脂,自身又带着清甜味,味道好极了。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萝卜口感一点不寡淡,也不抢味,刚好中和了猪蹄的油腻,他俩简直是绝配啊!”
严母也笑着夹了块萝卜,“怪不得?都说猪蹄养人呢,这病号要是吃了这一口,保不准明?天就能好起来了,你看这汤浓而不油,鲜得?透亮,多?少油水啊!”
听到严母这话,林小?棠转了转眼睛,忽然起身去了灶房。
没一会儿就端出个小?碗来,碗里自然是调好的蘸料了,不仅有切得?碎碎的小?米辣,还有葱花蒜末,少许酱油和香醋,闻着就香辣开胃。
“妈,这猪蹄还可以两吃呢,”林小?棠笑眯眯地?把蘸料碗放在桌子中间,“喜欢吃清淡点的,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吃得?是香香糯糯的本味,咱们还可以蘸着这酱料一起吃,您尝尝看?”
严母闻言,夹了块猪蹄在料碗里蘸了点汁儿,她刚尝了一口,眼睛微亮,“嗯!这个味儿也好!咸鲜微辣,吃着更开胃了呢!”
林小?棠瞥了眼严战,关心地?叮嘱道,“严大哥,你嘴巴不是起了溃疡嘛?那就不要吃辣椒了哦,不然肯定?要辣嘴巴的,那得?多?疼啊!”
严战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着小?丫头狡黠的笑,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因为他昨天瞒着她受伤的事?儿。
严母看了儿子一眼,关切道,“溃疡?小?战,你长口疮了?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严战还没开口呢,林小?棠就抢着说道,“可不是嘛,就是昨天刚长的,严大哥训练太累上火了,嘴巴里起了个溃疡,妈,您看他今天吃饭都比平时慢,就是怕碰到口疮,那可疼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严母信以为真了,她点点头,“嗯,那确实不能吃辣,那口疮呀,最?怕刺激了,一吃辣就更严重,小?战,那你忍忍吧!”
严战一言不发只埋头继续吃着,其?实在他看来,原味的猪蹄已经足够香了,肉烂筋糯,汤鲜味美,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肉香味。
不过就算他不去蘸酱料,可是那料汁儿的酸辣味却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闻着就开胃又提味。
严母不经意瞅见了儿子盯着那碗蘸料连着看了好几眼,她犹豫道,“其?实……溃疡也没那么严重吧?吃几口应该也没事?吧?这蘸料味道确实好……”
严母知道儿子喜欢吃辣,这么香的蘸料摆在眼面前,只能干看着她们俩吃,偏偏自己还不能吃,这多?折磨人啊!
严战看了眼林小?棠,见她正得?意地?冲他眨眼睛,他摇摇头,“还是不吃了,我怕疼。”
林小?棠听了差点笑出声,她还一本正经地?跟着点头,“对,溃疡可疼了呢,我上次也长了一个,疼得?我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严母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流血断骨都不曾皱一下眉毛的人,现在竟然怕溃疡疼?
她狐疑地?看了眼林小?棠,又看了眼儿子,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事?儿,可看两人都一脸坦然,她又瞧不出什?么端倪。
林小?棠在心里“哼”了一声,她可是很记仇的,谁让他昨天故意瞒着她来着?这就是小?小?的惩罚,让他眼巴巴地?看着,自个却吃不到。
她还故意夹了块猪蹄在蘸料里滚了滚,然后嚼得?特别香,“唔,真好吃!酸酸辣辣的,配上这软糯的猪蹄,绝了!妈,你也多?吃点儿!”
严战看着她这幅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确实挺馋的,不过他还忍得?住。
别看这会儿林小?棠还暗暗得?意呢,半夜的时候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严战睡觉一向很浅,尤其?是边上还有个睡觉爱折腾的,林小?棠刚哼唧了一声,他就睁开了眼。
“小?棠?怎么了?”
林小?棠没回话,只是又哼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严战忽然闻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心里一紧,猛地?起身,那身手敏捷的哪里看的出来是个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