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晋升社畜


    加入jk摇滚乐队享受青春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显然是没办法实现了,去完下北泽的livehouse之后你就彻底收了心,意识到自己的一生估计只能当个咒术师了。


    反正只要活到二十岁就行了——你宽慰自己。


    活过二十岁,然后就不用担心人生重来这种事,到时候大可以自在地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任性地放弃家主之位也没有关系吧。


    当然了,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决定之前,你得先确定家主之位会落在你的头上才对。


    你依旧保持着勤奋的训练,接下高难度的祓除任务,重复的日子其实让你觉得很无趣,但这种倒数的感觉又能多少给你一点盼头。你愈发觉得自己像是脑袋前方悬挂着胡萝卜的驴,被“活到二十岁之后的人生”的目标勾着往前走,也不知道哪天才能真正地咬到它。


    眼看着毕业在即,你得想想在那之后的去向了。


    按照惯例,已经升上一级咒术师的你是时候加入“炳”的队伍了,但不太凑巧,今年直哉刚好升为炳的首席,彻底成为了这群精英咒术师的领头人。而你虽然水平不错,但经验欠缺,绝对没可能在一两年之内取代直哉成为新的首席。


    况且,你也不想当直哉的手下。一想到要被他呼来喝去的,你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有小虫子爬过一样难受。而他绝对会摆出相当得意的表情,让直哉快活的事你绝对不允许。


    好在直毘人对你的安排似乎也并非如此。


    “就待在咒术高专吧,夏栖。”


    家主大人这么对你说。


    “在那儿能接触到很多在禅院家见不到的事情,你太年轻了,想要更快地成长的话,必须拥有更多经历才行。”


    直毘人这话说得当然很有道理,你相当赞同,可你也很难不觉得,他的安排只是希望你继续替禅院家留意咒术高专的动静而已。


    无论动机是好还是坏,总之能够如你所愿,那就是最好的。


    你像个乖女儿那样配合地点点头,搬出一如既往的乖巧形象,认真听着直毘人向你叮嘱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实际上只放了百分之六十的注意力在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语上。


    直到直毘人很突然地来了一句“对了”,你的注意力才终于抵达百分之百的峰值。


    “对了,真希今年也会入学咒术高专来着——就是和你一样的东京校。”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他实际上还挺上心的这件事。


    “我也安排了真依去京都校,但她那边你应该是插不了手了。我要说的是,日后要麻烦你好好照看真希那边的情况了。”


    “好,我明白了。”


    你顿了顿。


    “怎么突然就想去咒术高专了呢,真希有更说什么吗?”


    直毘人笑起来:“说了一些狂妄的话,大逆不道地表示想要当上家主什么的。”


    于是你也笑了:“是嘛。那我可不要照顾真希了——她现在是我的竞争对手了嘛。”


    “这么小气吗?”


    “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才是咒术师的生存方式。”


    尽管拒绝了直毘人的请求,他本人倒是看不出多么恼怒或是不快,笑着向你摆摆手,让你出去了。你当然要一如既往地躬着身退出去,直到合拢障子之后才能重新挺直后背。


    明明都已经习惯这种事了,你还是觉得后背痛得难受。


    未来就要成为咒术高专势力下的咒术师了,既然没能成为教职人员,学校宿舍的居住权自然也彻底离你而去。你开始正经地考虑是不是应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但如果真的搬出禅院家,肯定会减少这个家对你的好感,你也没办法站在信息变化的第一线了。真要这样,你的家主争夺战又会加上一点难度吧。


    真纠结,你拿不定主意。


    你当然也不会去问直哉的意见,他肯定希望你滚得越远越好,见不到你才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就这么独自权衡了利弊与未来还有你的钱包,你灰溜溜地继续待在了家里,每天早上搭早班公交赶去任务地点,活像个社畜。


    干脆买辆车算了——在早班公交上困意泛滥的你正在胡思乱想。


    你不只想了,还差点付诸实际了,掏出手机登录各大车企的官方网站,把近年推出的新款车型全部看了个遍,从玛莎拉蒂看到路虎最后看起丰田,最终结局是默默关掉了浏览器,安心地坐在这辆价值数千万日元且还有司机的公交车上。


    买车真是太贵啦——


    虽然你已经能够独立接取祓除委托了,虽然你真的开始攒钱了,但买车这件事对你而言,经济层面的压力着实太大了。


    再说了,你一直没有抽空去考驾照。这又是阻拦在你与私家车之间的障碍之一,尽管最重要的因素依旧还是钱没有错


    一想到要为了一个铁皮盒子而背上好几年的贷款,你只觉得太不值得。


    所以你一下子收心了,失去了这种世俗的欲望。


    倘若有朝一日真的渴望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渴望得不得了,就去问直哉借钱好了。如果是他的话,就算借钱不还肯定也不要紧的。


    与此同时,远在大阪祓除咒灵的直哉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一旁的弟弟们连忙凑上前来询问他是否还好。他半句话都懒得说,因为他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个喷嚏的罪魁祸首绝对就是你没有错。


    他也报复般在心里骂了你一句,而你一切正常。


    拜托,你才没那么容易被外物左右呢。


    公交车即将到站,忘了按车铃的你赶在站牌擦肩而过之前匆匆忙忙按亮了这盏示意停车的红灯,逃也似的冲下公交车,全程都没好意思和司机对上目光。真是太罪恶了。


    今天的祓除任务是在图书馆,访客们怠惰的负面情绪在这里攒成了一只很显眼的诅咒。


    你来得太早了,结伴的搭档还在赶来的路上。早知道这样,你真该多睡上十分钟再起床的。


    困意再度袭来,你坐在台阶上打盹,脑袋歪在掌心里,眼看着马上就能触碰到梦境的边缘了,却被拍了拍肩膀。


    “这里不适合睡觉哦,夏栖。”


    你抵抗着过分强烈的困意,艰难地睁开眼眸。直射的日光灼目,你不自觉地眯起了眼,于是面前的那个人影也显得更加模糊了。


    不过,就算看不清来者是谁,你也认出声音了。


    “叫我姐姐啦。”你终于变成直哉的形状了,“一直以来都爱戴着自己的妹妹突然对自己直呼其名了,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很痛快的事情哦。”


    真希笑了:“我现在倒是觉得,直呼其名才是表示亲昵的最佳手段。”


    “好嘛。但我还是会觉得你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喊我姐姐哦。”


    你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终于看到了跟在真希身后的她的同学们——虽然还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已经很眼熟了的熊猫,还有一看看起来就很紧张的乙骨忧太。今天的任务是需要你从旁进行协助的。


    啊……是了。


    这就已经到乙骨入学的时候了。这意味着,马上就要到“百鬼夜行”了。没记错的话,貌似就在今年的平安夜?


    你掏出手机,飞快地看了一眼日历。


    就只剩下几个月了。


    百鬼夜行也会是让你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的人生大事件之一,你也不确定现在才想起这事算不算太晚。


    其实,你对重大剧情的发生时间并没有什么很明确的概念(都怪你当时没有好好看漫画),再加上专心一意且相当努力地活了十几年,你过去的记忆确实褪色了不少,事到如今只能依靠一些显著的变化才能判断具体的时间进度,这可真是太罪过了。


    你满怀罪恶地现在才开始琢磨着活过百鬼夜行的最佳办法,想着想着就意识到了百鬼夜行似乎正是日后涩谷事变的根源。


    而死伤众多的涩谷事变恰好就发生在明年十月,那正是你二十岁生日的一个月前,要是你不幸没能挺过去……那好像还挺倒霉的?


    没有人会希望在进度99%的时候被宣告游戏失败。你觉得自己必须要再次发挥一下重生挂的全知全能了!


    那就……努力救下夏油杰,让他不要被脑花占据躯体?


    好像有点难,这么做你很容易被总监部怀疑立场,然后被迫扔去和夏油坐一桌。


    或者是,早点提醒五条悟,让他记得处理好夏油的尸体,以免未来尸体被脑花利用?但又该怎么说才好呢,你想到的哪种劝说方法都透着唐突。


    想来想去,你的思维完全局限在“如何不让脑花占据夏油杰的身体”这一点上,除此之外根本想不到更多。真是糟透了。


    算了,就这样吧。


    你果断地放弃了思考。


    事到如今,与其改变剧情,倒不如就这么跟着已知的事件走,如此一来还有办法躲开容易致死的关键事件。要是一不小心把剧情一整个改变,你就只能面对无尽的未知了。


    虽然人生总免不了未知,但对于必须活到二十岁的你来说,“未知”这个词本身就已经很危险了,你可不想踏进这种情况之中。


    就像坐了个仰卧起坐——一心想着要做点什么的你,最后果然还是选择躺平了。


    第32章 你,百鬼夜行


    考虑到再怎么精心计划也躲不过容易致死的关键事件,你的心态一下子躺平了——你的心态甚至相当不错,满心想的都是,到时候只要稍微机灵一点、稍微识相一些,见机行事就好了嘛。


    反正你都已经成功活过了十九年,在这段人生中成功逃过了好几桩差点会害你小命不保的大危机,不管从乐观角度还是实际角度去向,剩下一年肯定也能够和之前的十九年一样轻松地……


    ……算了,还是别把话说这么满了,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


    这么想着(也可以说是自我安慰)的你,在十九岁生日当天给自己买了个超精致的四寸草莓蛋糕,一个人默默地在一晚上全部吃完,就此开始面对接下来艰难的三百六十五天。


    在即将抵达二十岁的这一年里,首当其冲的危险大事件当然是发生在圣诞前夜的一点也不太平的百鬼夜行,夏油杰为夺取特级咒灵祈本里香而在东京各处放下诅咒,差点将这座本就不太平的城市化作真正的魔境,实在可怕。


    说实话,只打算苟过一整年的你已经准备请完剩下的所有年假,偷偷溜去国外度假了,可惜这种好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明治神宫前的这块地域,就交给禅院你来负责吧,怎么样?对你这样的一级咒术师来说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太过困难的安排。”


    想法还没来得及落于实际,你这就被夜蛾正道分配任务了。


    你默默停下了刷特价机票的手,怀着一颗相当沉重的心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本次总监部也向禅院家发出了支援申请,大概率会有禅院家的咒术师和你一起驻守在这块任务地域。这回就拜托你们禅院家了。”


    你强颜欢笑:“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说是禅院家,会来的八成是直哉或是直毘人吧。


    如果是老爹倒无所谓,能有机会在家主面前展示自己超绝的战斗姿态,对你来说肯定是大好事没错。


    但要是直哉的话……算了,不高兴的事情还是别去想了。


    你开始认真地替咒具上油保养,顺便开始回忆咒术回战0的剧情。


    很奇妙的是,明明把这部剧场版从头看到了尾,但此刻你的脑子里居然只剩下了“我们可是纯爱啊!”这种很好听但对存活率没半点帮助的台词,其余敌方配置战力分布之类的情报一点都想不到。还挺糟糕的。


    真不想死啊……


    你默默叹气,隔天就去明治神宫相当虔诚地拜了拜,祝愿已经化作地底骸骨的明治天皇可以保佑你好好挨过这次的大危机。


    期待之中的事情总是来得很快,好像只是眨了几次眼,平安夜就来到了你的面前。伊地知载你到明治神宫前,还没看到那标志的鸟居,你就已经先见到街灯下好不显眼的金毛了。


    “你对金发的执念这么深吗?”


    你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用围巾裹住脖颈的每一寸肌肤,还是觉得好冷,话语也被冻成叽叽咕咕了。


    “感觉你好几年都没有变过发型了。稍微有点创意嘛,直哉。”


    “马上就要成为大人了,没用的废话还是这么多吗?”直哉用手指着太阳穴,一举一动都在暗示你的脑袋绝对有问题,“这么指责我的你不也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得只敢染一层金发?”


    “和你无关啦。”


    你们一如既往进行着无意义的指责,看来是完全忘记了有其他炳部队的成员在场。


    是的,这次前来支援的禅院家咒术师不只是直哉而已,还有大半个炳部队。考虑到直哉和你各自负责了不同区域,炳的成员们也被一分为二,你短暂地得到了“炳部队首领体验卡”的机会。


    不过嘛……


    “你为什么都把平辈的咒术师留给我了?”你把直哉拽到一边,“叔父辈更厉害的咒术师全都去你那儿了,你自己按着良心告诉我这样的安排真的公平吗?”


    “公平啊。”


    没良心的直哉当然要说出没良心的发言。


    “你好好想想,你能差遣得动叔父他们吗?还是说你就喜欢和老男人打交道?”


    他说着说着“嘁”了一声。


    “帮你降低难度还不乐意吗?领领情吧,夏栖。”


    你打心底觉得这绝不是直哉送给你的人情,但也确实无法否认你暂时没办法让长辈们听你差遣的这个事实。能轻松一点当然是好事,你撇撇嘴,沉默着接受了这个安排。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年轻一代的咒术师们,也并不很想听你的差遣。


    早已组成了小团体的他们把流着同样的血的你视为外人,从直哉离开的那一刻就把你撇了出去,自顾自说着他们才懂的话,嬉嬉笑笑的模样毫无危机感。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想你的——


    独立于禅院家势力之外的咒术师,天赋还不错但经验一定很少,且年龄比他们都小,比起“厉害的咒术师”而言更显眼的头衔是“那个直哉的妹妹”。


    哪怕你过去很多次替他们帮过忙,努力地在炳的大家的面前露脸刷好感,固有成见还是根深蒂固。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该习惯这种现状了。


    你叹了口气。眼下肯定还是任务更重要一点。


    你要求他们散开,分别到不同位置驻守。神宫内也要有人负责,以免诅咒师从意想不到的位置突入。


    话是说了,却没人听。他们似乎更情愿以集体形式作战,对你的安排置若罔闻。有那么几个相对年纪小点的兄长本来想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却被个子挺高的某位壮汉拦住了。


    “我们以我们一贯的方针行动就行了。不需要什么分开行动。”


    直哉不在场,年纪稍长的他倒成了小头目。你花了几秒钟才认出他来——这不是一郎嘛。


    就是那个外来招募的咒术师的后代,小时候仗着年龄差在训练途中把你打得鼻青脸肿,末了还要嘲讽你作为禅院家子女能力不足的那个家伙。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烦人的秉性一如既往,从小给你添堵就算了,如今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消停,真是……


    你觉得他有点可怜了,轻轻叹气,走到他面前,在他问出“干嘛”之前,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然后又砸了一拳过去。


    这次是下巴。


    “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吧?”


    你笑眯眯地甩掉拳头上的血。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当首领的经验,说实话也还没锻炼出什么靠谱的领导才能,所以我笃信现阶段最有力的语言就是拳头啦!而且你们都知道我比你们强不是吗?”


    你特别高兴地这么说着,把刚锤倒一郎的拳头举得高高的,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想挨打的m可以尽情地盖住你的耳朵,我会好好奖励你的,不想挨打的话就赶紧散开。顺便,来个人把一郎拖出去找家入小姐,一个伤员倒在这里实在是太晦气了。”


    正如你所说,你话语更有用的就是拳头没错。众人作鸟兽散,小弟兰生也扛着一郎走了。


    至于你的作战安排是否正确,一时之间倒是也没有多少验证的空间,因为咒灵和诅咒师一下子就涌入了战场,像蝗虫一样惹人厌恶。


    你把得意地踩在鸟居上的咒灵用力拽下来,踩着它的脖子告诉它,不许站在公共设施上。妄图在背后给你放黑枪的诅咒师也被你揪了出来,往地上摔了四个来回之后你才舍得把他的心脏扯出来,这个熟悉的形状又让你想起首次祓除的那个诅咒了。


    从后方神社里传来了请求支援的呼喊。


    想到刚才他们对你的态度,说实话你不怎么想要搭理他们,但再一想,当上家主的执念多少还是有点鲜明。你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一脚踹开水母状的咒灵,半条腿差点陷进去,还好有人拽了你一把,总算是没有被咒灵软乎乎的身体吞进去。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确定心脏,用力扯开,就是这样。


    今晚大概算得上是一场恶战,你的咒灵祓除数量又达到了一个新的数字,可喜可贺。


    并且,不知道算不算是羁绊,你在炳部队这里的好感度好像又稍稍提升了一些。这更加值得高兴了。


    被你揍了两拳的一郎当然对你心怀怨念,因为你不讲理的拳头害他完全缺席了百鬼夜行,大出风头的机会更是消失无踪。从那天之后,只要在家里遇到你,他都要恶狠狠地瞪上你几眼,蠢得要命。你都懒得搭理他,面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于是他更加讨厌你了。


    无所谓,一个成功的女人就是要背负着爱戴与鄙夷的。你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真正重要的是,这次你也顺利地活下来了!


    而你满心想的都是,终于又活过一个大事件了。


    接下来的最危险的……就该是涩谷事变了吧。


    想到那纷乱的战斗和不计其数的死伤,你不由得抹了把冷汗,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第33章 你,涩谷事变


    在涩谷事变到来之前,你做出的准备工作有——


    ——向妹妹真希更多地讨教咒具的使用技巧。不管怎说,物理层面的能力提升是很重要的!


    ——暗示五条悟他很可能会陷入无法战斗的情况。


    “五条老师你知道吗我最近老是在做你被狱门疆封印了的梦超级可怕诶!”


    “对于咒术师来说睡眠很重要哟夏栖酱,如果总是在做奇怪的梦,要不要去找麻瓜医生看一看?”


    “……我觉得老师你还是先把我的梦话放在心上比较好。”


    ——并且向总监部透露风声说夏油杰疑似将要卷土重来,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但好像谁也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你做出了一个更加直白的决定——直接和「窗」内部负责人员调度的咒术师打好关系,让她未来看在你们是好友的份上把你安置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当然了,逃出国外这种事你当然也是有好好想过的,但你又不是奉旨出国调查的乙骨,就算真的跑去了海外,到时候八成也会被临时叫回来,还很有可能降低周围的大家对你的印象。


    活下来固然重要,但你的形象也很要紧——活过二十岁只是第一步,未来你可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于是惴惴不安地坚持自己的怀柔政策,并且成功地在涩谷事变的当天得到了……


    ……清除涩谷站东出口的改造人及咒灵,的算不上好也绝对不是最烂的差事。


    说实话你松了口气。


    涩谷事变是一场巨大的战役,看得见或是看不见的地方全是死伤无数,每分每秒都在上演过分紧张的战斗,称之为灾难也不为过。


    就你所知的部分来说,待在地上的安全程度肯定高过进入地铁站,毕竟卧龙凤雏和已经即将被封印的五条悟全都在地底之下,那里绝对是灾难的核心没错。想要活下去,你离那儿越远越好。


    于是你满怀感激地把一群冲到你面前的改造人推到两百米开外远,暗自感激自己前段时间的友情培养计划实在太天才了。就在这时候你收到了新的讯息。


    “五条悟确认被封印。禅院,请你前往地下三层,协同虎杖悠仁及冥冥夺回狱门疆。”


    贴在你耳朵上的小机器人对你指手画脚,而你只想把它丢在地上假装这条安排从来没有出现过。


    当然了,这种事你肯定是做不出来的,但你的表情确实瞬间变得狰狞了,脸上挤出来的每一道皱纹都在诉说着你的不情愿。


    “非得去吗?”


    你觉得有必要在这时候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争辩一下。


    “我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呢。拜托,我的任务也很重要。”


    “事到如今,每个人的力量都是必要的。”


    “别对我呼来喝去的啊……”


    你连明天之后的人生该怎么度过都没有概念,现在还要你承担起加入主角团的这种重大的任务?被看中了当然是好事,但要是因此活不下去可就麻烦了。


    你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想挪动脚步,与此同时“说不定我真能把五条悟救出来呢?”的想法居然也在发酵,久违的全知全能感再度浮现,你又觉得你好像能行了。


    这大概就是促使着你迈出步伐的原因。


    沿着早就停运的自动扶梯冲到地下,灯火通明的此处照亮了肮脏的遍地的死亡。你不想多看,只一味向前,奔走在涩谷地铁站中。


    然后,你就迷路了。


    真的真的,你真不是故意的,但这里可是涩谷站啊——就算是迷宫大王走进此处也肯定会晕头转向一小会儿的,更何况灯牌和指示灯都因为电力不足而停摆了,没了正经的指引,你认不清路也很正常吧!


    那个对你指手画脚的小机器人早就因为电力耗尽而停止运作了,周围也根本没有其他同僚在场,虎杖或是冥冥的身影更是不知所踪,眼下完全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了。


    你懵了两秒钟,奔向最近的站台地图,整整看了三个来回,依然没能搞明白此处的构造。


    你不得不面对现实了——现实是,你大概率没办法摸到五条悟所在的楼层了。


    这件事让你又高兴又难过。至于为什么还会同时冒出“难过”的情绪,这一点你暂时还没有搞懂。


    既然也没人对你施号发令了,你也该想一想明天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明天之后的剧情,你基本一无所知。


    紧接在涩谷事变之后的大事件是死灭回游,好死不死你正好就是看到这部分就失去了追更的耐心,对在那之后的情节可谓一概不知,想来肯定也是死伤不少。而今天才刚到十月三十一日,距离你的生日还有整整一个半月……好漫长啊。


    马上就能活满二十年的你第一次感觉到四十五天是个如此漫长的概念。


    在未知的死灭回游中活下去……你真不想表现得太过软弱,但你着实没有这种自信。


    努力回想一下你脑海中与死灭回游相关的内容,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想到是脑花引发了这场意义不明的斗争。


    也就是说,想办法嘎了脑花,就不用面对危机四伏的未来,顺利活到二十岁了?


    这个念头让你振奋不已,然后振奋了才两秒你就萎了。


    你……你杀脑花,真的假的?


    虽然你对脑花本脑的战斗力尚且不明,但不算怎么说,人家都披的可是夏油杰的皮套,还能使用咒灵操术,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


    你知道自己是禅院家的小天才没错,确实也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肯定能够成为特级咒术师。可让现在的你和特级肉搏,你是真的没有信心。


    但是但是!


    你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让两面宿傩杀了脑花不就好了嘛!


    这可不是什么痴人妄想,也绝对不是胡思乱想。你想起来了,在整段咒术回战的剧情之中,有一个能让羂索死在两面宿傩手下的机会。


    想要实现这个想法,你必须找到那两个人……


    ……美美子和菜菜子。


    作为夏油的养女——或是妹妹?或是伙伴?你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过这无所谓——她们曾为了羂索占据夏油杰的尸身而不满,所以拿出了保存的宿傩手指,向诅咒之王提出交易,一不小心说出了“只要你帮我们杀死羂索,就告知更多手指的下落”这种猛戳雷点的发言。


    然后当然就被诅咒之王残忍杀害,实在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退场方式。


    你没有救人的兴趣,反派更是如此,但一旦这件事和自己的安危扯上关系,你就不得不多上心一点了。


    身处在战场的这一角,你是在不知道剧情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是否还能赶得及。可你知道,你必须要做。


    喧闹的涩谷车站在这一夜寂静无声,能看到的只有破败的设施和尸体,多么诡异的场景。


    你从副都心线一路跑到东急电铁,跳过故障的闸机。闪烁的厕所标志占据余光一角,你想你终于找对了路线。


    因为你看到了,看到了美美子和菜菜子。


    当然,是以尸体的形式。


    那是相当惨烈的死亡,你不想多看,也不愿多说,只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心脏跳得好快,连呼吸也变得过分急促。你不得不摸了摸额头,依然安宁不下来。


    又消失了。


    虚妄地浮现的全知全能感,在这一刻再度消失无踪。


    “我知道的……我知道。”


    你喃喃自语。


    你知道你很难改变现状,想要扭转未来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怎么想,你的存在还是太渺小了一点。


    但对于你自己而言,“你”就是无比重要的全部。你必须为了你而做点什么。


    大地开始颤动起来,灯牌闪烁不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宿傩要展开领域了。


    杀伤力、范围、震慑力,全都大到没边的战术即将落在地面之上,现在还离开地下绝对是愚蠢的决定。


    现在你开始庆幸小机器人把你安排到地铁站内了,你只花了一分钟就在唯一完好的厕所隔间找到了完美的躲避点。


    冲击来得恐怖且短暂,碎裂的木板门掉进了你的衬衫里,刺刺得难受。一旁的水管也被震得爆裂,呲了你一脸水。好倒霉。


    你擦干净脸,努力从几乎变成废墟的隔间中抽身而出,强烈的眩晕感让你一时分不清方向。该往哪里走,实不相瞒也完全没有概念。你想你应该能够回到地上,现在那里更加安全一点。


    跟着指示牌,你艰难地奔向地上,却在临近地面站台之前遭遇了一片焦土。浑身烧伤的直毘人和真希倒在那里,呼吸微弱。你紧急联系了辅助监督前来支援,那边尽管人手不足,还是及时赶过来了。你询问了最近出口的方向,继续向前。


    也许是又走错路了,也有可能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跨上一段台阶之后,你看到了七海。


    能见到熟悉的面孔总让人高兴,然而下一秒你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哈喽~”


    缓缓转头,真人正在对你招手,笑得仿佛你们之间即将上演一场青春恋爱剧……


    ……才怪。


    作者有话说:


    噔噔咚——


    第34章 你,命中注定


    你并不想表现得那么不争气,也真的很想拿出禅院家咒术师特有的骨气,但你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声元气满满的“哈喽~”的瞬间,你浑身上下的血都要开始逆流了,鸡皮疙瘩在一秒钟之内从头顶爬到脚尖。


    说真的,你都有点后悔回头了——只要不回头就能继续逃避“真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个事实,对你来说这可能才是最优解。


    最优解显然不算是最合适的选择。事实就是这样没错了,从你决心前往地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或是更早,当你成为咒术师的那一秒钟,就已经写下了会与真人在这个瞬间相遇的未来。你躲不过的。


    换句话说,你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在你的二十岁人生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


    你一瞬间很想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倒也不是在憎恶任何人,你只是觉得现状实在是太操蛋了,操蛋到让你这种温顺柔和(?)的举世无双大好人都不想面对。


    下次你会小心一点的,绝对不要走“咒高势力下的咒术师”这条路线,跟着炳部队一起摸爬滚打得了,这样就不会在涩谷事变中拼死拼活……啊不对!


    说什么“下次”呢,怎么说得好像你在这里非死不可!


    诚然,在真人的手下侥幸逃脱会是概率相当低的一件事,但也不是完全的不可能。至少你要让它成为可能。


    上述乱七八糟的思绪只花了一秒钟(谢天谢地否则你早死了!),你做出的决定是“努力活下来”。所以你稍稍后退了一步,用并不宽阔的后背盖住重伤的七海建人,心脏不争气地跳得有点太快了。


    “还能跑吗,七海前辈?我猜应该是不行了吧。”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无所谓了……总之我们一定得跑了。听我倒数好嘛?三——二——”


    在你数出“一”之前,真人已向你走来,以悠闲的步调,依然是那副过分阳光的笑容,晒得你出了一身冷汗。


    “是没见过的咒术师呢。”他如此称呼你,“要把你的灵魂捏成什么形状呢?”


    “捏成鹿吧,怎么样?”你还能很有兴致地呼应他的话语,“我的梦想是下辈子当奈良公园的鹿,一角撞飞八个不喂我鹿仙贝吃的混蛋游客。”


    “多么伟大的理想!”


    “多谢夸奖。”


    你默默地把手搭在了七海的肩上,在心里数出了最后的一,术式拉扯着你们一同朝地铁通道的尽头而去。


    这速度比你自己设想的还要稍微快一点,知觉都没来得及跟上,身体就已经飞出去了,多少让你想吐。


    真人不甘示弱,变成一只奇形怪状的苍白的鹿,甩着舌头就冲上来了。


    “你想变成的鹿是这种吗?”他软趴趴的角在空中甩来甩去,看起来怪到有一丁点恶心了,“很可爱吧。”


    “可爱……个鬼啊!”


    你用术式将他推远,但下一秒他又追上来了,多少有点不依不饶。


    倘若没办法甩开他,就不得不正面交战了吗?真不想这么说,但你实在是没有信心。


    要是能够遇到支援人员就好了,哪怕是等级比你低的……来啦!


    就在通道的尽头,一脸坚定的粉发少年站在那里。你差点就要不争气地跪下来大喊“太好了是救世主我们有救啦!”。


    当然了,在这里是没有救世主的,所以及时出现的少年只是虎杖悠仁而已。


    你也很适时地想起来了,就是在亲眼目睹了真人杀死七海之后,暴怒的他与真人交战,并且磨掉了他百分之九十的血量。


    也就是说,接下来全部交给我们亲爱的男主角就好了……


    ……才怪嘞!


    你的良心在见到虎杖的那个瞬间就开始痛起来了,想到他仍带着少年气的倔强脸庞,你的心更是绞成一团。


    所以,接下来你说出的话语,也许稍微有点违心,但也的确是发自本心。


    你说:“虎杖同学,请带七海前辈尽快离开「帐」——我来负责解决掉这个混球!”


    你真的能行吗?不知道。


    可是,让比你小的孩子投身战斗,这么屑的事情你做不到!


    虎杖看起来有点意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你赶紧把七海推给他,再次催促他快点走。


    “可是,您一个人不要紧吗?”他很担心你的安危,“这家伙太狡猾了。”


    “没问题。”你颤颤巍巍地冲他竖起大拇指,“知道吗,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了,为了顺利迎接那一天,我什么都能做到。对了,虎杖同学,到时候你也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吧——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给我准备宴会就是了。”


    你硬是给自己上了一层束缚,听得虎杖很懵,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他挠挠头,“顺便一提,您是……?”


    啊,是了,这还只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呢。你认识他不奇怪,他不晓得你的身份也很正常。只可惜现在来不及送上正常的寒暄了。


    “我是咒术高专的咒术师,来自禅院家,名字叫夏栖。”你飞快地握了握他的手,“很高兴见到你,好了就这样你现在赶紧走。”


    姑且顺利地将虎杖和七海全都送出了战场,接下来就该是你和真人的战斗了。他也终于从那副难看的鹿的模样变回人形,对着你扯出了一个诡异且难看的微笑。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展开。


    你果断逃开,他迅速追上——只从字面意义上看的话,这场战斗越来越像青春恋爱喜剧了。


    你知道的,想要对真人造成实质性的打击,就必须将伤害加诸于他的灵魂。


    道理是这样没错,你却久久下不了手。


    你的术式能够对咒灵进行撕裂,扯出核心并完成“祓除”这一最终目标。但真人不一样,他的核心附着在灵魂之上,或是说他的整个灵魂就是咒力之源。


    灵魂一向是抽象而虚无缥缈的概念,如同滑溜溜的金鱼,轻而易举地从你的掌心之中溜走。说到底,你的术式只能抓住他的肉.体。想要更加深入,实在是太难了。


    既然这样,那么……


    真人尖笑着向你伸出手,指尖几乎快要触碰到你的发梢,但你已经合拢指尖,任由咒力将你与他包裹。


    “领域展开——”


    你决定孤注一掷。


    “——「其实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想好领域的名字干脆就这样得过且过吧!」


    具象化的咒力瞬间穿透了真人的每个细胞与附着其上的灵魂,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而这正是你预期之中的效果。


    因为你要准备逃了。


    领域是几乎无边无际的空间——好在只是“几乎”。


    过去就有通过逃逸的形式脱离敌方领域的成功案例,但是领域的释放者本人居然马不停蹄开始逃窜,这种事情……实在闻所未闻,就让你来开创先河吧!


    你向前奔走的每一步都让真人化作更稀碎的分子,而他根本不会甘心,探出碎裂的手想到抓住你的衣领,你俯身躲过,冲出了领域的边界。


    领域瓦解,破碎的真人并未复原。也许它马上就会恢复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抓紧时间快逃。


    沿着楼梯冲向地面,闪烁的街灯衬在暗淡天色上,久违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虽然带着浓重的铁腥气,却让你觉得无比安心。


    涩谷事变马上就要结束了,你马上就能脱离这场人生最大危机了。只要快点,快点跑,然后……


    然后就看到钉崎野蔷薇站在不远处,拿在手中的钉锤显然已经进入了作战状态没错。


    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中,又一个真人站在那里,四肢健全,依然是阳光得不得了的样子。


    没话说了。


    虽然真人在涩谷事变开始后不久就将自己一分两半的这件事你完全没忘记没错,但居然能够和真人二号机相遇,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可恶……难道你今天怎么也没办法逃过和他的正面战斗了吗?


    能牵制住上一个真人已经让你的咒力山穷水尽了,再开一次领域绝对不可能。你可一点也不想硬碰硬。


    “禅院前辈。”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艰难地回头,虎杖就站在你的身后,抿起的嘴角微微颤抖着。


    “我已经送七海海离开了「帐」,请您也尽快离开这里吧。”


    意料之外的好事?但你可没脸接受:“不行,我不能……”


    “这是我和那家伙之间必须进行的一场战斗,我不想因此造成更多人的伤亡。所以快点离开吧,前辈。”


    他从你的身旁走过,没有一丝犹豫。你听到他小声地对你说了一句“请放心”。


    “您的生日,我绝对会去参加的。”


    他是这么说的。


    既然如此,你好像完全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只能看着他走到野蔷薇的身边。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斗,但你知道他们会活下来……吧。


    所以,为了二十岁的生日,你也必须活下去才行。


    第35章 你,未知一日


    你在涩谷事变中活下来了,活得不算特别体面,不过总算是逃过了一命呜呼的悲惨命运。


    在十月三十一日的这个漫长夜晚,前半段全都是令人疲惫的战斗,后半部分则是被总监部呼来喝去地统计伤亡情况。


    好不容易回到家,还要面对父亲直毘人病危的糟糕消息,你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一命呜呼更加轻松一点。


    “就不能赶紧找个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过来吗?”你忍不住发火了,“这可是禅院家的家主!”


    下人诚惶诚恐,躬低的脊背让他的头颅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实在抱歉,眼下东京已经陷入了完全的混乱状态,一时之间怎么找不到空闲的术士……真的,非常对不起!”


    有说这么多句对不起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疗伤的术士呢……或是说,有人在暗地里阻止家主得到治疗。


    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如果非要追究一下的话,一定也是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但你真的没有这个精力了。


    现在,你只想坐在父亲的床榻边,紧紧握住他焦黑的手,炽热的温度还停留在他的指尖上。


    大概是实在太累了,有那么一秒钟,你的手臂几乎完全脱力了,害得直毘人的手也从掌心中滑走。


    简直就像他第一次抱起你时,险些将你从他的臂弯间摔下那样。


    如果这是巧合,那多少有点不吉利。你匆忙反应过来,重新抓紧他的手。


    “一定要活下来,父亲。”


    你喃喃着。


    “未来,你要亲自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继承人。”


    直毘人给你的回应,只有干涸的呼吸声。


    在短短两小时后,这呼吸声也停下了——他去世了。


    你听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明明这也不是那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在他床边坐着的一百二十分钟里,你早就做好这种结果的心理准备了。可到了这一分钟,你还是觉得大脑空空。


    侍女告诉你,家主(现在需要加上“前任”了)选定的委托人要开始宣读遗嘱了,你也必须在场。


    “我不去也没关系的吧?”你扯扯嘴角,“大场合我一向派不上用场。”


    “委托人说了,遗嘱必须在禅院直哉、禅院夏栖、禅院甚一与禅院扇四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公开。”


    “……行吧。”


    不去不行了。


    虽然你并不需要哀悼的时间,但这一刻的你依然觉得心情沉重,相当艰难地才挪到了堂屋。推开纸门后,三双眼睛齐齐向你投来目光,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登场这么重要。


    “不觉得你自己来得太晚吗?”


    直哉嘲讽了你一句。


    “我来了不就够了吗?”你慢慢吞吞坐下,“快点开始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全员到齐,那就开始宣读遗嘱吧。


    你知道的,你应该在这时候保持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你的心思就飞走了,想到的全是东京车站和朗姆酒葡萄干的冰激凌,什么“忌库”或是“咒具”全都没有听到。


    你听到的只有两件事。


    首先,家主之位也许是你或是直哉。


    禅院夏栖和禅院直哉必须在禅院甚一和禅院扇的监督下进行一场比试,胜者方可得到禅院家的一切。


    其次,家主之位并不属于你或直哉。


    当前五条悟丧失意思能力,故而履行直毘人与伏黑甚尔的约定,将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立为家主。在他成年之前,相关的辅佐工作将交由禅院夏栖负责。


    啊。原来这个位置真的不属于你。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是,你至少曾有很大的可能抓住这个机会?


    你一点也没觉得难过或是失落,现状当然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你更加没必要像直哉那样气到眼眶都要裂开。


    “这样啊。”你完全能够清平静地点点头,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结束了,那我走了?”


    不等委托人或是其他人说了什么,你已经走出了堂屋。一整晚没睡害你大脑昏沉,可你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总监部在传唤你。


    烂橘子们自顾自下定了结论,认为死而复生的夏油杰是涩谷事变的始作俑者,宣告死刑。五条悟则是共同主犯,将被逐出咒术界。


    你是五条悟的学生,也是他的下属,在断罪结束后首当其冲,必须要辨明立场。


    你被问了很多问题。


    涩谷事变之前五条悟行为如何?


    在十月三十一日是否见过夏油杰?


    接下来是否能够配合总监部的所有行动?


    大脑果然太迟钝了,你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这些问题,而后在决定说出“是”或是“否”。


    说实话,你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如何,又是否为“五条派”。你更加不知道封印中的五条悟能否逃出囫囵,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分钟对你来说都是未知。


    但是,无论未来如何,如果现在想要活下来,你做出的选择必须是“总监部”。


    高层很满意你的态度,并且公式化地向你表达了对于直毘人过世的遗憾。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点点头,终于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


    回去之后倒头大睡,大脑空空的什么也没想,醒来之后才听说直哉跑去暗杀(或是说光明正大地杀)伏黑惠,结果半途被九相图之一的咒灵重伤。


    真是……不省心。


    你无话可说,又觉得有必要去嘲笑一下自作聪明的直哉,却没有看到躺在塌上重伤的可怜兮兮的他——这家伙正四肢健全地伏在钢琴上,笑眯眯地看着你呢。


    “我被人治好了啊。看到哥哥好好地回来,这不是最好的事情了吗?”他不无得意地说。


    “好在哪里?”你真是有点想笑,“瞄准伏黑惠做什么?他是你最喜欢的甚尔的儿子,不觉得你的小人行径会让地底之下的甚尔君不安吗?”


    直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甚尔是甚尔,他的存在和那个小屁孩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是阻挡我成为家主的,全都应该滚远一点。”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快点滚?毕竟家主之位还没落在你的头上。”你冷笑一声,“我也是竞争者呢。”


    “是啊。所以你不觉得不甘心吗?”


    直哉眯起眼,循循善诱的。


    “没有了伏黑惠,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争夺那个唯一的位置,那样才是真正的公平,不是吗?”


    “从直哉你的嘴里听到‘公平’可真是难得。”你很有礼貌地点点头,“我已经没有远大的志向了。说实话,当家主的辅佐官也挺好的,主要是可以不用和你一起共事。”


    “你……!”


    “顺便一提,我生日的时候会请虎杖悠仁过来。”


    直哉对你真的没话说了。


    “你为什么总要和这种有问题的人来往?”


    “首先,虎杖悠仁没有问题。其次,我从来不和有问题的人来往——和你之间的交往完全是无奈的命运使然。”


    “老是进行无意义的暗示,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还好吧。我觉得……”


    你的话并未说完,先一步被真希的造访打断。


    正好有总监部那里的烂活要处理,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烦得不行死灭回游,你干脆不再说下去,就此告辞了,留下直哉和真希——仔细想想这也许不是什么好安排?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已经走出禅院家大宅了。


    短短三分钟以后,遍体鳞伤的下人追上你的脚步,在你的衬衫衣袖上印下血红的掌印。


    真希疯了。他说。


    她正在屠杀禅院家的每一个人。


    “请您快点回去,请……”


    未尽的话语变成最后的一口吐息,他在你的眼前死去。


    这次你睡得够久了,却还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消化完这句话。


    真希在屠杀禅院家……怎么会?为什么?


    你觉得你能想到理由,现实确实你的大脑空空如也。身体先一步行动期待,带着你冲向禅院家。


    你的家——不那么喜欢,但终究是你的家——变成了半片废墟。你看到了高速冲刺的直哉,还有真希举起的一拳。


    你思考了吗?你在想什么?你不知道。


    你已经开始迈步,你阻挡在真希与直哉之间,那一拳一定落在了你的身上,你听到了折断的声音。


    意识几乎在一瞬之间涣散,疼痛感则是于数秒之后抵达。


    直哉惊恐地看着你——那副表情算是惊恐吗?你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你忽然觉得好得意。


    居然能让直哉流露出恐慌,你好像有点厉害。


    只是很快,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废墟也变成混沌的一片,唯一清晰的是立在废墟上的小麦,它咧着嘴看你。


    不能待在这里啊,现在很危险。


    你颤抖的手伸向小麦,直到此刻,直哉的面容才复又变得清晰。甚至有些过于清楚了,你看到了他眼眶里的泪水,只有薄薄的一层,真是没良心。


    拜托,倒是为了我大哭一场啊。


    你的嘴唇翕动着,但你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因为,在这一刻,你已然被宣告死亡。


    第36章 直哉君有话要说


    禅院直哉一生之中最讨厌的人,是他的妹妹禅院夏栖。


    他讨厌夏栖的理由太多了,罄竹难书。


    她是那种任何时候都会走在男人前面的女人,散漫的脚步相当厚颜无耻,好像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尊卑,也完全没有禅院家女儿该有的样子,还从来都不叫他“哥哥”或是“兄长大人”。而她讨人厌的这副态度居然是从小就有的,真叫人搞不懂。


    偏就是这么讨人厌的家伙,却最懂得讨父亲欢心,让父亲对她喜欢得紧,明明身为儿子的那个人是自己,简直倒反天罡。


    因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所以对待她的态度也不一样——顺心顺意的人生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不顺心的元素,自然比起常人来更加讨厌她。


    至于夏栖的这份与众不同,很有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从直哉开始意识到“禅院夏栖”的存在时,她就已经透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早熟。


    她不会沉迷于无聊的游戏和过分的玩乐,也不会吵吵闹闹没有理性,很多时候,她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只是不对事事都平等地上心,这也叫人生气。


    同样显而易见的,她每次都是在故意惹他生气,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而特地喋喋不休。直哉很清楚,她的一切行动都不是冲动驱使的。正是这一点惹人恼怒。


    差不多十年之前,他们狠狠地打过一架,理由居然是为了一只狗和没咒力的妹妹,真是想来都觉得招笑。更恐怖的是,他们之间居然打得难舍难分——而且似乎像是被她按着打了。直哉想了很久,也不明白那天到底是自己没下死手,还是她已经赶上自己了。


    但禅院夏栖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不好。


    如果要直哉回想的话,也是能想起夏栖的一些好的,但那绝对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比十年之前还久,是早在她还是蹒跚学步的小屁孩的时候,他在兄弟们面前嘲笑她的愚笨姿态,而她却很懵懂地抱住了自己的腿,抱得紧紧的,像只过分温暖的章鱼。


    “看呐,夏栖小姐多喜欢您!”


    那时,她的乳母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喜欢吗?被紧紧依赖就是爱吗?那时的他觉得好不自在,匆匆地逃走了。只是关于“喜欢”的那句话总是停留在大脑深处,每次都会在不合适的时候再度翻出,为他平添厌烦。


    撇开这点小小的、她的唯一的好,禅院夏栖剩下的所有部分都让禅院直哉觉得讨厌。


    其中最为讨厌的是,她连他的二十岁生日都没有参加。


    所以,当夏栖惨死在眼前的那一刻,唯一从直哉浑浊的脑海中掠过的,也是“二十岁”这个概念。


    直哉依然记得自己二十岁的生日宴会。


    禅院家嫡子的成人礼,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规划起来的大事。他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心里当然冒出了一点轻蔑的喜悦。


    在所有人都忙碌到脚不着地的时候,只有夏栖一个人看起来和往日毫无区别,遛狗训练祓除任务,一件事情都没有落下,还主动请缨要去北海道抓咒灵,闲散得简直过分了,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明明她是你的妹妹,是最该在成人礼上注视着你的背影的家伙。她就该踩着他的脚印前进,而不是默不作声地走到他的前头。


    想着烦人的家伙只会让自己也觉得烦躁,直哉深谙这个道理,在生日当天决定将“禅院夏栖”这个概念抛到脑海之外,只在听到旁人说起躯俱留的队伍会在午后归来时,才回头看了一眼宾客的席位。


    其中并无夏栖的身影,但她很快就会在了吧。


    他想着禅院夏栖那副不情不愿的脸就觉得高兴,可是直到夜里都没有见到她。明明躯俱留的那群废物们全都前来同他贺喜了。


    难免不爽,拖延到了夜晚的宴会也处在一种本该结束却不结束的死气沉沉,他待着都觉得难受,干脆去找夏栖。


    缺席的家伙不在自己的房间,却钻进了自己的寝室里鬼鬼祟祟。喊她一声“小老鼠”,她不爽地投来目光,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


    很意外的是,最讨厌他同时也是他最讨厌的夏栖,居然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看来她也没那么不懂事嘛。


    直哉往榻榻米上一坐,拆开了揉成一团的塑料袋——既然要送礼的话,放在像样的礼盒里更好吧?他忍不住想。


    怀揣着百分之百的嫌弃心情,出现在眼前的是来自小樽的琉璃音乐盒,通透的玻璃被塑造成了喷泉的模样。用力拧一圈底座,漏出的乐声是德彪西的《月光》。


    他想起了今天收到的其他礼物。这个谁家送来的是金饰,那个谁家奉上了名贵的咒具,都是最好的东西。琉璃音乐盒?真廉价啊。


    而且,他看到了,夏栖买给她自己的纪念品可比送给你的礼物更多。


    晕乎乎的脑袋装满了酒精,直哉说不好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他又拧了拧音乐盒。这次拧了整整两圈。


    “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他催促她。


    夏栖一下子显得很警惕,仿佛他是个可耻的小偷,直到他承诺绝不会对她的东西做点什么之后,她才露出了略显得意的表情,一样一样把纪念品都拿出来。


    在变调的月光曲下,她就坐在眼前,用相当不淑女的坐姿。那天……对了,那天她穿的是浅蓝色的衬衫裙,裙摆是类似花苞的蓬松褶皱,也是她难得会穿的很可爱的衣服。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那条她养的秋田跑进来了,明明它从不走进他的房间,却在这时候跑进来了。


    那条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谷物的名字。


    它就靠在夏栖的身边,一直去叼她的头发。她也不推开烦人的狗,任由它调皮。


    那时,是她把头发留得最长的一年,垂落的发丝散在肩头,将她的侧脸分割成纤长的模样。她很认真地抿着唇,翘起的鼻尖和他如此相似。第二年她把头发剪短了,那样其实也很不错。


    但在那天,他看着她,心想,只要她安安静静的、循规蹈矩的,根本一点都不讨人厌嘛。


    她二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呢?一定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人精,但不会再是害怕得要握住他的手的麻烦鬼了。


    到时候,也送给她礼物吧。


    给禅院夏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至于要送些什么,直哉倒是一直没有好好想过。


    Celine的琴谱包是一定不会买的。本人主动提出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合适作为礼物,他也一点都不乐意看到夏栖计谋得逞的那副狡黠面孔,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气人。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琢磨着,直到她生日的一个半月前才终于找到了也许合适的礼物。


    通透的、绿色的宝石,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样。


    宝石并不便宜,和琉璃音乐盒之间的价格简直天差地别。他知道自己亏死了,但难得遇到合适的东西,就别再费心思索了。


    他买下了那颗宝石,镶嵌在银色的项链上,装进随便买的黑丝绒盒子里,然后这个盒子就一直放在他的垮裤口袋里,直到真希发疯的那一刻都是如此。


    他从没有落于人后,更不可能输过没咒力的废物。真希比不上甚尔,也一定不会将他打败……但为什么,为什么夏栖冲过来了呢?


    那个瞬间的事茫然而清晰。


    清晰的是,夏栖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来到了他的眼前,然后真希的拳头砸了下来。他听到了可怕的折断声,这一点让人茫然——茫然着夏栖的脊骨是否断开了,心脏又是否被砸碎了。


    她很痛吗?她害怕吗?她向他伸出了手,一定是想要抓住他的指尖,可他只能看到那失去血色的双唇翕动着。


    “快逃……哥哥。”


    她说。


    她第一次这么说。


    想要送给她的二十岁礼物还在他的口袋里,那条绿宝石的项链沉沉地往下坠。直哉知道,她一定会喜欢的。可眼前透绿色的眼眸却被扩张的漆黑瞳孔覆盖,再也不复往日的色彩。


    他仓皇地握住她的手,一切都太晚了。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死了。


    禅院夏栖死了。


    为什么?


    如果能够逆转时间,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他要毫不留情地杀死真希,这样夏栖就能活着。她会戴上那条项链,一如既往笑得讨人厌,因为她就是那么让他厌烦。


    可是,时间已经走到了这一秒,抵达她死去的此刻。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真希没有咒力。也就是说,被她杀死的夏栖,绝对会成为咒灵吧?然后自己也会被那个废物杀死,变成同样咒力外泄的丑陋姿态。


    在那之后,他与夏栖,是否还会相遇呢?一定可以的。


    因为,他们是兄妹啊。


    从彼此出生时,就理所应当般高悬在对方人生之中的,兄妹。


    所以,他们一定要再度相遇,再度愤怒地、计较地、针锋相对地紧紧拧住彼此。然后……


    ……然后,然后怎样呢?


    然后她逐渐冷去的指尖从他的掌心中滑落,第一次听她说出的“哥哥”也早已从耳边溜走。她死在了他的眼前。


    又想起来了,想起的当然还是她。


    想起小小的她曾那么欢快地说,一边蹦跳着一边说,要做他排名第一的妹妹。他曾对此嗤之以鼻,给了一个算不上回答的回答,发自内心地觉得她说的话蠢得没边。


    其实啊,其实……


    ……其实,夏栖,你已经是了。


    你一直都是。


    到了这一刻,直哉不得不承认——


    禅院直哉一生之中最喜欢的人,是他的妹妹禅院夏栖。


    作者有话说:


    给猪猪点一首olt的《青の行方》


    别担心,猪猪还会出场的!


    ■降落伞提示:如果不想看后续周目可以跳转到103章


    (当然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大家后面的剧情也看一看啦虽然写得不怎么样但笨人还是有放一点小巧思的[爆哭][爆哭])


    米花町生存指南


    第37章 你,堂堂重生!


    你觉得你死了。


    你被亲爱妹妹禅院真希的全力一击砸碎心脏,连疼痛感都没有清晰地停留太久,就惨兮兮的一命呜呼,意识飞快地远离□□,来到这个不知所谓的地方。


    你觉得你要转生了。


    你再度回到了城市的上空,脱离了人类的实体,彻底变成虚无缥缈的存在。这种感觉好奇妙,也难以言喻,但对你来说,真是久违了。


    准确地说,这个“久违”的具体时长是十九年又十个月又十五天——只差四十五天你就活满二十岁了!


    见了鬼了!居然就这么死了!


    真的真的,你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去想这种糟心的事情,可是现状就是毫无意义地在你的脑海里打转,又烦躁又讨人厌。你都想抱头痛哭了,前提是你真的有一个具象化的脑袋。


    既然没有,那你就只能单纯地放声痛哭了。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你的呼喊在空气中荡了三个来回,回回都能钻进自己的耳朵里,更加让你觉得痛苦了。


    拜托,那可是实打实的十九年又十个月又十五天啊,眼看着目标进度都完成百分之九十九了,结果就这么死了?这这这……这种事情简直就像烂尾剧一样草率又气人啊,给你编造人生故事的那个家伙就不会为了这么烂的作品而脸红吗!


    还有还有,你那时候为什么非要扑出去救直哉不可啊,就不能想办法中断他们之间的战斗,或者是稍稍偷袭一下真希然后好好和她讲讲道理吗?


    和平的介入方法绝对有一百种之多,就算是袖手旁观也完全没有关系,但你偏偏选择了杀敌为零自伤八百的方法,你果然是史上第一大笨蛋没错吧!


    你疯狂懊恼,后悔之情几乎能够填满大西洋,而后这汪酸涩的海水绝对会将你包裹,将你反复溺毙其中。直到那个声音响起之前,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真不该那么草率的!”这般痛苦的念头。


    不过,那个声音似乎并完全不知道你深陷在怎样的痛苦之中,自顾自清了清嗓子,对你说出了熟悉的话语。


    “祝贺你,你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这句话你听过了,说实话你不是很想再听一遍了。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有点不耐烦,只想丢出质问,“我知道我是特别的——特别到居然能够在距离成年临门一脚的时候惨兮兮地死了,对于这件事您有什么头绪吗?”


    那个声音轻轻叹息,听起来却好像不是多么上心,很公式化地说:“首先,我很遗憾。其次,会走到这一步,全都源于你自己的选择。”


    “哈?你要不要再说一遍?”你一下子有点火大,“怎么就成了我自己的选择了,什么人会主动去送死啊!”


    “你在怨恨你下意识做出的决定吗?”


    “我……”


    你说不出话来。


    怨恨嘛,一定是有的,否则你刚才绝对不会被恼怒感填满,整个人都怨念满满。


    但要说真有那么后悔到不甘心的程度……貌似也没有?


    如果直哉能活下来的话,你的死去,也算是换回了一些什么吧。


    就在你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那个声音冷不丁说:“但你哥哥接下来也会死哦。”


    ……这是什么恶魔的低语!


    “为什么啊!我都豁出性命了诶!”


    结果你的牺牲什么也没能换回来吗?好吧,现在真的有点不甘心了。


    那个声音似乎无法理解你的这番心情,说:“从禅院真希决定为了死去的妹妹向禅院家复仇时,结局就已经确定了。”


    “诶?”你觉得自己缺课了,“死去的妹妹……真依去世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声音不置可否,也不解答你的疑问,天上更加不会掉下《咒术回战》第十七卷(那一卷封面男郎还是直哉呢)向你解释剧情,因此你只能继续处在一种微妙的茫然之中,直到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你依然能有再度重来的机会,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那样。”


    看不见的大手一挥,三颗光球又落下来了——没错,供你选择的世界还是咒回、柯学与小野狗。


    “你可以从头开始,重新尝试‘禅院夏栖’的人生,也可以试着努力在别的世界活到二十岁。一切选择都以你的愿望为准。”


    你的愿望……可你没有什么愿望啊。


    代表咒术回战的蓝色光球在你眼前一闪一闪,如此瞩目。


    毕竟是活过了十九年的世界,你对那里已经很熟悉了。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也大致清楚,或许对你来说,再来一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但是——


    “要从刚出生开始吗?并且出生点是零岁?”


    你不死心地向那个声音确认,而它给你的答复是:“没错,就是这样。”


    “没有再往后一点的存档点了?”


    “没有?”


    “让我跳过一年……一个月都不行吗?”


    “抱歉,不可以。”


    “……”


    好不人性化。


    如果眼前能有一个打分按钮,那么你将毫不犹豫地将差评摁到凹下去。可惜这种好事并不存在,你的意见更是无关紧要。你只能烦躁地抓抓并不存在的头发,怀疑自己看不见的脑袋已经涨到两倍大了。


    再来一次,或是重新起航……真难选啊,两边都不是什么完美的选择。


    你不想重复已经度过的人生(万一做错了一个选择导致人生走向全部改变了怎么办?),对于未知的生活也有点胆怯(搞不好就要在米花或是横滨一命呜呼了!),手心手背都写着“超高死亡率”,翻到哪儿都不合适。


    或许你会选择重来一次,但在知道了直哉必死无疑的结局之后,你真的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或是态度面对他了。


    “考虑到你在上一段人生中的优异表现。”那个声音忽然插嘴进来,“也许,我可以试着推迟你在别的世界的出生时间,从不是从婴儿时期开始。当然了,这层buff只限于非咒术回战的世界。”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你用不着纠结了,果断地拿定了主意。


    “请送我去别的世界!”生怕好机会溜走的你迫不及待地说,“就去……去……名侦探柯南好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变成受害人,也肯定不会干坏事的!”


    终于做出了决定,你算不上有多兴奋,也没觉得太失落,死亡的实感与“禅院夏栖”一点一点被抛在身后。


    在那个声音说出“我明白了”之后,你便耐心地等待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却不吱声了。


    你真的不想表现得太过猴急,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你终于忍不住了。


    “难道这次得不到你的祝福了吗?”


    你不想显得你很急,但你真的有点急。


    “那可是柯学世界啊,没有金手指怎么能行!”


    “啊。哦……确实。”


    那个声音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总有种勉强的感觉,你开始怀疑它会不会是不情愿了。


    话虽如此,它最后还是送上祝福了。


    “你的人生将从十九岁开始。”


    居然只要活过一年就好了吗,棒啊!


    “你会是名校的高材生。”


    居然脑子也很灵光吗?太赞了!


    “你……呃,进步空间很大?”


    进步空间?指的应该不是脑力吧,毕竟你都是名校高材生了嘛。


    虽然金手指稍显暧昧不清,但你已心满意足,甚至高兴到能够向那个声音挥挥手,向它道别。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再见……啊不对,我们一定不会再见的。”


    这次绝对能平安无虞活过二十岁——你发誓!


    不再耽搁,你果断地钻进代表柯南世界的光球之中,随之而来的当然是熟悉的坠落感,过分强烈的失重几乎要把你的心脏都吹到半空之中。你咬紧牙关,直到坠落感消失无踪才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你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远远的还有孩子的嬉笑声,毫不留情地落在眼前的阳光与身下过分坚实的坚硬平面一同将你唤醒。


    你艰难地睁开惺忪睡眼,落入视野之中的是水泥色的天顶,阴嗖嗖的色泽,让你陷入茫然。


    陌生的……天花板?


    刚从睡意中抽身而出,你的大脑还有些迟钝,整整眨了三次眼,你才觉得稍稍清醒了一些,也终于可以挪动僵硬的脖子,四下看一看了。


    你正窝在防寒睡袋里,一整夜的翻来覆去害你的一头短发炸开了,背后沉沉的有些难受,原来你正很别扭地背着一个双肩包。


    隔着睡袋的一层保温布料之下的,是和头顶一样灰暗的混凝土,坚硬又阴冷,这片坚实的水泥从你的身下一直蔓延到顶上。构成了一处混凝土的空间,几乎将你完全罩住,这处空间的下方则是河流,难怪你听到了那么清晰的水声。从河上吹来的风钻过空洞,好冷。


    你裹紧灯芯绒外套,好像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但你怎么会睡在桥洞里啊!


    作者有话说:


    更倒霉的开局来力!!


    第38章 你,确认现状


    情况有点不对劲,因为你正睡在桥洞里。


    ……脑袋灵光的高材生竟然住在桥洞,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很不合理吧?


    你思考了一百种年轻人会选择睡在桥洞的原因,想来想去还是没办法对这个现状释怀,更别提被坚硬水泥地硌得几乎快要散架的后背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让你恨不得现在就跳河自杀,回到城市上空重新转生。


    好在你只是简单地想了一下,并没有真的付诸实际——拜托,生命可是比世上任何一切东西都要更加重要的,你才不要轻易舍弃呢!


    坚定了内心的“生命第一原则”之后,你的心情总算是稍微缓和一些了,哆哆嗦嗦地顶着冷风钻出睡袋,开始确认眼下的现状。


    说实在的,你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不清楚自己的名字,对于这个身体的经历也完全没有概念。而未知绝对是最容易致死的因素之一,你得赶紧消灭掉这个不可靠因子才行。


    摸摸口袋,翻翻背包,你把能找到的东西全都掏出来了。


    装在小背包里的东西普普通通,就是一点洗漱用品和充电线雨伞水杯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被压扁的毛豆饭团,全都没什么特别。


    口袋里嘛,倒是装着手帕和钱包,存折也夹在了里头。你从夹层中抽出学生证和驾驶证,印在上面的面孔和你原来的——也就是禅院夏栖的面孔一模一样。


    现在你知道了,你是东京大学文学系的一年级学生,名叫绯山佳纯,照理即将升入二年级,但目前正在休学中。


    没想到你还能有机会成为此等名校的学生,果然是脑袋灵光的高材生没错!


    你暗自窃喜,目光不自觉撇到了“绯山佳纯”这四个字上。


    这是你不耳熟的姓名,希望别是原著角色,否则你不是凶手就是受害者,而这两个选项没一个是好的。


    至于“佳纯”这个名字嘛……


    说实话,你不是很喜欢。


    虽然“佳纯”的发音和“夏栖”一样,都念作Kasumi,但选择的汉字未免太过柔弱。一想到要顶着这个名字活过一年,还有未来的好长一段人生,你总觉得满心不自在。你还是更喜欢原来的名字。


    待会儿干脆去警局改个名吧。你很轻松地就做出了这个了不得的决定。


    紧接着翻开钱包又一鼓鼓囊囊的夹层,三张千元钞票皱皱巴巴被塞在里头——真正撑起了钱包夹层的并不是纸钞,而是随手塞进去的收据。


    抽出来看看。便利店的收据、小钢珠店的收据、连锁家庭餐厅的收据、第二学年学费催缴书、又是小钢珠店……


    ……然后还是小钢珠、小钢珠、小钢珠,以及小钢珠。


    印着“Pachinko!”的收据彻底从钱包的深处解压,多到能够叠出一百只千纸鹤了


    你感觉不妙,赶紧翻开了存折。


    该说是意料之中吗,存折的余额是可怜巴巴的零,一百万元的存款全都在过去的一个月内陆陆续续花光,且每次提款的时间都能和小钢珠店的收据对上。


    你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绯山佳纯,是个因为沉迷赌博而变成了穷鬼、以至于无力支付学费被迫休学、且睡在了桥洞里的、未来怎么想都相当灰暗的,十九岁女性。


    ……你好,请问这里是地狱吗?


    难怪那个声音没有为你送上更多的祝福了,就这样的现状,不管怎么处理都扶不起来吧?


    你强忍着跳河的冲动,不死心地把手伸进背包的每个角落,又把浑身上下统统摸了一遍,试图找到更多的钱。


    更多的财富嘛,确实是找到了。但是从口袋深处只发现了两枚五元硬币,背包的夹层里也只有一把无处可用的一元硬币而已,轻到连财富的重量都不存在。


    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连钱都没有,生存难度陡然增加了一百倍。无论怎么想,你都得赚到钱才行——这么危险很有可能被人随时暗杀的桥洞也绝对不能再住了!


    但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搞钱呢……


    你盯着东京大学的学生证,视线总不自觉落在“绯山佳纯”这个名字上,看着看着,你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而那绝对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念头。


    你在想,绯山佳纯,该不会是赤井家的孩子吧!


    这可不是什么胡思乱想,你的想法可是有理有据的!


    众所周知,赤井家的三个孩子分别拥有三个姓氏。既然如此,在“赤井”“羽田”和“世良”之间插进一个“绯山”也挺和谐的吧?绯和赤代表的是同一种颜色,山上有一口井相当很正常,更别提你的名字“佳纯”了,简直和“真纯”如出一辙,就连一双绿眼睛也几乎一模一样。


    由此,你得出结论——你应该大概很可能八成就是赤井家的女儿没有错!


    在冒出这个猜想的同时,你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朝着你也不知道哪个方向的天空虔诚一拜,合拢的手掌里藏着的全都是你急切的心愿。


    拜托啦,无敌的赤井家,请拯救一下你这位(疑似)流落在外的赤井家女儿吧!如果大家能够感知到你的困境的话,请务必送来一笔价值不菲的横财,真的拜托了!


    你向天祈祷了整整十分钟,虔诚的心都快干涸了,但是天上并没有掉下钱财,也没有出现赤井秀一的帅气面孔,更加不会有骑机车的女子高中生前来拯救你。


    ……好吧,看来你不是赤井家的女儿。


    你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再度堕入穷困潦倒的现状之中。好在这一刻你依然没有觉得失落或是沮丧,把仅有不多的家当同睡袋一起塞进背包里,把一头乱糟糟的脑袋重新梳顺,这就重新振作起来了。


    恰在这时,手机震了震。


    「植村女士:你确认不续租了,是吗?请务必在离开前将公寓里的东西全部清空,谢谢。顺便一提,我觉得你不再续租是好事一件,最近总有学生和我抱怨说看到奇怪的男人在公寓楼下游荡,我已经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了,不过他们不是很重视的样子。你要是想要搬回来也没事,公寓已经加装了门链。」


    看来是房东发来的消息,说的应该是你以前租住的公寓的事情吧。


    ……哈哈房东也想不到你在不续租之后只能住桥洞这么惨吧。


    你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暂且先发了一条“谢谢”过去,而后再次再次重新振作起来。


    你想好了,你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当桥洞里的小老鼠,东京大学的学费也一定要交上。难得考上的名校怎么能轻易放弃。


    实现这些目标的方式倒是很简单——打工。


    也就是当资本家的狗。


    反正有钱就能活下去了。


    但在此之前,还是先去改个名字好了。不管怎么想,你还是更喜欢也更习惯被人称作“夏栖”。


    你探头探脑,钻出桥洞。过分晴朗的日光晒得你眯了眯眼,如同刚出洞的老鼠那样不自在。


    拍拍身上的灰尘,沿着河堤来到马路上,骑着小号自行车的小朋友从你身旁飞快闪过,上班族也步履不停,一眨眼就走到了你的前面。一切都平和得如同每一个春日早晨。


    如果不是你身后有个跟踪狂被抓了的话。


    “他正在跟踪这位小姐!”


    正义路人把一个目光疯狂躲闪的男人按在地上,问你,


    “你没事吧,小姐?”


    “我……我啊?”


    你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完全没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跟踪狂的目标,很不争气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摇头,快步逃走了。


    居然连跟踪狂都碰上了……米花町可真是危险。活下去的难度又增加了!


    你闷头往前走,穿过两条马路之后,又遇上了飞车抢劫党。一身黑的(甚至连脸庞都是漆黑的!)家伙一把拽走了你的背包,巨大的惯性倏地将你拖到了地上。匆匆忙忙站起身,只能看到摩托车的尾气了,而那个罪犯还在回头对你笑,露出一口过分洁白牙齿,气得你拳头都硬了。


    这就把他拽回来!


    你伸出手,向飞驰的机车施加术式,然而却无事发生。那辆摩托潇洒地闯了三个红灯,骄傲地扬长而去,只留下你一个人在原地一脸懵。


    怎么没效果呢……啊,是了,现在的你没有术式了,完全是个普通人。


    你捏紧拳头,纤细的手臂上鼓不起半点肌肉,真让人不习惯,可你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自己变弱了的事实。


    路遇抢劫确实倒霉,好在最重要的钱包和手机全都好好地待在口袋里,你的身家性命姑且算是保住了大半。但对于现在贫困潦倒的你来说,就算丢失的只是生活用品,也是相当重要大事。你果断加快脚步,一路冲向警局。


    并且被办事窗口前多到惊人的人数吓到哆嗦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人头的海洋吗?密密麻麻的脑袋咋整在攒动着,把你远远地从仅有开放的两个窗口之间隔开。你完全看不见窗口上贴着的温馨提示,只能听到周围人们的叹气声。


    “怎么警官们又出去抓杀人犯了……”


    “那群乱杀人的家伙能不能读读空气,不要给我们一般市民随便添麻烦啊!”


    “难道今天一整天都要耗在这里了吗?”


    ……好恐怖。


    你很不争气地缩了,顿时觉得自己丢了个包就来报案完全是浪费警力,果断地放弃了追究的念头,灰溜溜跑去隔壁户籍科排队了。


    户籍科的情况可就好多了,只排了区区(?)一百五十六个号就轮到了你。当你说出“我要更改姓名”时,窗口后方的办事人员抬起了眼眸,镜片藏住了她警觉的目光,你只能看到她笑眯眯的面孔了。


    “需要改名,是吗?”


    “是的。”你点点头,“会很麻烦吗?”


    但就算再麻烦,你也会去做的!


    办事人员笑笑,没有给出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说接下来会有几个问题需要单独和你确认一下,便向一旁的警官招招手。那位五大三粗足足有两个你大的警官礼貌地带你走进员工通道。


    然后反手把你关进了小黑屋里,说你即将面对其他警察的质询。


    ……啊?


    怎么会这么麻烦!


    作者有话说:


    你以为是柯南,其实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犯罪嫌疑人犯泽》啦!


    总之是一个特别搞笑的恶搞性质的柯学世界,含大量的ooc和二设quq柯学世界的小夏也没有特殊能力了,所以这周目会过得小小窝囊但非常逗趣()


    第39章 你,被迫问询


    狭窄的房间,只有你的呼吸声回荡其中。唯一的光源是小方桌上的台灯,灯罩还很刻意地被拧到了上方,正对着你的脸,害你的每一寸表情都如此显眼。


    说是问询,但到了这会儿,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你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都有点汗流浃背了,可依然没有人打开这扇狭窄的房门。


    嘶……


    不得不说,这地方可真叫人不安啊。


    你感觉此刻的自己真像是个犯人,明明你从来都没有犯过什么罪,是个超守法公民。就算是沉迷小钢珠,应该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至于被这么冷漠地对待吧?


    你抹了把冷汗,稍稍有点后悔走进警局了。


    伴随着又一连串不安的呼吸,你终于听到了锁簧转动的声响。一位警官自黑暗中走来,在你对侧的暗色中落座。


    被灯光直射在视野上,你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好在声音听起来既不是目暮十三也不是高木涉或是佐藤美和子,更加不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任何警官。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真的被当做犯人真是太好了!


    你的庆幸表情被户籍科警官尽收眼底,他却没说什么,摊开了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纸页与你的面孔之间来回打转,沉默了片刻之后,低沉的嗓音才不疾不徐地吐出询问。


    “你是绯山佳纯,对吧?”


    你哆哆嗦嗦,牙齿开始打架:“对……对的……”


    警官把眼前的文件翻到了下一页,仍是那低到触地的嗓音。


    “你的名字是绯山佳纯,是吗?”


    你略感不安,用力地点点头:“是的。是的。”


    警官合拢文件夹,“啪”的一下扬起一阵微风,吹乱了你额前的碎发。


    “你姓绯山,名佳纯,是否有误?”


    你感觉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了:“准确无误。”


    警官阴沉着脸,慢慢将双手架在桌面上,交叠的手掌盖住了他本就看不清的面庞。


    “你叫做绯山佳纯,你是否认可?”


    说实话,你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你就算问一百遍我现在也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啊!”你暴起了,“能不能感觉切入正题啊,你和我的时间都很宝贵不是吗!”


    “啊……是是是。”


    那副故弄玄虚的姿态没有了,警官连忙把灯拧回原本的高度,让光线平等地落在你们二人的身上。


    现在总算显得正常一点了。你松了口气,耐心听着警官的询问。


    先是被询问了目前的职业与住所,无处可归的你干脆把学校地址当做住处报上去了。随后警察拿出了你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将上头记载的信息和你随身携带的证件进行了一番过于细致的比对,这才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前来办理更名业务?”


    “……因为想改名所以来改名了。”你一脸难受,“这是我的自由吧?”


    “是你的自由没错,但我们米花警方必须提防任何潜在的犯罪可能。绯山小姐,请你立刻坦白你的更名动机!”


    他把灯罩一掰,灯光落在你的脸上,害你一下子又变回被审判的罪人了。你一下子觉得好不服气。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当然要改掉啊,这是在为了我的人生幸福指数考虑!”


    警官好像不那么在意你的论调,自顾自问你:“你是否意图通过改名的方式改头换面?”


    “这又不是电视剧或是《基督山伯爵》,改头换面哪有那么简单……况且我没在想这种事啦。”


    “你是否意图介入犯罪行为之中,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抢劫、盗窃、纵火……”


    “没有没有没有!”你赶紧摇头,“你看看我,我是个好人,肯定做不出这种事啦!”


    “那你为什么要改名?”


    “都说了是不喜欢嘛。”


    你攥紧拳头,真的有点烦起来了。


    “名字是一个代号,是属于我的代号。想改个代号还有错了吗!”


    “没有错,但如果你想要介入犯罪事业之中,米花警方将不遗余力,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将你缉捕归案!”


    说完这番很帅气(但对你这种合法公民来说完全没用)的发言之后,警官从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了一张《米花町不犯罪承诺书》拍在桌上,让你立刻签署。


    签下大名,紧接着来到面前的是《米花町诚实友爱协会入会申请》《米花町和平法案告知书》《关于米花町的打击犯罪知情书》。你都懒得去看这些纸头上写了什么文字,窝囊地赶紧签完,总算是被放出了小黑屋。


    接下来才是正经的《更名申请书》,你把所有证件都递交了上去。等待了好久,总算是在这一天拿到了更新过后的身份证件。


    你如愿以偿,已经变回“夏栖”了——虽然是念起来很拗口的“绯山夏栖”。


    不得不说,这段改名经历实在有点不太美好,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达成目标就不算是坏事。你得赶紧向第二个目标进发了!


    你立刻奔赴车站,在免费借阅的报刊架上找到了最新的招聘广告。


    不用想也知道,东京大学文学系的你想要找份靠谱的工作,绝对是信手拈来的小事,根本用不着……


    ……诶?


    你把招聘广告贴到眼前,又连忙推远,印在上面的报酬数字多到让你有点怀疑米花町的通货膨胀程度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水准。


    请看——


    招聘广告其一,招募擅长木刻工艺即绘画的手工艺人,能够在无参考的情况下完美画出一万日元的优先!报酬为每日十万元!


    ……真的不是在做假[哔——]钞吗?


    招聘广告其二,为某跑步爱好团体招募志同道合的伙伴,要求脚力优秀,能携带大件物品奔跑持续不断跑一公里以上,需了解米花町内所有暗巷小路,并且要甩掉警察的追捕!计件工资,多劳多得!


    ……绝对是在招募小偷没错吧?


    招聘广告其三,某知名跨国药企招募临时工司机,工作内容轻松简单,只需载公司高层前往指定地点即可,话少内向不爱提问且有驾照者优先,报酬为每日五万日元!


    ……好像稍微靠谱一点了但是你不想只当个临时工啊这种工作多没前途!


    在招聘广告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你终于把米花的就业市场搞明白了。


    首先,这里并没有出现多么夸张的通货膨胀,收入和物价均在正常水平。


    其次,米花町也不是没有正常工作,家庭餐厅的服务员、贸易公司的文员、便利店的收银员,这种工作不算罕见,只是工资偏低,和那些动辄大几万日元的工作简直比不了。


    看来财富只能从危险中获取了。


    你想来想去,在“生活水平”和“生存概率”之中,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找了几个你觉得看起来很靠谱的工作,赶紧致电咨询,没想到居然都能当天安排面试,真是老天都在眷顾你的好运!


    第一家是芯片企业的办公室助理,当你搭乘电梯来到公司前台时,对方很平静地告诉你,就在二十分钟前CEO惨遭杀害,公司已经原地解散,没有任何用人需求了。看着她摆在工位上的纸箱子,你相信她大概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接着去了牛丼饭连锁店面试,明明还没到饭点,店里居然已经坐满了顾客。奇怪的是,顾客们的桌上居然什么餐品也没有,所有人都捏着一沓纸,纸上写着“简历”。没错,他们全都是来面试的。


    ……竞争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


    你一下子失去了信心和耐性,连手中的简历都没能交上去,灰溜溜地从后门逃走了。


    没想到找工作还挺麻烦的,真担心是否能一切顺利。


    你默默叹气,忧愁填满了肚子,没有让你觉得半分饥饿。可你确实很渴了,只好走进就近的便利店,抓了货架上最便宜的一瓶茶,余光恰好扫过店铺玻璃上贴着的招人广告。


    这家便利店也在绝赞招人中,急求夜班收银员,工资不算高,但是能包一日三餐。


    此刻你的肚子终于拧出了饥饿的“咕”一声。


    没有半秒钟犹豫,你立刻递上了简历。


    便利店的工作效率比你想象的高多了,收到简历之后立刻就安排了面试,从同为收银员的前辈面试到店长面试再到与地区总经理的对话,车轮般的应聘之路艰难地滚到了终点——小小一个收银员的岗位居然也要经历三次面试,这个就业市场绝对是疯了,你暗戳戳地想。


    就在你冒出此等大逆不道念头之时,店长向你递上了录用通知书。


    “绯山小姐,欢迎加入8-12便利店堤无津川分店,期待看到你优秀的工作表现!”


    “谢……谢谢!”


    在遭遇了这个不算顺利的一天之后,终于能够遇到一件顺心的事情了,你感动到有点想哭,努力点了点头才终于甩掉了多余的泪水。


    忙碌了一整天,人生终于走上正轨了呢!就稍稍奢侈一下,用剩下的三千块到网吧里过个夜,明天开始好好赚钱吧!


    你下定决心,踏入正午的烈日之中……


    ……诶?正午?


    你匆忙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才刚刚走过十二点——在你被关进小黑屋遭遇问询、提交申请成功更改了姓名、连续跑了三个地方寻找工作,忙忙碌碌了这么多事之后,时间只走过了短短的三两个小时而已吗?


    你感到了一种微妙的抽象感,然后想起了柯南在漫长的一千多集之后才终于升到小学二年级的这个冷知识。


    ……不是,在米花町的时光未免也太漫长了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米花町,一天更比三天长!


    第40章 你,深夜值班


    米花町过分漫长的时间说好不好,说赖倒也不赖,至少你可以不用花掉仅剩的三张千元小钞去奢侈地在网吧过夜,当晚就能去便利店轮班打工,可怜巴巴的家产又能守住了。


    不好的当然是,舍不得花钱的你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打发掉开工之前的过剩时间,只能从高岛屋逛到大丸百货又一路来到米花parco,把每家店铺都看了一遍(当然钱是一分都没舍得花),走到脚掌都快断裂了,可惜也只消磨了短短的两个小时而已。实在走不动路的你只能坐在公园发呆,盯着天空盼着日落。


    等到了夜里,就要正式成为牛马了呢……真是又值得高兴又让你想要掉眼泪的事实捏。


    你加快了等待的速度——也就是说你靠在长椅上眯了一整个下午,并且很准时地在日落时分醒来。


    看看时间,嗯,差不多了。开始干活吧!


    一路直冲到便利店,换上制服就开始和午班的同事进行交接!


    店员的工作其实并不麻烦,简单学学就能上手,但想做得熟练还需要足够的经验才行。你倒是不觉得担心,同事也安慰你不要着急,慢慢上手就好。


    “一般晚间的顾客量不会太多,到了深夜,人就更少了。就是那什么的人会稍微多一点。”


    你茫然地眨眨眼,没有错过同事话语中的重点:“‘那什么的人’是什么人?”


    同事笑眯眯:“没事的,不用担心。”


    好像被搪塞了。


    你懵懵懂懂,理智告诉你别太深究米花町的未知,于是你决定放弃思考,用力点点头,决心当个纯粹的牛马。


    过了八点就是你的值班时间了,随便找了盒临期便当吃完之后就得匆匆上岗。一想到要独自在这里待到凌晨六点,你觉得脑袋都开始发昏了。


    但正如同事所说,夜晚不是便利店的高峰期,零零散散迈过自动门的顾客多是加班太晚的(且和你一样充满死气的)社畜,或是依然活力满满的背包客。你最担心的数错找零倒是一次都没发生,也可能发生了只是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凌晨三点,最后一次补满货架,你开始在收银台后方发呆。


    前两个钟头都没有半个顾客,看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也会如此了。


    正当你在琢磨着能不能有什么完美的摸鱼办法,门口响起了欢迎光临的铃声,久违的顾客步入店中。你一下子清醒过来,也赶紧补上一句“欢迎光临!”。穿着黑衣的顾客缩了缩脖子,很不自在地躲开你的视线,将身形完全藏在了货架后方。


    嗯。是个社恐呢。


    你自诩耐心体贴,绝不会为一个害怕社交的市民平添社交的痛苦,于是你默默地挪开了目光,开始整理收银台下方的塑料袋,假装自己真的很忙。


    大概就是出于这个缘故,你并没有发现那位顾客正鬼鬼祟祟地张望着店内的每个角落,也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总在不经意间往你这儿扫过来,更加不知道他偷摸摸地戴上了卫衣的帽子,在深呼吸了三次之后,加快脚步向你所在的收银台冲来。


    “把手举起来!快点!”


    他冲你大喊,手里举着一把漆黑的武器,直指你的眉心。


    你:啊?


    说实话大脑有点空白,好在“这家伙正在进行抢劫!”的这个概念很快就跳进了你的大脑里。你想也不想,飞快地把手臂抬了起来,手上还抓着两个塑料袋。眼前哆哆嗦嗦的男人催你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也配合地去做了,哆嗦得比他还要更加厉害。


    拜托,刚来到米花町第一天居然就遭遇了便利店抢劫,对方的手中甚至还拿着致命武器,你不害怕才怪咧!


    虽然已经被吓到大脑都快没办法正常运转了,你还是努力藏起了自己的胆怯,僵硬地看着劫匪把随身携带的挎包丢到桌上,命令你用钱把包全部填满。


    “快点,听我的!”


    他的枪口指着挎包,催你赶紧行动,而你居然因为枪不再顶着你的脑袋而松了口气。


    “是是是,是是是……”你窝囊地把包拽过来,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但您得知道,我们店里的收银机很小。”


    劫匪紧张地往前迈了一步,又把枪举起来:“你想说什么!想反抗吗!”


    “啊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敢!”你又被吓得差点缩回去了,“我就是想说,收银机里的钱可能没办法把包全部装满……这样的话你不会生气吧?”


    劫匪陷入了几秒钟的思索,然后又一下子恼起来了。


    “把包装满这是一种比喻——比喻!不是说非要装满!你是不是没在米花町被抢劫过啊!”


    “呃——”你汗流浃背,“被飞车党抢走了包应该算是被抢劫没错吧?”


    他真的对你有点烦了:“我现在也不是真的在问你有没有被抢劫过!”


    你也真的有点懵:“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快闭嘴,臭店员!”


    劫匪的愤怒值终于来到最顶点,激动到冲你胡乱挥手,枪口一会儿对准了你岌岌可危的脑袋,一会儿又挪到了别处去,害你彻底乘上了惊恐心情的过山车,心脏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装钱!”


    “好的好的我就这干……”


    你相当窝囊地打开了收银机,相当窝囊地把里头的钞票统统掏了出来,连一元硬币都没有落下。要不是自己的钱包正装在休息室的储物格里,你真的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向劫匪交出仅剩的三千块家当的。


    正如你之前所担心的那样,收银机里的现钞根本装不满挎包,零散的几十张钞票只盖住了包底薄薄的一层而已。你与劫匪面面相觑,彼此都对这个现状有点尴尬。


    “再装点东西进去!把柜台后面的烟全装里头!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没在磨蹭啊。”


    你叽叽咕咕地说着,把后方柜台的香烟一股脑全拢在怀里,正准备放进包里,劫匪却嫌弃地蹙了蹙眉。


    “把七星的香烟拿出去。我最讨厌七星的味道了。”


    “……”


    怎么还给这小子挑上了?


    你无话可说,无奈的心情一度超过了对自己小命的担忧,都不觉得害怕了,听话地用香烟装满挎包,剩下的空间则全部用保温柜台里的熟食凑活。


    填满了包,劫匪的目标就此达成,但他还是过分警惕地用枪指着你,一边啃着可乐饼一边后退,狠厉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你,直到店门缓缓合上,他才飞速转身,奔向黑夜。而你不安地抹了把冷汗,感觉自己这条命捡得实在是不容易。


    活是侥幸地活下来了没错……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收银机和香烟货架,比性命之虞更麻烦的事情冒出来了。


    该怎么对这堆残局负责呢——千万别让你赔偿啊,你可没钱!


    你战战兢兢地等了十分钟,确认了劫匪不会回来,这才拨通报警电话,结果被对面以“目前我们正在处理堆积的杀人案中你的案件将确认排期后进行处理”应付过去了。你更懵了,再度开始怀疑米花町的生存情况到底有多水深火热。


    果不其然,剩下的一整晚,警局都没有派来警员调查,好在劫匪也没有回来杀你灭口。你惴惴不安地等到天亮,看着店长走进店里,才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哦,绯山君昨天遇到抢劫了?”


    店长一边脱外套一边向你确认,平淡的语调仿佛在问你昨晚上吃了哪款临期便当。


    你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个语调有什么不对劲,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店里的钱还有香烟——除了七星牌的烟之外——全部都被抢走了!该怎么办啊店长!”


    “没事。我们店里有投意外险的,被抢劫的金额可以全数赔付,还有补贴可以拿哦。而且这是本月的第十起抢劫案,终于可以拿到‘超级受害人’的津贴了。”


    店长朝你开朗一笑。


    “知道吗,保险金才是在米花町开便利店的最佳盈利方法哦。接下来的夜班就要多多拜托你啦,谁让抢劫大多数都发生在深夜嘛,哈哈!”


    “……这种事情我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一个月被抢劫十次什么的,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调说出这么恐怖的事实啊!


    你深呼吸了一口气。


    既然来到了夜班收银员的岗位上,抢劫想来是躲不过了。你痛定思痛,决定还是要把自己的小命放在第一位。


    啊,不是说你要辞职的意思。你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完美地应对抢劫案而已。


    “有的,有的。我们有SOP。”


    店长说着,这就递给了你一本《米花町地区8-12连锁便利店遭遇各种意外情况时的标准作业程序》,厚得像是一块砖。


    你翻开目录,第一部分是遇到自然灾害时的应对指南,薄薄的只写了十二页。


    剩下的全都是遭遇犯罪事件时的标准作业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店内发生杀人案SOP、店内员工犯下杀人案SOP、遭遇抢劫及小偷SOP、被罪犯当做时间证人SOP……


    你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都在写着“这里超级危险”,于是你默默地合上了这本《标准作业程序》。


    有死神逗留的这座城市,果然很可怕呢。


    作者有话说:


    根据评论区的意见对咒回篇进行了一些小改,另外在第25章结尾部分新增了四千字一年级小夏和小伙伴们一起处理的咒灵事件,可以看一看哦[垂耳兔头]没刷新出来的话可以清空缓存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