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温泉酒店


    暂且先把时钟拨回到杀人事件暴露于人前的十八小时之前。


    此刻没有鲜血、尸体和尖叫,有的只有连绵不断的公路和白漆画出来的车道,简直枯燥得不能再枯燥了。


    车程早已过半,距离抵达目的地出云还有三小时。你真的很想精神抖擞地开完接下来的这段旅程,可现实情况是,你真的有点困得不行了。


    尤其是在车上的所有乘客全都睡得七倒八歪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勉强保持住清醒的状态,简直可以称作是奇迹没错了。


    你拆开薄荷糖的包装纸,丢进嘴里,咬得咔咔响,暗自思忖着要不要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把大家从睡梦中惊醒,这样乘客们的困意就不会传染到你的身上了。


    由于你是个百分之一百善良的好人,实在做不出把别人吓醒这种坏心思的事,所以你马上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暗自在心里计算着距离下一个服务站的距离,准备到时候停车小小眯上半小时。


    似乎就是在惦记着这件事的时候,旁边那辆白色马自达跑车的存在感变得更强了一点。


    你正行驶在左侧最里的车道上,那辆白色马自达就在隔壁车道,保持着和你一致的速度,你们几乎是齐头并进。


    这会儿路上车也不多,你们两辆车之间微妙的默契感让你觉得很不自在——简直就像是走在路上的时候被陌生人贴在身边一样难受嘛。


    算了,还是超了它吧!


    你打亮转向灯,脚尖在油门踏板上多施加了一点力气。


    如果马自达稍微识相一点,这时候总该减速让行了,但这辆车就像是没看到你的转向灯,居然也提速了,再次和你来到同一水平线。


    ……这混蛋!


    你感觉自己的怒气值正在累积。考虑到路怒症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必须得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后你猛得踩下油门,赶在马自达反应过来之前,赶紧开到了它的前面。


    突然的加速惊醒了毛利小五郎。他艰难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请放心,无事发生!”


    这么说着的你正不停地在后视镜里瞥着马自达的影子,故意放慢了速度。一想要你接下来的准备堵住对方变道的一切可能性,你就忍不住想笑。


    “真的,毛利先生,一切都很顺利哦。”


    毛利小五郎以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你,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对你予以信任,但缩缩身子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惴惴不安的既视感,也不打算睡了,耷拉着眼盯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盯着盯着,他突然发现紧贴在车尾后面的那辆马自达一下子窜到旁边来了。


    怎会如此!


    你明明把车速降低到了相当恶意的程度,车尾几乎都要和马自达的车头贴在一起了,它到底是怎么做到平行变道还顺便再次开到你旁边来的!


    你忽然感觉有点火大,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和马自达并排驾驶了。可每当你提速,马自达也会追上,它就像一只烦人的飞虫一样绕着你打转。


    你被气笑了,什么困倦感也全都消失了。


    “这家伙一直在挑衅我们。”


    你可不想惯着这家伙,想也不想赶紧猛打方向,一口气跨过三条车道。马自达则轻飘飘地贴过来,再度和你平行。无论你怎么变道超车,他都会重新超过来。


    就在这纠缠不休的超越战中,你们两辆车全都超过限速了,以惊人的速度冲进服务站,这才齐齐踩下刹车。


    你的怒气值真的已经飙升到顶点了,也根本不打算补觉了,下车后立刻冲向马自达,用力猛敲司机侧的车窗。


    你都已将想好该怎么亲切地问候对方的全家了,可惜摇下车窗露出了一张好看的脸,而且这位帅哥你是见过的。


    有点意外好像也不太意外,坐在驾驶座上的是米花车神安室透(你册封的)。


    你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面对一张很好看的脸,你一般只能说出称赞和“请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而不是“你个[哔——]到底[哔——]会不会开这辆[哔——]车要是不会的话要不要[哔——]来教教你个[哔——]!”。


    设想与现实完全没搭上,这直接导致你死机了两秒钟,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好还好,安室透本人主动打破了此刻这略显尴尬的情况。


    “原来开车的不是毛利先生呀?真抱歉,我以为是他在开车,所以想着要跟上你们呢。”


    安室透露出满分的阳光笑容,对你伸出手。


    “你好像是最近加入侦探事务所的助理小姐吧?你好,我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也是楼下波洛咖啡厅的店员,很高兴见到你。”


    “哈哈——你好你好。”


    你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握住他的手,但总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毛利小五郎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不过下车时也还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一见到安室透就问他怎么也在这儿。


    “出云的一家温泉酒店的老板收到了一封勒索信,以‘酒店顺利开业’作为要挟,勒索三千万现金。酒店老板希望能够侦探帮忙追查一下勒索信的源头,正好找到了我这个侦探学徒。没记错的话,那家温泉酒店就是毛利先生你们要去的地方。”


    “哦……”毛利小五郎挠挠头,“可我也是侦探啊,既然都找我去开业典礼了,为什么不干脆委托我去查?”


    “可能是因为作为侦探的您的佣金比代言人更贵吧。”


    “说得也是。”


    总之,出云之行的人数又增加了。你越发觉得自己很像是加入了什么旅游团。


    继续行驶,剩下的三小时路程一路顺畅,再也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开车人——因为你已经彻底和上一个奇奇怪怪开车人安室透和解了。


    驶过郊区,深入山中。车载广播的信号越来越差,为正在播放的这宗跟踪狂杀人案平添了一些……好吧其实是增加了很多恐怖氛围。


    “现在跟踪狂之类的变态太多了吧。”毛利小五郎听着听着就冷哼了一声,“从泡沫经济过后这个社会就不对劲了,果然还是国家太压抑了。”


    “是啊。而且跟踪狂真的很恐怖诶,像蛇一样蛰伏着,在真正行动之前总是毫无预兆。而且,一旦出手,通常就无法挽回了。”毛利兰嘀咕着。


    “是啦……”你挠挠头,“不过我感觉罪犯差不多都是这样,就算是冲动犯罪也是突然出击的——说到底,发生在人生之中的危机总会来得很突然,不是吗?”


    不只是危机,死亡也差不多。你很想这么说。


    上次你死得就很突然,就在你觉得大事已了之后,连一口喘息都来不及就匆匆地寄了。难道死亡的危机总是紧追着前者到来的吗?


    你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赶紧把空调温度调高。


    果然,活着还是太不容易了。


    在真正抵达目的地之前,你从来不知道这间温泉酒店居然在山脚下,看着这过分幽静的地段,你已经开始担心酒店未来的经营情况了。


    酒店老板知道你们会在这个时间抵达,早早地就派了助理在门口迎接你们,自己则是在大堂等待着,一见到你们就笑着敞开手臂走来,格外熟稔地搂住毛利小五郎,肥硕且矮的身材扒在瘦高的名侦探身上,怎么看都很有种会把你老板捏扁的感觉。


    看酒店老板的五短身材与秃顶脑袋,还有嘴唇上一抹打理得很精致的胡须,那时候的你就已经觉得他长得很像是一个标准的杀人案受害者了。


    “怎样,毛利先生,我的酒店很不错吧!”他得意地说。


    不得不承认,这间酒店确实挺棒的,装修得颇有古早日式的风格,却又不显得陈旧,庭院也搭建得分外精致,还有几池宽敞的露天温泉,简直不能再好了。非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就是硫磺的味道熏得空气稍稍有点不太好闻吧。


    你们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一楼,是正好能看到庭院的最佳套房。可惜最佳的套房数量也最少,才区区三间而已,酒店老板独占一间,其他全都分给了你们,你也只好和毛利兰还有柯南一起住在同一间房。


    但总比毛利小五郎、犯泽真人和安室透他们三个大男人要挤在一起睡好多了。


    开了一整天车的你困得不行,连晚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下了,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否则调查勒索信事件的安室透到底和酒店老板聊了些什么,也错过了和毛利兰一起泡温泉的邀请。好不容易一觉睡醒,看到的已经是就寝的小兰和柯南了,她们帮你捎带了一份晚餐,是依旧新鲜的海胆寿司,你满怀感激的心吃得干干净净。


    这会儿正是半夜,而你已经睡够了,脑袋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无聊感也顺便冒出来了。你在榻榻米上坐了一会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


    干脆去泡温泉吧。来了温泉酒店却不泡温泉,实在太可惜了。


    夜里的酒店也点亮着灯,你稍稍迷路了一下,姑且顺利地找到了露天女汤的所在地。


    这个季节,风还有些冷,你哆哆嗦嗦地浸进温暖的池水里,感觉灵魂都要飘起来了。


    温泉真是太棒啦——


    你长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所有麻烦事都消失了。


    无论是什么生存危机还是赚钱难题,全都离你远去了。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你和这池暖水,还有……


    “北国的春天——啊——北国的春天已来临——”


    走调的歌声,从一墙之隔的隔壁男汤传来,唱的还是老掉牙的《北国之春》。


    哪有人在泡温泉的时候唱歌啊!


    你的压力源一下子全部回来了。


    要是没听错的话,唱歌的这位就是酒店的老板没错了,这标志性的鼻音很重的声音一听就能认出来。于是你也忍住了抱怨的心情,默默离开了池水。


    还是去别处消磨时间吧,你实在不想听走音的《北国之春》。


    绕过庭院,游荡到后方的娱乐室。这里没有点灯,只有自动贩卖机的灯光而已。有个漆黑的人形直挺挺地站在微光中,半晌也没有移动,灯光分明映在了他的眼眸中,却像是被漆黑的瞳孔尽数吸收了,映不出半点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你有点害怕,几乎恐惧感几乎让你想要尖叫出声。


    但那双黑色的手捂住了你的嘴。


    在一片漆黑之中,比黑更黑的存在缓缓出声——


    第62章 你,再次犯罪嫌疑人


    一双黑色的手捂住了你的嘴。


    在一片漆黑之中,比黑更黑的存在缓缓出声,话音在颤抖——


    “是我啦,绯山,是我,犯泽!”


    黑漆漆的犯泽真人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嘴角。


    “你可以不要每次都被站在漆黑环境里的我吓到吗?”


    “……对不起,我非常抱歉。”


    真不好意思承认,平常住在合租公寓里的时候,你也总是会像这样被天生就一身漆黑的犯泽真人吓到。但你坚决认为这不是自己的原因——谁让犯泽长得一身黑像个犯罪嫌疑人,他该反思一下自己才对!


    既然只是虚惊一场,那么在猛喘几口气之后,你也该平复刚才过分惊恐的心情了。你拍拍胸口,问犯泽:“呆呆地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吓人。”


    “很吓人吗?不好意思。我只是在研究自动贩卖机该怎么用。”


    他指指那台亮着灯光且装满了各式小零食和速食拉面的机器。


    “它刚才吞了我的一千块纸币,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吃不到零食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那么饿。但无论如何我得把那一千块拿回来才行!”


    攥紧拳头的犯泽又露出那种很像犯罪嫌疑人的恐怖表情了,只是这次你不会被吓到。


    同为穷鬼的你对犯泽真人狠狠地共情了——无论如何,这可是宝贵的一千块钱啊,要是丢掉了多么可惜!


    于是,你也站到了自动贩卖机前,紧紧盯着这台机器,亮起的灯光也被你的瞳孔尽数吞吃,让你看起来变得和刚才的犯泽一样骇人。


    你先试着转了转找零的按钮,可惜无事发生,连半枚找零都没有掉下来。再试着用力踹一脚机器,也仅仅是收获了“咚”的一声巨响。既然这些办法都没有用,看来只能试着买点贩卖机里的东西了。


    事实证明,这台贩卖机真的有很大的问题。你几乎把机器上的每款产品都按了一遍,最终掉下来的产品却只有两桶拉面和一根牛奶味的雷神巧克力棒。


    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大概是,犯泽塞进去的一千块正好被这三样产品花得精光,连一块钱的找零都拿不到了。


    “嘛——”你把一桶拉面塞进他的手里,“有的吃总好过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呜……说的也是……”


    但要是掉下来的不是泡面而是薯片就好了,这样一来,现在的你们就不用绕着酒店打转只为寻找泡面的热水了。


    真该庆幸前台就有饮水机,值夜的大堂经理还很友好地请你们坐在柜台旁边吃面,丝毫不介意你们把大堂熏成一股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反正这会儿也没有人,我们酒店的通风系统也很好用,不管是什么异味,要不了五分钟就会全部消失的。”大堂经理很骄傲地说。


    既然经理如此热情,你和犯泽当然也懒得多走路,自在地坐下吃面。经理还帮着打开了娱乐室的灯,现在你和犯泽总算可以借用娱乐室的设备打乒乓球了。夜班实在无聊,经理干脆旁观你们之间的小球大战,时不时还鼓掌喝彩,情绪价值高达百分之一百。


    激战一整个小时,多余的精力总算被消磨光了。经理笑称终于看到了一场漂亮的战斗,满头大汗的你和犯泽连连摆手故作谦虚,其实早就在这一声声夸赞中得意得不行,迈步的姿态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天亮了,说实话你们大可以打乒乓打到破晓,但不可否认的是,困倦之意确实也已经浮上来了。要是耽于玩乐害得明天也依然困意浓浓,那可就不太好了。


    同经理在大堂分别,你和犯泽走回房间,路上还忍不住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刚才丢掉的多么可惜的分数。犯泽也扼腕叹息,为输给你而懊恼。


    “下次我一定会赢过绯山君的!”


    这种不确定性超强的发言听得你暗自得意,窃笑了两声才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我说,犯泽,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你的房间在走廊左侧的尽头,犯泽他们的房间就在紧挨着的隔壁,可沉浸在乒乓球世界中的他握住的分明是右侧房间的门把手,绝对是走错了。


    你的提醒似乎来得稍微晚了一点,犯泽已经转开门把手了。


    死寂从门缝间漏出,嗅到了铁锈的气味。犯泽盯着屋内,整个人都僵住了。你笑他:“只是走错房间而已啦,不用感到这么尴尬吧?”


    “……”


    回过神来,犯泽迅速关上门。


    “……里面有个死人!”他一脸惊恐——但也没那么惊恐,因为他差不多已经习惯遭遇杀人事件了,“酒店老板被杀了!”


    而你,你也差不多习惯杀人事件了。


    这意味着,你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捂着眼睛逃开。你只会很冷静地说:“请把你房间里的那两位侦探叫醒,我去把我房间里的小侦探带过来。然后我们报警。”


    没错,在杀人案的现场,召唤侦探永远比报警有用!


    侦探们很快就从梦中醒来了,齐齐聚在紧闭的那扇房门前,却谁也没有率先行动,就连最爱在犯罪现场上蹿下跳的柯南也乖乖地站在你的脚边。


    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还以一种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你。被盯得久了,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诶?又要轮到我来做那件事吗?”


    毛利小五郎沉重地一点头:“没办法,这会儿在场的女孩子只有你一个人嘛。”


    除你之外,身处这家酒店的女孩子也就只有毛利兰了。她这会儿还在房间里睡觉呢,总不能只是为了一点小事就特地把在梦乡里遨游的人拽回到现实里来吧——扰人清梦多么缺德!


    话虽如此,你还是很不乐意接受这个安排。


    “……女性见到凶案现场必须尖叫,这种事是歧视没错吧?”


    你真的很无奈。


    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干了,否则破案行动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深呼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你铆足了劲,爆发出了足以将屋顶掀翻的尖叫。


    “呀——!死人啦——!”


    然后,就到了杀人事件发生的现在。


    侦探们再次打开房门,躺在客厅的酒店老板怒目圆睁,不甘地瞪着天花板,从凹陷的头盖骨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块土耳其地毯。


    最先冲进房间的柯南立刻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就此确定了死亡时间。


    “尸体还有温度,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他阴沉着脸说,“考虑到作案时间与事发环境,凶手很有可能是酒店里的人!”


    毛利小五郎和安室透都了然地点了点头,居然如此轻易就接受了一个小学生的推理。没能亲眼见证毛利揪着柯南的衣领把他丢到门外还说“你这小鬼别来捣乱”的你真的觉得好失望。


    说实话,你对破案或是解密全都不感兴趣,也不怎么喜欢和尸体共处一室,只待了三分钟就跟着犯泽灰溜溜地出去了。你们这两个勇气不多的人躲去庭院缓解心情,可惜没过多久警察就来找你们问话了。


    毕竟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被问东问西也是很正常的事。


    根据大堂经理提供的监控录像,在老板身亡的前后,只有你、犯泽和经理清醒地待在酒店内。可惜整个酒店只有大堂的摄像头启动着,你们后续的动向和老板的去向全都没被拍到,就算你们三个人能够相互给对方作证,不在场证明的效力也不够有力。


    你想起来了,泡温泉的时候曾听到过老板在唱歌,不知道这能不能成为证据——但比起证据貌似更显得你像是犯罪嫌疑人了?


    “我明白了。”


    毛利小五郎自信一笑。


    “凶手就是……”


    你忽然感觉很不妙,赶紧往两边瞄了瞄。


    你的左边是犯泽真人,右手边则是大堂经理。立在一排的你们三人,真是好经典的死亡三选一。


    等等,也就是说,你又变成犯罪嫌疑人了?


    根本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两句,毛利小五郎的手指已经落在你的眼前了。


    “……就是你,绯山夏栖!”


    他义正词严。


    算了,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被当成杀人犯了。正好上次也是毛利小五郎对你发起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控诉。


    你很平静地挪开了他的手,轻叹一口气:“毛利先生,随便指人很不礼貌哦。而且你可以对我多一点信任吗?我可是你的部下啊。”


    “不!”毛利小五郎无比痛苦似的回过头去,信念感好强,“在正义与法律面前,我不会姑息任何人——即便是你,绯山!”


    “您有这份心是很好啦,但我真的没有杀人。”你耸耸肩,“要不你来说说我的作案动机?”


    “我可以证明这位小姐不是杀人凶手。”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身着斗篷、戴着猎鹿帽的少年缓步走来。


    噔噔噔——高中生侦探白马探堂堂登场!


    第63章 你,毛利排除法


    现场的侦探数量增加了——增长率高达三分之一!


    不止如此,且新来的白马同学一到场就站在了你这边,简直棒极啦!


    话虽如此,你却好像也没办法因此好好地高兴起来,反倒忍不住盯着白马探的脸看了好久好久。


    考虑到在柯学世界中很少登场的白马探同学大部分的出场都是由怪盗基德假扮的,你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黑羽君又来偷偷捣乱了,否则实在解释不了白马探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难道酒店里藏了宝石?不过你好像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算了,基德也不会总是伴随着宝石一起登场的嘛!


    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相当正确,甚至很想抬手捏捏他的脸皮,以便确认眼前的男子高中生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白马探。


    你是这么想的,而你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伸出手,戳了戳白马探的脸,摸了摸他肩头的老鹰华生(然后被啄了可恶好痛啊!),转手又揪了揪他的头发。


    白马探一脸莫名其妙:“嗯?怎么了吗?”


    你赶紧收回手:“我刚才在发疯请不要理会我!”


    “是嘛……”


    白马探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对你稍稍多了那么一点警惕。而你也终于确认了,眼前的白马探确实是白马探没错,而非怪盗基德牌的高中生名侦探。


    这点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案发现场的气氛。毛利小五郎依然对自己的论断被否认而觉得懊恼不已,高声质问白马探为什么认为你不是凶手。白马探则不急不躁,将原因娓娓道来。


    “在警方通知我这里发生了杀人案时,就已经同步将案发现场的情况告诉我了,其中包括了酒店老板头上的伤口。”


    他指着地上用白线围出来的人形,这里正是尸体最后定格的地方。


    “死者头部的伤口是个很大的开放形创伤,必然是需要足够多的力气才能造成的伤害。而这位小姐,只要一看就能知道,她绝对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此案的凶手,极大概率是个男性。”


    白马探的推论有理有据,顺利地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唯独你气恼地握紧了拳头。


    ……可恶,被小瞧了!


    白马探居然说你一看就没力气,真过分!


    没错,你看起来确实细胳膊细腿,但你的体术还是很行的——虽然因为力量不够导致体术水平都下降了一大半但这种扫兴的事情还是别说了。


    再说了,要是借助机关的话,就算是没力气的你,肯定也能对受害人造成巨大打击的!


    不服气的你差点就要把这番发言说出来了,话到了嘴边才意识到这么说绝对会让你重新变回犯罪嫌疑人,于是你灰溜溜地闭上了嘴,决定回到米花町之后就立刻办一□□身房的年卡。


    犯罪嫌疑人经典三选一环节已经排除了你,在剩下两个嫌疑人中揪出真凶显然不再是什么难事。毛利小五郎顿时觉得他又行了,再度竖起了他那正义的食指。


    “犯罪嫌疑人就是……”


    他猛得一指。


    “……是你!犯泽真人先生!”


    嗯。毛利大叔的排除法真是一如既往精准得让人安心呢。


    你忽然觉得释怀了,拍拍一脸惊恐到快要手忙脚乱的犯泽,安慰他说:“别怕。现在是‘排除法’时间。”


    “啊?”他完全没听明白。


    “总之你安心就好了,马上就能证明你不是杀人犯了。”


    就在你话音刚落下的当口,又有两个陌生人加入了事件调查之中,齐声说着“犯泽店长绝不是凶手!”。


    新来的两位,一位是心宽体胖拿着烟斗的中年男性,另一位则是穿着长裙的漂亮姐姐。你似乎在他们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的熟人?”你问犯泽。


    “嗯,是和我一起在音像店打工的两位侦探,大上祝善和枪田郁美。”


    “……为什么侦探要在音像店打工?”


    犯泽也无奈地耸了耸肩:“侦探们就是这么随心所欲吧。”


    正如他们这么随心所欲地就掺和进了别人的杀人事件之中一样,这起普普通通的杀人案突然就变成群英荟萃的全明星比赛了。


    侦探的汇聚必定意味着思维的碰撞,一下子什么谜题都揭开了,案件就在喋喋不休之间解开了。


    “老板的死亡时间是伪造的。凶手这般这般,那般那般,制造出了不在场证明!”


    “然后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伪造了老板一小时前还活着的假象!”


    “紧接着找了这位这位和那位那位作为时间证人,洗刷了自己的嫌疑!”


    “最初的勒索信只是伪装,目的是这番这番那番那番!”


    “所以,凶手只能是——”


    正义的手指们齐齐指向大堂经理。


    “就是你!”


    你一脸冷漠,默默地挪到了犯泽真人身边。


    “犯泽,你能听懂刚才的推理都在说些什么吗?我们是不是被凶手利用了?”


    “听不懂。利用的话,我想是的。”犯泽真人一脸坦然,“反正侦探们说起话来就是这样子很神秘的,你习惯之后就会觉得好多了。”


    “……好吧。”


    然后就是酒店经理跪地痛哭,痛诉死去的酒店老板不做人,自己犯案也是迫不得已。恍惚之间,你似乎还听到了悠扬的萨克斯风的乐声从脑海深处传来,唱着幽怨与无奈。警察随即带走了凶手,温泉酒店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至于这间酒店未来的命运如何,就无人可知了。


    说不定荒废后会被某个邪.教盘下,改造成他们的大本营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让你忍不住笑了起来,无意间瞥见到了后视镜里唉声叹气的毛利小五郎。


    “这一趟走了这么远,却完全没赚到钱啊……”他叹息着。


    是了是了,酒店老板都被杀了,开业典礼当然无从举办,毛利小五郎的出场费也没人付了,千里迢迢赶来确实不太值。


    毛利兰一点也没被他的沮丧影响,高高兴兴地说:“可是我们在温泉酒店住了一晚呀!这么棒的酒店,平常也是很难享受到的,不是吗?爸爸,你就高兴一点吧。”


    “高兴一点……好吧,高兴一点……”


    这么说这的毛利小五郎,直到回到了侦探事务所还是没打起精神来。你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被打击成这样。


    但当你收到了来自交管局的罚单和吊销通知时,你好像一下子能够和你老板共情了。


    辛辛苦苦开了那么远的一趟路,居然完全没赚到钱/被迫支付一大笔罚款,真的有人能在遇上这种事之后继续笑眯眯的吗!


    说真的,交交罚款也就算了,最麻烦的是,你的驾照也被吊销了。


    理由?都怪你和安室透在公路上恶意超车加飙车,把交规违反了个遍,交管局能忍到在你回米花之后再发罚单,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这么糟糕的现实,你一点都不想接受,坐在工位上郁闷了好半天,这才匆匆冲向楼下波洛咖啡店。


    今天运气好,正巧逮到了上班的安室透。你迫不及待地把罚单拿给他看,问他是不是也收到了同样的处罚。而他则是会心一笑,俊朗的脸庞见不到半点被处罚的阴霾。


    “我没有收到哦。”他笑着说。


    你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没有吗?”你甚至凑近了些,“真没有?为什么?”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但你八成能猜出原因了——肯定因为安室透是警视厅的人啦!


    交警刑警全都是警,才不会给同僚添堵呢!


    你默默咬紧了后槽牙。


    上头有人果然就是不一样……可恶的警局关系户安室透!


    你愤愤然回到楼上的侦探事务所,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终于消化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事不宜迟,隔天就去交罚款。但想要取回驾照,还得去交管局上专门的道路安全交通课,你珍贵且悠闲的午休时间全都耗在这上面了。


    匆匆买了个便利店的三明治,你赶去交管所上课。今天有随堂小测验,你很不幸地只做了两道题就开始抓耳挠腮了。


    请看——


    「单选题03:开车时,你在路边遇见了一群犯罪团伙,请问该如何行动?


    A:靠边停车并立刻报警


    B:假装没看见驱车离开


    C:踩下油门创飞犯罪者


    D:下车并加入犯罪分子」


    呃……C和D都好离谱……作为一个守法公民,肯定要选择停车报警才行吧。


    你果断选择了A,跳出来的却是巨大的“选择错误”。


    「正确答案为:C」


    好冷血的米花町!


    你抹掉冷汗,继续做下去。


    「多选题12:开车时,你在路中央遇到了如下物品,请问那些需要绕行躲避?


    A:手榴弹


    B:红蓝双色化学炸弹


    C:太阳能滑板


    D:烟花


    E:足球」


    为什么路上会出现手榴弹和化学炸弹啊好恐怖!与其让司机躲开不如赶紧处理掉危险物品比较好吧!


    你哆哆嗦嗦地勾选答案。这次总算是对了。


    「正确答案为:ABDE」


    嗯,好危险的米花町!


    第64章 你,迷之事件


    “我说,绯山,你的驾照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驱车前往与委托人约见地点的路上,毛利小五郎突然这么问你。


    能问出这种话也不算奇怪,毕竟这会儿正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他而非兼职司机角色的你。


    你没有开车的原因也很简单——你的驾照被吊销了嘛。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驾照,不过保守起见起码还要再等一个月吧。”你发出一声无奈且沉重的叹息,“交通安全课程太麻烦了,不只要考理论,居然还要根据交管所的安全守则平安无事地绕着米花町开一整圈。道路测试我倒是无所谓,但理论考试真的太麻烦了……”


    每次学完交通安全课程你都觉得自己原本完美的三观遭受了一场相当重大的打击。


    你的这番回答对毛利小五郎来说可谓噩耗。他呲着嘴,满不高兴的:“那在你拿回驾照的一个月内,每次出门我都得自己开车了?”


    “是这样没错。”你冲他竖起大拇指,“麻烦您了,要努力开车哦毛利先生!”


    “这话说的,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嘿嘿——”


    不置可否的你往副驾驶座上一倒,偷摸摸享受着有人载的舒服待遇。


    约莫开了一刻钟,你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米花站附近的咖啡厅。


    本次的委托人是年薪很高的的芯片工程师,特地约见名侦探小五郎是为了找寻失踪多年的初恋女友。


    据本人所说,他与初恋女友相识许久,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但大概是因为当年工程师家境卑微,这份恋情始终得不到女方家长的认可。


    在女友表示要最后一次与家人商量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音讯。数度拜访女友家,她的家人反倒控诉他是个混蛋,害得女儿跳楼自杀。可这似乎只是女方家属的一面之词,因为他从未见到过女友的尸体或是死亡证明,连续数月拜访也没有发现女友家中有举办葬礼的迹象,那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警戒似的瞪着他,仿佛在防备他。


    “最初,我以为是她串通家人抛弃了我,去别的城市生活了,坚持了一会儿,也就心灰意冷,不再继续了。但最近几年,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奇怪。她和我关系很好,不该这么和我分别的。我觉得……我觉得,是她的家人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惊恐,不自然地盯着你们。


    “我知道,我放弃得太早了。我也很后悔自己没有多坚持一下。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情况,就算她当真死了,我也想要一个确切的证据。毛利侦探,请您帮帮我吧!”


    毛利小五郎并不急着应答,只拿起咖啡杯,浅浅咪了一口——在这漫长故事结束之后,连滚烫的咖啡都冷下来了。


    他想了想。


    “好,我会帮你的。”他说完,转头看你,“刚才说到的关于初恋女友的信息,你全都记下来了吧?”


    你挥挥手账本:“都在这儿啦!”


    毛利小五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和工程师说:“请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速度帮您调查到那位女士的下落。在此之前,您就先放宽心吧。无论是好还是坏,我毛利小五郎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有了侦探先生的承诺,委托人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点点头,忙不迭握住毛利小五郎的手,说了好多“谢谢”之后才离开了咖啡店,而你也终于可以开始吃面前的蓝莓芝士蛋糕了。


    刚才光顾着记录重要内容,根本没时间享用美味,真是有点可惜。


    毛利小五郎继续咪咖啡,又拿过你的手账本看了看,尤其对夹在里头的那张委托人与初恋女友的照片看了很久。


    “已经想好该怎么调查了吗,毛利先生?”


    “差不多吧,总之得先去女方老家的警局跑一趟。”他把手账本还给你,“我明天就出发。”


    “明天吗?明天你约好了要和委托人见面的。”你赶紧提醒他,“您还记得吗?就是收到了威胁信的画廊老板。”


    事实证明,毛利确实有点记不住了。但无所谓。


    “我最近会专心负责初恋女友事件,画廊老板那边,就由绯山你去和他聊聊吧。”


    “我一个人去没问题吗?”你缩手缩脚,“我不是侦探。”


    “没事的,你只要先了解事件详情、再把整理好的信息给到我就可以了。侦探的事情当然要由侦探来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块蓝莓芝士蛋糕塞进嘴里,这才收好手账本,跟着毛利小五郎走出咖啡厅。


    想要回到车上,还要再走十五分钟,再从巨大的公共停车场中找到那辆深蓝色的SUV。


    之所以要如此辛劳,全都是因为今天负责开车的毛利先生在咖啡厅附近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停车位。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搭公车来的,起码公交车站不需要走这么多路。”


    你可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要么就干脆约在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好了,这下更近了嘛。”


    被下属抱怨,毛利小五郎当然觉得面上无光,缩起肩膀想要装作听不到,可还是挡不住你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里。


    “好啦,好啦,”他无奈地叹气,“你别像英理那样说话行不行?知道吗,你们有时候真的挺像的——甚至你们俩都是东大的!”


    “你这幅态度才是导致她和你分居的最重要原因嘛。”


    “你怎么……”


    他一脸痛苦地回头看你,话说到一半却停下了,视线追着你身后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倒是让你也有点想要回头了。但在此之前,他已向你伸出了手,只在他抓住你之前,一股更突兀的力量拽着你后退。你几乎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了,可你的后背只是撞上了一排坚硬的骨头。有一只激动到颤抖的手臂环在你的脖颈上,你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


    如果你垂下眼眸,就会看到一把尖锐的匕首抵在跳动的颈动脉上。但就算你不低头,也已经意识到这个事实了——刀尖刺破了皮肤,你感觉到有血淌下来了。


    没有惊呼,也没有大叫,这起莫名其妙的绑架发生得太突然了,无论是你还是毛利小五郎,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用刀控制住了你,一时却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到过这幅面孔。


    “我料想你肯定记不得我了吧,名侦探?想想也是,你抓了那么多罪人,肯定不会记得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的。但我每天都在惦记着你呢。”


    男人发出干涸的大笑。


    “在你荣升搜查一课刑警的时候,我被法官判处了我根本没犯过的罪行;你转职当侦探的同时,我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服刑;直到你现在和女儿开开心心地逛街的当下,我才得以伸张自己的正义。你觉得这种事公平吗?”


    他的手颤抖不停,你觉得更痛了。但你必须冷静下来。


    你意识到,男人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些错误——他以为你是毛利的女儿。毛利小五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噤声,藏起下意识想要说出的“绯山”,也配合地举起了手。


    “我记得你。”他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杀死了前妻的……”


    “我没有!我没有!”


    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揪下了一大把头发。


    “是你冤枉我,你们警方都在冤枉我!你们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所以伪造了证据安在我头上,故意把我送去坐牢!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他转而把匕首指向毛利小五郎,瞪大的双眼几乎要呲出血来。


    “今天就是你还我清白的时刻!听我的指示往前走,快点,不然我就杀了你女儿!”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请你不要伤害她。”


    “这取决于你的行动。你也别想耍小花招,除了刀,我还有枪。”


    他撩起外套,露出塞在裤腰里的手枪。


    尽管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上并没有架着匕首,但他也被确切地要挟着,除了听话,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按照男人说的往前走。男人则警惕地与他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男人很瘦,力气却不小,一条纤细的手臂像钳子一样勒住了你的脖颈,你连喘息都难,脸颊涨得难受,连迈步都艰难,完全是被他拖着向前。


    一路来到主干道,毛利小五郎被勒令站在马路的正中央。往来的车硬是被他拦下了,不明就里的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把周遭吵得好嘈杂。男人并不介意,倒是为观众的增加而感到兴奋,马不停蹄拿出手机,打开了直播,一会儿用摄像头对准面色铁青的毛利小五郎,一会儿把屏幕贴在你的脸上,让镜头捕捉你涨得青紫的面孔,忍不住大笑起来。


    毛利抹了抹额角。


    “放心,今天一定不会有人成为失去女儿的父亲。”他大声对你说,“我绝对会让你平安地回家……别害怕,兰。”


    你并不害怕。


    因为你相信他。


    第65章 你,运气不佳


    直播镜头捕捉着你僵硬的面孔。劫持你的男人故意把脸颊凑近你的耳边,显然是在故意激发着你的厌恶感。而那场无聊的直播也没有吸引来太多的观众,连一条评论都没有看到,这倒是好事一桩。


    要是有人在评论里直接指出你并不是名侦探的女儿毛利兰,那你绝对会小命不保的。


    尽管线上人迹寥寥,但你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毕竟是繁闹的主干道,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群众已经报警了,米花警方即刻到达,将现场团团包围,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狙击手还要半小时后才能到场,在场没人能够保证手枪子弹一定比匕首更快。


    男人很满意现在的收获——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观众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目暮警官质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他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大笑,突睁的目光还是注视着毛利小五郎。


    “我要正义,我还要道歉!”他突然摔掉手机,根本不在乎那场现场直播了,只高声说,“我要毛利小五郎跪下来向我道歉,我要在场所有警察都跪下来!我还要、还要你们给我翻案,承认是你们伪造了所有的证据——我没有杀我的妻子!”


    “好,好,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目暮警官举起手缓步向前,一点一点缩短距离。


    “我们当时收集到的证据全都是案发现场的第一手证据,警方并没有对证据进行任何的篡改,但考虑到你的诉求,我们会立刻下令要求重新化验,以确认这些证据会不会是由第三人故意安放在现场。”


    他很狡猾地没有将罪责推在男人的身上,也不承认是警方的过错,而是推出了一个崭新的“嫌疑人”。可这并不能让男人信服。他反而更加暴躁了。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知道一切就是你们的错!你别过来,快给我滚回去,我只准毛利小五郎走过来,然后给我跪下!”


    他说着,要挟般地收紧了臂膀,你感觉自己能摄入的氧气量又骤减了百分之十。


    好倒霉啊……真的好倒霉。被人拿致死性武器指着,这种事情你居然能够经历不止一次,真的倒霉透了。为什么“活下去”这件事对你来说偏偏就这么难呢?


    你扯扯嘴角,无奈到居然有点想笑了。


    “不好意思,但你能稍微松一松手臂吗?”艰难地挤出话语,“你这样子,我真的有点喘不上气。你也不希望人质在目标达成之前就死掉吧?”


    “闭嘴,毛利的女儿!”


    他手上的力气更大了。要是再说出半句惹恼他的话,你怀疑他的匕首真的会捅穿你的大动脉。


    小命当先,你还是闭嘴吧。反正努努力总能汲取到氧气的。


    男人更加急躁地要挟着毛利小五郎,让他立刻上前来,甚至掏出了枪。看来是躲无可躲了,毛利不得不迈步向前,向他靠近。


    被这场闹剧吸引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了,连附近学校的学生也凑过来了。毛利小五郎知道自己必须专心注视着眼前手捏一条生命的男人,可他还是不经意地在人群中瞥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毛利兰来了,还有柯南。


    她的脚步顿了顿。


    “兰,你千万别动。”


    他是对你说的,同时也在传达给他的女儿。


    “也别说话了。放心,无论如何,爸爸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


    “父女情深真让人感动。”这么说着的男人没有丝毫动容,“现在,你可以给我跪下了。”


    “……”


    说实话,要这么抛弃做人的尊严,实在是太窝囊了。如果可以,你一点也不希望看到毛利小五郎五体投地,但现在没得可选,他只能弯曲膝盖低下头颅。


    在他触碰到柏油路面之前,忽然传来了“哒哒”的弹跳声——一颗足球蹦了过来。


    “哎呀!”一脸焦急的柯南在人群中挥着手,以一种人畜无害的口吻求助,“我的足球掉过来啦,怎么办啊叔叔们!”


    你一阵狂喜。


    太好了,是柯南和他的无敌足球,你有救啦!


    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男人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看场合的臭小孩,现在是玩足球的时候吗!”


    柯南一秒哭唧唧:“呜……对不起,叔叔……”


    “烦死了。毛利,你把足球踢过去——别轻举妄动,我盯着你呢!”


    没错,他的视线正紧紧黏在毛利小五郎的身上,丝毫没有发现,就在视线的一角,柯南正俯身拨弄着球鞋上的旋钮,也完全没有留意到足球的动向。等到他瞥见到有什么东西正以可怕的速度从余光里刺过来时,被强化的足球已经砸中他的右脸颊了。


    最先意识到男人失去知觉的是你,因为你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氧气量的增加。不那么清醒的男人拽着你往左侧倒去,你想也不想赶紧钻出了出去,拽着他的臂膀把他甩向地面,扣着他的手压在地上。警察们一拥而上,立刻逮捕了男人。毛利兰和柯南也匆忙奔来,还心有余悸的。


    “爸爸,你没事吧?没有受伤?”毛利兰匆忙掏出手帕帮你按住伤口,“夏栖小姐也还好吗?流了好多血……”


    “没事,皮肉伤而已。”


    毛利小五郎紧张地将女儿看了个遍:“你一切都好,对吧?”


    “嗯,我很好。”


    “那就太好了……”


    在这劫后余生的气氛之下,你觉得他是很想抱抱毛利兰的,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这夸张的冲动,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去和目暮警官汇报情况了。毛利兰也赶紧跟上他,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些什么。


    真好啊……真好。


    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很温暖。


    柯南拉着你去终于到达现场的救护车。


    “说起来,刚才夏栖姐姐好厉害呀,身手真棒!”


    他说的是刚才你把罪犯摔到地上还反手控住他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觉得一瞬激灵穿过大脑,想也不想立刻说:“我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


    明明你压根没去过夏威夷,而且现在的你也没有爸爸。


    包扎好了伤口,去警局录口供,忙碌的一天丝毫该结束了。毛利小五郎说要放你几天假,但你拒绝了。


    在米花,遭遇劫持只是小事而已。你才不会为了今天的意外而一蹶不振。


    不过,对于今天提前下班的福利,你肯定会欣然接受。


    走路回家,前方是一对父女,年长的父亲和年幼的女儿。那孩子缠着他去买冰激凌,父亲的笑容无奈又幸福。


    冰激凌……吗?


    你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理智压抑着你的回忆,当你回过神来,早已站在了便利店的冰柜前,拿在掌心里的朗姆酒葡萄糖味的冰淇淋冻得手指都有些难受。


    结账、拆开、挖掉最中心的第一口。


    朗姆酒葡萄酒味的冰淇淋和记忆里是一样的味道。并不意外。


    你躺在床上,计算着距离二十岁的日子。


    很快了,很快。


    朗姆酒一定开始发挥作用了,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脖颈上的伤口迟钝地直到白天才开始痛起来,你连止痛药也没吃就出门了,到侦探事务所露个面,立刻赶往美术馆。


    你可没有忘记,今天要和收到勒索信的画廊老板见面。


    “我觉得这家伙就是在唬我。”瘦瘦高高的老板满脸不屑,“说什么‘取消对名家上风村的展览,否则我就毁掉你的画廊’,全都是骗人的。我才不会被他捏在掌心里。”


    你最讨厌这种性格的委托人了。但考虑到他这次付了相当可观的一笔委托费,你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了。


    “我建议您还是先按照勒索信上的做。展览就在今天下午,是吗?您可以至少将展览推到明天吗?”


    “明天怎么行,我票都卖光了。想让我的画廊在美术界失信吗?”他瞪着你,“不会发生什么的,我已经请了安保公司帮我排查画廊的安全情况了,让你们侦探过来也只是揪出吓唬我的人而已——我可不要让警方掺和进来!明白了就赶紧干活吧。快快快。”


    性格真恶劣,难怪要被威胁呢。


    你暗自在心里吐舌头,说真的一点也不想帮忙。但工作毕竟是工作,再厌烦也得干。


    绕着画廊走了一圈,追问每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消息还是寥寥。干脆跟着安保公司的人一起调查,不过他们的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只剩下储藏室没看了,如果你想跟着我们的话,就一起来吧。”


    “来了来了!”


    你立刻追上,跟着大家走进狭窄的储藏室。


    说是储藏室,东西却没多少,几个大柜子还都被锁起来了,他们差遣了一个人去找老板要钥匙,顺便开始检查起地上的几罐颜料。


    “颜料也会有问题吗?”你问。


    “说不定里面藏了……等等,重量不对。”


    安保人员倒出颜料,液体砸在地上却发出了“啪”的清脆一声。一个方形的东西从颜料中露出真貌,你看到了亮起的电子屏幕,上面写着时间。


    00:10


    屏幕闪烁了一下,数字变成了“9”。


    “是炸弹!炸弹!报警……不,快逃啊!”


    人群拥出狭窄的储物间,有人拽着你的手往前跑。


    滴答、滴答、滴答。分明寂静无声,你却听到了倒计时。


    不会吧……不会吧?


    你在奔跑,你不敢停下。倒计时追逐着你,恐惧感紧咬在后背上,你好害怕。


    是的,你很害怕。因为……


    因为你还没有知晓那个芯片工程师的初恋女友究竟身处何处因为你还没有完成所有的交通安全课程拿回吊销的驾照因为你还没有攒够下一年的学费真正地走进校园因为你还没有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因为你还没有交这个月的派对会费因为你不要你不想你不可能你绝对不会——


    ——


    ——


    ——


    ——死。


    作者有话说:


    66-70章是虽然是小夏在柯学世界的N周目但没有任何柯学世界的人物登场,并且总体氛围也会偏沉重压抑一点可以说是丝毫不爽快且含小夏高频率的死亡()比较介意的话可以直接跳到71章的小野狗开局开始看


    第66章 你,堂堂重生!


    你觉得你死了。


    爆炸的热风切实地落在后背上,你的皮肉与头发统统烧焦,炽热的痛感将你完全包裹,意识在此之后就全部断线,直到你回到此刻空间的这一秒才重新连上,但死亡的实感还在你不存在的身体上烧灼。你几乎要呕吐出来。


    你觉得你要重生了。


    因为……


    “他[哔——]的你给我滚出来!”


    虽然已经没有实体了,但你的意识正在对准天空竖中指——超没礼貌的。


    “说,你是不是在故意玩我!哪有人会什么都没做却被炸弹炸死啊,这种事情真的合理吗!”


    缓缓的,空中降下一个声音,不急不躁,带着一种淡淡的机械感。


    “祝贺你,你是……”


    “对对对是是是我知道我是‘被选择的那一个’——现在被选中炸死啦,是不是还挺好的!”你扯着嗓子大叫,“我简直开心得要疯掉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好像有点意外:“原来你很高兴吗?啊……好吧,我明白了。”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好像造成什么了不得的误解了,你赶紧把讽刺的反话正过来说。


    “我不是真的开心,而是很烦躁很难受很不爽才对!”


    那个声音沉吟这,开始困惑起来了:“我的孩子,你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


    你气到面孔能拉三尺长,沉重的声音都要砸到地底去了。


    “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熬过了米花町特有的漫长时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镇努力打工以求谋生、就连学费都已经攒了一小半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知道,一个人想要好好成长的话,是必定要经历磨炼不可的,所以你才给了我一些致死的试炼——虽然我一点都搞不懂你这样戏弄我有什么意思我只觉得你这家伙很恶趣味——总之,在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第二天,我竟然又死掉了?这种事情我不接受,我真的无法接受!”


    简直比你活了十九年又三百零三天的禅院夏栖的人生结局还要不甘心——柯学世界的生存难度和咒术师的人生难度差不多如出一辙,但这回你可是孤身一人在米花町可是刀尖舔血地活着的,没有家人和正经朋友的陪伴,每分每秒都过得超级不容易的好不好!这让你的失败更显得痛苦了!


    听着你几近泣血的控诉,那个声音似乎也动容了,忍不住轻轻叹气,吐息中写满惋惜。


    “我知道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也数度逃过了死亡的陷阱。我的孩子,基于你这次的人生,我确实会赞扬你的优秀表现。”


    “真……真的吗?”你一下被哄好了一大半,“那你快夸夸我。”


    “夸夸你。”


    就这一句,然后没了。


    “……我要的不是这种敷衍的夸啦!”


    好不容易被哄好的一大半情绪又跳出来了,气得你头昏,明明你现在都没有脑袋了。真是奇怪。


    那个声音清清嗓子:“好了,我们该切回正题了。”


    于是,看不见的大手再度一挥,熟悉的三颗光球再度来到眼前。你对这个环节已经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拜托,你都经历过三回了耶,再不熟悉的话你真的可以当个笨蛋了。


    “请选择你想去的世界吧。”那个声音对你说。


    你一如既往,拿不定主意。


    也许是错觉,代表咒回世界的那颗蓝色球闪烁得好厉害,似乎是在强力地吸引着你,可你甚至不敢投去目光。


    你在那里度过太多时间了,也挥洒了太多情感。那里有你厌恶的家,但也是你爱着的家,一切的好与坏都在那里了。再来一次?光是想一想,你居然都觉得害怕。


    你自嘲地笑笑,果然你还是太弱小了。


    所以,你说的是:“如果我再次转生到《名侦探柯南》,我依然会以十九岁的东大学生绯山作为开局吗?”


    “是这样没错。”


    “只要活过一年就算数?”


    “是这样没错。”


    “好吧……好吧……”


    那就再来一次吧!


    你摩拳擦掌,忽然感到动力十足,这肯定是因为你所有的怨恨和懊悔全部都转化成了干劲。而这绝对是个好迹象。


    要是不赶紧转生的话,你怕自己会反悔。


    没事的,没事的,你已经有经验了,直接复制上个周目的行动方针,然后避开那间画廊就可以了。并且一定要时刻待在死神的身边,彻底化身成灯下的一团阴影,一切都能安好。


    “呼——我准备好了!”


    “好,那就去吧。”那个声音顿了顿,补上一句,“顺便一提,之前的柯学世界,在设置方面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我已经在新的周目中调整过来了。”


    你很懵:“……这是什么意思?抱歉,我没听懂。”


    那个声音没有解释,可能是不想和你说得太多,也可能是想保持神秘。


    “你很快就会切实感受到了。”


    他只这么说了。


    “哦……好吧……”


    那就去吧。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真到了要干的现在,你却忽然犹犹豫豫起来——都是因为那个声音的神秘发言害你有点不想钻进光球开启三周目人生了!


    “谁让你把话说得那么吓人。什么世界设置……说得简直就像是把游戏难度提高了一样!拜托了,活在米花町已经超不容易了,就别再折磨我了——或者你再给我更多的金手指!”


    对你的控诉,那个声音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安抚着你。


    “没事的。我的孩子,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但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祝福,你不能再贪心了,好吗?”


    “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


    钻进光球,熟悉的坠落感随即追上。你的意识再度断线了片刻,在日光中猛然醒来。


    熟悉的冷风,熟悉的阳光,还有熟悉的桥洞。


    你又回到桥洞里了。


    重获身体的实感不知为何沉重得近乎诡异,五脏六腑也在沉甸甸地往下坠,你又想吐了。


    现在,住在桥洞里的好处体现了——你可以直接吐进河里,便利简单又干净。


    还好还好,你只是恶心了一下,不是真的吐出来了,否则可就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尽管实非所愿,但也确实是值得高兴的好事一桩。你拍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高兴点,夏栖!你正好好地活着呢!


    整理好了心情之后就开始整理家当。你的所有物和之前一样,只有区区的几样——水壶、睡袋和丁铃当啷没钱的钱包,塞在里面的各种证件上写着“绯山佳纯”的名字。


    是了是了,你的名字还是“佳纯”,而不是“夏栖”呢。


    不管怎么看,你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弱气的名字。


    好!——你跳起来——先去改名,正好警局很近!


    收拾好背包,越过河堤,重新回到人行道上。房东给你发来消息,内容当然和之前一样。


    「植村女士:你确认不续租了,是吗?请务必在离开前将公寓里的东西全部清空,谢谢。顺便一提,我觉得你不再续租是好事一件,最近总有学生和我抱怨说看到奇怪的男人在公寓楼下游荡,我已经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了,不过他们不是很重视的样子。你要是想要搬回来也没事,公寓已经加装了门链。」


    嗯,你可没钱搬回去。总之还是和上次一样,回复一句“谢谢”吧。


    收起手机,你四下张望,将行道树和地砖全都看了一遍,还好周围没什么人在,否则一定会觉得你很奇怪。


    那个声音说祂对这个世界的设置进行了调整,但不管怎么看,世界还是什么区别啊,一样的风和日丽,一样的危机四伏,一样的很容易让你丢掉小命,和任何时候都一样。


    不过,非要说的话,现在好像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没有发生……是什么来着?


    你只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违和感,却实在想不到这份违和源于何处了,别扭感像只猴爪挠着你的心脏,让你觉得好不自在。你默默加快脚步,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突兀地钻进你的耳朵里,一下子激起了所有的警惕心。


    停住脚步抓紧背包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但无事发生。


    骑着机车的小年轻潇洒地从你身旁驶过,除了给了撒了一身灰尘之外,什么也没有拿走。而你迷茫地站在原地,像只遭受了巨大打击的鸵鸟,在原地立了十秒钟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你的包竟然没有被飞车党抢走——甚至是对方根本没进行“抢包”这个行为!


    难道那个声音所说的世界设置的调整,指的是整个米花町的道德指数有所提升并且犯罪率大幅下降吗?好耶!


    你乐到要蹦起来了,脚步轻快得简直能蹦跶在人行道上。


    如此一来,活到二十岁更加容易啦!说不定改名的时候也不用被警察问东问西了,爽快!


    距离警局还有一条马路,直到这会儿你才迟钝地想起更名业务需要提前在官网预约才行。好在现在干也来得及。


    眼前的行道灯已转绿,路上行人寥寥,车也少见。你随意地瞄了一眼,见不会撞到任何人,安心地松了口气,低头在网站上填写个人信息。


    所以,你并没有发现一辆小轿车笔直地冲了过来,在斑马线前继续提速。


    与你而言,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只有疾驰、拖拽声、疼痛、丧失感。


    随即是黑暗,“咚”的一声,你被装进什么东西里。


    再之后,你……


    ……


    ……


    ……


    你觉得你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设置的变化实际上是指小夏从犯泽世界到正常的柯南世界了[菜狗]


    第67章 你,堂堂重生?


    你觉得你要死了。


    具体原因你懒得说。


    你觉得你要重生了。


    你依然不想说这番结论的根据。


    那你想干什么呢?


    你现在只想超大声地发出一声“哈——?”,然后放声尖叫,否则你真的没办法释怀。


    你死了!你居然又死了!


    这回竟然直接死在崭新人生刚启程的不久之后,尚未大展宏图就匆匆了结了生命?请问这是在和你开玩笑吗?绝对是玩笑没错吧!


    可是失去了身体的感觉如此真实,城市的上空也如此眼熟,更别提那个声音再次从你的头顶上落下来了。


    “祝贺你,你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祂好像顿了顿,不知为何。


    没事,你根本无所谓那个声音的态度或是任何事。听到这话的你除了发出一声冷笑之外,也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了。


    “被选择的意思是我被选中马上去死是吗?哈哈,那我真的很荣幸。”


    要不是现在没有身体,你绝对要向那个声音摆出一个华丽的退场姿势,然后扬长而去。


    那个声音充分理解你的所有情绪,也准备允许你释放一下。于是你对着虚空大喊了整整一分钟,不存在的喉咙都要炸开了。


    不得不承认,这么释放一下确实是很让人舒坦,至少你的郁闷感和满心懊恼消失了一大半,也终于可以冷静地面对此刻的现状了。


    现状就是你死了,而且你马上又要转生了。这件事你也能顺利接受,但你实在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所以,我的死因是过马路时看手机,是吗?我的死亡是一场道路安全守则的教训?”你好想捂住脸,“不要啊好丢人啊我不想这么死啊!就不能让我死得波澜壮阔一点吗?”


    那个声音好像很纠结,艰难地说:“不是这样的。”


    “你是说,我注定没办法死得波澜壮阔了?”


    “不,我是说,你不是因为过马路时看手机才死的。”


    ……哦?


    你稍稍觉得舒坦一点了——当然了,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你赶紧追问:“那我为什么会被车撞死?”


    那个声音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很神秘的:“你会知道的。”


    “意思是你会告诉我,是吗?”


    那个声音还是说:“你会知道的。”


    莫名其妙的。


    你平常好奇心不是那么重的,唯独这个问题真的让你很好奇,就算是迟疑了一下,你还是忍不住追问:“什么时候会知道呢?”


    “如果你度过重复的人生,并且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答案了。”


    “好吧——”


    真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没怎么听懂。


    并且你讨厌谜语人。


    最后再叹一口气吧,接下来就该把自怨自艾放到一边去了。对于下一个周目的人生,你早就做好决定了,无需思考就可以给出答案。


    “依然是柯学的世界,我要再试一次。”


    你不会放弃“只需要活一年就能来到二十岁”这种好事的。


    “那就去吧,我的孩子。”那个声音对你说,“祝你顺利。”


    “你还是别说这种祝福的话吧。我怕事与愿违。”


    “好,那我再也不说了。”


    深呼吸一口气,你做好准备了。


    坠落感、睁眼、桥洞、东大学生绯山佳纯。


    一切都如此熟悉,熟悉到有点毛骨悚然了。你不合时宜地在时候才想起了身体被小轿车撞过的感觉,恶心到又想吐出来了。


    还好,这次你也没有真的呕吐出来。


    随身物品还是和之前一样,你懒得再检查了,背起包直接钻出桥洞,稍稍迟疑了一下,直接走向车站的方向。


    既然今天去警局改名大概率会被车撞死,那你干脆就别去了。改名又不是那么急切的事情,再等等也没关系。


    你要先去找工作,确保生计。改名这种根本没出现在恩格尔系数里的事情,晚点再做也来得及。


    况且,仔细想想,“佳纯”这个名字没什么不好的,肯定也是被某人怀着爱意而取的名字,以后你就——


    ——刺痛感。


    有些奇怪,可你切实感觉到了,有一点刺痛感落在了你的背上,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或者是被……


    是被针头扎进了皮肉里。


    眩晕感在一秒之后到达的,你眼中的世界镀上一层迷蒙的滤镜。恍惚之间,你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身后,口罩盖住了他的大半张面孔,你只听到了他粗重的炽热呼吸。他伸出手,托住了你的臂膀。


    在之后的事情,你没有印象了。


    你的思维断连了,意识沉进了恍惚之中。


    你苏醒过吗?可能吧,你不知道。


    你好像也清醒过,但只是思维,身体沉重得可怕,封锁了你一切行动的意愿,你甚至无法尖叫,沉默着被放逐到恍然之中。


    好像过了很久,也许不太久,你不知道了。你只知道,脑海深处响起了话语,来自久远的以前。


    “好了,开始复盘吧。”


    熟悉的声音……谁的声音?


    “说说你今天有哪里没做对。”


    啊,是直哉的声音,


    可是,他已经死了。所以你也死了吗?


    这个事实终于将你从昏迷中唤醒。你几乎是惊恐地睁开眼,刺眼的光扎得你的视线都在难受。


    陌生的,天花板。


    好消息是你醒来的地点终于不是桥洞,可这里显然比桥洞更加让你无法安心。


    你艰难地撑起身体,软绵绵的手臂害你往床上摔了三次,但你总算是起来了。


    环视周围……这里是公寓的卧室——不那么阴暗,也不那么华丽,非要说的话,只能给出“普普通通随处可见且家具很少”这种评价的西式公寓而已。


    而且,这里只有你一人而已。


    亮着的电视屏幕浅浅地映出你枯黄的脸,一根吊针插在你的手腕侧边,好多袋透明的药剂挂在一旁的输液架上,全都没有贴标签或是名称。你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恶心,用力扯掉了手腕的输液管,拔掉黏在胶布上的针头。


    总之,先把针头藏进指缝里……


    双脚触地的瞬间,你第一次发现地心引力如此强劲,拽着你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撞。


    在五体投地的一秒钟之前,你的求生欲终于爆发出了足够多的力量,成功让你找回了平衡感,不至于闹出巨大的动静。


    好难受。浑身都难受。


    你晕乎乎的,四肢也乏力,只能屏着呼吸小步向前,慢慢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很安静,外面没有人吗?


    你数了一百次呼吸,而后又数了一百次,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推开了门。和房间一样乏味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很轻的啪嗒一声,几乎要从你的耳边溜走。


    还好,只是“几乎”。


    你紧张地回头,落在身后地板上的是两节断裂的笔芯,差点和深色的木板融在一起,从你眼前溜走。


    ……笔芯?


    你用了一秒钟想到了答案,这都要感谢你看过《死亡笔记》。这正是其中最经典的把戏,用易断的笔芯或头发绑在某样开合的东西上,只要笔芯断裂,就可以证明东西曾被打开过。


    也就是说,即便你立刻躲进房间里,设置了这个小花招的家伙也会知道你出来过。


    可恶……但没办法了,这是你无法避免的。


    游走在狭小的家中。


    这里空无一人,但算得上整洁,家具和房间里几乎一样少,储物空间更是可以说不存在。你没有找到电话和手机,也没看到你的背包,刀架里更是空空如也,甚至水杯都是塑料的,能用来防身的武器一样也没有,真不意外。


    这个家里唯一切实的东西,是茶几上堆叠的信用卡欠费账单,所有的收信人都是“天宫隼人”。你的照片压在下面,好多张好多张你的照片,全部都是偷拍的侧脸。


    他从很久以前就在跟着你了。


    你觉得好恶心,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并且思考。


    不管怎么想,你都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先姑且记下。也许这会是个线索。


    迈过客厅,你推开入户门。意料之中,门被紧紧锁住了。


    准确地说,被锁住的那个人是你。


    你无处可去了。


    也许窗户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你刚才看过了,这里是十层以上的高层住宅,窗外没有落脚点,一步走错就会跌下去。


    然后你的人生又要重开了。


    大声呼叫也不行,你的体力根本无法支撑你大喊大叫。


    ……真烦!


    又跳进麻烦的人生里了。


    你深呼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脑袋里的一团乱麻理不清,干脆用针划破手掌,在欠费通知单上写下了巨大的“SOS”,把这些信件统统丢到窗外。风吹走纸张,你不知道你的希望会被吹得多远。


    无论如何,只要不送到劫走你的那个人的手里就好!拜托拜托!


    “现在是整点新闻播报时间。”


    房间里的电视开始播放新闻了。


    “一周前,在东京都米花町被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诱拐事件,警方已确定失踪者为十九岁的东京大学一年级学生绯山佳纯,目前其去向及犯人身份尚且下落不明。如您有任何线索,请尽快联络东京警方,联系方式为……”


    第68章 你,笼中之鸟


    你的面孔出现在电视屏幕中——一层惊恐的倒影与新闻中清晰的你的相片重叠着,就贴在画面的最下方,与端庄的女主播紧挨在一起,用的正是你学生证上的那张端正的证件照。


    ……啊?


    等等,你的大脑快要转不过弯来了。


    意思是说,你现在被诱拐了,对吧?


    这个事实倒是挺鲜明的,一目了然,毕竟你正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但一周前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晕了一周了吗?


    这好像也不意外,你现在浑身上下都乏力,两条腿根本撑不住身躯的重量。只是绕着这间房子走了一圈而已,你居然就已经累得浑身大汗,整个人都在颤抖。太不争气了。


    你直愣愣地盯着电视屏幕。现在画面已经切出直播间了,开始重复播放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你第一次从第三视角看到自己。


    你看着自己走在路上,以一贯很闲散的步调。从这个角度就能清楚地看到了,有一个瘦高的男性身影跟在你的身后,踩着你的脚印,走了好远的一段路。在临近路口前,他忽然加快速度,冲上来将针筒刺进你的后背,又拖着昏迷的你钻进绿化带,而后他不见踪影。


    无论是在录像还是这个家中,他都没有露面。


    你浑身都在发抖,说实话你又想吐了,但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挤不出来。


    这一周里你肯定什么都没有吃,注射进你体内的液体不是营养液就是麻醉剂,或者是两者的混合物,所以此刻的你仅仅只是被绞痛的胃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前倾,几乎要将自己对折起来才好。


    到了这时候,你终于想起来了——很迟钝,但你终于想起,上一周目你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你所觉察到的违和感源于你少经历了一件事。


    上一周目,在离开桥洞去警局改名的路上,你没有听见任何人大叫“抓住这个跟踪狂!”。但在再之前的周目,有热心的路人抓住了你身后的跟踪狂,也许这就是那时你无事发生的原因。


    ……啊,“奇怪的男人”。


    房东给你发的消息里说过,你以前租住的公寓楼下有奇怪的男人出没。就是那个诱拐犯吗?


    你从很早开始就被盯上了?


    然后,是因为世界设置发生了变化,导致没人抓住跟踪狂,所以你才会反被跟踪狂抓住吗?可恶。你要开始怨恨那个声音的自作主张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你不知道,完全没想法。


    反击吗?很难。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强壮,害得你还算不错的体术能力都减半了,更别说被打了七天的麻醉剂,四肢都还绵软无力着,就算那个男人再怎么瘦弱,你八成也没办法在正面对抗中压制住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来阴的?你倒是想,可这里的环境哪能够允许你埋伏起来出阴招。


    这个家并不宽敞,家具也少,连茶几都是透明玻璃做成的,储物空间更是少到几乎不存在,完全没有家具或是柜子可以挡住你的身形,更何况你手中能算得上武器的武器也就只有一个指节长的针头而已。如果不能一击制服,你就等着倒霉吧。


    可恶,这下当真是比地狱难度更加恐怖的处境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人生会变成这样的一团乱麻。


    早知道就……现在还说什么“早知道”呢。


    你慢慢呼吸着,努力让氧气充盈肺部,再度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也许现状确实迷茫不清,但你的目的依旧清晰——你想活下去,你也一定要活下去。就是这样。


    摸摸夹在指缝间的针头,你已经到了需要交叠手指乞求好运的程度。


    要是那个声音看到现在痛苦挣扎的你,最好再送给你一点祝福吧。你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些虚妄的外物的支持。


    祈祷环节结束。你要回到现实了。


    男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进这个家。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埋伏起来,尽量在这个不适合躲藏的家中躲藏,收起所有呼吸和心跳,成为一个透明的存在。


    房间里是不能回去了。笔芯陷阱已经被触发,在推开门之前那人就会知道你已经出来过了……那就只能在客厅决一死战了吗?


    你再次环顾这个家(如果这真的能够被称之为“家”)。


    茶几、木质摇椅、折叠桌……沉重的门。


    躲在门后面,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在门开的瞬间把针头刺进去,可以的话再往旁边一划,切开他的脖颈,就算他没有死,这也足够为你制造出逃脱的机会了。


    只要可以冲出这间公寓,你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活下来。


    下定决心,就不要再迟疑了。


    你快步冲向玄关,赤脚站在落尘区的瓷砖地面上,手臂贴着入户门的铰链,这些冷冰冰的东西都让你觉得很不自在,可你必须忍耐。


    等待没有尽头,这里也没有时钟,你根本不知道度过了多久。


    也许是很久,或许是不多久,你急速收紧的心跳无法用于计数,连膝盖都在颤栗。电视机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很遥远,都怪你此刻正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一点拖沓的脚步声靠近过来了。你咽下狂跳的心脏,指尖都在发麻。


    那个脚步摩挲着停在门前,你听到了钥匙串被拎出口袋的声响,丁铃当啷。锁簧被旋开了。


    当门敞开时,你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错误。


    门的开启方向……错掉了!


    如果这扇门是往里侧推开的,门扉将完美地将你藏住。但这扇门是入户门,理所应当地设计成了朝外侧拉开的方向。


    也就是说,当男人开门的那一刻,你的身影就将袒露在他的眼前,没有丝毫遮掩的余地。


    到此,你必须承认,你的“躲在门缝里”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既然如此,那只能出其不意了!


    在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睛落在你身上之前,你已经扑了过去,跳到他的背上,果断地勒住脖颈,把针刺了进去。


    留置针毕竟不是武器,短短的一截在针头没入皮肉之后就没办法再抓紧了。男人也开始大叫起来,轻而易举地就把你甩到了地上,匆忙捂住脖颈,慌慌张张地回身,一拽门把手,希望的门吱呀着在你眼前合拢。你赶紧把针头丢了出去。


    好运终于垂青你。针头在落尘区的瓷砖地面滑了一段距离,精准地卡在了门缝之间,阻止了门的闭拢。


    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门没关好这件事,拽着你的手臂就往房间里拖。


    “怎么出来了……怎么出来了……回去,快回去!”


    “不要!你先松手!”你扭动着身子,试图离开他的桎梏,“你得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他手上的力气更大了:“我会保护你的,和我待在一起更好……听我的。听我的。求你了。”


    明明是这么纤细的男人,却藏着你意想不到的力量。你根本就像是个人偶一样被拖行在地上,就算不停挣扎,也只能将他的脚步拖慢百分之十而已。他不停地说着“听我的”,像个疯子。


    “先把我放开,然后冷静点……天宫隼人!”


    你试着喊出他的名字。


    他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被你吓到了。但你赌对了,他的名字确实是天宫隼人。


    他松开了你的手臂,不等你做出更多行动便跪在你面前,紧紧抓着你的手腕,激动到炽热的呼吸透过口罩。


    “你、你知道我,对不对?你就该知道我才对,因为我注视你好久了,佳纯。”


    冷冰冰汗津津的手一点一点上移,包裹在你的手背上。


    “我很喜欢你。知道吗,在东京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着迷了。我看你睡在桥洞里,好可怜。我一直在看着你。”


    救命,果然是变态。


    你觉得你应该说点软和话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可你说不出口。你抿紧了嘴,不这么所的话,你一定会发出尖叫或是咒骂的。


    不能刺激他。不能刺激他。不能刺激他。


    你任由他亲吻你的指尖,感激涕零。他说:“和我住在一起吧,好不好?”你知道你必须回答。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尖叫。


    “隼人,听我说。”你要慢慢地说,一字一顿地说,“我很荣幸,但现在全国都知道我失踪了,你不可能把我藏一辈子的。就当是为了你的未来好,早点自首吧。我会在警察面前说你好话的,因为你一直在照顾我,不是吗?”


    “……哈?不要!”


    他拽着你的手不停摇晃。


    “你是我的佳纯!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的!现在就是最好的现在,未来也会变成最好的未来,我们要——”


    脚步声。


    脚步声从未合拢的门扉间传来,如此近,仿佛你伸手就能触及。


    肾上腺素冲顶,构成了足够多的冲动。你甩开天宫隼人的手,尖叫着冲向玄关。


    “救命啊!失火了!救命!我是被诱拐的绯山佳纯!救我!”


    拜托了,请听到你的声音。


    “我在这里!我……”


    ……无法发出声音。


    天宫隼人拽着你的脚腕,大门倏地远去。他的手冰冷地笼罩在你的脸上,世界被指缝切割成狭小的碎片,你的呼吸根本无法漏入风中,就连胸腔也只能枯燥地鼓动。


    脚步声顿了顿,而后越来越近。你不停抓着他的手,想要挖出生路。


    但是你。


    “安静点。佳纯,安静点。乖。”


    无法呼吸。


    脚步声过来了,快喊啊。


    “天宫先生,你没事吧?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快喊,快喊。大喊。


    谁能来。


    天宫隼人压住你,你的胸腔再也无法鼓动。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太响了。是不是,吵到您了?我真的,呃,很抱歉。”


    救救你。


    “声音倒是还好。但您最好记得关紧门,否则太不安全了。需要我现在就帮您关门吗”


    好黑。


    “嗯,感谢,您的建议。但,不用了。”


    你快听不见了。


    “好。那我告辞了,天宫先生。”


    别走。别走……别……


    脚步声逐渐远去,你耳边惊慌的呼吸声却愈发粗重。


    他没有松开手。


    他一直没有松手。


    第69章 你,堂堂重生……


    你觉得你死了。


    你的死法是并不多么愉快、甚至让你觉得很恶心的窒息死。会发生这种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囚禁你的那个男人太过恐惧着你的求救声,慌张之间紧紧捂住了你的口鼻,许久都没有松开。要用上多长时间,他才能意识到你已经死了?你不知道。你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你马上就要重生了。


    一如既往。


    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很平静,可能是因为没有实体的你同样无法呼吸,也可能是死亡的实感还清晰地缠绕在你的脑海中。这次你并没有大喊大叫,也不会做出任何闹腾的举动。你只是等待着,等待那个声音的到来。


    “祝贺你,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嗯。”


    “你还好吗?”


    “嗯。”


    “你度过了很艰难的时间。”


    “是的。”


    可能是你的回应太过平淡,又或者是那个声音已经想不到更多的话语了,你们之间陷入了僵硬的沉默。过了很久,才由你打破了这份僵持。


    你说:“我不甘心。”


    你真的很不甘心。


    你反抗了,也努力了,做出了一切你认为正确的选择,也许期间是犯了那么一点愚蠢的过错,但那时的你也没有别的选项了。既然所有人都说“努力就能成功”,为什么你的艰辛换来的只是死亡?


    甚至,要是你不求救的话,也许此刻还是活着——囚禁着、不自由的、但是活着。可你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活着吗?


    你好想证明,你是可以活下来的,即便是在那个变态跟踪狂的手中。


    那个声音一定点了点头,因为他说:“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那就去吧。祝你……”


    “不需要你的祝福了,谢谢。”


    你已经不想听那些没意义的话了,也不是很想感受坠落感,所以你闭起了眼。


    再次睁开,周遭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就连桥洞里特有的水腥味也依旧鲜明。你呆坐了很久,倒也不是还没回过神来,只是想要享受一下此刻属于自己的时间而已。


    可能——仅仅只是可能,你有点想要拖延面对天宫隼人这件事。


    有什么办法能够对抗他呢?大概只有报警了吧。谁让你手无寸铁,也根本没钱购置武器,想要不借助法律工具约束他,肯定是没可能的。


    但要是在去警局的路上又遭遇车祸怎么办……被车创飞不是美妙的体验,你一点也不想经历昨日重现。


    你琢磨了很久,闲不下来的手把水壶瓶盖拧开又合上,叽嘎叽嘎的声音响了好久,直到拿定主意了,你才合拢瓶盖,一口气把水喝光。


    这点水分还不够。


    你决定做好两手准备,首先当然是要去警局报案,让他们抓住跟踪狂天宫隼人。但要是不幸在途中就被天宫隼人逮住,你也得想办法抵抗麻醉剂的效力才行。


    麻醉剂会渐渐失效,本质上是由于新陈代谢。而众所周知,大量摄入水分可以增加代谢速度。从这层理论角度出发,多喝水就等于麻醉剂更早失效……吧?


    你开始后悔以前没有学好化学了,但你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是没错的。


    于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最后的半瓶水已经喝光了,而这远远不算是“大量摄入水分”。


    好在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因为你的面前就是一大片水——你正睡在河边呢。


    谅你再怎么幻想,也一定料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沦落到了要喝河水的地步!


    你感觉自己好惨,凄惨之中还掺杂着一点倒霉。早知道你就该换个世界重生的。


    来都来了,再懊恼也没别的办法。拉肚子和传染病肯定好过被杀死,只要能活下来,就算感染寄生虫你也无怨无悔了。


    这份决心让你装满了一肚子水,顺便因为脚滑,整个人都不小心掉进了河水里,搞得浑身上下湿淋淋,被风一吹就懂得瑟瑟发抖。倒霉加倍了。


    你搓搓手臂,踏上人行道。你好像回头,又怕打草惊蛇。


    现在,天宫隼人一定在看着你了,但他在哪里?你没有听到脚步声,路口的反光镜没有照出奇怪的人。你终于忍不住了,朝周围环视一圈。


    边走路边四顾,这是个不好的习惯,你很清楚。所以当你的肩膀撞到路人时,你匆忙收回了目光,抱歉的话语脱口而出。粗重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当你意识到该后退时,已经太晚了。


    针头刺进你的脖颈,被你撞到的天宫隼人以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你。


    是了,你怎么能躲过呢?他是躲在暗处的人,而你的身份只是……猎物。


    寒冷感将你唤醒。


    睁开双眼时,你浑身都在发抖,可能是恐惧,更多的是凉意。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是这层难受的凉意成功将你从昏迷中唤醒了。


    环顾四周,能看到的只有黑暗而已。你确信自己正身处于狭小的空间之中,下方是略微扎手的毛绒毯子,左右上下都有什么东西笼罩着你,轰隆隆的声音隔在外层,既近又远,一股汽油燃烧的臭气笼罩在鼻尖……你太熟悉这地方了,因为你曾在这里待过很多个夜晚。


    这里是,汽车的后备箱。


    你的四肢还乏力着,醒来的只有你的大脑。你费力地抬起手,摩挲着两侧。


    这边是车门的钥匙孔……另一边就是靠近车门的一侧了吧。


    你不停拨弄着,微弱的“咔哒”一声被车轮声盖住。一点点光漏了进来。


    这次终于对了。


    后排正中间座位的靠背是可拆卸的,通常被设计成了通往后备箱的开口,初衷大概是为了方便乘客拿东西,但你更愿意相信这是为了人质而留下的一条生路。


    你推开靠背,更多的光漏了进来。你看到了挡风玻璃,掠过的指路标志写着“樱岛方向”。


    樱岛……是什么地方?


    在你想明白之前,天宫隼人已经发现了倒下的后排靠背。你吓得赶紧缩回去。


    还好,他没发现是你在搞鬼,大概是当做车太久的缘故了。


    又行驶你一会儿,车停下了。他打开后备箱,把你打横抱起。你们应该是上了电梯,走进了楼道里,他停在一间公寓前,腾不出手拿钥匙。


    所以,他把你放下了。


    ……就是现在!


    你拽着他的衣领,按着他的脑袋朝地面砸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立刻朝反方向狂奔。电梯近在眼前,太好了,它还停在这一层。


    你立刻冲进电梯,按下一层按钮和关门键,然后……


    ……然后,冲出电梯,躲进楼梯间,一路踏着向上的楼梯。


    此处是第十三层——果然是恶魔的数字,你想。


    十三层已经是顶楼了,好在上方还有天台。你把后背贴在锁紧的天台门上,屏住呼吸。


    很快,你就听到了他冲进楼梯间的声音,仓促的脚步螺旋向下,逐渐远去,但你无法松一口气。


    你不相信自己的脚力,也不觉得自己能跑过天宫隼人,尤其是在麻醉剂的效力没有完全褪去的当下。你要把他唬到楼下,让他以为你逃走了,到处寻找你,然后你就可以去找其他的住户求助了。


    或许不该向这里的住户求助。和跟踪狂诱拐犯同住一处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他们一定会像《伊甸湖》的镇民们那样包容彼此,绝对不会姑息你的。你要找的是警察……更远一点的警察,更正义的警察。


    你要逃出去。你要活下去。


    你等待着,用尽全部的耐心,在一片寂静中等待。从磨砂气窗中漏入的光在无言之中缓缓暗下,你的影子也逐渐失去了边界。体温熏干了衣物,你依然颤抖不止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你悄声走在楼梯。昏暗中,一个更加漆黑的影子阻挡在十三层的门外,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佳纯。”


    他向你伸出手。


    “我们回家,好不好?”


    ……被预判了,你的计划。


    而你已无路可退。


    很奇妙的是,你没觉得害怕,也未感到多么的绝望。你可能已经变得苍白且干涸,成为一个很诡异的存在了。


    在这之后该怎么办呢?你已经没办法了。


    在这之后会怎么样呢?你早就知道了。


    你做出了决定。


    你打开楼梯平台上的气窗,这扇狭小的窗子刚好能容纳你通过,你立刻挤了进去。天宫隼人肯定料不到你的行动,难怪他发出了一声扭曲到好笑的惊呼,冲上楼梯要来拦住你,但只是抓住了你的鞋子。


    晚风吹拂着你。你当然知道窗外没有任何落点,但你还是跳了下去。


    你要死在这里。


    但别害怕,你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十三层的距离会在一瞬之间抵达,失重感压扁了你的心脏。走马灯没有在你的眼前旋转起来,都怪你的这段人生实在太短。所以,盘踞在你脑海中的,只有“为什么”。


    为什么逃不出去呢?


    为什么被盯上了?


    为什么是如此羸弱的身体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如果你更强壮的话,如果你还是咒术师的话,如果你……


    但是,没有如果。


    而你,已然坠地。


    第70章 天宫隼人必须自白


    1.


    第一次见到绯山佳纯的时候,我正好失业满三年。厌倦了养着废柴儿子的我的父母劝我回老家去,别留在东京了,嫌我太丢人现眼。我无法否认,因此没有拒绝。


    现在想起来,我应该拒绝的。这样我就可以留在东京,留在她的身边了。


    所以,见到她的那天,恰好就是离开东京的日子。我坐在公交车站等车,她的钱包落在了我的脚边,学生证也掉了出来,小小的卡片上印着一堆很了不起的东西——一张漂亮的脸、一个好听的名字、还有东大的校徽。


    光是这张好看的脸就让我很不自在了。


    我挪了挪脚,却一动不动。她俯身拾东西,柔软的发丝擦着我的小腿拂过。好痒。


    “谢谢。”她说。


    说真的,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在对别人说话,可张望了一圈,车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她确实在对我说话。


    认清这个事实又把我吓了一跳。还好公交车马上来了。


    工作日,乘客不多,但前排的单人座都被抢光了,后排的双人座也都很有边界感地只坐了一个人。我侥幸找到最后一个空着的双人座,赶紧钻了进去。


    然后,她也上车了。


    和我一样,她也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空余的单人座位。不知道她有没有犹豫或是思考,我总觉得是没有的,她就这么径直坐到了我旁边。


    我害怕了吗?不不不,肯定没有。


    就算她那张和照片一样好看的脸陡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只是心跳加速了一下而已。


    那时候,佳纯的头发还挺长的。公交车颠簸,挂在耳后的发丝总是会顺着颠簸散落在脸颊旁,她时不时把长发重新捋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我在身旁,所以她才这么做呢——她希望我看到她的脸?虽然我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看她。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妄想,毕竟我不是那种可以成为小说主角的人,浪漫的故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可她对我说了谢谢,选择坐在我身边,还总在我的眼前做小动作,难道这不意味着什么吗?


    我开始想,她也喜欢我。


    如果不是父母已经在老家替我租好了房子找好了工作,我真的想留在东京了。


    她比我更早下车,公交车残忍地甩下她的身影,我几乎要落泪。


    那一刻,我确信了一件事。


    我爱上她了。


    2.


    我知道“喜欢”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既然“一见钟情”这种词存在于世,那我的这份感情就完全该是合情合理的,追逐爱意更是理所应当。


    身处故土,我的心在东京。为了更多更多地见到她,我每个休息日都要去东京。


    在偌大的城市找人很难,但如果知道她的学校和名字,就很简单了。


    第一个周末,我在东京大学找到了她,跟着她发现了她的住址。


    第二个周末,我摸清了她所在社区的垃圾处理日,在垃圾场找到了她丢弃的生活用品。


    第三个周末,我买到了她常购入的速冻意面。好吃。


    第四个周末,我故意与她擦肩而过。她抬眼看了看我,她一定认出我了,所以对我点了点头说抱歉。可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然怎么会只有抱歉。


    我忽然意识到,只有休息日是不够的,我想要知道她更多。


    我干脆辞职了。反正我本来就不爱工作。


    要是我真有这么上进,怎么可能在东京失业三年。


    懒得管我的父母压根不知道我又回到东京了,我也乐得自在,继续继续看着她。


    看她被一个朋友带去了小钢珠店,看她越来越久地流连于赌博之中。她退了公寓,去学校办了休学,却还想去米花的小钢珠店试试手气,因为那里赌中大奖的概率最高。


    真可怜,我的佳纯。


    只能栖身在桥洞的她,有一晚甚至一动不动,我都担心她会不会饿死了。但是还好,她安然无恙地醒来了。


    好可怜,她不该这么活着的。


    我握住了从地下黑市买到的麻醉剂。


    那个早上我下定了决心。


    我希望她成为我的未来。


    3.1


    在她离开桥洞之后,我悄然跟在她的身后。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脚步都比往日轻快。我该加快脚步了……等等,她要去什么地方?


    沿着这条路走的话,不是要到警局了吗?


    ……她知道我在跟着她了?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我在想什么,但我确实冲进了车里,踩下油门,追上了她的脚步。她低头盯着手机,轻快的脚步踩在斑马线上。


    而我的脚依然踩着油门。


    理所应当,我听到了可怕的巨响。


    3.2


    虽然是警局前,但行人寥寥。我知道自己闹出了太大的动静,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绯山佳纯就躺在前方,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我没胆子探她的鼻息了,只能把她扛起来,装进后排座位。有警卫冲我大声叫嚷,我知道我该走了。


    回到车上,踩下油门。


    即使是尸体,我也要带她离开。


    警车追在我的身后,我们简直就像邦妮和克莱德。


    佳纯,从此以后,你将与我亡命天涯。


    ***


    4.1


    在她离开桥洞之后,我悄然跟在她的身后。


    我猜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脚步拖沓又沉重,跟上她变成了无比简单的事情。


    注射麻醉针的时候,我简直激动到有点害怕了。要是黑市卖给我的是假货怎么办?我老忍不住想这种事。


    还好,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一下子倒在了我的臂弯里,我们第一次如此亲近。


    东京太危险了,是不宜久留的糟糕地方。我带她回了父母租给我的房子里,为她换上了我觉得她穿上肯定会很好看的衣服。她醒来一定会觉得这里很陌生,为了让她感到适应,现在还是多睡一会儿比较好。


    我嘛,我就睡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她逐渐染上这个家的气味。


    一想到她以后也会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要笑起来。


    4.2


    说实话,我好想一直一直待在佳纯身边。和她在一起度过的时间像在做一场超脱现实的梦,我们携手来到只有我们存在的世界,永永远远地在这里生活。


    但我们是人,所以必须有回到现实的时候。


    父母终于知道我丢了工作的事,打来电话骂我。为了安抚他们,我不得不离开佳纯身边,回了趟乡下。


    他们责怪我,并非是觉得我做事吊儿郎当,纯粹只是因为那份工作是托了人情才得到的,草率的辞职让他们也顺带着脸上无光。


    我倒是惊讶于公司那边这么迟才把我的事告诉他们。


    挨了训、拿到了点钱。“隼人,你也该长大了!”并且被这么说了。


    我点着脑袋“哦哦哦”,心还在佳纯那边。


    得快点回去。得快点回去。


    再怎么急切,也还是在父母家磨蹭了大半天,心都沉下来了。但推开门就见到佳纯了,好开心……


    ……诶?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扑了上来。什么东西刺进我的脖子里,好痛,但佳纯叫了我的名字,好开心。她的手也好柔软,好喜欢。


    “我注视你好久了,佳纯。”


    好喜欢。


    “在东京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着迷了。”


    好喜欢。


    亲吻她的指尖。


    好喜欢。


    “和我住在一起吧,好不好?”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


    “早点自首吧。”但她说。


    我高高抛起的爱意被重重砸下,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屋外响起脚步声。


    然后佳纯开始大叫。


    然后我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我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我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我捂住了她的嘴。然后——


    4.3


    ——绯山佳纯死了。


    我杀了她。


    我杀了她?


    我……杀了她。


    电视机里还在播报着东大学生失踪的新闻,那张漂亮的照片就印在上面,同样美丽却扭曲发绀的面庞在我的眼前。她变得不太一样了,但还是……


    我跪倒在地。


    ……好喜欢啊……好喜欢。


    想起了江户川乱步的小说,说的是一个男人杀死了心爱的女人,然后与她的尸体一起活下去的故事。


    简直和我一样。


    或是说,我和他一样。


    我想,我终于成为小说的主角了。


    ***


    5.1


    在她离开桥洞之后,我悄然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饿极了,她刚才可怜到在喝河水。真不忍心看她这样,等回到了家,我一定要带她去吃她最喜欢的莫斯汉堡,而且一定要是照烧鸡腿肉汉堡,她总吃这个。


    虽然信用卡基本都被刷爆了,但买点汉堡总是没问题的。


    后排的靠背掉下来了。真是破车,父母不要了才借给我用的。希望佳纯不要觉得委屈。


    开了很久的车,终于到家了。我抱着佳纯回家。


    她个子高挑,人却很轻,身体暖呼呼的,好像小时候我养的猫。


    后来那只猫被我杀了,不过佳纯会和我生活在一起。


    正这么想的时候,她一拳把我按在了地上。


    5.2


    我没有晕太久,很快就醒来了。


    冲到电梯前,轿厢已经落到了九层。我得加快速度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未来,不能让她溜走。


    我冲进楼梯间。其实在这时候,我就已经闻到了。


    她的香气留在楼道里——是一点点河水的腥味。


    她还在这里。


    我冲下楼梯,从第十三层看到第一层,她哪儿也不在,这里到处都没有她的气味。我脱掉鞋子,重新走到十三楼。她的味道出现了。


    啊,她在楼上。


    我知道的,她有点害怕。说实话,我也挺怕的。


    一想到我们要一起度过那么长的岁月,就忍不住要发抖。但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已无处可去了,除了我的身边。


    我等待着,等待着,在夜幕降临之际,她终于走来。真让人高兴。


    我对她笑了。


    回家吧。我说。


    可她没有过来。


    她跳下去了,从十三楼。坠地时甚至没有发出重响。


    我跑下楼去找她。扭曲的她,我还是好喜欢。


    但要是别人发现了……不行。


    我赶紧把她放回到车上,用力踩下油门。


    要去哪儿呢?我没想好。


    无论如何,我想找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知道大家应该不会很想看变态男的自白但为了故事的完整性(加上真的很想让柯学世界在整十的数字完结)所以就摸了


    Ps这章不是为了恶心人才写的,想写的只有一件事——跟踪犯带走了柯学世界的小夏的尸体,这是会在未来写到的情节


    看得不开心可以留言我会退款


    另外本章提到的江户川乱步的小说是《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