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地下室,钟雯夏翘首以盼,总算是看见陈凡骑着小电驴朝着这边驶来。
“就停这里吧,放心,刚刚我绕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的踪迹。”
钟雯夏亲切的跟陈凡指着停车位。
陈凡将电瓶车停好,道:“你怎么不上去等我?万一让旁人看见我跟你同乘一个电梯上去,那可怎么办?”
“你怎么那么胆小?”
钟雯夏本来胆子就比较大,再加上喝了酒,行为举止有些乖张,上前拉着陈凡的手就往电梯方向走去:“我以前又不经常住这里,谁认识我?赶紧走吧,上楼好好陪我聊聊天。”
听见这话,陈凡有些耳熟,好像是在某部电影中听过类似的话,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正琢磨着刚刚被人跟踪的陈凡,突然察觉到旁边一束火热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他扭头一看,发现钟雯夏目光如炬,小脸绯红,宛如是煮熟的螃蟹般,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就好像他是一盘美味可口的珍馐。
钟雯夏与陈凡刚一对视,便咧嘴一笑,小声嘀咕道:“今晚...不回去,可以吗?”
陈凡虎躯一震,心中嘀咕着,难道今天钟雯夏是嗑药了?
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以前钟雯夏也喝醉过,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
陈凡刚要摇头拒绝,电梯门恰好打开,他苦笑一声,借机道:“你喝醉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吧,早点儿回去休息。”
钟雯夏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听狭小的电梯内传来咯咯磨牙的声音:“你如果敢走,信不信我马上咬死你。”
“你今晚怎么回事?嗑药了?”
陈凡注意到钟雯夏的脸越来越红,红得有些不太正常,并且他还能明显感觉到,钟雯夏的身体,就好像是火炉一般。
钟雯夏轻咬着水润的红唇,也不回答,拽着陈凡走出电梯。
就在她猴急的从挎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什么原因,钥匙居然掉到了地上。
“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连钥匙都拿不稳?”
陈凡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钟雯夏喝醉,可以前喝醉都不是这样子的。
难道今晚喝的酒里面有什么大补之物?
可他为什么没感觉呢?
还是说骆詹义那家伙在酒水里面做了手脚?
陈凡弯腰将掉到地上的钥匙捡起来,刚抬手递给钟雯夏时,刚刚还风情万种的钟雯夏,突然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
“咋啦?”
陈凡见钟雯夏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压低声音询问道。
钟雯夏抬手向陈凡指了一下防盗门的合叶,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不足三厘米的铅笔芯。
陈凡有些不明所以,刚要询问,钟雯夏却抓着他的手,快步朝着楼梯间跑去。
他在一脸懵逼的同时,察觉到钟雯夏的手指滚烫,但手心却格外的冰凉,还有几分湿润。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跑进电梯间后,陈凡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啦?你跑什么?”
钟雯夏拿着那根断掉的铅笔芯:“上次梁文武那个混蛋冲进我家里,对我欲行不轨后,我每次出门都十分小心,会在防盗门的合叶上插一根铅笔芯,你看,铅笔芯断了,我家里肯定有人,或者是有外人进过我家里。”
“会不会是你刚刚下班后,回家换衣服化妆时弄断的,临走的时候并没有插上新的笔芯?”
陈凡询问道。
钟雯夏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我特意检查过,插上了。”
陈凡并未再质疑,因为他知道的,梁文武就曾冲进钟雯夏家里三次。
有两次是被他给撞见,还有一次是梁文武险些得逞,当时听钟雯夏说,梁文武已经把她的裤子给脱了下来,最后被她慌乱间使出断子绝孙脚,才跑掉。
陈凡刚要说话,钟雯夏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如同无脊椎动物般斜斜的倒向他的怀里。
“你怎么啦?”
陈凡顺势将钟雯夏搂住,下巴不小心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好烫!
钟雯夏的额头就跟发烧了似的。
“你发烧了?”
陈凡摸了摸钟雯夏的额头,的确是烫得厉害。
“陈凡,不要松开我,抱紧我,再紧一点,我...”
钟雯夏瘫软在陈凡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还张嘴,撕咬着陈凡胸口的衣服。
“草,被人下药了吗?”
陈凡其实早就察觉到钟雯夏今晚的情绪不太对劲儿,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喝醉了,并没有往那方面去琢磨。
现在结合钟雯夏的反应,他已经可以确定心中的猜测。
“你冷静一点儿,我送你去医院!”
虽然陈凡不知道钟雯夏是怎么被人给阴的,但当务之急是送钟雯夏前往医院。
他原本是想要走电梯的,但又担心被人看见,招来闲话,索性只能抱着钟雯夏快步从楼梯间下楼。
“不要...不去医院,回家,求求你,送我回家,陈凡,好陈凡...求你了...”
钟雯夏如同泥鳅一般,不断闹腾着。
好在陈凡年轻力壮,任凭钟雯夏怎么闹腾,他也不撒手。
在冲到地下车库后,他也顾不得刚刚喝了酒,从钟雯夏的挎包内翻出车钥匙将车门打开,将钟雯夏塞进汽车后排,然后坐上驾驶室,启动汽车疾驰而去。
此时,楼上钟雯夏的家里,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在侧卧焦急的等待着,不断的看着手表。
“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今晚她不回来了?就在外面留宿?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
中年男子想到今天如此缜密的计划,却扑了一个空,心中那叫一个恼火。
可事已至此,让他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只能继续等待。
...
“已经给你那位朋友注射了镇定剂,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下来,已经睡着了。”
医院内,一名中年女医生摘下口罩,对陈凡道。
此人正是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也是副市长唐妙锦的好朋友熊洁。
当初在下乡视察时,陈凡在舍命救下唐妙锦后,唐妙锦担心他留下内伤,执意带他来医院复查。
那时候就是熊洁负责他的复查情况,二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刚刚在开车送钟雯夏来医院的路上,陈凡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光彩,万一外传出去,有损钟雯夏公务员的身份,遭人诟病,这才给熊洁打去电话。
今天刚好轮到熊洁值班,陈凡自然也放心将钟雯夏交给她治疗。
“熊姐,我那位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被人下药了吗?”
陈凡在一阵感谢之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熊洁点头道:“从目前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还需要等到血液化验报告出来后,才能进行判断。我先把她安排进高干病房吧,你陪着她,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马上赶过来。”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负担?”
陈凡刚问完,熊洁便一脸狐疑的看向他:“这个人是谁呀?和你什么关系?女朋友?不可能吧,如果她是你女朋友,那你应该送她去酒店,而不是送来医院。”
“熊姐,你就别那我取乐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凡笑着解释道。
熊洁似笑非笑的看了陈凡一眼:“只要有效治疗,是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担的,放心吧。睡上一觉,明天起来,除了恶心想要呕吐外,基本上没什么特殊的情况。”
听见这话,陈凡放下心来。
他担心那些虎狼之药,最为伤身体。
钟雯夏处处关心他,为他着想,他自然也不可能不考虑对方的身体情况。
熊洁知道陈凡的身份和人脉,关于此事需不需要报警,可用不着她来操心,所以她也没再多加询问。
医院内有朋友,办事效率就是快。
那些繁琐的住院、缴费、拿药的流程,统统有人帮忙,陈凡只需要陪着钟雯夏即可。
高干病房内,陈凡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嘴唇发紫,陷入昏迷的钟雯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钟雯夏本就命运多舛,没想到居然还会遭遇如此糟心的事情。
同时,陈凡也在脑中开始梳捋着今晚所发生的一些细节问题。
今晚上钟雯夏一直跟他在一起,也就只有各自乘车的时候,分开过一段时间。
而且骆詹义今晚的本意,也绝对不是想要撮合二人,更不会使出如此卑鄙的伎俩。
“难道是那个代驾小哥动的手脚?可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是见色起意?后来见时机不成熟,只能作罢?”
陈凡心中十分烦闷,一时也捋不清头绪。
如果真是那位代驾小哥动的手脚,只要他没离开玉晨市的地界,哪怕是掘地三尺,陈凡也一定会把他挖出来。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等钟雯夏醒来后,慢慢回忆梳捋。
陈凡思绪繁杂的躺在陪护床上,由于喝了酒,再加上夜已深,那些想不通的问题,他也没再继续深究,不多时便沉沉的睡去。
次日,是星期天。
钟雯夏的血液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初步断定是服用了含有刺激性的药物,还有可能出现短暂性的失忆。
“如果需要报警处理,这份血液化验单可以留着,当做证据。”
熊洁继续道:“这种药物普遍只存在于地下黑市,想要追究源头的话,有些不太容易。你让你那位朋友好好想一想,昨晚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应该就能判断出是谁给她下的药。”
“熊姐,多谢了。你昨晚值了一晚上的班,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陈凡将血液化验单收了起来。
熊洁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叮嘱陈凡小心一点,便转身离开。
当陈凡回到病房时,钟雯夏已经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陈凡快步来到床边,俯下身关切询问道。
钟雯夏在看见陈凡后,那双充满担忧与不安的眼神这才逐渐平复下来:“这里是哪儿?医院吗?我记得昨晚跟你还有骆县长一起喝酒,怎么喝到医院里来了?”
“昨晚喝完酒后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陈凡刚刚就听熊洁说过,那种刺激性的药物,会附带短暂性失忆的效果,就跟喝醉酒了断片一样,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钟雯夏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面容有些难受:“难道是昨晚你们两个把我喝趴下了?”
“你先缓缓神儿,等一下我慢慢跟你说,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陈凡抽出一根吸管放进水杯内,并递到钟雯夏的嘴边。
钟雯夏只是勉强喝了一口,便摇头道:“不喝了,好难受,头好疼,胸口堵得慌。”
“那你就躺着休息一会儿,我给你按摩缓解一下!”
陈凡将水杯放好,坐到床边,轻柔的给钟雯夏按摩着太阳穴。
十多分钟后,钟雯夏猛然睁开眼睛:“我记得你不是送我回家了吗?对,是你送我回的家,我怎么会在医院?哎呀,脑袋一片浆糊,难道是昨晚跟你喝断片了吗?”
“看来后面发生的事情,你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陈凡见钟雯夏面色缓和了许多,这才将昨晚他跟着钟雯夏回家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说什么?我...昨晚被人给下药了?还有人闯进了我家里?”
钟雯夏吓得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紧张的望着陈凡。
陈凡想到昨晚自己被跟踪,钟雯夏被人下药,烦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可钟雯夏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大跌眼镜儿:“你的意思是说,昨晚我都那样了,你居然把我送医院来了?”
说完,她还满脸鄙夷的望着陈凡:“你该不会...不行吧?”
“眼睛瞎看什么呢?”
陈凡不好气的拍了一下钟雯夏的额头:“你想咋滴?让我把你送去酒店?”
“也不是不行!”
钟雯夏傲娇道。
陈凡实在是不想跟他谈论这种敏感的话题,撇了撇嘴,道:“记忆恢复没?昨晚那名代驾小哥送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让你喝什么东西?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你的手机上有没有转账记录,应该可以通过转账记录找到对方。”
“既然你说我插在防盗门合叶上的笔芯断了,那就证明肯定是有人潜入到了我家里...”
钟雯夏的话还没说完,陈凡便纠正道:“昨晚你在那种状态下,确定还有冷静的判断能力?”
钟雯夏并没有急着反驳陈凡的话,而是屏气冥神,努力寻找昨晚的记忆。
刚刚熊洁说过,那种药物只会造成短暂性的失忆,如果能进行引导回忆的话,丧失的记忆可以宛如水到渠成般恢复。
陈凡也没有着急:“你好好想一想吧,别着急,我去食堂给你买早餐。”
事已至此,着急也没用,钟雯夏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次蜷缩回床上,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感觉昨晚的记忆,就好像蒙上了一层白雾,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有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让她抓心挠肝,十分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