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恢复了吗?有没有想起什么线索?”
陈凡从医院食堂打包了一些早餐回来,见钟雯夏依旧蜷缩在被窝里,便询问道:“究竟是不是那个代驾小哥有问题?”
“应该不会!”
钟雯夏坐起身来,眼神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显然脑袋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分析道:“昨晚上车后,我就跟他说,让他等着你,他也始终压着车速,时刻观察你有没有跟上来。也正是因为他在观察你,所以才注意到后面有车辆尾随我们。如果他真的想要对我图谋不轨,肯定不会等你。”
陈凡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无比,宛如鹰隼一般,让钟雯夏心中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钟雯夏缩了缩脖子:“你想到什么了吗?”
陈凡简单整理了一番思绪后,拉过一条板凳坐了下来:“你说会不会是这样一种情况,那个代驾小哥与跟踪我们的人是一伙的。代驾小哥负责给你下药,跟踪我们的人负责拍摄我们亲密的照片...”
他刚说到一半,就感觉这个猜测站不住脚。
如果代驾小哥与跟踪他们的一男一女是一伙的,那为什么代驾小哥还要主动暴露那两个跟踪者呢?
从逻辑上就是不通的。
钟雯夏若有所思道:“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家里,走吧,跟我回家去看看,说不一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需要我给孟修打电话吗?他们调查这些,可是专业的。”
陈凡发现有一个警察朋友,就是好处多多。
钟雯夏简单思索一番后,摇头道:“还是先回去看看吧,如果家里没有线索,再请他帮忙。”
“先吃早餐吧,吃完早餐,我跟你回去。”
陈凡将一碗米粥递了过去:“身体舒服点儿了吗?有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听见这话,钟雯夏突然噘着嘴气鼓鼓道:“你还要意思说,明明有轻便的方法给我解毒,你偏要送我来医院,现在我是头重脚轻,胃里翻滚,浑身不是滋味,体内的药物肯定还没彻底挥发完。”
陈凡不好气道:“你的意思是说,昨晚带你去酒店,今天早上你就屁事儿都没有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钟雯夏喝了一口米粥,一本正经道:“你懂什么叫做堵不如疏吗?就比如洪水泛滥,你是选择堵,还是选择疏导分流?这道理不是一样的吗?你把我送到医院,就等同于是将药物堵在我的体内,无法正常发泄出来。可你送我去酒店,那就是疏导...”
“这都是你从哪儿找的歪理?”
陈凡实在是没心情跟钟雯夏继续这类话题,起身道:“赶紧吃吧,我去上个厕所。”
“倒胃口,没看见我正在吃饭吗?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去?”
钟雯夏嚼着牛肉包子嘟囔着。
“小号!”
陈凡说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由于钟雯夏是熊洁特意交代的病人,所以在办理出院手续时,相当顺利,各类手续都无需陈凡去操心跑腿。
不到十分钟,出院手续办理完后,二人便乘车赶往钟雯夏所在的小区。
“其实你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对吗?”
陈凡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久违的太阳公公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秋冬季节,在南方城市,太阳可是稀罕物。
钟雯夏嗯了一声:“可是我想不通,我是怎么中招的,昨天我明明没有看见过他。”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嘴里有些干燥,拿起旁边的茶杯就想要喝水。
由于她以前常年在外面出差,所以为了防止有人在水杯里面动手脚,她用的是指纹水杯,只能用她的指纹才能够打开。
然而,当她刚将杯子给解锁的时候,神色骤变,整个人呆住了。
陈凡正望着前方久违的太阳,同时也注意到红灯已经变成绿灯,后面的车子正在按喇叭催促,可钟雯夏却始终没有启动车子的意思。
他转过头好奇道:“怎么啦,开车呀!”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钟雯夏一手握着水杯,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轻踩油门:“这杯水,问题就出在这杯水上,肯定是这样的。因为昨晚我上车后,就喝过一口水,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就是在喝过水后,我感觉心跳加速,浑身不自在,原本我以为是因为我在担心你的安危,现在看来,肯定是这杯水的问题。”
“水?”
陈凡接过来后,伸长脖子闻了闻:“好像也没什么味道。”
“真有什么味道,我早就喝出来了。”
钟雯夏解释道:“这杯水,我是昨晚从家里接出来的。昨天早上家里就没矿泉水了,中午送水工将矿泉水送到我家门口,昨天我下班后搬进去的。”
“如此说来,还真有这种可能!”
陈凡嘀咕了一句,道:“需要将这杯水送去化验吗?”
钟雯夏点了点头:“等一下我自己拿去化验吧。”
陈凡知道化验东西,需要排队,既然钟雯夏有人脉关系,他也没必要操心。
再次进入小区地下车库时,他注意到钟雯夏面色紧绷着,显然是有些紧张。
倘若钟雯夏的猜测正确,那就证明她现在住的地方同样也不安全。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搬家,倘若这里也不能住,那她真不知道住哪儿才安全。
难道每天下班后,都回长浦县娘家吗?
且不说长途奔波,恐怕她的父母也会经常在她耳边唠叨,嫁出去的女儿,岂能有天天往娘家跑的道理?
陈凡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在将车停好后,钟雯夏从后备箱内拿出两罐防狼喷雾,一罐递给陈凡,以防万一。
现在已经是大白天,就算昨晚钟雯夏的家里潜入进了不法分子,估计这个时间点已经离开了,不可能一直等到这个时候。
不过陈凡知道钟雯夏心中害怕,握着防狼喷雾,其实也是想要找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吧,你在车里等我!”
在等电梯的时候,陈凡注意到钟雯夏由于紧张,呼吸都变得紊乱,神情也在复杂的变换着。
钟雯夏迅速摇了摇头:“一起上去吧。”
陈凡感受得到钟雯夏的害怕,意识到让她一个人在地下室,肯定会害怕,所以并没有继续劝。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二人来到家门口时,钟雯夏深深的看了陈凡一眼,这才掏出钥匙,将防盗门给打开。
紧张的情绪是真的会传染,见钟雯夏如此忐忑,陈凡也不由得紧握住手中的防狼喷雾。
在防盗门打开后,作为男人的他,首当其冲的将钟雯夏护在身后,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屋内始终静悄悄的,他进来后,不仅检查了房间,就连衣柜和橱柜这些角落,他都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就在他放下戒备心的时候,同样在做检查的钟雯夏站在侧卧门口,对陈凡喊道:“快...快过来!”
“发现什么了吗?”
陈凡快步迎上前去,下意识的将钟雯夏护在自己的身后,同时紧握防狼喷雾:“我不是检查过吗?里面应该没人吧。”
“你有没有闻见,烟味!”
钟雯夏一本正经道。
“烟味?”
陈凡嗅了嗅。
他虽然不抽烟,但对于尼古丁的味道还是蛮熟悉的。
在钟雯夏的提醒之下,他呼吸了好几口空气,的确嗅到一股浓郁的灰尘的味道。
“我有鼻炎,对烟味非常敏感,我敢确定,昨晚肯定有人在这间房间里面抽烟。”
钟雯夏说完,指向侧卧的推拉窗:“我记得前天晚上下雨,我是把窗户关严了,防止雨水飘进来,可现在却打开了一条缝隙,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陈凡没想到钟雯夏的心思居然如此细腻,连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钟雯夏走进侧卧检查了一番,但并未发现其他线索,这只能证明对方的警觉性非常的高,在离开的时候,将屋内给恢复了原样。
但为了散屋子里的烟味,对方只能将窗户打开。
“搬家吧,这里肯定已经不安全了。”
陈凡见此时的钟雯夏宛如一只惊弓之鸟,只能先搬离这里,才能抚慰她那颗焦躁不安的内心。
他继续道:“你在市里还有其他房子吗?”
钟雯夏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慌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没了,要不...去你小区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
虽然陈凡担心钟雯夏的安危,但也不想将这个不稳定的炸弹往家里塞。
谁知道钟雯夏会不会大半夜的趴他的窗户?
如果真住在同一个小区,那他睡觉恐怕都要睁一只眼睛。
陈凡思索片刻后,道:“你们单位肯定有保障住房吧,我马上给秦书记打一个电话,让他给你安排一套。保障住房虽然没有商品小区那么好的条件设施,但至少安全,没人敢在政府的保障小区里面乱来。”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不想跟我住同一个小区?”
钟雯夏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副伤心可怜的模样,让人有些心疼。
陈凡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语气也随之软了下来:“上次你去我租房子的小区看房子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随时都有可能搬走,那里毕竟是出租屋,我不可能一直住在那里面吧。”
钟雯夏有些心烦意乱:“随便你吧,我不管了,你来安排。我打电话,让人来化验一下矿泉水,看看是不是我所猜测的那种情况。”
说完,她便气鼓鼓的走进主卧内。
陈凡也没在跟钟雯夏多言,掏出手机给益华区的区委书记秦俊义打去电话。
现在钟雯夏就在益华区的经济开发局上班,让秦俊义给她安排一套保障住房,那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钟大小姐要保障住房?我没听错吧?是钟雯夏吗?”
秦俊义得知这一要求后,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钟雯夏是谁,他自然清楚,堂堂钟家大小姐,怎么会瞧得上寒酸的保障住房?
陈凡叹了一口气:“你就别问那么多了,首要的是安全,至于其他的硬件设施,倒也并不重要,最好能离她上班的地点近一些。”
秦俊义细细琢磨着:“说到安全,区公安局旁边的那个干部住房保障小区就最安全。我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闲置的房子,我打电话问问吧。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那是老楼,而且是爬楼梯,没有电梯。”
“没问题,只要安全就好,先拿来过渡一下吧。”
陈凡应了下来。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然后给你回信!”
在挂断电话后,钟雯夏换了一套衣服,从主卧内出来,陈凡将住房的情况跟她简单说了一下。
她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安排就行,我没意见。”
陈凡轻叹一声:“赶快收拾一下行李吧,今天正好是周末,我可以帮你搬家。”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缘故,让钟雯夏感觉有些乏累。
坐在沙发上的她,单手拖着脑袋:“你去帮我收拾吧。”
钟雯夏平时一个人住,除了衣服和化妆品、首饰外,基本上其他东西都不需要带走。
陈凡刚收拾到一半,秦俊义就给他打来电话,告知在那边还有一套保障住房,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在三楼。
随后,陈凡便安排保洁公司的人上门打扫,下午时分,二人在外面吃了午饭,便带着东西来到保障小区住房内。
所有的生活物品,秦俊义都做了安排,这也让陈凡二人少操不少心。
陈凡检查了一番用电用水设施,他正在给钟雯夏整理着床单被褥时,刚接听完一个电话的钟雯夏走进卧室内:“矿泉水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一整桶水,都含有那种药物。”
“是送水公司动的手脚?”
陈凡语气严肃道:“需不需要让立案调查?看看究竟是谁?如果我们识破了敌人的诡计,反而什么都不做,这肯定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让对方更加的有恃无恐。”
钟雯夏看上去有些憔悴,脱了鞋爬上床:“这事儿,你看着办吧,我不太舒服,先睡一会儿。”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陈凡拉上窗帘,刚准备走出卧室时,钟雯夏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就这么走了?能再陪陪我吗?”
他望着楚楚可怜,又无依无靠的钟雯夏,心头一软,转身坐到床边:“我帮你按摩一下脑袋吧,应该能缓解不适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