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自我证明
危机感——此刻盘踞在你心中的感觉绝对是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没错了!
其实,直到今天之前,你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念动力和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相似,也没想到荒神兼未来的干部有朝一日会成为你的竞品(或者你是他的竞品才对?你有点说不好了)。但现状就是这么回事没错。
中也能用重力操控移动物体和人,这种事你也可以。
中也能够阻止高速袭来的攻击,这种事你同样能做到。
中也的异能还能实现AOE攻击,这种事你其实也行。
尽管念动力和重力操控之间的本质截然不同,相较之下念动力更像是一种具象化的力量,而重力操控只是操控的手段。但就从面上的表现来说,你们的异能看起来几乎没有差别。
更糟的是,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异能强度,中也都远胜你一筹——保不齐是好几筹。
把现状翻译得更加简洁一点就是,你今天绝对不可能有大放异彩的机会了。
……好悲!
“可……夏栖,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注意到你的过分安静和稍稍掉队,中也不得不回头喊你,“断后的工作不是由你负责的。我们该往前了。”
“好的好的!”你赶紧收起胡思乱想,道歉和坦白的话语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分心思考一点事情而已!”
中也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但还是说:“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明白!我来了!”
中也纯粹只是因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才让你别分心思索,可对你来说,此刻的思考是很重要的。你必须得好好想想,在超脱重叠的异能效用之外,你还能做点什么——要是连自己的价值都体现不出来,你八成会被丢去当小兵,那样的话你就要变成主角光环之下的可怜炮灰了,万万不可!
思维动荡不停,你们从车库进入画廊,迈过长廊之后就遇到了一扇电子门,好在门并未锁上,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在那之后又是走廊,尽头横着的通道将路线一分为二。继续向前,分叉路越来越多,这里被彻底改造成了地底的迷宫,一扇扇门阻挡在通道前。有些门开着,有些门闭紧,肯定有人在控制着门禁系统,有时当你们绕路到原处时,原本闭拢的门又打开了,而可通行的通道再度锁死,像是很恼人的解谜游戏。
中原中也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小花招,在迈过第六扇门之后,决定无视所有的门,直接穿墙而过,直达中心。
嗯,这是非常中原中也式的行动方针。
“但要是您到达中心了,鹰头组的人提前跑掉了怎么办?撞墙的动静可是很大的。”你忍不住说,“现在占据了主动权的一方不是港口Mafia,他们想要躲到任何地方都可以。”
如果你是太宰治,这会儿中也绝对会很火大。好在你只是新来的夏栖,他想了想,说:“要是你能在分析完弊端之后顺便给个解决方案就更好了。”
“解决方案嘛……”
其实也不是没有!
你灵感乍现,让大家稍稍等一等,自己当然也不敢磨蹭,赶紧俯身,双手触地。异能扩散开来,力量笼罩地面与墙体,仿佛无形的手穿透了所有的墙面,但你并不是想要用念动力操控任何物体。
你只是突然想到,既然你能用念动力实现实物的移动,当然也可以只将这股力量用以探知,尽管这么做真的很像是将手伸进漆黑的盒子里那样茫然而未知,却也足够在脑海中构建出周遭的大致的图景了,
“中也先生,请您在冲破三堵墙之后右转,踹开两道门,那里就是控制中心了,有一部分鹰头组的成员聚集在那里。至于其他人的位置……不好意思,太远了,我探知不到。总之我们先移动到控制中心,可以吗?”
“好。”
你的建议相当靠谱,中也也没有质疑你的探知结果,果断且干脆地一口气就冲破了三堵墙,速度快到惊人。你和其他人急匆匆追上的时候,他已经把控制中心里的鹰头组成员全部打趴下了,实在是……厉害得不像话!
扬起的灰尘把中也的身形笼罩得并不真切,电脑屏幕的蓝光在他锗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冷光,只是看着这样的他,你居然莫名的一阵浑身颤栗。
要是能和他一样厉害,你根本不用愁能不能活过二十岁这种事嘛!
总而言之……你也要加油了!
干劲满满的你毫不犹豫,立刻冲去电脑前帮着一起关闭门禁系统。可惜你的计算机水平不太好甚至有点烂,敲打了半天键盘都没什么反应。
更加可惜的是,在场所有人的计算机水平都能和你不分高下,而真正的系统高手已经被中也打得不省人事了——如此看来,下次还是别这么手快了。
思索了两秒钟,你决定采取一些物理的解决方式。
意思是你抄起椅子把眼前的每台电脑和监控屏幕全都砸烂了。
有时候,棘手的问题就是要用些直白的处理方式才行,系统危机彻底解决,所有门禁系统全部开放,且没有造成断电之类的糟糕结果——但一不小心启动了消防淋水管道似乎有点不妙?
总之,在任务结束之后,你们每个人都湿漉漉地回到了地面上。幸好今天干燥炎热,被太阳一晒,水汽就消失无踪了。
中也还在忙着拧干帽子,只转过头来抽空对你说了句:“干得漂亮,可……夏栖。”
你相当艰难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就不该把可尔必思这个词说漏嘴的!从此之后你在中也这儿的称呼保不齐永远都会是“可……夏栖”了!
中也耐心地等待你懊恼完毕(而你根本没发现这一点),这才问你,接下来是否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了。”你的心轻快地跳了两下,“中也先生有新差事要交给我做吗?”
“不算是。你先跟我一起去汇报工作吧。”
“好!”
终于能再次见到红叶姐了,好耶!
而且你今天表现得还算不错,也没有干出什么拖后腿的蠢事,中也绝对会在红叶姐的面前夸夸你吧!
想想就觉得心情超好,你几乎要乘着念动力飘起来。
不过,你们的目的地,似乎不是尾崎红叶所拥有的那栋大楼。
好心情倒是没有大打折扣,但你确实谨慎起来了。行走在这栋大楼里的大家看起来都挺严肃,戴着相同的不苟言笑的面具,气氛不算多压抑,但也绝对称不上轻松。
你跟着中也搭上电梯,轿厢停在了顶层,巨大的红木门扉立在眼前。他让你先在门口等待,你当然乖乖听话。
不过,这扇门后到底是谁呢?
你当然知道答案,当玻璃窗外的横滨街景映入眼帘时你就能猜想到了,现在你只是在控制着大脑不要往那个方向去想罢了,正如你也在努力不然自己做出踮脚或是抖腿之类不合时宜的小动作,任由紧张感流进心中。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中也说,Boss想见你。
果然没有猜错。
这会儿你倒是不紧张了——多亏你刚才回想了一下撞烂琴酒爱驾的悲痛经历。这份巨大的恐惧感成功冲淡了你心里的其他情绪。你平静地点点头,重新整了整领结,迈步进去。
今日晴朗,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室内照得很亮。爱丽丝坐在首领的办公桌旁,装作是忙碌的小大人,首领本人则是坐在软榻上,爱意满满地看着自家异能折腾他的信件,直到你俯身问好之后,才向你投来目光。
“你就是太宰带回来的孩子,对吧?”
你将脑袋压得更低:“是的。”
“在歼灭鹰头组这件事上,你出了不少力。”
“不敢当。”
你赶紧谦虚一下。
“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辅助而已。”
他微微摇头,看不出喜怒,却说:“不必太过谦虚。强大的人理应意识到自己的强大之处。”
“唔……”看来是没能说出最合老板心意的发言,你赶紧点头,“我明白了。”
森鸥外让你站起来,笑似的打量你的脸。
“我听说你很机灵。”
“是的。”
上回的谦虚战术没得到好成效,这回你绝对不要再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上了。
所以,你要说:“我很会耍小聪明。”
毕竟都死了这么多回了,再不机灵一点,你就真的要被困在无限重开的人生里了。
森鸥外点点头,看起来挺满意的。
“对了,你叫夏栖,对吗?”他问你。
“是的。”
“没有姓氏吗?”
你犹豫了一秒:“没有。”
其实你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擂钵街是无名者也可以活下去的地方,但你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来到了真真切切的人世。为了未来考虑,你需要一个完整的名字。”
他说。
“Mafia里也存在不少失去了姓名的人。一般来说,我会让他们想个名字,然后冠上Mafia的姓氏。既然你已经有名字了,就只要再添上一个姓就好了。很便利,不是吗?”
“是。”
你没有很理解他的意思,总觉得未来的自己大概要被称呼为“夏栖·Mafia”了。
紧接而来的话语是:
“黑井。你就叫黑井夏栖吧。”
“……好。”
又一次,你得到了新的名字。
你——现在你是黑井夏栖了——在结束了与森鸥外的会面之后,需要前去和尾崎红叶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对你来说也是头一遭,说不上太紧张,但总归有点不安。
要是脑子一抽没把事情说清楚怎么办?要是舌头打结口齿不清怎么办?要是红叶姐气场强大到把你碾压了怎么办?要担心的事情可太多了!
不过,这点不安在你见到大美人红叶之后就立刻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要当红叶姐的狗”的誓言,你一本正经无比详尽地把今天在地下画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至于你对“我和中也先生的异能好像撞了害我一度很烦恼”之类的负面情绪,你当然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红叶耐心地听你说完,这才抚平和服的褶皱,说,中也对你的评价不错。
同样,她也觉得你挺机灵的。
好像自从转生到文野世界之后,你就没怎么听过正经的夸夸了,一天之内居然能从两个上位者的口中听到好话,你难免有些得意,只好匆忙抿紧双唇,以免窃喜的心情从扬起的嘴角里偷溜出来。
“其实啊,妾身原本想的是,如果你在今天的行动中表现得令人失望,妾身就把你当做礼物送回A的。这里不需要不顶用的孩子。”
好不容易冒出的那点得瑟瞬间缩了回去,一想到自己的命运差点跌进岌岌可危的境地,你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泪猫猫头。
“您您您您把我送去哪儿都行!”你慌慌张张地说,“无论如何,请千万别让我变成那个宝石变态的手下!”
红叶很快就把“宝石变态”和A嚣张的嘴脸联系在了一起,忍不住想笑。
“现在,‘如果’还暂且停留在如果这个阶段而已。接下来你还要更努力地证明自己才行。”她是这么说的。
你听明白了,不过也没有很明白,总之先给上司画个饼:“以后的行动我会做得更多,也会更好地辅助中也先生的!”
“妾身对你未来的安排,并非只是成为中也的部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梗恰巧竖在水中。
“妾身手下的一支小队出现了人员空缺,倘若你是合适的人选,妾身会希望你加入。”
你差点跳起来说“我合适我合适我超合适!”,但这毕竟是在红叶的面前,总得稍微矜持一点,于是你忍住了这份冲动。
“需要我怎么证明自己?”你只这么问了。
红叶满意地点点头,却不急着在现在说点什么,依旧耐心地品尝茶点,直到饮尽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她才问你,知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
“唔……”你强忍住挠头的冲动,只是稍稍歪了下脑袋,“可以自由操控挥舞太刀的金色夜叉,是吗?”
“没错。看来在没有行动的时候,你也在努力地了解港口Mafia,这很好。”
“嘿嘿——”
不,能说出红叶姐的异能,全都是因为你过去很努力地追平了《文豪野犬》。
“你觉得自己能够战胜金色夜叉吗?”她又问你。
这回都用不着挠头或是思考,你会很果断地说出“不能”。
“我的念动力在克制异能方面表现得非常差,因为异能的本质不是实体。”你坦白说,“而且,金色夜叉真的很强。”
你这话应该算是对红叶的赞美没错,她看起来却没有那么明显的高兴。看来你又说了句不那么合适的话。
正想着该怎么找补,她倒是出声了:“那就来试试吧,你和夜叉。”
要用对战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吗?那可就有点棘手了……
当然了,你肯定不会说“不”的,这时候也绝对要坚定地点点头,跟着红叶步入位于地下的训练室。这里零散地摆着沙袋和木桩,武器架就摆在角落里,一眼看去,是一个分外空旷的空间。
才刚迈步进门,红叶就让你停下了,自己则走向训练室的一角,与你拉远了距离。话语越过对角线遥远的距离而来,听着都显得不那么真切了。
“只要你能够触碰到妾身——无论是头发还是衣摆都可以——就意味着你向妾身证明了自己。然后,我们再谈未来的事情吧。”
很重要的事被她用轻飘飘的语气讲出来,倒是挺骇人的。
你喘了几口气。
“要是我失败了。”你得摸清自己的后路,“您是不是就要把我送去A那儿了?”
“是的。你会变成宝石哦。”
真恐怖。
你把碎发捋到耳后。
“那我要努力啦。”
红叶约莫离你十几米远,这点距离在疾跑之下不过短暂的几秒钟而已,听起来不是什么难以实现的事情,前提是金色夜叉没有陡然从空中浮现。
夜叉有着辨不清容貌的脸庞,如同漂浮的鬼魅,连飞扬的发丝也透着威慑。它注视着你,并不急着做些什么,只缓缓地拔出太刀,锋芒如此冰冷。
莽撞猛进的做派一定是不行的,可具体该怎么做,你也没有概念,干脆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面对上金色夜叉,你必输无疑。你的异能连罗生门都挡不住,更别提夜叉挥舞的刀光了。你必须用点小聪明,比如像是……
……赶在红叶也夜叉反应过来之前,现在就开始撒腿狂奔,而且一定不能走寻常路。
你跳到墙壁上,用念动力对抗地心引力,踩着天花板向前狂奔。
只是眨了眨眼——很可能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夜叉闪身来到你的眼前,锋利刀刃直指眉心,下一秒肯定就会刺穿你的眉心。你立刻卸除念动力,任由自己落到地面。
当然了,你会像只猫一样调整好落地姿态,脚尖触地的那一刻迅速冲向武器架,拿起了一把你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武器抵住下劈的太刀,沉重的力量让你的手臂都在发抖。
借力一闪,夜叉的刀砍向了墙壁,可惜没能以此将它的刀卡住。好在你已经躲开了一味防守的困境,前方的道路也一片宽敞。你只要奔向目标就好了。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夜叉迅速追上。那把刀只是异能化作的武器,随时都可以消逝再生,此刻几乎贴着你的头皮落下来,你用念动力撬起了一块地砖,这才勉强挡住。
更多刀光落下,织成细细密密的攻击网,你跳着逃窜,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跳舞,跳一支把生死架在刀刃上的舞蹈。
而红叶依然平静地看着你,嘴角噙着笑意。她对你抱有期待吗?一定是的。
夜叉在你身后砍个不停,你怀疑自己的头发短了三寸,脚步却迈不出半步。
你想,你没有办法接近尾崎红叶。
那就让她向你而来吧。
你双手触地,异能掀起地板与墙面,杂乱的砖块将每一处空间弄得凌乱。夜叉看不见你,红叶也找不到你的身影,你同样不知道她们身处何处。但没关系,你的念动力已经探知到了她的所在地。
然后,不要犹豫,立刻把她拽过来。
一片混乱中,尾崎红叶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你看到她抽出了伞中的剑,而你也向她伸出了手。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的剑会刺穿你,而你的手也将触碰到她的羽织,但这一刻,她停下了,你也没有再进一步。
微妙的僵持只停留了几秒钟,她打破了沉默。
“夏栖。”她第一次教叫的名字,“你觉得,要是我们彼此都再向前一步,结果会是怎样呢?”
答案很明显,你不准备装傻。
“您的刀一定会刺穿我的脖颈,而我肯定也能碰到您,从而证明自己。”
“但你也会死。”她问你,“即便如此,你还要向前吗?”
你想也没想:“不了,其实我比较怕死。”
“如果妾身非要杀死你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人生重开,再来一遍。有点不甘心,可也没办法。
这回你得你想一想,然后说:“没关系,被明艳大美人杀死是我的福气。”
反正这种死法肯定比被变态跟踪狂虐杀要好上多了。
而且,你知道的,红叶不会真的动手。这不只是因为你的发言足够让她会心一笑,更是你已经用小聪明证明自己了。
她收起刀。
“生命是很重要的,妾身很高兴你珍重自己的生命。不过……”她煞有介事般叹了口气,“还是别总想着被美人杀死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了。”
你赶紧立正:“遵命!”
试炼结束,倒是留下了一地狼藉。跟着红叶走出去,你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难免有点脸红。
找了个好机会,你感觉道歉。
“很抱歉弄坏了您的训练室。”
“没关系。”
红叶温柔地摸摸你的脑袋,让你感动到说不出话。
“后续的维修费,妾身会从你的工资里扣的。”
“……好。”
你更加说不出话了。
第82章 你,审讯小队
你拿着这个月的工资单,虽然真的很不想做出什么夸张或是特别的反应,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叹息。
把这张单子从上看到下,再让视线从下方滚到最顶端,不管怎么看,“扣费项目”这一条还是好醒目好刺激,尖锐到都有点扎眼了。
你痛苦的闭上眼。
果然被扣钱了……!
心碎,完全心碎!
就算剩下的工资完全够你吃喝,你还是心碎!
这可是你在加入港口Mafia之后赚到的第一桶金,也可以说是你人生中久违的一笔固定收入。
你本来都想好了,等收到工资之后,要拿这笔钱好好享受一下——去看冰川丸博物馆或者去吃宝月楼或者去中华街享受推拿之类的,这些全都是你早就盘算好的享受。但现在感觉这点好事全都实现不了了。
沦落到这般悲惨境地,全都是因为你上个月把尾崎红叶的训练场弄坏了,信守承诺的你老板这个月开始就让你缴纳维修费了。
虽然说到做到的红叶姐真的英气有飒爽,但要是她能在金钱方面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画,那你对她的爱意绝对会在满额的基础上再暴涨一百倍的……
最后再叹了口气,你第无数次告诉自己,就算再怎么怨天尤人,你也改变不了现状。既然如此,还不如别想了。
至此,你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一点,披上外套出门,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不过,一想到工作,你又忍不住要开始叹气了。
把红叶的训练室搅得天翻地覆的你成功在她的面前证明了自己,更妙的消息是,随后她便允许你加入了手下那支缺了人手的小队。
按照祸福相依的理论,你的好运大概不会延续多久。事实确实如此,因为你加入的是尾崎红叶的审讯小队。也难怪她打一开始就说得暧昧不清了。
审讯小队,顾名思义,就是对叛徒和敌方进行拷打和刑罚,目标明确且直白,是非得将罪人脑海中的每一滴情报全都榨取干净不可的。
加入小队的第一天,你就亲自见证了一场审讯,用的是传说中的血鹰之刑,那场面稍稍有些血腥,你不是很可以在今天进行回忆,只记得俘虏还没等到被敲断第四根肋骨的时候就彻底憋不住了,一股脑地吐露了一切。
另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旁观完了整场审讯的你,一直处在一种要吐不吐的阶段,为此红叶还夸奖你了。
“是个坚强的孩子呢,你今天的表现比妾身预想得要更好一点,毕竟血鹰之刑确实是平常也很少用的酷刑。”她把手按在你的肩膀上,却感觉不到多少她手心的温度,“不过,从‘旁观’到‘亲为’,这中间的缓冲时间不会太长。夏栖,你要快点做好准备。”
“……好。我明白了。”
应完这句话之后,你终于忍不住了,冲进盥洗室稀里哗啦乱吐,好不争气。
从那天算起,已经差不多有将近一个月了。这时间说久不久,说短也不短,你毕竟都已经领到了第一笔工资,却还只是在旁观审讯的工作,迟迟没有——也不太想有亲力亲为的机会。
审讯和杀人不一样,从目的到过程全都截然不同。你在后者已经有了翔实的经验,而你并不觉得这是可耻的事情,就算夺走生命确实会带来罪恶感没错,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大脑很快就会掩盖任何不适的感觉。但是审讯和酷刑……
这般漫长的折磨工作、必须调动全部技巧与聪慧的工作,如果一定需要你来亲手完成的话,那你确实还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既然要做了就要做好,你不要让任何人失望。
你不确定这样略显退缩的自己会不会让红叶失望,大半个月的旁观又是否满足她对缓冲时间的预期。不过,她最近大概也没太多富余的时间留意你的事情。
从上周开始,她人就已经不在横滨了,听说是有什么事宜必须要由她出面和外部商会沟通,何日回来也不清楚。你莫名感到不安,很担心回到横滨的她看到的依然是那个毫无长进的自己。
“黑井!”
走廊尽头有个瘦小的声音站在那里,看着却威慑力十足,而这人正在叫你。
“今天的审讯,由你来负责。”
只拎出姓氏、会生疏地这么称呼你的人红叶姐底下的二把手,名为小栗枫叶。她很年轻,只比你稍稍年长一些,人如其名,是个个子小巧的女性,但总是板着一张面孔,人也怪严肃的。真不好意思说,你有时候挺害怕她。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是不是会让红叶姐失望了——你只要担心能不能把小栗枫叶交给你的差事完成就行了,很简单吧?
……才怪呢!明明一点也不简单!
一想到过去大半个月里见过的酷刑要由你自己亲手完成,还要用巧妙的语句钓出潜藏的情报,光想像一下你都要晕过去了,脚步都写着抗拒,害得你完全是同手同脚地走到小栗枫叶面前的,也难怪她要对你嫌弃地咋舌了。
“就这么怕吗,黑井!”
“怎……怎么会!”你死要面子,嘴硬地说,“我只是太激动了!”
“是嘛?”
小栗枫叶挑眉,怎么看都没被你骗过去。
不过,她还是会说:“好好表现,这是你的出道战。”
“是是是……我一定会拿出我的浑身解数的……”
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心里还是相当没底。跟在小栗枫叶身后,你继续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僵硬的步调一直在见到囚室外的尾崎红叶之后才慌慌张张地调整过来。
“您、您回来了呀!”你赶紧迎上去,“我完全不知道!不然我就来接您了!”
红叶笑了笑:“临时决定回来的。剩下的事情不多,干脆全部交给中也处理了。”
你咽了口唾沫:“您应该不是为了看我怎么审讯敌对组织所以才回来的吧?”
“啊。这倒不是。”
太好了。你就知道你的面子没这么大!
“妾身只是很好奇这家伙的脑袋里藏着怎样的情报。”她抬起袖子,掩住轻笑,“当然,也又一部分的好奇心是,很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好嘛,还是被期待了。
你苦笑两声,在心里重复了三遍“我是红叶姐的狗所以我什么都会做”,硬着头皮走进了囚室。
地底昏暗潮湿,铺在地面的钢板黏腻,迈步走过,鞋底嘶啦出近乎胶质般的声音。你的审讯对象被拷在焊死的椅子上,麻袋套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把他挣扎的扭动弱化得像是抽搐。
摆在角落里的长柄斧子看来是替你准备的,你握在手中,抽掉了麻袋。
一双憎恶的眼睛瞪着你。
你好像没怎么思考就已经动手了,像《美国精神病人》的主角帕特里克·贝特曼,直接抡起斧子砍下去。大开大合的动作迎来了微小的成果,你只削掉了他的一个指节。
你觉得自己的道德感已经很低了,理论上无论做出什么事,暴力也好和平也罢,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可事实却是,此刻你的心还是只能惴惴不安地跳动着,微微抽痛。
暴力之后就改是威慑。你回想着曾经旁听过的那些话语,学着小队里其他人的样子,将面孔板起。
“你觉得,还有那些部位是你即便失去了也不要紧的?我会先从这些地方开始下手。”你说,“直到你把己方的配置和进攻计划全都告诉我为止。”
那双憎恶的眼睛依旧憎恶,却忽然闪过一丝很诡异的灵光,而后迅速变成怯懦,在你的斧头落下之前就嚅嗫着吐露一切,还说:“别折磨我,痛快地杀了我吧。”
咦……意外的很顺利?
你追逐不安的心平稳落地,不过还是稍稍有点犹豫,匆忙向囚室外的尾崎红叶与小栗枫叶投去目光。小个子的小栗当然还是在瞪着你,毕竟她每天都是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红叶姐嘛……她笑吟吟的,好像你的行动非常有趣,至于她的脸上是否写着满意,又是否是在指示你下一步的动作,你暂时看不出来。
但情报已经问出来了,再进行多余的工作也没必要吧?无论怎么说,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你再次举起了斧头,剩下的工作就更加干脆利落了,也没什么好惴惴不安的。
可惜。一走出囚室就挨了小栗枫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那一听就是假情报啊!”她懊恼到直戳你脑袋,“你居然信了!”
“什……什么!”
红叶还是捂着嘴笑,一点也没生气:“还是缺乏经验呢。”
“唔……抱歉。”
“这不是需要说‘对不起’的事,把这桩差事交给你的时候,就已经能预计到这样的结果了。”
红叶姐很有耐心。
她会告诉你,审讯的本质是不是予以痛楚,而是施加可以窥见的恐惧(“这一点你刚才干得还不错。”她还会直白地夸夸你),也要具备足够的耐心,千万不要被轻易地动摇,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在乎自己的生命。
“所以,尽情地碾压他们、击溃他们吧。”她说,“用他人弃之如履的生命构筑你的未来。”
弃之如履的生命……吗?
那就是不停地掠夺,以便确保自己活下去的意思吧。
那一天忙碌到浑身都鲜血淋漓的你,似乎确认了活到二十岁的办法。
……
后来,你就逐渐熟练了。
升上审讯小队的队长是恰好整一年之后的事情。中原中也被提拔到了干部的宝座,他空缺的职位由小栗枫叶顶上,而你则接替了她的工作。
倒也不错,虽然肮脏的活计还得接着干就是了。
着急忙慌地过完了十六岁的生日,紧接着马上又会是新一年,在吹灭蜡烛之后,你料想接下来会有很多的麻烦事要处理,可现状倒是比你想得轻松一点。
你能预料到的麻烦事是mimic的突袭。这个来自异国的、活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追逐死亡的组织有多棘手,你心里当然有数,也知道在此之后谁会退场,又有谁会离开。对此你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打算做好分内事。
反正,料想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虽然横滨乱糟糟,你倒是很轻松,甚至有点悠闲。
这样的现状,主要是因为最近没什么审讯工作。mimic的家伙太狡猾了,明明规模不大,却像成群的鼩鼱那样,悄无声息地藏起踪迹,难得才能抓捕到一两个成员。
就算是这难得的侥幸,也派不上用场。mimic的士兵们总会牙齿里塞满毒药,一旦被捕就立刻咬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果然是一群很看轻自己生命的家伙。
真的,光是惦记着怎么从榨取到mimic的情报就已经让你觉得很烦躁了。还要被派去顺便支援黑蜥蜴,更加麻烦。
这个月来mimic的第三次袭击发生在港口的仓库,他们意图引爆存放武器的库房,好在木已成舟之前被游击队拦阻。唯一的幸存者东躲西藏,钻进小巷。芥川龙之介紧随其后,在看清男人的身影之前,最先瞥见到的,是他手中拿着的□□。
mimic士兵的身上缠满了火药,他将迎来轰动的死亡。
也许是“盛大的死亡”这个概念在作祟,在用力按下□□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虔诚到幸福的表情。
你是搞不懂谁会这么高高兴兴地去死啦。况且炸弹也没有真的顺利地被引爆——多亏一直躲在房顶上的游击部队的及时支援,炸弹的引线早早地就被拆掉了。
如此一来,他颇具信念感的姿态瞬间得非常尴尬。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一咬。
这一招依然没能成功。
细碎的血滴飞溅,他的脸颊破开两个洞窟,装满毒药的牙齿被念动力硬生生地拔出,穿透皮肉。你懒得用手碰,干脆远远地丢在角落里。罗生门随即束缚住他,这般不甘心的面孔还是第一次在mimic士兵的脸上见到。
你把他拷起来,不忘和芥川说:“你冲得是不是太快了?感觉针对mimic的行动方式,不能总是以咬紧尾巴作为第一方针。”
芥川咬着牙,撇下的嘴角透着不快——也有可能是不甘或者是不满,总归不是什么高兴的情绪。他对你说的话也是如出一辙的:“不需要你来多作干涉……在下会变得更强的。”
你们有段时间没见了,都怪他很忙,你也不算太优秀。
你也必须承认,在分别许久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么个场合,确实相当微妙。但你真的没想到,好端端地还要被他呛上一句。
委屈嘛,倒是没有。费解确实有很多。你根本来不及说点什么,他便转身离开,衣摆随风狰狞,尖锐得可怕。你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一直都是很尖锐的。
但这并不影响你冒出“芥川被太宰治养成一个怪孩子了”这种想法。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该想办法让红叶姐把他收过来的。尾崎红叶版的芥川龙之介肯定会比现在这样好很多。
在这件事上,你只稍稍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不再琢磨了。且不说逆转时间多么不可能实现,你眼前还有新工作要处理呢——难得逮到了活着的mimic士兵,你的身份该从“游击部队的编外支援”回到“审讯小队的队长”了。
用不着榔头或者斧子,你只搬了把椅子,来在他的面前。
虽然有工作要做真的很麻烦,但好在你今天心情还挺不错的,好到让你会想和他聊点无聊的话题。
“说起来,你会看动画吗?我猜你应该不看——你是士兵嘛,这种有点幼稚的消遣方式不适合你。不过对于我这种年轻人倒是挺合适的。”
你反着坐在椅子上,脑袋倚着靠背,自在地抖腿。
“我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男主角对伤害了爱人的家伙说,我要把你打个半死,于是把对方身上的一半骨头都折断了,正好就是‘一半的死亡’,我觉得很有意思。”
咔嚓。
你一动不动,而mimic的士兵却猛然抽搐——他的头骨上多了一条裂缝。没有预感的痛楚让他发出了一声闷哼,这全都是你的念动力制造出的杰作。
不期而至的折磨,简直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真不想这么说,但你确实在这份工作上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现在把话题扯回来,你在港口Mafia是必死无疑的,所以我会折断你身上二百零六根骨头,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再重复一遍——你会经历很多回‘总计为二百零六次的骨折’。这种死法还挺丢人的。如果你想体面一点,就说点有用的东西作为交换吧。”
你的威慑力恰到好处,没那么温柔也不算咄咄逼人,制造出的恐惧也近似无休止的噩梦。
如果你的审讯对象不是mimic,绝对会卓有成效。但很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
猛猛加班换来的结果是零成果,mimic的士兵最后也没能撑住,以至于面对奉了银之手谕来找你要情报的Mafia成员,你根本给不出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太丢人了。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织田先生。”
你只能递上薄薄一层文件夹,里面空空如也,因为你什么也没能探听到。
和你的挫败感不同,织田作之助的脸上却见不到太多的沮丧,也不觉得自己空跑了一趟有多麻烦,看来一无所获恰如他的意料之中。
“谢谢。我会再去情报部看看。”
“情报部那里有线索吗?”
“或许吧。他们总知道找到藏起的线索和任务。”
“是嘛……”
你还没去过情报部呢。
当然啦,可不是说你现在就要跟着他一起去的意思,况且他已经准备告辞了。
“打扰了,黑井小姐。”
他也许有些疲惫,说话近似叹息。
说罢,他转身离开,瘦高的身材让覆在其上的沙色西服看起来空荡荡,包裹着这个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男人。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织田作之助,很有可能会是最后一次。mimic引起的骚乱很快就会迎来终结,织田作的牺牲会为一切画上句点,你所知晓的那个野犬的故事也将从此开始。
总觉得,有点悲伤。
欲言又止,你送织田作出门。
说起来……
沙色西装,实在眼熟。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吗?你有点想不起来了。
干脆不想了。放空大脑吧。
谁死了都无所谓,你活着就足够了。
和你估算的一样,mimic的首领在两日后被宣布死亡,乱糟糟的烂摊子横滨被留给你们港口Mafia收拾。
每当遇上大事了结,就是你们审讯小队最悠闲的日子——旧麻烦已清,新烦恼尚未到来,根本没人可审了嘛。
平常这时候,总该被其他部队叫去支援,这回倒是今时不同往日,你谁也用不着协助,过上了难得的闲散日子。
人一闲下来,大脑就该胡思乱想起来了。你想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情,想着想着就盘算着要付诸实际了。
然后你真的这么去做了。
走进电梯,空调的热风让你摘下了围巾,随意缠在手臂上。你按着手机键盘敲敲打打,把编辑好的信息发送给芥川银,又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
把最后一缕发丝理到耳后,轿厢恰好把你送到了地下三层。墙上挂着“情报部”的名牌,看来你没有走错。只是这里人实在有点少,难免让你怀疑会不会来得不是时候。
你敲敲门:“不好意思,有人吗——”
“啊!”有个和你同龄的少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有的有的!”
你赶紧走过去,顺手拖了一把某人的办公椅,坐到她身边。
“其实我……”你犹豫了一下,“……想找一个人。”
“您是审讯小队的黑井小姐,对吧?这是来自红叶干部的委托?”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是我个人的委托来着……”你尬笑起来,“我这是不是算公器私用来着?”
少女摇摇头。
“没有的事!您尽情提出需求吧,我会先评估看看完成的可能性。”
“那就好那就好……”
你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想找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天宫隼人。”
第83章 你,酒精问题
你承认,你可能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天宫隼人ptsd”,但也必须坦白,此刻说出这个名字的你,并没有觉得多么恐怖或是紧张,内心意外的非常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搅不出半点波澜。
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在惦记着旧日的伤痛,也绝没有被曾经的痛苦所影响。之所以来到这里、探听天宫隼人的事情,也只是在确保自己未来的生存率而已,毕竟港口Mafia的情报部是最厉害的,什么情报都能调查出来。
如果天宫隼人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你更希望从情报部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而不是从迫近的危机感中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了,有时候你也会茫然,担心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天宫隼人是上一个周目(好吧其实是前三个周目)之中害你倒霉重开的最多罪魁祸首,理论上他只会存在于柯学世界之中,大概率是不会打破世界的墙壁来到这里的——要是这种事当真发生,你总觉得你最先见到的不会是他,而是一向最讨厌你的禅院直哉才对。
话虽如此,谨慎一点总是没有关系的。要是你的担心真的落于实际,那你至少你还能提前做好准备。
人生能在抵达二十岁之前无限重开固然是好事一件,可比起重复度过不同的人生,你还是觉得活得长长久久才是你真正想要实现的目标。为此,你必须排除一切潜在的危险。
所以,在情报部的同僚面前,你把一切能想到的都说了——从天宫隼人的名字到他的长相再到大概的年纪,也说了他大概会出没在靠近樱岛的地方而非横滨。为此你还和情报部的成员确认了是否能够搜集到横滨之外地区的情报,还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在此之上的更多信息,你就说不出多少了。
说到底,你与天宫隼人之间的接触时间,凑到一起拢共也不满一天,他对你造成的痛苦大于你对它的全部认知。你觉得暂且还是停留在这个状态比较好。
情报部的成员翔实地记下了你提供的信息,稍稍思考了一下,这才说“您的需求应该可以完成”。
“不过,由于现有的情报确实稍稍有一点少,调查工作会需要耗费一定的……不好意思,其实我很可能会花很多时间。您着急吗?”
“嗯——”你眯起眼,好好地想了想,“不算太着急。你慢慢来就好。”
“明白。”她冲你比划了一个了解的手势,“我会尽力调查的,请您放心!”
“啊不过也有可能找不到这个人就是了。”你立刻进行免责声明,“我不是很确定‘天宫隼人’此人是否真实存在。”
“原来如此……没问题,我的调查方向还是不会变的!”
真不愧是情报部,真是太靠谱了。你觉得你可真是来对了。
你暗自攥紧欣慰的拳头,转身正准备走,这才想起什么事,匆匆忙忙收回脚步。
“冒昧地问问您的尊姓大名……”你迟迟地直到这会儿才想起这桩重要的大事。
还好还好,情报部的同僚没有嫌弃你不够有礼貌,反倒有点诚惶诚恐起来了,匆匆忙忙说:“早川。我叫早川花见。”
你赶紧像个标准社畜那样握住她的手晃个不停:“啊您好您好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我是夏栖,黑井夏栖。”
“我也很荣幸,久仰大名!”
你们商业互吹了几句,紧握的双手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你重新回到地上,迎面而来的冷风迫使你飞快地系紧围巾。
看看时间,似乎差不多了,那就出发吧。
你搭着计程车来到中华街附近,这里的百年酒楼宝月楼一直是横滨最负盛名的中餐馆,很多时候甚至不必加上“之一”。口味是否正宗,你给不出一个合适的评价,但味道确实不错,否则你也不会突发奇想花高价去收下今日午市的席位了。
你来得稍早了点,约好的人根本不见踪影。倒也正常,他们一向比你忙碌一点。
你把菜单推到一边,无聊地等待着。玩了三局手机自带的泡泡龙小游戏,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终于带着你的客人们落座了。
“抱歉。”芥川银挑开珠帘,俯身走过来,“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不过你们确实迟到了。”
站在银背后的那个身影很不自在地拧了拧,迟疑了短暂的一瞬,才终于在圆桌旁坐下。
芥川龙之介一点也没有想到,今日的聚餐对象除了妹妹之外还有你。
他只知道今天休息的银很难得地邀请自己一起去宝月楼吃饭,完全没料想到这是你与银一起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实现难得的三人见面的机会——你总觉得,要是提前被芥川知道自己也在场,他肯定不会乐意过来的。
暂不论你的担忧是否会成真,芥川能够来到这里就是好事一桩。所以,哪怕他一言不发,连菜单都不翻开,你也丝毫不介意,还会故意地高声说:“我想这里应该不会有人不想吃拔丝地瓜吧,尤其是芥川你?”
好吧,其实在场之中还是有人不爱吃拔丝地瓜的——没错,那就是你。
你对这种可以说是百分百碳水化合物的菜品不感兴趣,从头到尾也没动筷子,只是耐心地看着拔丝地瓜迅速见底,立刻就找来服务员又追加了一盘新的。
在这点咔嚓咔嚓的地瓜时间里,你和银说起不那么有趣的工作,聊到mimic的事情,她似乎不知道有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同僚前不久牺牲了,这也挺正常,毕竟不是每个死去的Mafia都一定会被记住姓名。
“但要是哪天我死了,你们绝对不能忘记我哦。”你半开玩笑地伸出爪子,吓唬他们,“不然我就变成诅咒,天天追着你们——到时候可别被我吓死!”
银捂嘴轻笑,芥川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吃着清炒虾球,似乎只对这一件事上心。
你接着说:“看来,在我死了之后,得第一个缠上芥川你才行。”
到了这会儿他才给出一点反应:“夏栖,你不会死的。”
你笑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你比在下更强大。”
“……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你现在就不会身处在这个世界了。
你也不觉得自己比芥川厉害,说到底,他最近怎么对“强大”这个概念执念这么深?
你困惑。你询问。你得到了答案。
“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守护周围的一切。在下需要更多力量。”
你轻轻叹气:“整天说着‘强大’‘力量’之类的词,难道你是维吉尔吗?”
“维吉尔?”
“某个追求力量的知名游戏角色。要给你介绍一下他的人物设定吗?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是放在下次和你说更好一点,因为他的故事很长。”
这当然只是题外话,你更想说的是:
“只是为了守护吗?”这么直白的谎话让你打心底难过,“而不是觉得,更强大的自己更能够被太宰认可和肯定?”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应你的这话,眉眼之间却闪过一丝微妙的窘迫。你想,许你说对了。
你还是很想叹气:“芥川,我觉得,你需要更在乎自己。”
他抿了抿唇:“在下命如草芥,只是一……”
“不,你不是。”你不太高兴地把薄荷糖丢他脑袋上,他却一动不动,都没有试着用罗生门挡一下,看得你更加生气了,“你很重要。你是我的朋友,而不是谋求认可的偏执狂,也不需要任何外物证明你的价值。”
他不再说什么了。是陷入了沉思吗,还是对你自以为是的发言生气了?你也说不好。
不过,在这顿沉默却美味的饭局结束之后,他对你说了“再见”,而那一定是再度与你相见的约定。
嗯,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呢,很多事情肯定也在逐渐转好,可惜总有些事即将急转直下。
隔天港口Mafia传来消息,干部太宰治叛逃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也终于走到这个重大拐点了呢。
干部叛逃,听起来是大事一桩,就算你把剧情全都忘光了,也能猜想到,芥川肯定会因此陷入偏执。
不过嘛,你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波动。你不是太宰治的部下,和他的业务往来几乎没有。因他的离开而产生的人事调动和审讯小队同样无关,你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你也完全不需要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高呼“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对他的离去扼腕叹息,因为你打心底觉得武侦宰比黑时宰更好一点。
也就是说,干部的消失对你完全没有影响。不过,在当天晚上,你还是接到了一个求助电话,正是由叛逃事件引起的。
“黑井小姐你忙吗?”是不熟悉的隔壁小队的同僚,“呃……能麻烦你来帮忙解决……啊不,控制……啊不,处理……呃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你听他措辞了好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忍不住打断了他:“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两秒,背景音丁铃当啷吵个不停,还有两声“咿呀!”。
你的同僚经惊恐地对着手机听筒咆哮:“中也先生喝醉酒发酒疯了!求你快来帮帮我们!”
……啊?
你被火急火燎的同僚安排了一个了不得的工作,而工作内容竟然是帮忙处理发酒疯的中原中也。
你花了两秒钟的时间进行思索,然后满心就只剩下不情愿了。
“为什么?”你瘪着嘴,无聊地踢着墙壁,“其实我现在有点忙来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乒铃乓啷,同僚的语气更急了。
“请您务必抽空过来!我知道您和中也先生关系还挺好的!”
“倒算不上很好啦,我觉得小栗枫叶和他更加亲近一点。要我帮你叫小叶姐过去吗?”
“肯定叫不过来的……小栗小姐最近比较忙,早就叮嘱过我们别去烦她了,而且小栗小姐肯定不会想管中也先生的事情的。更别说她人还很凶……”
你好无奈:“……看上我的好脾气了是吧?”
“主要是黑井小姐有念动力,肯定能想办法制服中也先生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但你哪里能和人形异能相提并论呀,制服中原中也更是别想!
郁闷地叹一口气,其实真的很想拒绝,可你还是没好意思说出这么讨人厌的话,丢下一句“我这就来”,重新披上外套系起围巾,走出了公寓。
同僚早早地给你发来了酒吧的定位,离你家倒是挺近,就三条街的功夫,你索性也就不打车了,快步走过去,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趴在吧台上的中原中也,一手拿着Absolute Vodka,一手提着柏图斯,感觉已经被酒精蒙晕了。周围嘛,则是狼藉一片。
桌子倒了一地,酒杯到处都是,撕碎的纸巾在木地板上铺成一层薄薄的积雪,“雪花”下方……怎么是哆哆嗦嗦趴在地上的中也的部下?
嗯?
你感觉眼前的情况简直就像是AI生成的影像一样,完全不合理,可现实情况确实就是所有人都贴在了地面上。你犹豫了一会儿,才迈步向前,很小声地说了句“我打扰了”。
倒在吧台上的中原中也抖了抖,趴在地面上的同僚们同时随之颤了颤,打来电话的那位小伙伴以无比惊喜的目光看着你,仿佛你是人形自走救世主。
总之,他们这副鬼鬼祟祟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你也不争气地伏底了身子,偷摸摸来到他的旁边。
“那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窃声说:“在装死。”
你还是好懵:“啊?”
“中也先生一喝醉酒就会乱用异能,把东西到处砸来砸去……并且他很容易把自己的部下们也纳入到‘东西’的范畴之中。所以只能装死,并且祈祷他没有注意到我们。”
“好吧好吧……”
你抹了把冷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紧张归紧张,恐惧也确实有那么一点恐惧,但你来都来了,总不能跟着大家一起装死。你硬着头皮起身,一点一点朝吧台的方向挪了过去。
很好,中也没有发现你的靠近。
你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只要把他扛起来、送上计程车、直接带他回他的办公室,眼下这个棘手的问题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设想很好,现实不依,你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中原中也,他就醒来了,眯起一双钴蓝色的眼睛,总感觉他的瞳孔在打颤。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嘀咕着:“太宰……?”
居然逮着一个有刘海的黑毛就认作是太宰治,看来今晚这场醉酒闹剧全都得拜叛逃的某位干部所赐。
你摸出发夹,默默把刘海别到一边,一边嘀咕着“我是夏栖”,一边抽走了他左手的Absolute Vodka。你觉得这才是此处最恐怖的玩意儿。
中也当然不可能让你如愿,手也不抬就将酒瓶扯了回来:“来,一起庆祝吧!为了那条青花鱼的逃跑!”
这居然是庆祝的场合呀?真是……丝毫看不出来。
你果断地抢走了伏特加酒瓶,换上一副正经模样:“我还没成年,不能喝酒。而且中也先生您今年也根本没到二十岁,还只是未成年人而已,这就喝得酩酊大醉了,如果这里是更讲究法制的地方,你一定会被关进局子里的。”
他晃着脑袋:“更讲究法制的地方?那是哪儿?”
“米花町之类的。”
他打了个嗝:“没听过。”
“那您很幸运了。”
顺手拿掉柏图斯,现在你大概可以松半口气了。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把中也扛起来即可。
你在脑海中规划着最合适的姿势,也考虑过要不要干脆用念动力先把他禁锢起来再说,还没拿定主意,他又出声了,说的当然还是太宰治的事情。
“我搞不懂。”他以这句话作为开篇,两个高脚杯随之一起飞到了半空之中,“就这么一走了之……Mafia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他其实是死了吧?”
“死是没死啦。”赶在高脚杯飘远之前,你伸手把它们抓回来,“但Mafia确实有点对不起他。”
为了得到异能经营许可证而故意引来mimic,为了消灭mimic而故意让织田作之助送死,确实很……
中也很不高兴地“哈?”了一声:“离开组织的原因,他和你说了?”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呃——话也不能这么说?算了您就当没听过我刚才的那番发言吧。”
话都说出口了,怎么还能当做没听到。中也的情绪瞬间跌下去了,当他他本来也算不上情绪高涨就是了。无意识散发的异能将周遭的一切都包裹上了一层不详的红光,你好像听到了地板裂开的声音。
“离开Mafia的原因,”他一掌拍在桌上,雪克杯飞了起来,“他和你说都不和我说?”
你赶紧把杯子按回桌上:“不是啦不是啦我刚才完全是瞎猜的!”
“他这个混蛋!”
更多东西飘起来了,到处飞来飞去,差点砸你脑门上。
这番混乱状况实在出乎意料,但也确实应该归咎于你——谁叫你藏不住话。你急忙弥补,用念动力控制着四散的物品回到原位。
可每当放平一个东西,空中就会多出三个多余的物品,刚放好的椅子再度不知所踪,总有意想不到的东西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飞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是在玩什么异能打地鼠!
你受不了了,趁着中也不注意,一把将他扛在肩上,拖着他走出酒吧。
“还是回办公室好好睡上一觉吧中也先生!”你胆大包天地给他下达了指令,“车停哪儿了?我载您回去!”
中也一动不动,完全没听见你说了什么,还好有同僚小声给你指了方向。于是你就见到了——
——一辆超漂亮超帅气但是你不会开的摩托车。
啊,可不是说你征服不了二轮的交通工具,你只是纯粹的没有摩托车驾照且不会开摩托车罢了。
在“尝试一下眼前这张鬼火少女体验卡”和“珍爱生命远离连这台头盔都没准备的机车”之间,你果断选择了后者,窝囊地带着中也在深夜横滨的街边招揽出租车。
拦车花了点时间,不知道中也有没有在这点时间里清醒一点。你总觉得他在瞄你,视线时不时就会扫过头顶。
“可……夏栖。”他忽然叫你。
你猛地一惊:“只说‘夏栖’就可以了!”
中也没搭理你,自说自话:“你个子长高了?”
难怪一直在看你,原来是在注意这种事。你莫名得意,悄悄挺直了脊背。
“是啊。”你点点头,“我还在成长期嘛。”
“成长期……也是。”他释怀地叹了口气,“我们都还在成长期。”
“……”
你欲言又止,挺拔的后背瞬间就猫回去了。
中也的成长期,其实早就已经……算了,某些伤人的事实,还是不说了吧。
在这个话题之后,你连半句话都不敢主动说了,多余的精力全都用来拦车。好不容易有车停在眼前,你也不忘先把中也塞进去,再把自己放进去。港口Mafia的标志性大楼越来越近,
恰是在这个时候,你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想起的是,在离开港口Mafia的这一天,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车上安了一颗炸弹。
八成就是那辆漂亮的摩托车没错了!
你感到一阵慌乱的颤栗,还好这微妙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随后便可大喘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害你冒了一头冷汗。
真的,只差一丁点,人生又要重开了呢!
总之赶紧把中也送去办公室,再赶紧拦车回家,躺在床上你才觉得安心了一点,感觉自己活到二十岁的几率又增加了。
隔天上午收到了中也的短信,感谢了你昨晚的帮忙。你当然要谦虚地说这都是小事,暗自希望昨天说漏嘴的事情千万别停留在他清醒的脑袋里。
你的希望是否实现了,这实在不好说,但中也的歉意肯定尚未消散,也难怪在春来之时,他会特地邀请你和红叶一起去赏樱。
第84章 你,樱花与拍卖会
赏樱这么风雅的事情,你是一次都没有干过——在擂钵街生活的时候没这个闲暇,在米花町打工的时候没凑上季节,在禅院家的十九年里也完全没能腾出时间。至于再之前一点的人生……不好意思,你真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至于赏樱到底要干些什么,你也完全没有概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完全不觉得盯着樱花从枝头吹落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不觉得一秒七厘米的坠落速度很浪漫。
也就是说,当中也向你发出赏樱邀请的时候,你下意识想要拒绝,还准备说出“没必要还我的人情而做这种很不Mafia的事情”,但当听他说尾崎红叶和小栗枫叶、还有黑蜥蜴的广津柳浪也一同前去时,你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既然大家都会去的话,说不定会挺有意思的?反正休息日也无事可做,干脆开拓一点风雅的小习惯好了。
你赶紧把脱口而出的“算了吧”硬生生改成了“算上我一个”,顺便问问中也是不是得提前一天晚上去占据最佳赏樱位。
“听说赏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你沉下面孔,一本正经的,“我之前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集体出行的赏樱客通常会派出一个代表,提前起码十几个小时去公园踩点,以至于大半夜草地上就已经站满了人,比夜排usj还可怕。倘若去晚了,会连驻足的余地都不存在的!”
如果真要派出代表去占位置,不用想也知道这苦差事会落在你的头上,谁叫你是赏樱小队里年纪最小的、加入组织最晚的、就连级别都在他们之中是最低的成员呢,为前辈们跑腿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倒是无所谓干点累活啦,但起码得提前做好疲惫一整晚的心理准备才行。
“不需要这么麻烦。我知道一个人很少的赏樱好去处。”
“哦——那就好!”
中也的话让你瞬间定心下来,不过你的其他困惑还尚且存在着呢。
“去赏樱要带什么东西吗?”你努力不要让自己显得像是个不风雅的庸俗人类,“比如一些……我也说不上来的必备品?”
你的话让中也也困惑了一瞬。他陷入思索。
“没有什么必备品一说吧?”他摸摸下巴,“但你可以带一些你觉得必须的东西。”
“好好好。”
虽然听君一席话盛听一席话,但你还是仿佛受益匪浅般夸张地点了点头,冷静下来之后才开始思索你认为的赏樱必需品。
想来想去最后跑去迪卡侬买了一块超大野餐垫。
这绝对是最必须的物品,没有之一了!
你的思路相当正确,就是有点太过正确了。
因为赏樱当天,不止你一个人带了野餐垫——请看小栗枫叶揣在臂弯里的一卷软垫和中原中也抗在肩上的野餐垫。
是的,没错,你们三个人带了一样的东西。非要说有哪里不同,大概也就只有尺寸了吧。
红叶看着你们面面相觑尴尬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现在年轻人的思维方式真是出奇地相似呢。”还被这么说了。
就算是五个人前去赏樱,也绝对用不着三块超大野餐垫这么多。公平起见,你们三人默默伸出右手,决定用猜拳的方式决出谁的野餐垫才能有被使用的资格,整整比划了八个回合才以中也的胜利告终,气得小栗枫叶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要不是时间不早了,我们绝对应该三局两胜才行!”她气恼地瞪着中也,“红叶姐就该用我买的野餐垫才行!”
“你乐意的话就用你的好了。”
“虽然这样是很好啦,但真这样就不公平了!”
“……”
中也无奈地撇嘴,懒得和她的秩序感继续战斗了,把东西往车后备箱一塞,这就准备出发了。
搭了广津柳浪的SUV,目的地是横滨近郊的河畔空地,那里栽满了染井吉野樱,这个周末正是开得最好的时节。
据“主办方”中也所说,那里是鲜少有人知道的宝地,去年他去的时候几乎空无一人,大好景色全都可以一人独享,简直奢侈到没边。说不定今天你们也能享受到同样等级的殊荣。
事实证明,三百六十五天可以造成相当多的改变,小众的赏樱地点也成了大众场所之一。
还没到中午,河畔的草地上就铺满了野餐垫,追逐风雅的一家人或是朋友们聚在一起,看起来比樱花还要更加瞩目一点。
根本不等SUV开到停车位,小栗枫叶早已迫不及待,越过后排座椅靠背,匆忙从后备箱里抽出不知谁的野餐垫(你们的猜拳完全失去意义了嘛!),推门下车,飞快地冲向草坪上最后一块稍显宽敞的空地,铺野餐垫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害得更早半分钟选定了此处的一对老夫妻一下子无处可去,很别扭地走开了。
负罪感?拜托,这种情绪才不会出现在小栗枫叶的心里呢。她只会得意地朝你们挥挥手,叫你们快点跟上来。
中也咋舌:“她行动也太快了吧。”
红叶笑了笑:“这孩子一向都是很急性子的。好在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铺在草地上的是你的超大野餐垫,微风早就迫不及待地卷起浅粉色花瓣落在其上。你把花瓣藏进口袋里,虽然回家之后你肯定会忘记口袋里的东西,就这么把外套揉吧揉吧丢进洗衣机里,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秒钟的你还是相当风雅的。
也是在坐下之后,你意识到你们还缺了很多东西。
最重要的就是茶水和食物。
赏樱可不是“我来、我见、我离开”的短暂一程,而该是耐心地花上好几个钟头的细致享受。
但要是又饥又渴地晒一个下午的春日阳光,那就比较像是你的审讯小队该做的事情了。
暂且就先不去想这点小小失策该归咎于谁了,还是先去弥补错误吧。赏樱小队的组织人中原中也最觉得该为现状负责,主动请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什么,为此他还叫上了一脸不情不愿的小栗枫叶。而她估计也不想一个人拎太多东西,又叫上你一起前去。你麻溜地从野餐垫上爬起来,揣上钱包,这就跟上他们的脚步了。
共同话题不算太多的你们三个人沉默地走在路上,还好离河畔两条街外就有一家8-12便利店,沉默用不着踟蹰太久。
迈过自动门,“欢迎光临”的乐声漏下来,真是熟悉——毕竟你可是曾经在8-12打过半个月工的熟练营业员啊,毫不夸张地说,这段乐声的曲谱你都能背下来了。
抄起购物篮,你们的脚步齐齐地停在了冰柜前。
“该给红叶姐和广津先生买什么饮料呢……”
你们正在苦恼这个问题。
广津先生倒是好解决。他这种帅气的老先生,一看就知道和黑咖啡的相性相当之好。
就算他真的不喜欢黑咖啡,也肯定会为了维持自己的酷哥人设而硬吞下这苦涩的饮料的!嗯!
问题这就落到了最重要的红叶姐的身上。
“果然还是选点绿茶或者抹茶之类的饮料吧。”你嘀咕着,“红叶姐还挺爱喝茶的。”
中也伸手向冰柜:“那就‘美味绿茶’了。”
“就不能买点茶叶然后用便利店的热水泡点热茶吗?”小栗枫叶撇撇嘴,“瓶装绿茶感觉和红叶姐格格不入。”
中也还是握住了那瓶茶:“便利店没有茶叶卖。”
面对这个无法否认的事实,小栗枫叶抱起手臂,一副不高兴的面孔。
“那也只是因为你不够上心罢了。”她说。
怎么听都很像是在故意呛中也。
你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的苗头,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能默默吞下困惑,选了瓶自己爱喝的可尔必思放进购物篮。
至于这点不对劲,很快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在中也伸手去拿零度可乐的时候,小栗枫叶会冷哼一声,说这种光用糖和添加剂勾兑出来的零卡小甜水还真有人爱喝啊?中也对此无言以对,为了防止更多的嘲讽袭来,只能把零度可乐换成了正常可乐。
挑选便当和点心的时候,小栗的目光也总是在往中也的手上乱瞟,看起来像是准备好了随时都要对他的选择做出阴阳怪气,但估计是他挑选的恰好是她不讨厌的品类,所以到了结账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一直到结完账准备回去的时候,她才说:“能者多劳,厉害的干部大人就一个人把购物袋全提回去吧——反正你能有异能减负的嘛!”
果然很不对劲。
你鬼鬼祟祟地把脑袋挤进他们两人中间,看了看小栗枫叶明显不高兴的表情和中也无奈的嘴角,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其实。”
你小声叽咕。
“Mafia内部的传言是错的,你们俩关系实际上超级烂对吧?”
港口Mafia传言其之一,小个子的小栗枫叶身高与脾气成反比,是个很容易就会生气的人,这就是她在过去的五年里能把审讯小队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最重要原因,没有之一。
港口Mafia传言其之二,烂脾气的小栗枫叶唯独和中原中也关系最好。理由无他,当然是因为两人过去同属尾崎红叶手下,且年龄相仿,能锻造出无坚不摧的友情,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传言一你信,这早就是港口Maifa的大家的共识了。传言二在今天看来实在不太可信,你可不觉得眼前这两人的关系有多好。
一语被你道破,小栗枫叶看起来很尴尬,中也则是耸耸肩膀。
“以前关系是还不错。”他坦白说,“但在我当上干部之后,她就一下子把我当做仇人了。”
“拜托,你可是抢走了我的干部之位诶!”小栗枫叶一下子暴起了,“我从小就是港口Mafia的成员,结果比我晚来的你却比我先当上干部了,一下子就把我丢到尾巴后面了,我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中也叹气:“那你也该平等地仇视太宰才行,针对我一个人干嘛。”
“他和我没有交集,我用不着嫉妒一个我不熟的人。”
中也叹息,抬眸看你。
“看吧,都是因为她这种心态在作祟,所以传闻才真的变成了传闻的。”他说。
“唔……原来是这样……”
你挠挠头。
“我能理解的,因为我和我朋友最近也稍微有点像你们之间的状态。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大家分开了吧。”你想了想,接着说,“分开之后,彼此追求的目标不同了,立场也变得稍稍有些不一样。要是再不常沟通的话,真的很容易产生龃龉。我最近正在很努力地改善这个问题。小叶姐、中也先生,你们也要努力才行哦。”
小栗枫叶摆摆手,其实早就把这话听进心里了,可还是板着一副面孔。
“等我从‘干部预备役’变成‘干部’的那天再考虑变回某人的好朋友吧。”她把下巴扬到天上,“在此之前,我只会闷头前进!”
中也笑起来:“那就祝你的野心早日实现吧。”
看来要让传闻恢复事实,还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呢。在此之前,你就只能夹在他们的中间,一起走向河畔的那片粉色花海了。
只是走了这么一点路而已,你居然已经觉得很累了,赶紧挨着尾崎红叶坐下。一片过分调皮的花瓣落在了她的红发上,她似乎浑然不觉,就这么任由它停留着。你盯着这片花瓣看得出身,琢磨了半天,风雅的话语半句都没想出来,倒是憋出了一句“总感觉和红叶姐在一起就该看红叶”。
尾崎红叶和广津柳浪都被你这话逗笑了,小栗枫叶更是伸手过来搓搓你的头:“那和我在一起的话,岂不是就去看京都清水寺的枫叶了?”
广津拆开罐装咖啡,也说:“如果对象是我,就该一共欣赏春日的柳树了。”
就连红叶都说:“那和夏栖在一起该做点什么呢?妾身觉得,应该同你一起欣赏夏日海岛的晚霞才行。”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而你特别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诶,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吗?嘿嘿嘿,嘿嘿嘿……”
你们似乎谁都没有发现,在场有一个人似乎无法挤进这个话题之中——还好很快你就发现沉默地坐在一边的中原中也了。
“哎呀!”意识到这一点的你捂嘴惊呼,“太可惜了,中也先生你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名字里没有风花雪月元素的人!”
中也捏爆了可乐罐:“你知道的话就别说出来了啊!难道没有一个风雅的名字该怪我吗!”
纯粹是为了转移这个和自己无关的话题,明明距离饭点还有半小时,他这就开始分便当了,准备用尚且温热的饭食堵住悠悠之口,这样谁都不会再提起这个糟心的话题了。
你用筷子戳起一块南蛮鸡块,又有不长眼的樱花花瓣落下来了,恰好掉在裹满塔塔酱的面皮上。你想起前不久还看到家附近的居酒屋推出了新口味的樱花味烤鱼,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味道。
而樱花味樱花鸡块这就出现在了你的眼前。你犹豫了两秒钟,把它送进了嘴里。
嚼嚼嚼……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嘛。
看来市场上所有樱花味的东西都是噱头没错了!——你就此得出结论。
小栗枫叶把红姜挑到一边,忽然叹气。
“港口Mafia在赏樱的时候只能吃便利店的便当,这种事总感觉好怪啊。”
红叶应道:“显得很可怜是吗?”
你一下子蹦起来:“肯定不是可怜啦——吃便利店便当这种事不可怜的一点都不可怜!”
曾经每天都在吃便利店便当的你为自己据理力争。
“这种集中烹调集中贩售的食物才是食品行业的未来!”
你甚至给出了这种很了不得的发言。
还好你只是随便一说,大家也就随便一听,完全不会把这么夸张的说辞放在心上。
吃完饭,不知道是谁说,此刻的气氛很适合作诗,然后就自顾自开始写川柳了。
“樱花向何处?
“于河面之上漂流,
“水波如粉浪。”
广津柳浪说完最后一句,你赶紧送上掌声。
最上川!
尾崎红叶也起了兴致,在手账本上写下一段俳句,诉说樱花飞舞仿若落雪。你立刻捧场。
不愧是红叶姐,一如既往地优雅呢!
然后小栗枫叶也吟诗了,然后中也同样想到了一首短歌,然后……
然后,大家的视线就落到你身上了。
“……轮到我啦?”你简直不敢相信。
“是呢。”红叶看着你别扭的脸就忍不住要笑,“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哈哈……是挺有趣的……”
……才怪嘞!
大家好像都很期待的样子,中也倒是宽慰你,要是想不到也可以找一首现成的,但这么说反而更把你架起来了。你默默抹了三回合的冷汗,终于挤出了一点什么。
“如果写川柳,
“那现在的我一定,
“想不出一点。”
最敷衍!
不过大家好像完全无所谓你的蹩脚文学水平,笑过之后也不多说你什么,总算是让你安心一点了。
心一安定下来,午后温暖的阳光也显得催眠了。你原本没想着要睡了,可困意就是迷迷糊糊地浮了起来,让你的神智飘去梦乡,沉重的身体则扑通一下倒在野餐垫上。
日光下的午觉难免不安稳,你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人将外套蒙在了你的脸上,很贴心的掀起一角,让你还能继续呼吸新鲜空气。耳边有说话声,听起来应该是红叶姐在和中也说悄悄话。
“到了现在,还在惦记着太宰的事情吗?”这话是红叶说的。
中也“哼”了一声:“我无所谓他的决定。事已至此,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明明很在意的。”
“他这种人,还是不在意更好一点。”
然后他们说了些什么呢?你完全没听清。
你也没有做梦,困意走到尽头你就醒来了,猛地一下弹起来,被中原中也形容为“丧尸电影中死而复生的尸体”。
“我才不是尸体啦!”你赶紧替自己辩解,顺手把落在腿上的外套叠好。
感谢这件外套,你刚才睡得相当不错。不过这是谁的衣服呢?你一时居然没有认出来。
偷偷摸摸地,你嗅了嗅外套上的气味,是很清淡的香气。而后偷偷绕到每个人的身边,嗅嗅他们身上的气味。
看着你的样子,红叶笑了:“为什么像小狗一样,夏栖?”
说话间,她的衣袖拂过你的鼻尖,和外套是一样的香气。你也忍不住笑了,扑过去搂住她的手臂。
“因为我想当红叶姐最忠诚的小狗啊!”你大言不惭如是说。
红叶依然在笑,而小栗枫叶差点把红茶喷出来。
“什么!夏栖,你居然敢和我抢夺这个宝座!”她朝你扑过来,“看来我最该忌惮的对手不是中也,而是你才对!”
你赶紧躲开,依然笑得得意。红叶则护着你,轻抚着小栗的脑袋。广津柳浪和中原中也用困惑的表情看着你们,肯定是想不到世上还存在着如此小众的赛道。
难得的悠闲时光乘着裹挟樱花的微风而去,这是你们Mafia难得的闲散一刻。你们似乎可以忘却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将血气与杀戮统统抛到脑后,任由轻快的心情像花瓣那样被吹起,自在地散在空中。这样的时间仿佛不会存在尽头。
至少,在情报部的早川花见发来信息之前,你相信可以一直忘却那些麻烦的现实之事。
情报部的早川的消息是在傍晚来的,那时正好是在广津柳浪开车载你们回去的途中,SUV恰好驶过港未来21的cosmos world游乐园。看着毗邻大海的摩天轮,你差点就要说出“请让我在这里下车”了。还好你没这么说。
因为在收到消息之后,你就没有坐摩天轮的心情了。
“请麻烦送我回港口Mafia吧。”你抱歉地笑笑,“或者干脆停在这里就好,我知道去那儿不顺路。”
“没事的。”广津柳浪把方向盘打到底,拐进一条小路,“休息日还要加班吗,黑井小姐?”
红叶悠悠然吐出一句:“妾身可没给夏栖安排多余的工作哦。”
你有点像是被调侃了。
“没有啦没有啦,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你赶紧替自己辩白,“找情报部的同事有一点小事要谈而已。”
小栗枫叶用手托着下巴:“果然是在背着我们加班嘛。”
“我没有在背着大家卷啦!”
话虽如此,总觉得大家还是不太信你,你干脆也不替自己辩解了,一抵达港口Mafia的大楼就立刻下车去了,连野餐垫都忘了拿,迫不及待和大家说再见。
然后当然是立刻冲进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情报部。
今天情报部看起来稍稍热闹了一些,至少不是只有早川花见一人而已了。但这份热闹反倒让你觉得不自在,仿佛自己的那点私心全都暴露在了人前。也难怪你要偷偷摸摸地挪到早川的办公桌前,不等她说出“下午好黑井小姐”就立刻把她带去最近的会议室,关门前还不忘往外头撇上两眼,确信绝对没有人发现你们正在干什么后,这才小心翼翼关紧了门。
“呼……”终于能松一口气了,那就切入正题吧,“关于天宫隼人的事情,有结论了是吧?”
“是的。”
你忍不住想搓搓脑袋:“那……怎么说?”
早川花见摸出文件夹——她早就准备好了。
“就从结论来说,日本境内目前没有名为‘天宫隼人’的国民。”
这话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出乎所料呢,你也说不好,但你提起的心并为因此而沉沉落下。
同样的,你也不觉得惊讶或者意外,心情相当平静,依旧悬在这微妙的状态之中。
“好。我明白了。”你磨蹭地点着头,“不过,你说的是‘目前’,我需要为这个字眼担心一下吗?”
“不用太担心。我会这么说,只是因为有位战前出生的男性名为天宫隼人。”
你心情微妙:“所以世界上还是存在着天宫隼人此人的……”
“理论上是的,但他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去世了,而且只是个北海道的农民,应该不会是黑井小姐你想找的人吧?”
“唔……这样的话就不是了。”
所以,这当真就是没有天宫隼人存在的世界了?你再也不必担心被变态跟踪狂盯上并且遭遇最烂的死亡方式?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你也就可以放下心下来了。
“不过!”
但要你真的放心还是挺难的,所以你现在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要是某个名为天宫隼人的小孩诞生了,父母却没有为他进行出生登记,也没有录入户籍信息的话,你得出的调查结果依然会是‘当然境内不存在国民天宫隼人’吧?”
早川摸摸下巴:“理论上……是的。但是概率很低。这里不是第三世界国家,瞒报出生情况本来就很少,况且这么做没有太大的意义。我认为您可以完全放心,相信我们情报部的调查结果。”
“嗯。其实我没有质疑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列出各种可能性而已。”
既然这点不切实际的苗头也已经被掐灭了,你想你是时候可以安心了。
于是,你伸了个懒腰、向情报部同事道谢、答应她下周一定会请她去吃超豪华的米其林餐厅,你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忧虑就此顺着法式蜗牛一起被吞进肚子里,而后消失无踪。
你很有信心,这次一定能活过二十岁的。
这种念头绝不是空穴来风。不管怎么说,港口Mafia对于成员的保护做得还是很不错的,你也早就脱离了初级成员的身份,用不着变成在斗争中最先阵亡的NPC,并且暂时也没有被森鸥外当做棋子使的迹象。审讯小队的工作又基本属于后方的支持,上前线的机会也很少,就算真的遭遇危机,还能用异能来解决,生存率几乎要接近百分之百了。
早知道在横滨能过得那么轻松,你去咒回和米花町受什么苦!——每每想到这里,你总忍不住要扼腕叹息。
不过嘛,前线任务虽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毕竟是难得的异能者,该发挥作用的时候,总归没办法推辞。
比如像是现在,红叶就在和你们商谈明晚举办的拍卖会上的安保事项。
“是一直支持港口Mafia的关东商会举办的拍卖会,按理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那边的负责人却坚持要妾身独身一人参加,嘴上说是,倘若有太多港口Mafia的成员在场,会让场合显得很压抑,但妾身总觉得他别有用心,毕竟情报部很早就探听到了,同场的宾客之中会有速来与我们不和的几个组织。”
她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要是真发生的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用金色夜叉倒不是不能把所有人解决。以防万一,枫叶你还是带着小队在远处进行后备支援吧,夏栖你也一起去,对你而言这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难得被点名,你想也不想赶紧应了声好,自信地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尾崎红叶赏识了。
本次行动基本由小栗枫叶主持,那些繁杂的战术配置用不着你苦恼,就连武器她都替你选好了,狙击枪AWM被塞进你的怀里。
“我是不知道你在枪械方面的水平如何啦,要是你实在不擅长的话,把狙击枪当做望远镜用也没事。”小栗枫叶很大度地说。
你拍拍胸脯,一脸得意:“放心吧小叶姐!我超擅长用狙击枪的!”
好不容易从赤井秀一那里习得的狙击技能终于遇上用武之地了,好耶!
你熟练地架起抢,平放在阁楼的窗框上,狙击镜锁定着不远处的洋房,今晚的拍卖会就将在此处举办。而你和小栗枫叶驻守在毗邻的三层别墅内,其余成员埋伏在街道旁,等待着你们的指令。
小栗枫叶拿着望远镜,面色阴沉:“今天……”
你心惊肉跳:“有异状吗?”
“那倒不是。”她转动着望远镜的焦距,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红叶姐穿的和服真漂亮。没见过啊。”
看了半天,最先说出的居然是这句话,果然她才是尾崎红叶最忠诚的小狗,你甘拜下风了。
洋馆内的拍卖会才刚刚开始,看起来一切都好。你换了个方向,把左脸颊贴在狙击枪上,目光也忍不住落在红叶的和服上了。
今天她很难得地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振袖,长及地面的衣袖上绣着紫阳花,倒是很符合这个节气,腰带也是相衬的鹅黄绘花,拼凑在一起,很难得地削弱了红叶身上那股过分凛冽的气质,让她显得毫不锐利了。
或许这么打扮也是她的别有用心吧。
你认可般点点头:“确实,是新和服没错。”
“要是红叶姐能每天都穿这身和服就好了。”小栗枫叶发表暴言,“我很喜欢。”
“那你和红叶姐说?”
“不要。作为一个完美的部下,我才不会干涉红叶姐的自由意志。”
“那下次得给小叶姐你颁发一个最佳下属奖。”
“没错,我应得的。”
红叶一定听不到你们在说着这么无聊的话题,但狙击镜确实捕捉到了她的轻笑,看起来客套而敷衍,估计是和她交谈的那位男性说了很无聊的话吧。而她依然能够扮演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的酒会时间内重复着无聊的觥筹交错,真厉害啊。
像红叶这么游刃有余地游走在社交场合之中,真希望有天你也能够做到。
无聊的酒会总会走到尽头,宾客们移步至三楼落座。有人合拢了落地窗的帘子,但在窗帘合拢的瞬间,你看到了屏幕上亮起的第一件拍品——尾崎红叶。
一如所料,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妈的,这群臭不要脸的混蛋!”小栗枫叶一脚踹飞望远镜,整个人都炸开来了,“敢盯上我的红叶姐,我现在就把你们全杀光!”
“啊!等等,小叶姐!”
你下意识伸手,可根本拦不住。小栗枫叶已经冲出去了。
拿着狙击枪的你,觉得自己的工作理论上应该是远程支援才对,但看着冲动到这就从别墅阁楼里飞了出去、还对着耳麦大喊“行动!快行动!”的小栗枫叶,你觉得自己怎么想都不可以继续留在原地。
赶紧揣上枪,你也从阁楼上跳下去了。
别墅距离洋馆只有区区几百米,小栗枫叶毫无忌惮地踩着别人家的房顶,娇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夜里。
而追逐着暴躁吉娃娃的你步履不停,赶在其他人冲进洋房之前先一步踹开了紧闭的大门,安保人员的枪口瞬间调转目标指向了你,尖锐的爆鸣声出膛,朝你袭来。匆忙俯身躲过,身后又传来了枪响,好在是同僚们赶上来了,他们甚至贴心地记得让子弹避开你,省得你没有注意到背后袭来的攻击,忘记用异能阻挡。
总之,先从这场过分激烈的火拼躲开点,小栗枫叶的消失无踪害得指挥权一下子落在了你的肩膀上。你赶紧说着“散开!快散开!保持进攻!”,顺便拽了几个成员和你一起突入洋馆。
迈过大门,毫不意外又是一连串袭击。有尖叫声顺着楼梯扶手滑下来,原来是小栗枫叶挥刀斩杀了阻挡她脚步的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你得快点追上她才行了。
“保持火力输出,不要让更多人走进洋馆。”你脱下外套,“洋馆内部就由我和小叶姐负责了。”
丢下这句安排,你拽出躲在墙后的安保人员,狠狠地把他们砸在地上,独自上楼。
踏着楼梯上去你都嫌慢,索性踏着扶手,翻身向上,敲断两根护栏,从缝隙间钻了过去,踹晕两个不怀好意地扑上来的宾客,随手把他们丢下楼梯井。
通往拍卖会场的大门敞开着,一群人与红叶缠斗在一起,小栗枫叶也挥刀不停,却身陷囫囵。
为什么不用夜叉呢?你困惑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尖锐的音波钻进耳中,震得胸腔都在共鸣,好压抑。浮在空中的金色夜叉以僵硬的姿态停滞着,不停频闪,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你想起不久之前听说过的传闻,特定频率的声波会对异能者造成影响,导致异能无法正常使用。你总觉得这只是传言而已,可现状似乎……在印证着这一点。
正如此刻,你的念动力断断续续,如同接触不良,根本无法延展出去。环顾四周,你根本没找到播放这段声波的设备。眼下对你而言唯一的好事,大概只有战况过于剧烈,那些意图杀死尾崎红叶的人,谁都没办法分散注意力来关注你吧。
而这绝对是最好的现状了。
你俯身躲过刀光剑影,滑步冲向墙角,电源插座就在那里。你伸出手,溢出的念动力断断续续,但足够引爆电线了。
电源插座的小小爆炸在此刻的缠斗声中不算显著,但随即暗下的吊灯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尖锐的声音消失了,世界似乎瞬间变得寂静很多。夜叉依然凝滞在半空,无法行动。
也就是说,不是声波在作祟吗?尖锐的声响只是噱头?
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
一个男人突兀地脱离战局,仿佛从此刻才知道自己的生命多么珍贵一般。你可以断定,他就是导致了异能失调的元凶没错。
很有可能,他的异能就是影响他人的异能。
用不着进行多余的思考了,你冲过去,丢出手中的狙击枪,一下子砸弯了他的膝盖——等等狙击枪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你的狙击技术也完全没派上该有的用场啊可恶!
但不管怎么说,这把枪确实阻断了男人的前进。他踉跄了一下,短暂的片刻驻足让你完全能够扑上他的后背,用大腿绞住他燥热的脖颈。从身后抽出小刀,你准备直接了结了他,这个混球却准备破罐破摔,猛得往后一倒,准备将你摔在地上。
如果他的计谋得逞,这确实会成为骇人的一击。现状却是,他的身躯歪斜地停在空中,无法继续倾倒——一把长刀在不期之间飞来,穿透空气和他的头颅,将他钉在了墙上。
红叶已然双手空空。她丢出了刀,似乎是舍弃了最后的反抗手段。那些向她挥舞的刀枪得意地狞笑着……
……而后尽数被金色夜叉斩断。
第85章 你,Guild
某人的异能失效了。与此同时,某人的异能威风凛凛。
你赶紧从男人的身上跳下来,识相地藏进角落里,看着微笑的尾崎红叶站在正中央,比任何时刻都泰然自若。金色夜叉也以同样平静的姿态悬浮着,手中的太刀折射出寒芒。你完全没有看到它挥刀,斩击却不断落下,为漂亮的红木地板刻下丑陋痕迹,将尖叫声尽数斩落。
真是,一如既往的轻巧呢。
你拔出红叶的刀,用男人的西装擦干净,重新递给尾崎红叶。她小声向你道谢,又朝小栗枫叶招招手,唤她过来。
算得上有些奇怪,朝你们走来的小栗看起来并不那么高兴,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反倒像是害怕挨训。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确实没错。
“你打草惊蛇了,小栗。”红叶慢慢地说,“如果你没有这么着急地冲过来,妾身已经能知道谋划这个陷阱的人是谁了。现在,这个工作只能交给情报部去做了,不是吗?”
她咬着牙,其实打心底不想承认这么丢脸的事,但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您说的完全没有错,我下次会注意的……”
“正如之前总和你说的,你需要再冷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你始终只能被视作是干部预备役的最大原因。”
说完这话,尾崎红叶转身看你。
“夏栖你也一样,努力从自己和他人的失败中学到点什么吧。”
“啊……好好好……”
被连带着一起教育了呢,虽然你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挺好的。
事后情报部调查的结果是,主办了拍卖会的关东商会就是幕后黑手没错,他们早就不想继续对港口Mafia提供金钱援助了,恰好墨西哥的□□发出了招募异能者的委托,干脆动起了将干部尾崎红叶转送至别的组织,既能大赚一笔,也能削减港口Mafia的锐气,狡猾到让人觉得讨厌的程度了,你和小栗枫叶听了都只想无奈地耸耸肩膀。
但在尚未知道事件真相的行动结束当天,小栗枫叶肯定是没办法轻松地耸肩膀,或是向关东商会说出什么阴阳怪气的嘲讽的。她只会郁闷地开车顺路送你回家,一路上连话都没说多少,沉闷的气氛连你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绞尽脑汁去想该说点什么好听的才行。
捉摸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说工作上的事情。你挤出一句:“小叶姐居然已经是干部预备役了吗?好厉害!”
“没能真的当上干部就不算是真的厉害。”她踩下油门,轻轻叹气,“为了得到红叶姐和BOSS的认可……我一定得继续努力才行。”
信念感好强。
相较之下,对干部之位毫无欲无求、满心只惦记着得尽量活过二十岁的你,实在显得很狭隘了——不过,考虑到“活着”向来是一件很重要大事,专注于生存的你应该也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吧?
和斗志满满的人坐在一起,没什么职业规划的你难免坐如针毡。恰好车开过了港未来21,你干脆请她在这里放你下车。
“你家不是在中华街附近吗,难道你想从这里走回去吗?未免太远了吧。”
“没有啦,我就是想去港未来的cosmo world游乐场玩一会儿。”
说话间,游乐场的一辆过山车恰好从铁轨的最高处急速驶过,留下一串欢快的尖叫声。小栗枫叶忽然换上了一副很正经的面孔看你,充满敬佩。
“原来黑井你是那种能够一个人玩游乐场的类型啊?”她感叹着。
“小叶姐请你别总看网上常说的‘独身一人的不同程度之独自一人去玩游乐园’,也千万别说得好像我很不正常一样……”
“哦……好吧。”
看来有那么短暂的一个瞬间,她真的把你当成孤僻怪物了。
反正小栗自己也没有玩游乐园的心思,这会儿自然不会像个称职的前辈那样,对你说出“还是我陪你一起去玩吧”之类的话,直接在cosmo world门口把你放下来了。互道一声明天见,你目送着她开车离开,随手将短发捋到脑后。
距离游乐园关门还有一小时,你要珍惜游玩时间了!
嘴上说着要珍惜游玩时间的你,实际上真的有那么认真吗?貌似没有。
你挑挑拣拣,抱着手臂在售票厅前,眯着眼打量贴在玻璃上每一个游乐项目的图片。
鬼屋——一听就不感兴趣,你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过山车——排队好长,效率好低,你真怕排到你时游乐园都关门了。
旋转木马——总觉得是很孩子气的玩意儿?
思来想去,结果最后还是买了摩天轮观光票的你,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其实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的游乐项目,而且登上摩天轮之前也要大排长龙,毕竟这可是整个横滨最负盛名的景点了。
在弯弯绕绕的队伍里走走停停,好在你顺利地比预期的时间更早地登上了车厢,轮毂旋转着将你送上高空,横滨的夜景很快就落在了你的脚下。
和过往的每一刻一样,完成了一件期待许久的事情,你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会是很高兴,现实情况却是,你的内心毫无波动,伴随着轿厢来到最顶端,能想到的只有和琴酒一起去游乐园时略显尴尬的气氛、传闻说中的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就能永远相爱不分离,以及某些人很讨人厌的“你就是想去玩横滨的摩天轮吧”的发言。
“所以,我怎么可能把手头的工作让给你。”
没错,脑海里响起的是直哉的声音,然后才是他那张漂亮到让人生厌的脸。嘴角顺势扬起讥讽的笑容,记忆里的他伸出手,揪你耳朵。
“只是想着要去横滨玩就打算接下位于横滨的祓除任务?和你合作就更不可能了,毕竟你这家伙可是会为了不和我一起祓除咒灵而让我推介你当一级咒术师的没良心的混蛋。我说你啊,把咒术师的工作看得更重要一点行不行?”
你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肯定是呛了他两句,把他气跑了,而你自己得意得要死,甚至为此沾沾自喜。没能回想起来真是可惜。
越过顶点之后,车厢便开始缓缓坠下,内部的广播正在说着能在晴朗的日子里从窗外大楼的夹缝之间看到远处的富士山,听着这话的你明明知道夜里见不到富士山,可还是习惯性地往外看去,果然只瞥见到了黑夜而已。说不定你该挑个天气不错的好日子再来观光的。
反正摩天轮和富士山一直都会在这里,无论你去往哪个世界、在哪里重生,都是如此。
似乎有什么思绪从心头冒出来了,像花园鳗一样伴着心潮扭来扭去。真怪。
车厢落下,夜景与灯光复又回到你不得不仰头看能看清的位置。你在“再坐一圈摩天轮”和“玩点别的新东西”以及“就此打道回府早点睡觉”之间摇摆不定,看了无数次手表,你大概是在犹豫。
现在确实有些晚了,但也不是来不及吧。你想。
你离开了cosmos world,走进马路对面的车站,搭上了深夜的港未来线,方向是东京。
夜里的电车乘客寥寥,摇摇晃晃地将所有人带向目的地。你一路坐到新宿,又换了两趟车,才终于回到地上。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前走,街灯在你的脚下投射出了好几道影子,重重叠叠,直到你停下脚步,影子才重新凝在一起。
你站在一片绿地前,而这里本该是禅院家的所在地。
你明明知道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禅院家。米花町也没有,桥洞和痛苦只存在于你的脑海里。你咀嚼着过去的死亡活下去,虽然直到现在你都还没品味出其中的价值。
正如现在,你能想到的也只是,从坠入无限重开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家了。
你有安眠的床,有栖身的公寓,但那不是家。
你只是在孤独地谋生,仅此而已。
于是,你为自己找到了借口——你来到早已不存在的家,是为了坚定自己求生的意志。无论是被你主动忘却的死亡还是曾经不期而至的死亡,一定只会成为你如今努力活下去的养分。嗯,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说这是实话也好,称之为自欺欺人也无妨,总之你多多少少振作起来了,虽然脚步仍然不由自主地在这边绿地前逗留了太久,但你总算下定决心,迈步离开了。
并且因为耽搁了太久而完全错过了末班车,本想着走两公里去搭夜班巴士结果走到一半就累得不行了,干脆拦了辆出租车回横滨,一路上还得安慰自己,赚钱就是用来花的,绝对不能愧对港口Mafia给你开的高工资。
在那之后,你就很少去东京了。港口Mafia的主场在横滨,老往东京跑实在没必要。况且,你一向是负责管理审讯小队的,又不是前线的游击队,根本没有东奔西跑的需求,干脆还是安心地待在矗立在港湾的黑色大楼里,偶尔和永远忙碌的芥川兄妹联络下感情,泰然自若地过着名为黑井夏栖的人生吧。
当然了,能有这份悠闲也是很难得的。有时候你都怀疑全港口Mafia上下只有你最闲。
比如像是现在,从长廊尽头迎面走来的小栗枫叶就阴沉着一张脸,怎么看都像是在为了工作而心烦。你本来想同她打个招呼就继续往前走的,可她如此诡异的神情真的让你没办法不停下脚步。
“没事吧,小叶姐?”你摸摸她的脸,“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连环杀人犯。”
你的冷笑话一点都没逗笑她,反倒让她看起来更加严肃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确实想暗杀某个人。”
“可怕。好可怕。”你装出一副惊恐模样,然后赶紧迫不及待地追问,“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也不是谁惹我不开心了,就是……唉,我是说新来的小姑娘啦,就是红叶姐超喜欢的那个!”
“啊——你说镜花?”
镜花加入港口Mafia也有近一个月了,但你总没机会见到她,听说最近正在红叶和小栗枫叶的手下受训。
印象里,港口Mafia版的镜花虽然阴郁寡言,但人还是相当可爱的,完成委托也很高效,怎么想都还没到要被暗杀的地步吧……
“我就是打心底觉得红叶姐比起喜欢我更加喜欢她!”
小栗枫叶痛苦地捂着脸。
“又多了一个人来和我争红叶姐的宠了,我现在根本不算是红叶姐最喜欢的部下了呜呜!”
啊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
你无奈地抽抽嘴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是从哪里安慰起来才好,只能拍拍她的后背,琢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镜花不是马上就要被转到芥川的手下了吗?”
“芥川……你说那个罗生门啊?”
“用异能当做别人的外号超没礼貌的哦小叶姐。你不会在私底下叫我‘念动力’吧?”
“我是不会这么叫你啦。”她忽得凑过来,神神秘秘,“你的消息保真?镜花真的会被送去给芥川?”
“保真。保真。”
虽然她依然还会是红叶姐心尖尖上的小姑娘,你们谁都没办法和她比就是了——这么悲惨的事实你是不会告诉小栗枫叶的。
果不其然,来月就宣布了镜花的人事变动。那天你依然闲来无事,干脆给芥川龙之介发去了短信。
「夏夏夏夏:哈喽哈喽,带孩子辛苦吗?」
他的回信隔了两小时才过来。
「芥川:带孩子?」
「夏夏夏夏:我是说镜花啦。」
「芥川:磨练中。现在的她还无法实现价值。」
「夏夏夏夏:好吧,不想问你口中的价值是什么。总之先多嘴说一句,小心以后被偷家。」
「芥川:在下越来越看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夏夏夏夏:【吐舌头.jpg】」
「夏夏夏夏:一起去吃饭?」
「芥川:有空再说吧。」
没办法,只能和小银一起去吃中华拉面了。
事实证明,芥川的忙碌在港口Mafia也是独一档的,你和他几乎完全凑不上什么空闲的时间,就连交流的余地都被进一步压缩。
难得听到他的消息,居然是他在追缉白虎的过程中身受重伤,差点就要一命呜呼。
啊,又到了这种时候了。
走在探望芥川的路上,你(再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在这个时候抵达了世界的主线剧情。
秋日的阳光依然灼人,把你的影子拽得很长。不出意外,Guild很快就将袭来,魔人费奥多尔也要开始他的迷之大计了。
而现在,距离你的二十岁生日,还有三个月。
你稍稍有些纳闷,怀疑世界在和你作对。
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在距离完成人生目标只剩下临门一脚的时候遭遇到主线剧情的危机之中呢?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开始思考,琢磨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大事件,可惜没能记起多少,能想到的只有“未来会很危险”这个概念。但你好好歹歹也算是混进了港口Mafia的中层,一不小心就被卷入纷争然后死掉,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轻易发生吧?
你进行了一些自我安慰,就是不知道这点安慰是否真的排上了用场。现在也实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你已经来到芥川的病床前了。
瘦条条的一根芥川躺在床榻,浑身上下裹满了绷带,从某种程度来说或许也算是继承了太宰治的风范——这是你独家特制的地狱笑话啦。
听说他还没有醒过来,您在他的床边站了很久也未见到他苏醒的迹象,只好把果篮往床边一放。
“我可是买了最贵的晴王葡萄给你呢,赶紧醒过来吃掉吧。”你在他耳边念叨着,“要是落得全部烂掉只能丢进垃圾桶的命运,我就要拿着发票来找你报销了。”
你的恐吓有够骇人,可惜一点也吓不到芥川龙之介,毕竟他还昏迷着,完全不知道你说了点什么。你也觉得多待在这里没什么必要,干脆回去了。
走出病房,凑巧在门口见到了芥川银。她特地找了个谁也不在的时间来探望哥哥,没想到还是和你遇上了。
“啊,我买了晴王哦,小银要吃吗?”你迫不及待。
她藏在面罩下的嘴角扬了扬:“等哥哥醒了之后,我们一起品尝吧。”
“也好。”
而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忍不住回头,追着银的视线,目光再度落在芥川身上。
在港口Mafia待了也有几年了,芥川看起来还是和少年时代一样,瘦条条仿若由枯木搭成的人形,一如既往还是很要强。你知道他会熬过去的,可惜别人不知道。
正如此刻,银拧起眉头,什么话也不说,但你知道她很担心。
你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会有事”。
“毕竟,你哥是个像蟑螂一样的男人。”你一本正经。
“蟑螂……?”
在这一刻,芥川银脑海中那个穿着黑风衣独来独往的纤细背影,不知为何加上了两条纤长的须,随风狰狞的罗生门也宛如一堆又薄又宽的翅膀。
哥哥是个像蟑螂一样的男人……哥哥是个像蟑螂一样的男人……
“不是说他黑漆漆的像蟑螂的意思啦!”
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怎般大错的你尖叫着捂住小银的头,试图让她住脑。
“我的意思是,你哥在坚韧不拔和怎么都打不死这方面很像蟑螂啦,不是说外形!或者我换个形容——水熊虫,说你哥像水熊虫怎么样?”
不怎么样。依然和蟑螂处在同一个水平线。
唯一的优点可能是,水熊虫不像蟑螂那样人人喊打。
银知道你是想安慰她,无论蟑螂还是水熊虫的论调统统照单全收,还对你说了感激的话,让你觉得很不好意思。你只是表现得像个妥帖的朋友,并没有做什么值得让人感激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樋口一叶,她看起来很憔悴,有些心神不宁的,你们不太熟,只打了声招呼,没有说更多了。
这时候的你倒是想起一点剧情了,想到在这之后的不久,会有敌对组织为了报复芥川而将他从病床上劫走,为了夺回上司,樋口几乎是忤逆了港口Mafia的意志,孤身前去营救芥川——虽然黑蜥蜴也帮忙了,但这毕竟发生在她的决心之后。
你有种预感,觉得自己大概率也会掺和进这场营救行动之中。
港口Mafia的大家都知道,你和芥川关系好,找你来帮忙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么想着,你忽然觉得自己责任好重,赶紧推掉了接下来几天的一切安排,耐心地等待着樋口一叶找你帮忙(顺便留意了一下她的行动)。
结果在芥川被送回港口Mafia之后你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被劫走了。樋口一叶压根没寻求半点外部支援。
……行吧。行吧。
想想也是,又不是在做什么光彩的事情,搞得不好还要被BOSS问责,确实不该拖更多人下水。
话虽如此,缺席了这么重要的大事,还是难免有点落寞呢……嗯……
“夏栖。黑井夏栖?”
森鸥外在叫你。
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正站在BOSS的面前,背后是今天横滨市平均温度十六摄氏度的温暖阳光,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差点就要碰到森鸥外的脚踝了。
在BOSS的眼皮底下发呆,这种事大概比撞烂琴酒的车恐怖了三点一四倍。你赶紧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诚恳道歉。
“非常对不起,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了!”你匆忙躬身,恨不得把额头贴到地毯上,罪恶到无以复加了,“您尽情惩罚我吧!”
“惩罚倒是不必吧?作为弥补,你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行动比较合适,不是吗?”
森鸥外说的当然是Guild的事情。
Guild已突入横滨,马上就会将这座城市掀个天翻地覆,真让人烦躁。
“审讯小队可以想办法从Guild的底层成员那里榨取信息,但我认为这样不够,从底层下手没有意义。要么做大,要么不做。”
你早就已经想好了。
“午后,Guild的据点游轮会靠岸补给,我知道游击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击,也知道留岸支援的成员又纳撒尼尔·霍桑和玛格丽特·米切尔。我会从榨干他们的骨髓,得到一切港口Mafia想知道的信息。”
“野心很大啊,不是吗?”
他似乎在质疑你。
“从结果来说,我们只会迎来‘成功’或‘失败’,也就是说,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一场能有半数概率成功的行动,意味着我们赢面不小。而且,如您所知,我在耍小聪明这方面很擅长。”
“那就去做吧,夏栖。”
“感谢您的信任。”
你适时地退下了。
突袭行动定在午后,以梶井基次郎的柠檬炸弹拉开序幕,连绵不止的爆炸声让你想要高呼“果然艺术就是爆炸!”,还好这么夸张的话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哎,我说你啊。”
你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芥川龙之介。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卷过来,把他的风衣和身形全都吹得晃晃悠悠的。
“身体还好吗?”你明知故问了。
芥川也给了你意料之中的回答:“无妨。”
“不管怎么说,别太勉强自己了。”
“……无妨。”
算了,随他去吧,他逞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的你还是忍不住撇撇嘴,把零散的小东西装进腿包里,头也不抬地说:“今天的首要目标是活捉,否则无法审讯。你对玛格丽特下手轻点——就是那个打扮得很华丽的小姑娘,别杀了她,也别重伤,治不好会很麻烦的。霍桑嘛,随你处置,能活捉最好,如果不能,就果断地杀了他。千万别放他一个人游荡在外。”
“为何?”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最后一次系紧腿包的绑带,朝芥川扬起嘴角,“我的小聪明告诉我就该这么做。”
芥川见识过你的小聪明,不会提出更多异议。时机也差不多了,芥川将先打头阵。
你躲在游轮的影子里,柠檬炸弹尚未散去的硝烟将你完全笼罩。你看着罗生门以惊人之势突入风中,裂开的口冲向敌人。
到此为止,一切都和你记忆中的那场战斗差不太多,包括但不限于从地底生出的罗生门像圣诞树那样刺穿了玛格丽特。
都说了要下手轻一点的,结果真到了行动的时候,他完全不知轻重了。也不怪他,毕竟他的行动很少会以“不杀人”作为前提。况且一切都还来得及。
浑身是血的玛格丽特还未真正倒下,再次站了起来,咆哮声尖锐却坚定。
“我身负取回家族名誉的使命,而你这种——”
差不多了,再不干涉就要来不及了。
你抽出腿包里的针筒,朝她丢过去。失血和疼痛让她迟钝了片刻才注意到飞来的东西,好在异能足够让这些渺小的攻击化作风沙。
只是她并未看到,被风沙掩盖的一角,你已悄然靠近。
“晚安。晚安。”
针筒刺进脖颈,你把麻醉剂推进她的血管,指尖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亲爱的玛格丽特,该睡觉了。”
麻醉剂带来的睡眠不会引起美梦,只会带来短暂而不真切的昏迷。当痛感将她唤醒时,最先看到的是你的脸——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也难怪她的眼底会漏出愤恨不已的情绪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醒来之后看到重伤自己的家伙的同党,你也肯定摆不出好脸色的。
所以,你要扬起更加礼貌更加阳光的笑容,元气满满地对她说一声“早上好”。
正巧,现在就是早晨七点整没有错。
你把Guild的玛格丽特·米切尔活捉回来了,还有附赠的纳撒尼尔·霍桑,两人均被关押在针对异能者特制的囚室里,等待着你的审讯。不过你还没想好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
说真的,眼下的现状稍稍有点出乎意料。
按照你对Guild事件的记忆,既定剧情应该是芥川重伤了玛格丽特和纳撒尼尔,前者被菲茨杰拉德带回治疗,却始终没能恢复神智。后者则加入了死屋之鼠,变成了陀思的提线木偶。但现在他们都在你们港口Mafia的手上了,看来你这次造成的影响确实还挺过火的。
其实,你的本心是不想大幅度改动剧情——你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出多么重大的改变,毕竟你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你也无法预估自己此次的行动会对未来造成的影响,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想,应该也不会让未来横滨的困境变得更加糟糕吧?
这么想着的你一下子就安心了,完全可以心情轻快地看玛格丽特挣扎着拧动手腕上的束缚带,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才刚动完手术,就不要耗费太多精力啦,玛格丽特。”你好心劝她,“束缚带使用550伞绳做的——之所以叫550伞绳当然是因为它能够承受五百五十磅的重量。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选择躺平了。”
玛格丽特根本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反倒冷笑了一声:“那我应该听你的,是吗?”
“话倒不是这么说的啦,你拥有随意行动的自由,我也有说服你的自由。”
“我知道你是谁。港口Mafia审讯小队的黑井夏栖,不是吗?”她别开头,似乎是不屑于看你,“别废话了,从现在就开始拷打我吧。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你只能永远地被关在这里,再也回不到故土了。”
一定是“故土”一词触动了她。她猛得一颤,瞥向你的目光中有短暂一瞬的惊愕,但很快就被藏起来了。
你知道你说对了。
你换了个姿势,按照一贯喜欢的方式,将折叠椅反过来坐,脑袋靠在椅背上。把脸颊压得奇形怪状。
“暴力不是审讯的终极奥义,说到底我也不是来审讯你的。我想和你谈条件——也就是说,我们在交易。”你又冲她一笑,“安心啦,我没那么冷血的。”
她显然不信你的这番“不冷血”论调,即便你主动提出了交易,她也没有应声。看来你得加把劲了。
“荣誉、财富、地位,菲兹杰拉德能给你的,港口Mafia全都可以提供。我们也会给你和纳撒尼尔新的身份,你们想过小两口的日子也完全没关系……”
玛格丽特倏地坐起来,几乎是在尖叫:“你在说什么!”
“乖啦,乖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你接着说,“我都想好了,以免菲茨杰拉德的后续追缉,你的一整个家族都改头换面迁居到别处为好,虽然故乡不在,但只要家族尚存,你们所在的地方就依然是‘故土’。‘上地为我作证,我是不会屈服的,我要度过这难关,即使让我去撒谎,去偷,去骗,去杀人’,不是吗?”
她动容了吗?不好说,但她紧咬着牙,你完全能够听到她的后槽牙抵在一起颤抖的声音,如同微弱的颤栗。但你会假装没听见,也会无视她僵硬地抽搐着的面孔,自顾自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样,说个不停。
“我始终觉得,背叛不是败北,没有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失败。你也不希望你的家族为了这点固执而陷入更加凄惨的境地吧?”
玛格丽特发出一声诡异的狞笑:“难道你有朝一日也会背叛港口Mafia吗?”
“如果不离开港口Mafia就无法活下去的话,那我会选择背叛的。”你坦诚地说,“我始终觉得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一点。”
你觉得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该絮叨更多。你站起身来,摆好折叠椅,好心地帮忙加大了止痛药的剂量,因为玛格丽特看起来真的很疼。
“这次我想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你的问题,所以我暂时还没有折磨神父先生的计划。我下午还会过来的,想找我的话可以让门口的守卫传达。期待着你的答复。”你微微颔首,“顺便一提,橄榄枝总有枯萎的时候,Guild的失败是定局。在白鲸掉进海里之前,你能提供的信息依然具有价值。”
病房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丢下这最后的一句话,你就离开了。
玛格丽特的答复是在三小时后到来的,也不知道她在这一百八十分钟里想了什么,或许她的思绪无数次回到了故乡的塔拉庄园吧。
总之,她答应了,提供了一切她所知道的关于Guild后续行动和白鲸的情报。
感谢玛格丽特小姐的鼎力相助,港口Mafia比预期的更早地突入了白鲸内部,难得携手的芥川和白虎,不算太顺利但总算是按部就班地击败了菲茨杰拉德,虽然陀思依旧超控了白鲸下坠,但依然赶在落入中心城区前成功解决危机。
顺便一提,由于玛格丽特的策反,上述内容全都比你记忆中的剧情稍稍提前了一点发生。
也就是说,白鲸并没能安全地坠入大海,而是落在了横滨近郊的一处空地……刚好是港口Mafia的武器工厂。
嗯。损失比意料之中更大了一点呢。
不过,谁都不知道理论上应该迎来完全无伤的白鲸坠海结局,所以就连森鸥外都觉得,只浪费了一个工厂就能阻断对中心城区的伤害是相当划得来的牺牲。算得上是小小功臣的你为此还得到了来自他的夸奖,你厚着脸皮接受了,走在下班的路上都嘿嘿嘿笑个不停。
大危机已过,下个危机尚未到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应该可以和平地迎来二十岁的生日了吧——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奇怪?”走在你身边的小栗枫叶忍不住问你。
“诶,怪吗?”
真可惜你手边没有镜子,否则一定会映出一张得意兮兮又暗自窃喜、眯着眼睛嘴角都快拉到耳垂的怪笑面孔。
“被BOSS夸了就这么高兴吗?”她很纳闷,“我觉得还是被红叶姐夸更开心一点。”
“是啦是啦。”你夸张地耸耸肩膀,“谁叫小叶姐你是红叶激推。不过小叶姐你最近应该也挺开心的吧?”
“没错。”
小栗枫叶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镜花这家伙终于从我深爱的红叶姐身边走掉了,而且还去了武装侦探社那种自诩正义的地方,未来绝对和我们港口Mafia老死不相往来了——从此之后我依然是红叶心里最喜欢的部下!”
“嗯……”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哦,小叶姐。
你是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啦,毕竟小栗枫叶自称高兴到为此换了辆新车,你赶紧抓住机会,发出了蹭车请求。
“来吧来吧!”小栗枫叶很大度,“载你去cosmos world玩没问题哦!”
玩乐倒是不必了,但不得不说,她新买的迈凯伦720S真的很太酷了,引擎声丝滑又好听,你恨不得扒在引擎盖上永远不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你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梦想?
“我也想买车!”你攥紧了拳头,“我现在肯定有钱买车了!”
你再也不是收入平平的咒术师或是在黑衣组织打工的临时工了!你现在可是存款不少的Mafia成员啊!
说干就干——况且再不干就要和天人五衰干上了,到时候哪还有买车的功夫。
隔天你就冲进横滨大大小小各家4S店,花了一周时间试驾了这种车型。挑来挑去,选中了玛莎拉蒂Quattroporte。
付完全款的当天,你兴冲冲地和芥川兄妹说,提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载他们去兜风。
你还期待着会不会有人问你为什么要买玛莎拉蒂。要是真被这么问了,你一定要回答他:“难道你不知道那首歌的歌词吗?‘爱情就像是开着一辆全新的玛莎拉蒂冲进死路’。”
当然了,你肯定不舍得把你的玛莎拉蒂开进死路啦。
但一口气开到一百八十码,这种事情你还是挺想试试看的。
大概是惦记着你的玛莎拉蒂,今晚你在深夜就醒来了。室内潮湿沉闷,窗外街灯闪烁,你推开玻璃窗,从地面缓缓浮起了浓重的雾,你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雾气……吗?
或者是,某人的异能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上地为我作证,我是不会屈服的,我要度过这难关,即使让我去撒谎,去偷,去骗,去杀人”——这句稍稍修改了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的原文
“爱情就像是开着一辆全新的玛莎拉蒂冲进死路”——来自Taylor Swift的《R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