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生日礼物


    就算是让你想破脑袋,你也一定猜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被冠上“小老鼠”这种难听又狡猾的头衔,真是奇妙且诡异。


    当然了,能对你说出这种话的对象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肯定只有禅院直哉而已了。


    不情不愿地,你慢吞吞回头,借着屋外走廊昏暗的灯光四下张望了一番,勉强才能看清直哉倚靠在门边的模样,懒懒散散,真是一副不堪入目的少见姿态。


    至于他此刻的表情或心思,你看不出来也猜不明确,更加懒得多花心思去揣摩,干脆把手里的东西一放,这就站起身来了。


    “宴会不是还没有结束嘛,寿星本人怎么先一步早早退场了?”你拿他开玩笑,像模像样地扮演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怎么还没有人提着灯笼大喊‘直哉少爷在哪里’‘直哉少爷在哪里’?”


    “你也说了,我是寿星。寿星想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允许的,就算是早早离场也没问题。”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从你身边走过。你好像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浑浊气味,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这是什么味道了,干脆不再多想,目送着他走过来。


    也就是说,他就这么晃晃悠悠摇摆不定地、花了点时间才走进房间。一进来,他抬手去摸壁灯垂下来的绳子开关,在室内的风中摸空了五个来回才终于拽住细绳,“咔哒”一声点亮了灯。


    在浅白色的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比往日多出了一点潮红,眼睛也添上了几份迷茫感。他摇晃地站了两秒,然后干脆地在榻榻米上坐下,把手里的酒放到一边,很不高兴地瞪着你。


    “都从北海道回来了,还不第一时间过来给我敬茶然后祝我生日快乐,你果然一点都不想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吧!”


    嗯,你的那点小心思被完全看穿了。


    事已至此,你完全没觉得心虚或是心慌,良心也没有作痛,只寻常般耸耸肩膀,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话:“才没有啦,我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吗?都说了,我在收拾东西嘛。信朗没转告你吗?”


    直哉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信朗是谁来着?”


    “躯俱留的队员。”


    “哦。”


    他撇撇嘴,不吱声了。你还以为他要说“没术式的家伙不配和我说话”之类的傲气发言呢。


    想想也是,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怨念满满的对象又不是躯俱留的信朗,而是刻意躲避生日场合的你。


    果然,他的追问又来了:“有什么东西是非要现在收拾的?”


    “有啊!”


    他这么一问,你一下子来了底气,伸手指指他背后皱成一团的塑料包装袋——直哉肯定是喝高了,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发现。


    他的一时眼拙对你来说依然是好事,否则此刻你绝对没办法得意地说:“我在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嘛,这可是必须赶在今天完成的事情!”


    “礼物……”


    直哉嘀咕着,一脸将信将疑。


    也不怪他对你缺乏信任,实在是因为你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互赠礼物的习惯,更别说是生日礼物如此特殊的存在了。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需要花上几秒钟才能消化掉这个概念,而后再向身体下达“转身-拿起-拆开礼物”的这套流程。


    “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我?”


    他叽叽咕咕地说着,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气势比起刚才减弱了好多。


    你当然继续保持着神秘:“提前解密就没有惊喜了,难道直哉你是那种看电影喜欢被剧透的人吗?”


    他撇嘴:“谁会喜欢。”


    “那就对了嘛!”


    这番发言并没有拔高直哉对于礼物的期待,反而让他更夸张地撇了撇嘴,把塑料袋扒拉得沙沙作响,总算从里头摸出了你买的小东西,轻轻拧一下,会流淌出轻快的钢琴曲。他眯起了眼,盯着看了很久。


    “音乐盒?”


    “嗯。是你没有的东西哟。”


    你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太多的惊喜或是高兴,也看不出喜欢或是厌恶,这算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你一点都没觉得失落,心里想的完全是,接下来他肯定要表达自己的嫌弃之情了。


    但是没有。


    直哉没说什么——好话和坏话全都没有说,就连“谢谢”也不讲,只是把音乐盒又拧了一遍,摆在一旁,让叮叮当当的声音流淌在不那么明亮的房间里。


    “这里面也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他指了指你脚边的购物袋,你赶紧把它提了起来,一脸警惕:“是我给自己买的东西,和直哉你完全无关哦!”


    他的白眼翻到了天上去:“能别这么护食吗?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你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一看倒是没问题啦……但你不能硬抢哦。”


    直哉无语到喝了一大口酒。


    “我是强盗吗?”他好无奈。


    “差不多吧……你想看的话就看吧。”


    于是你也盘腿坐下了,把折起的裙摆压在大腿下,在购物袋里摸索摸索,掏出了好几个包裹。


    恰是在这时候,小麦也跑进来了——当然了,它是在门口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决定进来的,懒洋洋地一屁股坐在你身旁,靠在你的背上,一会儿嗅嗅购物纸袋,一会儿叼起你落在肩头的长发玩,实在太调皮了。但一想到这全都因为分别了太久的想念在作祟,你也就不介意了,任它调皮撒欢。


    继续摸索摸索,你摸出了旭川动物园的企鹅玩偶(“捏一下就会响哦!”你兴奋地说)、琉璃工房的玻璃弹子(“简直是神明级别的艺术品!”你虔诚到双手合十)、诹访神社的雪雀御守(“拜托世界上绝对没有比这更可爱的小东西了!”你晃晃这枚御守),以及小樽史努比专卖店的挂件(“上面有写我的生日哦快看快看!”你把它举到直哉的面前)。


    都这么说了,直哉居然都没有看向你买的可爱小玩物们,而只是盯着你,以一种微妙的、却很平和的目光。如此想来,他一定不会嘲笑你买这种东西太过幼稚了吧。


    但他一直看着你,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一向是很少正面与你对上的。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酒的问题吧。


    你试探性地在直哉面前挥挥手:“你好,你是不是喝多了?”


    这么一说,直哉终于收回了目光,但也没有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只是很平静地将视线挪向了别处,也很平静地说了句“没有”。


    “是嘛……”姑且安心了,就是还残留着一点好奇心,“为什么今天喝酒了。”


    “因为今天二十岁了,可以喝酒了。被那些烦人长辈灌了一大堆。”


    “是嘛是嘛。”


    你更庆幸自己没参加宴会了——对喝酒推辞来推辞去的场景你可不想多看。


    至于直哉,他肯定是被酒精毒坏了脑袋,居然在这时候举起了酒壶,朝着你晃了晃,问:“要喝酒吗?”


    你很无奈:“我是未成年。”


    “啊,也是。”


    他居然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那等你二十岁的时候,由我负责把你灌醉。到时候我们就扯平了。”


    “是吗?真期待那一天呢。”


    这是真话。你真心希望快点活到二十岁。


    在那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任何烦恼了吧?


    你长叹了一口气,发现直哉的视线又黏在你身上了。


    “你盯着我干嘛?”你忍不住了。


    他收回目光:“有吗?”


    “有的。你刚才也这样。”你站起来,抱起手臂,一副凌然态度,“知道吗,你刚才那样显得很变态,像个妹控。”


    你果然还是太懂怎么惹恼直哉了,一下子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瞬间窜起来戳你脑袋。


    “你这种妹,谁能控得起来!”


    你抱头逃窜:“我这种妹可是很完美的妹,都怪你这家伙不懂欣赏啦!”


    “滚远点。连哥哥的生日都不参加的叛徒。”


    直哉被你气得不行,都不想和你共处一室了,嚷嚷着“懒得和你多说”走出房间,看来是又要回到那个需要面对巧言令色的场合了,不知道对他来说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忽然想起了自己忽略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匆忙叫住要走的他。


    “对了,直哉。祝你生日快乐。”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实不相瞒,往年也总是忘记说。


    尽管是如此罕见的祝福,直哉的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意外。他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正准备对你说点什么,却被你先一步打断了。


    “所以等到四个月后我过生日的时候,请你千万要记得和我说生日快乐。还有,今年要送我礼物哦——我都给你准备礼物了,要懂得礼尚往来嘛!”


    他轻笑一声,居然没有拒绝,只说:“你先学会叫我哥哥再说吧。”


    居然现在还怀揣着这种执念。


    “那算了。”


    你立刻就放弃了,抱起你的可爱小东西们快步走出房间。小麦跟在你的后面,爪子在木地板上敲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而房间里,被直哉拧了好多圈的音乐盒,直到这会儿还在响个不停。


    第25章 你,成为JK


    不知不觉之间,属于你的青春期到来了。来得悄无声息,但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是做人以来的第二次青春期,你既没有觉得期待,也不曾因此烦躁不堪,更加不会像直哉当年那样对于身高问题怨念颇深。


    也就是说,你很平静地接受了胸部浮起的胀痛、上限逐渐降低的忍耐力和被生长激素拉长的身体,一切对你来说都算得上驾轻就熟。


    啊,不过这里倒是有个很值得烦躁一下的部分了。


    你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的孩子气小圆脸在一夜之间被生长激素被搓成了鹅蛋形,突然垂下去的下巴看起来实在很奇怪,让你忍不住像个自恋狂那样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又忍不住瞄瞄右边,但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过去,好像怎么看都不顺眼。


    换句话说,你觉得自己像是尴尬期的萨摩耶,整个人看起来猴里猴气的,褪去了可爱却不够成熟,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只能用上“奇奇怪怪”这个词了吧。


    很无奈地盯了整整五分钟的镜子,你总算是彻底接受了自己不幸成为尴尬期小狗的这个事实。


    既然如此,干脆不再看了,省得给自己添堵。你披上羽织,俯身搓搓小麦的脑袋,这就走出房间了。


    可千万不能忘记,在今天的训练日程结束之后,父亲还有话要对你说。


    禅院家一如既往寂静且沉闷,与往日没有区别。穿过庭院时,听干杂活的姐姐们说起炳部队的成员们即将凯旋归来。


    他们以七人的小队成功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这可是值得好好称赞一下的功绩。而你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想的却是,马上又要见到某个麻烦的家伙了。


    既然如此,还是加快脚步赶紧溜走吧。你可不要听某位名字里有“直”字为人却不是很直率的咒术师向你炫耀自己的战绩。


    你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来不及抬足,倒是先听到了姐姐们的衣摆摩擦的窸窣声响。她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向着你身后的方向问好。当即你就意识到自己躲不开了。


    “我都走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一点也没长高?”


    果然,根本来不及回头,讨厌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你无奈地撇撇嘴,拍掉直哉压在你脑袋上的手掌,对他嘲笑的表情送上了一声无感情的“哈哈”作为回应。


    “只要你的眼睛没长在头顶上,就会发现我又长高了两厘米的这个事实。”你替自己辩白,不忘补充一句,“还有,对于一个处在脆弱且敏感阶段的青春期少女来说,你这番发言的恶意太强了。”


    “你,禅院夏栖,脆弱且敏感吗?”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笑话,毫不留情地对着你捧腹大笑。你都懒得搭理他,反正从他前年升上一级咒术师之后就有这么烦人了。


    说起来,一级咒术师啊……你也想快点当上呢,前不久也在想这件事。


    “哎,你先别笑了。”你推推直哉的肩膀,“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肯定是“重要的事情”这种字眼足够有吸引力,他终于停下笑声了,但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看还是透着几分得意:“你要说什么?”


    “以后推荐我升一级术士吧。”


    他眯起眼:“你能行吗?况且你离一级还远着呢。”


    嗯……确实没办法否认,毕竟你现在还只是三级咒术师嘛。


    但一如既往,直哉是打击不到你的。你会装作没听见他言之凿凿的嘲讽,自信地说:“没问题的,我可是禅院夏栖。”


    他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对你的信任,好在也不说出过多的嘲讽了,只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以后不想和你一起执行任务。”


    被推介为一级的咒术师不能和推介人共同祓除咒灵,这是你不久前听炳部队的前辈说的。当时你就立刻想到了要让直哉当你的推介人。


    算不上太意外,听到这话的直哉丢给你一句没好气的“给我滚”,你也很配合的麻溜滚蛋,一想到他刚才那副不高兴的吃瘪模样,乐到挥刀都更有劲了。


    结束训练之后就立刻去找家主老爹,一如既往先勤勤恳恳地替爹跑来跑去干杂活,等他忙完一段后,才开始说起今天要谈的事。


    “夏栖马上要十五岁了吧?”


    居然是以年龄问题作为开篇的。


    你把刚擦干净的花瓶放下,在直毘人面前端正地坐好,认真点头。


    “是的。”


    “时间快得真快啊,我的女儿也要长成大人了。”他感叹似的咪了口酒,但你觉得他纯粹是为了喝酒才这么说的,“差不多可到了能去咒术高专的年纪了。咒高,你要去吗?”


    你“诶?”了一声,有点意外。


    “难道这不是早就定好了的事情吗?”你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禅院家需要更多地留意咒术高专和总监部的动向,而且禅院家的继承人和五条家的家主打好关系的话,说不定未来也能帮助两家的关系破冰,不是吗?我以为父亲你早就想好了。”


    直毘人听你说着,露出满意的笑,也并不介意你只在这时候用上了生疏的称呼。


    “那就去吧。听起来夏栖你也很想去。”


    “嗯。是这样哦。”


    因为上了咒术高专,你不仅能拥有正经文凭,还能成为jk!——显然后者相当无关紧要。


    通过家系入学绝对是就读咒术高专的最简易方式。根本用不着什么测试或是考验,只填了几张表格、附上两张证件照,东京校的录取通知书就来到了你的手里,看起来一本正经且相当正式,差点让你以为自己即将入学的地方其实是东大。


    当然,你不是没想过在没上过正经学校的直哉面前炫耀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更高兴于你在接下来的四年中只会在寒暑春假住在家里的好消息,其他别的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于是你彻底失去了炫耀的动力。


    接着就是理所应当地入学、理所应当地变成五条悟的学生,被他不着调但还算靠谱的教育方式呼来喝去,倒是比在家的时候稍微好一点。


    毕竟,那可是水深火热禅院家啊。


    和你同级的还有两个同学,分别来自五条家和加茂家。


    “所以这一届是咒术御三家的世纪大合作!”这么说着的五条悟带头开始鼓掌,“大家快来欢呼一下!”


    你们三个人稀稀拉拉地拍着手掌,谁都没有五条悟高兴。


    虽然都是御三家的孩子,但五条家的风和加茂叶真和你不太一样。他们都没有继承术式,作为弥补,只能专心研究结界术。但凡遇到三人应对的祓除任务,既定流程都是五条风和加茂叶真先猜拳,赢的人布下结界,然后你再和其中的输家石头剪刀布,胜者给咒灵最后一击,拿走最多的功劳。


    你们三人有点像是漫画中标准的主角三人团,从两男一女的性别比例到个性都是如此——五条风是纯粹脑力派,加茂叶真的拳头和脑袋都不错。


    没错,“没脑子的武斗派”的这个角色被分给了你。


    看起来是标准的漫画三人组设置,实际上你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太好。


    比如,你总会吐槽加茂家是只看重家传术式不求创新的迂腐一族,加茂叶真则会抱怨五条家是只有五条悟一人独大的势力,五条风当然会指责你禅院家在几百年前的御前比试中动了手脚,故意杀死他五条家的六眼。御三家之间的关系在你们三人之间呈现出了微妙的缩影。


    这大概就是总觉得很不乐意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原因——拜托,你是真的很不想当“没脑子的武斗派”诶!


    话虽如此,三人任务(五条悟称之为“御三家的史无前例大合作!”)总是不可避免的。


    “你们三个人干什么把脸拉这么长?”


    坐在副驾驶的五条悟探身到后座,很无奈的口吻,显然是搞不懂你和五条风还有加茂叶真为什么很有默契地一起摆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


    你不说话,加茂叶真挪开目光,只有五条风叹了口气。


    “难道悟哥你在上工之前会很开心吗?”他嘀咕着。


    你注意到左手边的叶真在撇嘴,心里话一不小心就从拉扯的嘴角中漏出来了:“关系户真好,对着老师都能不喊‘老师’。”


    他显然是在暗示五条风是五条悟表弟的这件事。


    你觉得这两人都挺无聊的。


    “身为御三家的孩子,你们俩都是关系户。”你毫不留情,“不然没术式的你们怎么入学呢。”


    你的嘲讽技能成功了,五条风和加茂叶真一起瞪着你,居然短暂地化解了彼此之间的那点怨气。光是冲着这一点,你都觉得值得给自己颁发一个诺贝尔□□了。


    五条悟对你们的打打闹闹完全不放在心上,看着你们之间水火不容地方样子甚至想笑——不管怎么说,此刻“针锋相对”的你们,可比总监部里见到彼此却皮笑肉不笑的御三家们好太多了。


    辅助监督很快就载你们到了指定地点,那是一幢有咒灵出没的别墅。任务等级不高,区区二级而已,对你来说轻轻松松,但三级的叶真和风可能会觉得比较棘手。


    也难怪一下车,五条悟就叫住了你。


    “你觉得禅院家什么时候才会递交你晋升一级咒术师的申请?”


    “明年?或者后年?我不确定。”你耸耸肩,“二级也是今年才允许我升上来的。家里人一点也不希望我的晋升速度超过直哉。”


    五条悟拍拍你的脑袋:“当小橘子的妹妹真是辛苦了。”


    “多谢体恤,多谢体恤。”


    至少还能有五条悟把你的辛苦看在眼里,真是可惜可贺。


    “对了,虽然这话也说过很多次了,不过这回也请夏栖你多帮忙留意一下风的情况哟。”五条悟说,“难得又能凑上你们三个人一起行动,绝对要一起安安全全地回来才行。”


    “知道啦。不过五条老师总这么关心风,我和加茂真的会觉得不满哦。”你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面孔,“老师你该一视同仁才行!”


    “我这么好的老师当然会一视同仁啊。但风毕竟是五条家的人,同为‘五条’,我理应多留意他一点。”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不过在禅院家,这种事很少发生就是了。


    就你以前在禅院家的祓除行动和对炳部队的几次支援来看,大家好像都更倾向于抢夺功劳,合作之心聊胜于无——其中症状最明显的当属直哉没错了。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你都忍不住要叹气,干脆不想了。御三家各有各的烂,五条家只是因为五条家的存在才稍稍好了一点。


    说不定以后禅院家也会因为你而变得很好?暂且就以此作为目标前进吧!


    这么想着的你干劲满满,心情好到完全能够搂着五条风和加茂叶真的肩膀走向任务地点,把这两个大高个少年的脊背都压弯了。他们俩全都敢怒不敢言,嫌弃的话藏在心里,就这么硬是被你拽进了别墅门口。


    「帐」已由辅助监督设下,按照你们三人一贯的行动习惯,还会在「帐」的一层设下针对咒术师的咒力增幅结界。


    这个环节和不会结界术的你无关,永远都是专精于结界的五条风和加茂叶真之间需要处理的事情。


    一如既往,他们开始猜拳了。


    你踹着脚下的小石头,踢了三米远,风和叶真之间的石头剪刀布居然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你其实没那么关心由谁布下结界的,但要是为了这点小事而耽误了后续行动,那可就麻烦了。


    你还想早点回宿舍睡觉呢。


    再用力踹上一脚,小石子径直飞向墙面,而后就消失无踪了,你回头问他们的猜拳到底有没有分出结果,看到的却是两张咬牙切齿的面孔。


    “怎么了怎么了?”你凑过去,“别说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出胜负吧?”


    正是如此。


    在刚才整整十轮的猜拳对决之中,他们居然都出了相同的收拾,如此小概率的情况让他们都怀疑对方在作弊。


    “诶,真的不是你们两个太心有灵犀了吗?”你眨眨眼,装作很天真的模样,故意说这话恶心他们俩,“太好了!御三家的其中两家已经建立起完美的外交关系了!看来我们禅院家也要努力了!”


    然后你就被他们俩瞪了。你也赶紧收起不正经的模样。


    “好啦。你们快点进行第十一轮对决。”你板起面孔,“快点!”


    对现状本就很烦躁的五条风和加茂,用不着你催,这就开始新一轮的猜拳了。


    谢天谢地,这次终于有结果了。


    加茂叶真布下结界,接下来的时间他将在外围提供支援。你和五条风深入别墅,祓除潜伏于此的咒灵。


    这里的咒力波动很明显,纯粹地聚焦于别墅的后院。五条风本来还想对别墅内部进行侦查的,在你的建议之下才放弃了这个行动方针,直接跟着你推开了后门。


    后院是打理得不甚精致的花园,游泳池里满是焦油般深黑色黏腻的液体,咕噜咕噜往外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内部。你感觉到了相当明显的咒力波动。


    “大概率。”你提出自己的想法,“咒灵躲在里面了。”


    “赞成。”他也难得地没呛你,“由我来进去找他。”


    “……嗯?”


    你惊讶地眨眨眼。


    有朝一日弱鸡的五条风居然主动愿意干这种危险的活计了,好难得!


    五条风被你过分惊异的目光看得难受,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我在考虑升二级的事情,当然要多点实绩才行……你先帮我确认一下焦油内部是否安全吧!”


    “嚯!”你好事似的吹了声口哨,“没问题,五条少爷!”


    你这就开始探查了,指尖拂过焦油,试着将脸浸入其中。


    这池黑水看起来骇人,实际上却没有那么像是液体。你并未感觉到明显的阻力,双手置入其中仿若空无一物,甚至在里面还能正常呼吸。你觉得完全是五条风这个水平的人进去也没问题的程度。


    “什么叫‘我这个水平的人’?”他不高兴了,“你们禅院家的人真讨厌。”


    “可你现在只遇到我这一个禅院不是吗?不能因为我就说我家不好啦。”


    虽然你家确实挺烂就是了。


    他撇撇嘴,不说话了,也不愿再磨蹭,迈步跨进泳池。黑水很快就包裹住了他的一整条腿,眼看着大半个身子都要被吞进去,他匆忙把脚步抽了出来。


    你偷笑:“五条少爷害怕啦?”


    “禅院小姐,注意你的措辞。”他不高兴地瞥了你一眼,“只是担心进去之后会找不到出口。麻烦你用绳子牵住我吧。”


    “没问题没问题。”


    你很狗腿子地跑回别墅,找到了一捆相当结实的登山绳,一端捆在风的裤腰上,另一端则紧紧攥在你的手中。你们约定好了,但凡他遇到任何危险情况,用力拽两下绳子,你一定会把他拉出来。


    “好。”他呼出一口气,“祝我一路顺风吧,禅院。”


    “嗯。早点回来。”


    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他跳了进去。黑水只在一瞬之间就将他包裹,你只能看到成捆的登山绳坠入水中,却看不清水底之下的情况。


    现在,你的工作也就只有等待了。


    盘腿坐在泳池边,你开始琢磨今天的综艺节目,貌似松子会登场,那应该还挺有趣的。


    要是这周没有更多任务的话,你说不定还能回家一趟?不过回家好像也没什么要事可做,多操劳一趟也没有必要吧。


    还有还有,学校附近的那家寿喜烧到底什么时候才开门,你真的有点惦记了……五条风这小子还不上来吗?


    你看了一眼手表。


    可能是咒力扭曲了此处的磁场,你的手表早就已经停转了,你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似乎已经有些时间了。登山绳依旧在缓缓地沉入水中。五条风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要不是得留在岸上确保他的情况,你真想亲自进去看看了。


    很突然的——真的,毫无征兆,登山绳蛇一般迅速钻进水中。你已经反应得很快了,可还是只能抓住登山绳的最后十厘米,粗糙的绳索划破了手心,你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你,从水底之下。你能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拉扯绳子,一阵一阵的拉拽肯定是风在暗示你快把他拉上去。但是……


    ……根本拉不动啊。


    你完全不敢想绳子的另一端到底挂上了什么,你已经用尽全身上下的力气了,甚至连术式都已经用上,可还是无法对抗这股力量,滑腻的瓷砖害得你连停在原地都变得艰难。继续下去,你也会被拉进去的。


    必须得找人帮忙,必须得……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攥住了登山绳。你愣了愣。


    “……加茂?!”


    “没错!我来了!谁叫你们一直不出来!”


    加茂叶真肯定没想到你正在和这么一股可怕的力量进行拔河比赛,一下子连表情都扭曲了,手臂上的血管几乎要爆出来。


    “用术式把他抓出来,禅院!”


    “我倒是想……但抓不住他啊!”


    黑水的内部杂乱地全都是流动的咒力,你根本感知不到五条风的存在,想把他拽出来,谈何说起。


    但不管怎么说,多了一个人帮忙,战况总算是好一点了。加茂干脆让你帮忙把登山绳缠在他的腰上,这样他就能用上全身的力气了,你也尽力帮忙,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朝着离岸的方向挪动,水底之下的什么东西被你们拖出来了。


    卸力的瞬间,你和加茂叶真全都被狼狈地丢在了地上,一团巨大的污泥脱离黑水,浮到空中。五条风的大半个身躯都被这团东西包裹住了。


    现在,你终于可以把他拉出来了,术式瞬间将咒灵分成数块,那些淤泥般的存在从五条风的皮肤上脱离,它的心脏也在此刻暴露无疑。


    五条风一脚踹开咒灵,那个瞬间他与你视线交汇。


    也是在同时,你们向对方探出了手。


    不需要说什么,你们都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所以,你伸出两根手指,而他攥紧了拳头。


    石头剪刀布,输家是你——最后一击的殊荣要交给五条风了。


    他抽出背后的长刀,一击斩碎咒灵的心脏。淤泥瞬间爆裂开来,平等地把你们三个人全都浇透了。


    真倒霉,不过……


    “……终于结束啦!”


    你真的累得不行了,说完这声叹息就彻底歇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算五条和加茂接接连过来拉你,你的四肢还是软绵绵地瘫在地上,附赠一句满不情愿的“我不想动啦!”,真让人气恼。


    五条风和加茂叶真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达成了共识。他们一人扛起你的一条手臂,就像来时你搭着他们的肩膀那样,硬是把你扛出了别墅。


    眼看着辅助监督的车还有五条悟就在眼前,你觉得自己必须说出真相了。


    “其实我自己能走来着,只是不想自己走。”


    “……”


    “……”


    然后他们俩毫不留情地把你扔到地上了,五条悟也很没师德地看着你这副凄惨样子狂笑不止。


    “别笑啊五条老师,快管管你这群没良心的学生!”你简直要泣血控诉了,“然后顺便拉我一把好不好?”


    五条悟握住你脏兮兮的手:“夏栖,你也是我没良心的学生之一哦。”


    “别这么说我啦……”


    真让人伤心。


    不过,撇开这些小事,一切都好。


    身为咒术预备役的你在任何时候都专心履行咒术师的职责,也专心当着jk,只是干着干着,心猿意马的你心中的天平,似乎在逐渐往后者倾斜了。


    比如你愈发勤快地在休息日跑去涩谷逛街,比起回家陪小麦更乐意穿梭在药妆店的柜台前。经常见到和你同龄的高中女生,她们的精致看起来比你高出一个档次,尤其是打理得柔顺光洁的卷发,一看用心呵护的结果,理所应当地换来了你的注目。


    你挑起耳边的发丝,短短的发梢只在指尖上缠了一圈就裹不住了,都怪你去年剪短了头发,现在这个长度,就算是烫卷也不好看了。


    既然如此……那要不染个发吧?


    这念头让你又兴奋又紧张,一想到禅院家的长辈们说不定会对你指手画脚,而你又将舌战群儒,你瞬间更兴奋了。


    反正都已经是东京(虽然学校位于郊外)的jk(虽然高专不是正经高中)了,对自己的脑袋稍微上心一点,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吧!


    说干就干,学期结束的第一天你就去了原宿的理发店,本来想染个张扬的红发,话到了嘴边又有点怂了,只让理发师帮忙把内层的头□□成浅金色,终于心满意足,宛如荣归故里般回到了家。


    并且在走廊上和刚刚才染了一头金发的直哉撞在了一起。


    第26章 你,双倍黄毛


    一别数月未见,你和直哉谁都没有寒暄或是问好,相互嘲讽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光顾着紧盯对方的脑袋了。从你们的头顶上飘出来的氨水味出奇的相似,也出奇的难闻,正如你们心有灵犀选择的金发。


    你突然感觉很不爽,恰巧他也一样。


    就在这份咬牙切齿的浅淡恨意登顶之时,你气恼地冲他一指,直哉也用指尖对准了你的眉心,几乎是和你同时开了口。


    “你在学我吧!”


    “你个学人精!”


    干嘛,在相互指责这方面你们居然都有着可怕的默契,这种事简直更吓人了。


    你和直哉齐齐收起咄咄逼人的手指,他冷笑一声,你则是发出轻哼。


    “染了这么一个显眼的脑袋,看来直哉你的叛逆期终于在二十二岁的现在到来了?”


    他也对你的新发型嗤之以鼻:“只染了一层头发算怎么回事?不三不四的胆小鬼!”


    叛逆期也好,胆小鬼也罢,多难听的话扎到对方身上都不起效,最后只会变成软绵绵的一根麦芒。


    这么想着,你就懒得和他多说了,正好直哉也失去了和你针锋相对的兴趣,你们各自送给彼此一个白眼就各走各道了,又远了些你才忍不住回头,盯着他金黄色的后脑勺瞄了好几眼。


    忽然想起,禅院直哉抹布文很多的原因之一就包括了这头金发来着。


    不知该算是窃喜呢还是窃喜呢还是窃喜呢,你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直哉的小尾巴,不过好像暂无用武之地就是了。


    放好东西就去见直毘人,你照例开始汇报自己在学校里顺风顺水的学习生活,以及不出意外这个假期就能升为二级咒术师的好消息。可直毘人听得好像不怎么认真——他的目光全落在你的头发上了。


    尽管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应对长辈们对你的审美的不认可,可真到了被审视的时候,你果然还是觉得不太自在,只能拼命挺直后背,半点不让自己显露出心虚的模样。


    你的强硬姿态起作用了,但其实在父亲的面前稍显软弱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只会问你:“你和直哉是不是说好了?”


    “嗯?”


    “你们的头发嘛。”


    你摸摸发梢,总觉得有点不痛快:“没有……我们平常又不聊天。”


    直毘人大笑起来:“那就是默契了,不愧是兄妹嘛!”


    “啊哈哈——”


    你强颜欢笑。


    不管怎么说,你才不要和直哉这家伙心有灵犀!


    在直毘人这里耽搁了很久,说完了一切该说的,你才终于能够告辞。睡了漫长一个午觉的秋田犬小麦直到这会儿才迟迟地醒来,豆子般浑圆的黑眼睛盯着你,很茫然似的眨了眨。


    是的,它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下子跳起来,也没有迫不及待地用鼻子拱你,一动不动坐着的模样看起来多少有点呆。


    你盯着它,它盯着你,无论是你还是它,居然都没有做出再已经进一步的动作了。


    “小麦,你不认识我啦?”你实在忍不住了,“我只是没在家三个月而已,不至于把我忘了个精光吧?你这样我真的会伤心哦!啊……是不是因为我的气味不一样了?”


    这么说着的你下意识搓了搓脑袋,那股难闻的氨水味一下子就散在了空气中,让你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皱起眉头。


    估计直哉的脑袋比你还难闻。现在只有这个念头能让你高兴起来了。


    久违地听到熟悉的声音,小麦还是选择先茫然地眨一下眼,湿漉漉的鼻子迟疑着凑过来,嗅嗅你的发梢,又闻闻你的指尖,直到你伸手狂搓它的耳朵,小麦的嘴角才终于咧了开来,对你笑个不停。


    你可笑不出来。


    “连我都认不出来呀?你这颗——”你高高举起拳头,轻轻砸在小狗的脑袋上,“——笨蛋小麦!”


    小麦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你对他的批评,把尾巴甩成螺旋桨。可惜你们好不容易重拾的蜜月期这才刚开始,就被从不敲门直接步入的直哉打断了。


    “来‘炳’这儿帮忙。”


    过分直白的话语简直像是在命令你。


    你在心里暗自怪罪直哉读不懂空气,撇撇嘴说:“你差遣起人来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直哉不搭理你:“有抱怨我的空还是赶紧过来吧。”


    “唉…”


    就算他不这么说,你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你确实需要在炳部队的大家面前刷刷好感。


    不管怎么说,现在身处炳部队和精英咒术师们朝夕相处的那个人是直哉而并非是你,天晓得他会不会在背后说你坏话,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永远无法成为他们一员的资质平平的女性咒术师。


    “听见啦听见啦。”你拖着步子走过去,“这就过来,黄毛。”


    他蹙起眉头:“说谁呢,你也是黄毛。”


    “你可比我夸张多了。”


    “难道没那么张扬就不是黄毛了?歪理。”


    结果这一整个夏天,你们都在以“黄毛”互称,而你的时间也几乎全用在炳部队的支援上了,连高专委派的任务都鲜有时间完成,和小麦相处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害它每天都苦苦等待你,只为了换到你睡觉前摸一摸它夸赞它是“好狗狗”的短暂几分钟。


    暑假就这么消失无踪,你的jk时间又要开始了。


    尽管你没有产生比以前更加懊恼的“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都是暑假!”的怨恨念头,可新学期这件事本身就够麻烦了,所以你总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不是咒术师就好了,如此一来就不必处理这种麻烦差事了。


    话虽如此,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为了祓除咒灵而早早过上996作息你也习惯了,一天下来甚至连手机都不想打开,要不是它在你的手中震了震,你真的很有可能会拖到明天才解锁屏幕的。


    震动来自直哉的line消息。


    在此之前,他还打过两个电话,可惜你全都没接到——那时你正待在隔绝信号的「帐」的内部。


    你打开了他的消息。


    「Naoya:连电话都不接,你没死吧?反正你的狗看起来是快要死了」


    「夏夏夏夏:又喝酒啦?」


    「Naoya:芥子说你的狗这两天一吃就吐,问我怎么办。但它不是你的狗嘛」


    「夏夏夏夏:现在就回来。」


    深夜的公共交通大概已经全部停运,你也不寄希望于自己能够侥幸追上末班车,拦下一辆出租车匆忙赶回家。快步冲进房门时,你居然没有感觉到多么强烈焦急或是紧张,大脑就是空空的,空空如也地推着你回到了家,回到了小麦的面前。


    它还躺在它最喜欢的那块印着西瓜的毛毯上,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像是要睡了,却还是抬起头要你摸它。你的手才刚放到它的头顶上,它忽然整个身子往里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动着难受的咕噜声。


    它吐了,但胃里空空,只挤出了一点胆汁。


    小狗皱起眉头,看起来更加苦相。它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吧。你的话语不争气地梗在了喉咙里,只能摸摸它的脑袋,送上很不像样的安慰,但这甚至没有办法安慰到你自己。


    “为了狗的事情,你倒还挺勤快的。”


    身后响起直哉事不关己的发言——果然这次他也忽略了要敲门。


    没事,你现在也不想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谢谢你和我说了小麦的事情,这次算我欠你的。”


    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但看不出多么得意,只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我现在就带它去医院……你知道真希今天在家吗?”


    “不知道。反正躯俱留最近都在京都分家。”


    “真依呢?”


    “我这么关注她们姐妹干什么?”


    “行吧……”


    你抬起沉重的眼皮,瞄了直哉一眼,想了想——然后又想了一下,才问他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他直接戳穿了你无聊的试探,“别和我拐弯抹角。”


    你藏不下去了,抿了抿唇,干脆地说:“你陪我去找兽医,行不行?”


    “理由呢?”


    “我觉得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只要有人和我待在一起,就能帮我分担情绪压力了。”


    你的第一选择真希和真依全都不在,直哉是最次的决定了,你只希望他别说出什么嘲讽的话语,只要这样就够了。


    不知道你的祈愿算不算是起了作用,一脸难看表情的直哉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嫌你软弱的话语,“哦”了一声,等着你把小麦抱起来,跟你一起走出房间,陪你走到主干道等车,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一辆出租。你拜托他把寿朗叔父的车开出来,他也没提出反对意见,载你去了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繁杂的检查紧随其后,衍生出了一堆账单。你问直哉借了钱,直到这刻才庆幸自己把他叫过来了。


    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了,用一种很让你感到自己被同情的语气说,小麦得的是晚期肾衰竭。


    “说实话,到这个阶段,治疗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成效了。为了宠物自身的幸福考虑,我的建议是……”


    他很狡猾地——或是贴心地?——在这里顿了顿,但你已经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第27章 你,与小麦


    既然已经猜想到了医生讲完说出的话语是什么,你当然不想再听下去了。赶在最恐怖的“安乐死”这几个字来到医院苍白的灯下之前,你已经迫不及待地背过身去,仓促的动作害你撞在了直哉的身上,他不太高兴地瞟了你一眼,但你已经没精力去回登他了。


    居然是这种结局……怎么会这样呢?


    你总觉得大脑还是空空荡荡的,情感滞后一步,好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到达。你分明能看到病床上的小麦,却觉得它不那么像是印象中的小狗了。


    它看起来好虚弱,也好疲惫,绒毛乱糟糟的,尾巴也甩不起来了……它一定很难受吧。


    你花了一些时间——也可能是很多时间,你不知道了,但你终于慢慢地挪动脚步,重新来到医生的目光下,却还是不想面对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只能很小声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嘛……”


    大概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医生刻意把话说得很慢。


    “主要是因为平时水分摄入较少,这是引起肾衰竭的最常见因素。这孩子,平常不太爱喝水吧?”


    “哦……是吗?”


    你明明没有忘记关于小麦的一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它平常是否好好喝水了,以至于此刻只能茫然地眨一下眼,像个呆滞的蠢货。


    “那个……”说起话来的你比想象得还要更加迟钝一点,“没有治好的可能了,是吗?改善现状的办法也半点都不存在,是这样吧?”


    “是的,我很抱歉。正如之前所说,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减少这孩子的痛苦,所以我还是建议……”


    “我知道的!”


    你没由来地冒出了一点气恼感,居然冲着医生大喊大叫起来,好在他一定是在场最能理解你心情的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就退到了角落里,只留下你和直哉在原地,而你们沉默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对于直哉,这件事完全是事不关己,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摆出了高高挂起的姿态,只是目光时不时停在你的身上,却始终没有说点什么。


    没关系,此刻的寂静就是你最需要的。


    你开始思考,想着怎样才是对小麦最好,可想到的全都是和他开开心心玩耍的事情。它如何追着自己的尾巴跑个不停,还会叼走你的毛绒玩具到处跑,然后一看到扇叔父就吓得到处躲,胆小的尾巴被吓得贴在肚子上,虽然很心疼它,但也觉得这副胆怯的模样好可爱。


    刻在回忆里的事情,现在真的全部都只能是回忆了吗?你好不甘心。


    可是,台子上的小麦那么艰难的喘着气,整个身子又开始抽紧起来了。它此刻该有多难受呢?它会不会已经忍受了很久的痛苦,只是直到今天这份苦楚才展露在你的眼前?


    你不想再看了,你知道你只能做出那个决定——反正,从头到尾,你也就只有一个选项而已。


    你来到医生面前,说出了你该说的,他了然般点点头,送上了他的歉意。你没怎么认真听,从这一秒开始你就觉得飘飘忽忽的了,很机械地拉着直哉继续去付款结账,然后被带到小麦的面前。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好突兀,药剂注射的声音也如此刺耳。


    理应是没有感觉的离去,但它一定是感到了什么,在医生拔出注射器的那一秒就紧张了起来,拼命抬着脑袋寻找你的身影。你迟疑了一秒——为什么要迟疑呢?你不知道——才走上前去,轻轻揉揉它的耳朵,就像平时常做的那样。


    “没事啦,没事啦。我在这儿呢,对吧?”


    能见到你,还能听见你的声音,小麦一下子高兴起来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它好像没有什么力气了,一切动作看起来都像是台面上的扑棱。你忽然觉得好难过,摸摸他的脊背安抚着他。


    “别害怕,好吗?很快就不痛了,很快……对不起,我没有更早地回来陪你。”


    你明明能回家的,很多次都能。


    “我还为了很多无聊的事放弃了和你玩的机会……”


    你总以为自己有时间的。


    结果只能走到这一步,看着小麦逐渐不再扑棱,明亮的眼眸也终于闭拢。你不敢去触碰它的胸腔,害怕感触到的是一片死寂。


    直到这一刻,你终于觉得那个飘飘忽忽的自己沉沉坠地,一定被砸成了数百片,破碎得不像话。


    坐在长椅上,你等待着小麦火化的骨灰。直哉就坐在旁边,大概是嫌你安静的样子很恶心,突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连眼泪都不掉两颗吗?”他质问你。


    “现在哭还有意义吗?”


    你用问题回答问题,这显然没办法让直哉满意。


    “没有意义就不去做了吗?”反问。


    现在好像没办法再逃避疑问了。“是啊。”


    你看着他,很认真的。


    “我只做有意义的事情。”


    从你的这段生命开始,你从来只做有意义的事情,这就是你活下去的方针。


    这种事情,直哉当然不可能知道,也难怪他轻笑了一下,不是轻蔑的,倒像是一下子释怀了。


    “你这家伙,果然毫无良心。”他抱起手臂,“要是我死的时候你一脸冷漠,我绝对会变成咒灵杀了你的——啊,不对,我肯定死得比你晚。”


    “太自信了吧直哉君?你比我大七岁呢,比我早死的概率高多了。”你也冷笑了一声,“就算真的是我不幸先一步去世,到时候你看到我死的时候可别哭哦。”


    “难道我是小孩吗?”


    “你的不够成熟倒是真的。”


    直哉有点不高兴,只是还来不及说点什么,身旁的门就打开了。医院的工作人员请你们去为小麦收拢骨头,但你更想一个人做这件事,直哉干脆在门口等你,于是你们的生命话题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你的小麦,曾经很大只还毛茸茸的小麦,现在就躺在焦黑的铁板上,你好像还能看到它侧躺着的模样。它稀碎的骨头掉进骨灰罐里,像是它撒娇时会发出的弱弱叫声。它还在呼唤着你吗?一定是吧。


    直哉载你回家。


    一样的黑车,一样漆黑无人的主干道,乘客依然是你们,小麦却变得渺小得能被你抱在怀里。你想起母亲去世的那一天,骨灰在家里放了一整个冬天。你不想小麦也这样。


    “那就赶紧埋起来吧。”直哉说,“入土为安,人家不都这么说嘛。”


    “嗯。但是不能埋我的院子里,小麦会把骨灰罐刨出来的……啊。”


    已经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因为小麦就在这个罐子里呀。


    你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正如你的眼泪迟钝地只在这一刻才落下来。胸腔好痛,有什么尖锐的情感正在不停冲撞,让你想要大叫。


    可到了最后,你只是咬紧了嘴唇,无声地哭着,仅此而已。


    小麦肯定还是要埋在你的院子里的。直哉知道你大概没办法动起来了,主动拿来铲子,在松树下掘了个坑。你忽然有些舍不得把小麦放进去了,迟疑了很久才松手。


    你知道的,入土为安,安的是自己这颗悲伤的心。


    直哉停在原地,没有动弹,片刻后才问你:“不说再见吗?”


    是了,还没道别呢。


    你忽然又想哭了,可已经挤不出眼泪。你只能拼命摇头,说你不需要更多的道别了。


    尽管如此,在直哉撒下第一铲泥土的时候,你还是后悔了,不停地在心里说着“再见”,哪怕你和小麦根本没机会再见。


    这一晚忙忙碌碌地过去,日光落在光秃秃的小土坑上,想来今天会是一个晴天。你抹抹眼睛,和直哉告别。


    “我要回学校去了……”


    你可是个正经jk呢。


    直哉“哦”了一声,没说别的什么,却在你迈出步伐之后才叫住你。


    “你还需要新的小狗吗?”


    他这么问你。


    你的脚步顿了顿,说不好是困惑还是难以置信,但你还是转过身来,对上他的视线。


    “如果我想要,你会送给我吗?”


    他耸耸肩,你还以为他又要不置可否了,但他却说:“也不是不可以送你一只当作今年的生日礼物。”


    顺便一提,在你送给了直哉二十岁生日礼物的那一年,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在你的生日当天半点反馈都没有给你,超级过分。


    没想到如今欠了这么多年的生日礼物总算迎来兑换的时机了。


    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阴暗的这个夜晚终于迎来了一点值得高兴的好事。


    “不用了,我拥有过小麦就足够了,不需要新的宠物。”你说,“如果你一定要送给我礼物的话,给我买Celine的琴谱包好了,我要那个棕色……”


    还没听你说完,直哉的脸已经开始抽搐了:“用音乐盒换名牌包,你太贪婪了吧?”


    嗯,真是让你心满意足的吃瘪表情啊。


    你终于能够笑起来了,替自己辩白:“这叫通货膨胀,谁让拖延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有送礼物的意识!”


    “嘁——那我不送了。”


    “真不送呀?”


    “当然。”


    “小气鬼。”


    真讨人厌。


    但也没那么讨厌。


    第28章 你,十七岁


    事实证明,名为禅院直哉的小气鬼在小麦去世的那年,既没有送给你可爱的崭新小狗(你也不想要),也不曾把Celine的琴谱包送到你的手上(这个你是真的想要!),生日快乐更是吝啬到提都不提一下,亏你那天还特地从高专回家了一趟,真是辜负了你专程回家的这份苦心。


    不只是这一年如此,第二年居然也是一样。你真的要对直哉失去期待了。


    不过嘛,在十七岁这一年的生日颗粒无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咒高的同学知道你会回家,且你们从不是会互赠礼物的亲密关系(虽然你们同生共死好几次了),所以只提前对你说了“生日快乐”。而禅院家以为你会待在咒术高专,理所应当地没有做半点提前的准备。你怀疑他们都把你的生日忘记了,因为他们都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在十二月十五日这天回来。


    想想也是,以禅院家瓜子仁大的脑袋来看,能记住直哉的生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费心去惦记一个女儿的事情干什么。


    你早就理解这一点了,从过去十七年从未有过多余的生日活动的这个事实之中就知道了,没想到这会儿还要未必觉得失落,你真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你不打算为此感到郁闷了,祭拜过小麦之后就果断回学校,刚踏过山道上的鸟居就遇到了五条悟。


    “咦,你今天不是休假吗?”他摸摸下巴,“取消休假的计划了?”


    “差不多是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总之五条老师你能先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生日快乐!”


    呼——总算是能在生日当天听到一句像样的祝福了(虽然是本人要求的),你顿时觉得舒坦了好多。


    心情舒坦了,斗志也就起来了,你攥紧拳头,追问五条悟要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委托亟待处理的。


    “我什么都能干的!我现在超有动力!”你一本正经,“毕竟我是今天的寿星嘛!”


    五条悟看你这幅样子就像想笑:“一年一度的生日,真的非要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不可吗?”


    “忙忙碌碌才好呀!”


    这样就不用去想自己在生日礼物方面颗粒无收的悲伤事实了。


    五条悟倒是很欣赏你的斗志——八成也是看出了你在生日这天吃了瘪,这就把刚才收到的祓除任务转交给你了,还说事件详情去和辅助监督伊地知了解就好了。


    “任务被定在一级了,不算多麻烦,但理论上是不该让你独自负责的。可惜风和叶真今天在处理其他事情,没办法过来协助。而且,一级咒灵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难处理吧?”


    他是笑着对你说的。


    “听说下个月禅院家就会把你的一级术士申请递交上去了。这件事明明应该早点去做的。”


    “他们担心我压过哥哥一头罢了,但事实不可能藏太久。”你耸耸肩,踏上台阶,“我现在就去处理。”


    你顺利地在车库找到了伊地知,从他那儿拿到了事件的卷宗。简单翻看了一下,你大致了解情况了。


    正如五条悟所说,此次的祓除任务不算太难,是来自警方的委托,替他们祓除栖身在证物太刀里的“付丧神”——也就是咒灵没错。


    这把刀是不久前世田谷区一家自杀身亡事件中的唯一凶器,放在证物保管室里的半个月里逼疯了三个警卫。警方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只能委托总监部了,接着这桩差事就来到了咒术高专这里,随即由你接手。你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难度,只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而已。


    “警方居然也会向咒术师发出委托吗?”你拨着安全带毛躁的边缘,心想这辆车真有够旧的,“伊地知先生不觉得‘警察’和‘咒术师’,这两个角色很不搭吗?”


    “其实咒术师和警察的合作还是很多的,有些不能明说的死亡只能经由警方的帮忙才能合理化。”伊地知推了推眼镜,“而且平日里我们和政府也经常打交道。”


    “诶?为什么?”


    “因为咒术师祓除诅咒的时候经常会弄坏公共设备……”


    “啊——”你心虚地挠挠头,“说的也是哦。”


    为了伊地知的职业幸福度考虑,下次战斗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好了。


    你把卷宗放回到副座上,忽然听到伊地知问你,对摇滚乐队有没有兴趣。


    “平时会听,姑且还算得上喜欢吧。怎么了吗,伊地知先生?”


    “是这样的,我在上高中的侄女和同学一起组个乐队,下周会在下北泽的livehouse举办乐队的第三次公开演出,我想多多支持她,一口气买了太多票,买完之后才想到,要是到时候没有足够数量的观众的话,那孩子一定也觉得沮丧吧。”


    他抱歉地笑笑。


    “最近几天,我到处在找人赠票,如果禅院同学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五条同学还有加茂同学一起去看看。那孩子的乐队真的很像样呢,已经写了好几首原创歌曲了。”


    真好啊,这才叫温暖且正常的亲属关系嘛。


    想想你家的那些叔叔们……算了还是别想了。


    “听起来真不错,我会去的。你把票直接给我吧,下次我见到五条和加茂了,就和他们说一下。”


    “是吗?太感谢你了,禅院同学!”


    伊地知满怀感激,迅速递上了三张演出门票。你双手接过,想了想,问他能不能再给你一张。


    “我说不定会带着家里人一起去。”你是这么说的。


    能再增加一位观众,对于伊地知来说当然是大好事一件,他赶紧又加上了一张票,送到你手上时,你却有点不自信了。


    不知道那家伙到时候有没有空呢……算了,明天问问就知道了。


    你把票展平,塞进钱包里。


    “说起来,伊地知先生的侄女叫什么呀?”


    “名字叫虹夏。”


    “好可爱!”


    而且和你一样有“夏”字呢!


    这点小事让你瞬间对摇滚乐队的演出充满了期待,以至于抵达任务现场也能够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心情,直到伊地知开始叮嘱注意事项为止。


    “考虑到本次任务与禅院同学您的等级并不匹配,如果您觉得太棘手的话,请务必立刻停止行动并离开「帐」,或是向我发出讯号。我会迅速向周围的咒术师发出救援请求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漫不经心地应着,“都现在了,伊地知先生怎么还把我当作没有经验的一年级的学生?”


    伊地知诚惶诚恐:“咒术师的安全总是最重要的。”


    你能明白他的这份心,但也实在不喜欢被小瞧,随便应了两声便步入其中。


    这里是港口旁的一处废弃仓库,是警方现在用来保管这把太刀的场所,而这把妖刀此刻就躺在你面前的桌子上——很巧合的是,你在卷宗上看到,这刀正是传说中的妖刀千子村正的影打。


    换言之,就是千子村正的劣等复制品。对你而言不算棘手。


    你平静地布下了「帐」,设置为了一层只允许咒术师通过的屏障。


    「帐」落下的整一分钟后,太刀开始颤动,有生命般膨胀起来,涨出数个硕大的肿泡。你耐心地等待着它彻底破裂,露出咒灵的本体——穿着铠甲的一团苍色火焰。


    它垂下身,缓缓拿起膨胀成原本三倍长的太刀,长到完全能够扫过整个房间了,而此刻它正狰狞着朝你挥舞而来。


    还好还好,问题不大。


    咒灵行动缓慢,它的刀还没来到你的眼前,你就已经俯身躲开了。


    所以在痛楚穿透腹部的那个瞬间,你只觉得茫然,还好有鲜明的疼痛将你唤醒,让你不至于就此昏死过去。


    发生了什么?你明明……啊,是这把刀弯折过来了,刀尖垂直地刺穿你的身体,把你钉在了地上。


    咒灵轻轻转动刀柄,一道刀光从地上浮起,化作斩击向你砍来。你根本无处可躲,这一击落在了你的肩膀上。


    真痛啊,真痛。你脑子里只剩下这个不争气的想法了。


    被钉住是一定不行的,你得离开这把刀的桎梏。


    你下定了决心——那是相当艰难的决心,但你做出了决定。


    没有深呼吸的闲暇了,你果断地冲向右侧,刀刃在你的身上割开一个巨大破口,不过你现在终于自由了。


    说句实话,你现在一点也不疼,就算紧接着落下的斩击因为无力躲避全部打在了身上也没觉得痛。肯定是肾上腺素在作祟,让你的心脏也跳得好快,你没觉得多害怕,甚至有点小小的高兴。真好啊。


    你意识到了两件事,


    首先,必须扯掉它的核心才行。


    其次就是,你找不到它的核心。


    铠甲的内部是跳动的火焰,你无法感知到它的咒力流动,那像是一团固化的力量,是被驱使的死物。


    怎么会这样呢……你想不明白,你必须再靠近一些才能看出真相吗?


    斩击不断落下,越靠近咒灵攻击便愈发细密,显然它也在拒绝着你的靠近。


    你不停地躲避,在高速移动的同时试着将它拽离那把刀,可即便如此攻势也还是没有减弱,它破碎的身体一次次重组,你的术式根本没有触及到它的核心。


    不是一级,这绝对不是一级的水平。特级吗?如果是特级的话,你要怎么才能……


    咒灵举起了刀,重叠的斩击织成比铁丝更加细密的网,从天顶落下。它下定决心了,这一击就要将你杀死。


    你忽然释怀了,忍不住想笑。


    然后你真的笑了。


    干脆举手投降算了,你可不想死。


    你认命地举起了手,颤抖的十指合拢。


    “领域展开——”


    在你的呢喃声中,咒力迅速从脚下扩散,凝成又一道屏障,迅速将你与咒灵包裹。


    “——「虽然我还没想好要给领域取个什么名字但我下次展开领域的时候绝对能想到一个非常中二的四字词汇的」!”


    第29章 你,领域展开


    抛开不顺利的起始和更加不顺利的过程,眼下能够成功展开领域,你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成功地挽回现状了。


    真不错。真不错。


    你忍不住想要大笑,流淌在腰间的暖意直到此刻终于带来了一点具象化的疼痛,但你也无所谓了。疼痛也好,自在也罢,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很久以前,你问过五条悟,究竟如何才能展开领域。


    那时候的你对于领域展开有点执念,也稍稍有些急切,一方面是想要快点变强,另一方面是想以此压过尚未展开领域的直哉一头,用最鲜明的这个事实向整个禅院家证明自己才是更有天赋的咒术师。


    说起来,当时从五条老师那里得到的答复是什么来着?你实在有点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个稍显抽象的、你当时一定没听明白的答案。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你现在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展开领域的。


    你只是觉得心情很轻快,没有什么紧迫感,也不觉得有多么恐惧。诸多本该在这时候冒出来的心情,全都被任性驰骋的快意压下。你的嘴角扬起了太久,久到甚至都开始抽搐起来了,而你毫无自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咒灵。


    那团火已经不再狰狞了,定格般静止在漆黑的铠甲之中,无数道银丝将它穿透,无论是刀身还是铠甲全都仿若被线牵起,彻底凝住了它的一切行动。


    它似乎是知道了,这些丝线全都是你的咒力的具象化,这股力量穿透了它的每个细胞——考虑到它并不存在生物意义的实体,你的咒力只是刺穿了构成它的每一枚分子,多么贴心。


    同时,它也明白了,只要自己发生哪怕一毫米的位移,你的咒力就会将它完全撕裂,拉扯成数千万份。或许它可以再度重组,但只要存在于此,立足于你的领域之中,同样的撕裂就会无数次上演。


    “必中”的效果被放大无数倍,这就是你的领域。虽然你还没想好要给领域取什么名字。


    说起来,为什么咒回的大家总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想到领域的名字呢?到底是他们的领域本来就拥有一个既定的称号,还是他们早在有能力展开领域之前就已经在疯狂绞尽脑汁取名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们还真够努力的呢。


    好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适合胡思乱想的时候,尽管这些胡思乱想让你本就轻快的心情一下子更好了。你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着眼前的咒灵,也不说什么,它更是无法出声。你们就这么看着彼此,任由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你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缺血的眩晕感变得清晰到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你才终于舍得打破这份颇有默契的寂静。


    “呐,动一动嘛。”你劝它,“你难道害怕到不敢动了吗?没关系哦。就算你一动不动,我也有办法胜利的。”


    因为,在你的领域中,“移动”这个概念是相对于你而言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挪动一步,也意味着目标对象发生了位移。


    而后便能被扯开所有的细胞内脏,就连心脏也变成一团不知所谓的东西。重组身体变成不切实际的幻想,从展开领域的那一刻起,你就赢定了。


    你一步一步向前,咒灵被撕裂成稀碎的一团雾,反转术式恢复了它原本的躯体,可你再度迈出一步,咒力将它再次撕碎。


    撕碎,复原,然后再次碎裂。


    你走了十二步,这个循环上演了十二次。它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挥刀的下一秒就会被你撕开。


    “真抱歉了。”你抓住它的刀,一手折断,“没送给你痛快的死亡,我真的觉得非常羞愧。”


    但你更想笑,所以你笑了。


    “不过,说不定我能因为你而成功当上特级咒术师呢。谢谢你哦。”


    它会不会觉得不甘心呢?肯定吧,谁叫你说话那么气人。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它都死了。


    在太刀折断之后,领域就瓦解了,露出陈旧的天花板。刚才战斗的痕迹过分清晰地留在此处,深深的斩击痕迹甚至切断了一整面墙壁,破碎的砖块落在你的脚下,扬起难闻的灰尘。


    你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而已,拖沓的脚步却被碎砖绊倒。


    在这种情况下和大地亲密接触,总不是什么好事。更不妙的是,你的触感开始复苏了。


    也就是说,几乎切开了你侧腰的那道巨大裂口、还有身上无数道流血的伤口,现在全都开始不留情面地痛起来了。


    手脚正在抽搐。你知道自己该站起来,也应当快点逃出去,可是却完全没有力气,也根本动弹不了,只能蜷缩在地上,连半点呻.吟也沉默在舌尖。


    真糟糕啊。真糟。要死了吗?


    在十七岁生日这天,你,竟然要死了吗?这可真是……太倒霉了。


    不对不对,谁说你就要这么死了?你的生命绝对不会终结在十七岁,也一定不会结束在这里的。伊地知会发现「帐」已经解除,也会发现你久久没有出现,然后就会进来救你了。事情一定会是这样发展的。


    你觉得自己的想法肯定没错,因为就在很久之后,你看到了一个恍惚的人影正向你走来,你断定这就是伊地知没错。


    但这个“伊地知”为什么穿着直哉的衣服,还长了一张直哉的脸……等等,来的人是直哉吗?


    你一下子绝望了,感觉自己死定了。


    居然连直哉的幻觉都冒出来了,你绝对已经一只脚踏过三途川了!


    你绝望地闭上眼,就算如此直哉的声音还是钻进来耳朵里了。


    “竟然被打得这么惨,未免也太可怜了吧?”他轻轻叹气,倒是没听出多少惋惜的意思,“而且还要我来救你,你不觉得这样更惨了吗?”


    你缺血发白的双唇绝望地翕动着,挤出里的遗言:“临死之前大脑就不能给我编造一点中看又中听的幻想啊……总之我现在特别想看道枝骏佑给我跳《love shot》。”


    “人都要死了还想看杰尼斯,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直哉叹气摇头,对你实在是没话说,但也实在是没办法,拉着你的手臂,硬是把你扛了起来。而你也是在这一刻才不算晚地发现,这个直哉真的是直哉没错。


    你“啊!”了一声。


    “是活的禅院直哉啊!”


    他一下子恼了:“世上什么时候还有过死的禅院直哉!”


    嗯……好像确实是没有哦。


    你扯扯嘴角,有点想笑,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一张嘴,比起话语,倒是咳嗽声先出来了,连带着腰上的伤口都痛了起来,让你不受控制地缩起身子。直哉加快了脚步,也觉得迈不动步子的你太累赘,干脆背着你往前走。


    “为什么你来了?”你还是觉得很奇怪。


    “咒灵消失了,可是你的那个只允许咒术师进入的「帐」没有解开,你们的辅助监督没办法进来,只能委托就近的咒术师来救援。谢天谢地吧,我就在两条街开外,否则有的人就要死在生日当天了。”


    “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没有半点表示……”


    “你先活下来再说吧,到时候要听‘生日快乐’我再和你说。”


    “我先把这句‘生日快乐’收下了。顺便一提,我展开领域了哟。”


    “嘁……”


    “很嫉妒?”


    “懒得理你。”


    但他的脚步变快了,看来你的发言一定影响到了他的心。你心满意足,意识也越来飘飘忽忽。舌头好干,快要变成石头了,让你怎么也没办法乘着即将消失的意识就此睡去。


    “啪嗒”一声落在身后,你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了出去,可直哉好像没有发现,依旧快步往前走。


    “钱包掉了。”你赶紧说。


    直哉考虑了一秒钟才折返回去,嘴上还要说:“你这人就是事多。你的钱包里又没多少钱。”


    “有别的东西在。”


    伊地知侄女的演出门票还夹在里头呢。这可是很重要的。


    你想起了多余的那张票,正好直哉在这里,就问问他吧。


    “摇滚乐,去听吗?”


    “啊?”


    直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但你可以证明不是。


    “我问你,去不去听摇滚乐的演出。”


    “人都半死不活了,结果还要说这种事?”


    “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我还没有半死不活。”


    你忽然来劲了,猛的直起身子,在他的背上摇来晃去。


    “你这家伙,别小瞧了我的生命力。”你大声嚷嚷,“我现在超有活力!”


    “是是是,你是碾不死的虫。能不能别动了,我没办法走路了。”他没办法,无奈地瞥了你一眼,“什么时候?”


    “下周六。”


    “行吧。只要你活到那一天了我就去。”


    “我当然会的。”


    你终于消停些了,仅剩的那点力气全都被耗在了刚才的闹腾上,害你现在只能伏在他的背上,隔着厚重的脊背居然还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你的意识又要远去了,喃喃地说着你自己也有点听不懂的话语。


    “我会活下去的。”


    你好像是这么说的。


    “我要活下去,一直一直活下去。”


    第30章 你,下北泽


    事实证明,你确实活下来了,而且活得相当不错,因为直哉把你救出来的时候,家入硝子正好也抵达了现场,当场就治愈了你的惨烈伤口,赶在你的意识彻底掉进三途川之前把你捞了出来。


    经此一役,你顿时觉得自己活过二十岁的概率增加了不少。


    能保住小命,这绝对是最好的消息没错。但不太好的是,你并没有如愿以偿地以本次的祓除成果当上特级咒术师。


    「窗」宣称那只咒灵尚未达到特级的程度,既然如此,祓除了它的你也不能被视作是达到了特级的水准。


    尽管事实是这样没错,「窗」还是不得不承认它的强度已经超过了一级,为此还很折中地将其定义为“准特级”,你真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沾染上了禅院家惯爱打压女性咒术师的秉性。


    没事,你习惯了,反正已经因此顺利升上一级咒术师了,且因为成功展开了领域被父亲好好夸赞了一番,家里谁都能看出你大有超越直哉的势头,美哉美哉。


    一直以来,你在当咒术师这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既不打算成为最了不得的人物,也不准备掀起什么变革,就算对现状不满也更倾向于忍着,只要眼下的情况不要影响到你对家主之位的争夺就可以了。


    在接下一级咒术师的首份正式任务之前,你先抽空和直哉一起去了下北泽。


    别忘了,还要去看伊地知侄女的乐队演出嘛。


    你们到得比想象的早了一点,吃完了下北泽最负盛名的咖喱饭,距离演出开始居然还有一小时半之久。直哉抱怨你不懂得规划时间,同时也浪费了他的时间,你对他的抱怨真是觉得没头没脑。


    “谁能想到那家咖喱店根本不用排队?SNS上都说那家店起码要排队一小时以上。”你不高兴地撇着嘴,“沾了我的好运才避免了排队的命运,居然还好意思抱怨我,你这家伙正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我又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才诞生的。”


    他伸手过来戳你脑袋。


    “剩下一个半小时怎么办?你自己约我出来的,消磨时间的工作也只能交给你来想。”


    “哎别戳别戳。要变笨的。”你捂着脑袋到处逃,“还愁在下北泽没有打发时间的办法吗?把这里的每家店都逛一遍就好了呀!”


    不算怎么说,下北泽都是东京最热闹的街区之一,比起原宿或是涩谷的摩登感,这里更多了一点惬意的复古,小巷两边几乎都是古着店,间或出现几家唱片店,充满了独树一帜的气息。


    作为全日本最时尚的地点,在这里,随便从街上抓一个年轻人都是能够送去东京时装周的t台上走秀的程度,就连穿着和服的直哉行走在下北泽的街道上也不显得多么突兀。


    话虽如此,你还是忍不住瞄他。瞄着瞄着就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既然都知道要来下北泽了,你就不能打扮得像是个普通的潮男吗?”


    “你废话好多。”他对你皱鼻子,“别对我的穿衣风格指手画脚。”


    “好好好,知道啦知道啦。”


    你举手投降,决定不要再对直哉提出任何时尚方面的建议了,赶紧躲进旁边的一家古着店,全心全意地在衣架上淘着心仪的好物。


    今天果然运气不错,才翻了十五个衣架,你就找到了最合眼缘的衬衫。赶紧拿出来,看看尺寸再比划一番,嗯,好像比你常穿的尺码大了一些呢。


    你举起衬衫,依在直哉的肩膀上好好比划了一番,得出结论了。


    “这件衬衫正好是直哉你的尺寸!”


    直哉垂眸,瞄了瞄衬衫上深绿色的条纹,打心底对这个花纹喜欢不起来。正要说“别因为尺寸合适就给我买我不喜欢的衣服”,你却忽然把手收回去了。


    “既然是直哉能穿的大小,那穿在我身上也没问题啦——最近oversize超火的!”


    他自作多情了——你压根没想过给他买衣服这种事。


    但自作多情这种事情是最忌讳说出口的。他悻悻地闭上了嘴,心里肯定在想,真不该陪你一起来下北泽。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你肯定是要尽兴而归的。


    你在这家店里买了衬衫,又去那家店里掏到了九成九新的飞行员夹克,还在饰品店买到了超便宜的Vivienne Westwood土星项链,给你得意到恨不得蹦哒着走在下北泽的街上。


    阻止了你的轻快蹦跶的,无疑是又多又重的购物袋。你的战利品正在不遗余力地影响着你。


    要是这时候能有人来帮你负担一下这份重量该有多好啊——这么想着的你的目光落在了直哉的身上。


    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直哉对你的暗示无动于衷,甚至还能事不关己地抱起手臂,吐出一句“干嘛?”。


    没办法了,你只能直说了:“能不能帮我拿点纸袋?”


    他发出了一声很微妙的“哈!”,眯起眼来看你:“我可是你哥啊。”


    “正因如此你才要帮我啊。”你摇晃着手中的购物袋,让这些纸袋摩挲出沙沙的声响,“解救水火之中的妹妹,没有比这更像是一个好兄长该做的事情了吧?”


    “你这算是什么水火之中?自作孽才对吧。”


    他都懒得搭理你了,懒洋洋地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你赶紧跑到他的另一侧,硬是和他对上视线,丝毫不准备退缩或是放弃。


    “你就没发现路上的大家老是在瞄我们吗?”


    “发现了啊。”他耸耸肩,“谁叫我们俩都长了张漂亮的脸。”


    “虽然我一点也没办法否认这是事实但真相绝对不是这么回事!”


    你为直哉的视而不见感到好痛心。


    “他们盯着你看肯定是觉得你连东西都不帮女伴拿一下太过分,半点男子气概也没有。难怪莉娜要和你分手了。”


    “这都几几年了,怎么还在说莉娜的事情?”他一下子板起了面孔,表情属实算不上好看,“而且分手是我提的,你是不是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你当然没忘,你只是不信,正如此刻你还要自顾自地说:“在那之后直哉你居然就没有再恋爱过了,好可怜哦。漂亮脸蛋完全浪费了啦。都怪你性格太恶劣。”


    “你好烦啊!”直哉真的被你说得有点烦了,“我唯独不想被没男朋友的家伙评头论足!”


    “这么在乎我的情感生活,难道直哉你是没有恋爱元素就活不下去的孤单男子吗?啊,你不会还有偷偷在玩恋爱rpg吧——《日[哔——]在校园》之类的?”


    “你真的烦死人了!”


    为了让你闭嘴,他一把从你的手里抢过了半数的购物袋,脚步走得飞快。而计谋得逞的你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过得意,大声说了句“谢谢!”,赶紧追上他。


    这个点赶去livehouse刚好,拿到随票附赠的饮料时,正好离演出开始还有五分钟。你找了个舒服的角落,拉上直哉一起待着,又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扫兴的某个家伙让你别像个花园鳗扭来扭去,你当然要会以一个鬼脸作为反驳。


    “我才没有在cos花园鳗。只是在看我的同学们会不会过来而已。”


    上周你确实把票送到了五条风和加茂叶真的手上,但他们也确实表示不能保证前来,果然直到演出开始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今晚的演出又少了两个观众,你默默地替jk乐队的成员们感伤了一下。


    不过,撇开那两个没义气的家伙,今天来看演出的观众倒还不少,大多数都是和你一样的高中生,看来这些和你同龄的女孩子们真的把乐队经营得很好。


    她们的原创曲也很独树一帜,并没有一位歌颂青春的美好,反倒是略带几分迷茫和忧郁感,你有点喜欢上了。


    不过,乐队里的哪个女孩才是伊地知的侄女呢?你后悔没问提前问了,否则你现在一定能够精准地向那个叫作伊地知虹夏的女孩送上精准的喝彩,毕竟她和你一样,名字里有个“夏”字……


    ……等等,伊地知的侄女虹夏的全名是叫伊地知虹夏来着?


    这这这,这不是jk乐队番《孤独摇滚》的主角吗?


    当了十七年咒术师的呆瓜脑袋让你后知后觉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情,在此之前你可从没想过《咒术回战》会和《孤独摇滚》扯上关系!


    也就是说,其实你只差一点就能转生到《孤独摇滚》了?


    这个事实意识得太晚,又来得如此深刻,一下子击中了你的心,让你忍不住扼腕叹息。说真心话,要是能成为玩乐队的女子高中生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你才不要当出生入死的咒术师咧!


    越想越恼怒,你痛苦地低下了头,用手挡住了狰狞的表情。直哉见你奇怪,问你怎么了,你也只是艰难地说,自己一不小心对乐队的原创歌曲产生了共鸣,故而非常感伤而已。


    此时乐队正好唱到了“我在这蓝色星球上孤独一人”这句,也难怪直哉会用奇妙的目光打量你。


    从这天起,直哉就开始怀疑你的精神状态是否还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