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杀人? 也许不是人啊,那没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 迪克和马修都感觉艾伦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而那件事让艾伦心情发生了剧烈的波动——更准确来说,是让他兴奋起来了。
对艾伦来说, 确实发生了一些他预料之外的事。
按照他的预估, 「乌贼」不应该只活到现在, 他再多撑一会儿不成问题,35.5小时只是玩笑话,实际上是至少三天。
因为在米勒医生和爱德华医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赠送给了「乌贼」一份小礼物,一份他曾经送给诺曼·奥斯本、将衰弱到无法从床上坐起来的诺曼从死神怀里拉回来的「礼物」。
他送出这份礼物的目的是支撑「乌贼」清醒过来, 等乌贼告诉他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之后, 他会亲自送对方去见撒旦……好吧, 他不亲自动手也行, 毕竟他答应过马修。
但现在「乌贼」不仅没有醒,还提前死掉了。艾伦不认为他的预估有错误……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仔细想想,在急诊科实施谋杀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防御能力还不如他公寓门口大树上的麻雀窝,门口保安的身手可能也就比打不过马修的迪克好那么一点点。
艾伦并不为一个可能有点儿用处的黑邦头目的死亡而感到懊恼, 毕竟他也没在「乌贼」身上放太大期望。
短短几秒钟, 艾伦脑海里已经排列出好几个可疑人员, 将他们之间的利益链条挑挑拣拣地捋清楚之后,约翰逊夫人捂着脸的样子出现在艾伦脑海中。
“艾伦, 需要我陪你去吗?”迪克问道。
“不需要。”艾伦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你们留在家里,今晚我不回来了。”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迪克突然感觉现在的奥斯本医生离他很遥远,那道原本清晰的身影似乎被隐藏进了迷雾中, 让他看不真切。
在阳光的折射下,艾伦眼睛里透出明明灭灭的光,迪克一时间分不清他的表情是欣喜还是哀伤,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艾伦·奥斯本现在终于重新变回了马修熟悉的样子,医生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冷酷人偶,就好像昨天到今早那个贪吃贪睡热衷抬杠气死他的医生是所有人的错觉一样。
就在迪克犹豫是否要偷偷跟上的时候,艾伦已经随手拿起外套,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马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只是「看着」艾伦离开的背影,狠狠皱起了眉头。
**
艾伦坚决拒绝了迪克和福吉的车,选择拦住了门口的一辆出租车。
刚坐上车,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艾伦接起电话,表情没有一丝意外。
电话那头是个熟悉的、让艾伦只想翻白眼的声音。
“上午好,我亲爱的艾伦。”莱克斯·卢瑟拖长的语调出现在听筒里,“最近过得好吗?”
艾伦几乎可以想象对方是如何坐在莱克斯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翘着腿,一边傲慢地俯视大都会的风景一边给他打电话的。
早晚炸了你的大楼,把你和你心爱的蓝色童子军埋在一起。
艾伦心想。
他不含任何感情地看了一眼出租车前排的司机,司机却似乎从艾伦眼中看见了居高临下的威胁。于是中年男人对着艾伦露出一个满怀敬意且心照不宣的讨好笑容,然后十分体贴地关上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艾伦啧了一声,警告道:“我最讨厌有人探听我的行踪,莱克斯,如果下次你再这么做,我就把你位于瓦努阿图的基因实验室地址告诉蓝色童子军。还有你继续给他生儿子的计划,卢瑟妈妈。”
莱克斯·卢瑟被艾伦呛得咳嗽一声:“别这样,艾伦。你知道的,我只是太过关心你的情况了,毕竟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这次离家出走体验生活感受如何?收到我寄给你的外星人脊椎了吗?”
他语气轻松闲适,听上去就像真的在和许久不见的老友闲聊。
被马修念到了半天的外星生物脊椎模型正是艾伦从莱克斯·卢瑟手中弄到的。据说来自于一个已经从宇宙中彻底消亡的种族,是艾伦最近最宠爱的玩具。
其实马修的猜测没有错,艾伦确实一直在和莱克斯·卢瑟保持联系。事实上,他来布鲁德海文也和莱克斯·卢瑟有点儿关系。
他头一次听到逆序三螺旋这个标记就是从莱克斯·卢瑟口中,也正是莱克斯·卢瑟建议他来布鲁德海文寻找线索的。艾伦很清楚,莱克斯·卢瑟和他背后的光照会绝对知道点儿什么。
但他并不准备直接询问,问出来的答案不值得他浪费脑细胞去思考。
解密是他无聊的人生中稍微有点儿盼头的乐子,他并不准备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更何况他并不信任莱克斯·卢瑟——他们可不算朋友,他和莱克斯·卢瑟唯一的共同爱好就是想办法让对方破防。
“那么告诉我,我的朋友。”艾伦讽刺道,“你没有无聊地去插手费奇·约翰逊的死亡,我记得当初我就说过,我不需要你无聊的「帮忙」。”
比起卢瑟的拐弯抹角,艾伦更喜欢直击主题:“如果你害我浪费时间,那么我默认你准备好了接受一点小麻烦。”
莱克斯·卢瑟咧咧嘴,心想艾伦还是这么没有耐心。
“我发誓我没有。”卢瑟说道,“我打电话给你只是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毕竟我真的想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光照会还在期待你的加入,我们随时都欢迎你。”
艾伦不觉得莱克斯·卢瑟在这个时间节点打电话给他只是为了关心一下自己发出去的会员邀请券,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对方确实做了什么或者知道什么,并且确定他会因此而生气。
在纽约的时候,他就数次拒绝过光照会的邀请。一是因为无聊,二是……用他的话来说,一群聪明人凑在一起的效率远低于笨蛋,群聚只会造就智商洼地,他并不准备成为笨蛋的一员。
之后莱克斯·卢瑟给他制造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他也都一一回敬回去了,不过出于对同类的欣赏,他们并没有对彼此下过狠手。
然后就是艾米丽的死亡。
艾伦清楚莱克斯·卢瑟早就看透了他的目的,卢瑟手中的氪星科技曾经帮了他不少忙。不然他当初也没办法研制出一款能让诺曼·奥斯本暂时摆脱病痛困扰的药剂。
但那不是永久的,他很清楚恐怕要不了多久,诺曼·奥斯本就会再度因为逆转录增生瘫痪在床。
哈利或许也会。
甚至包括他自己。
艾伦十分清晰地记得那天在会议室双手颤抖指尖疼痛的感觉,并且十分确信那不是错觉。
也许他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都会死亡,他对永生并无执念。
不过在死亡女神降临之前,他总要弄清楚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
以及……这世界上有这么多死而复生的人,也许艾米丽会成为其中之一。
莱克斯·卢瑟聒噪的声音还在听从筒那边不断传来,艾伦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在嘲讽他对母爱和亲情不切实际的依赖以及认为他浪费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并且把时间精力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这看法恰好和他对莱克斯?卢瑟一样,他也觉得莱克斯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精力。他至今依旧无法理解莱克斯·卢瑟对超人和人类至上主义的执着,并且认为卢瑟本质上就是个偏执的自大狂。
可惜他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并且同样坚定地认为对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或许你有时间愿意来一趟大都会,莱克斯集团和奥斯本集团联合举办的生物基因博览会……”
你这个蠢货早晚死在自己的执念上。
莱克斯·卢瑟和艾伦同时想道。
艾伦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没打算继续听下去就直接挂断了卢瑟的电话。
他已经不想知道卢瑟的目的了,但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等会儿一定会发生点儿什么。莱克斯·卢瑟知道,并且不准备告诉他。
他不确定卢瑟只是旁观还是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卢瑟打电话恐怕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提醒。就像是新电影即将上映前的预告一样。
这是炫耀——聪明人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成果,他们尤其渴望战胜另一个被他们视为同等聪明的人。这让艾伦的神经也隐隐兴奋起来。
艾伦忍不住勾起嘴角,眼睛也微微发亮。
这种不受控制的危险……真是太有趣了。
有趣到他想和迪克分享一下他的期待和内心熊熊燃烧的兴奋。可惜他很清楚迪克恐怕无法理解这种远超多巴胺分泌带来的喜悦。
所以为了给他的喜悦再添一份色彩,他准备也给卢瑟找点事乾,免得对方总是盯着他,这叫有来有往。
艾伦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危险的想法,包括但不限于把属于复仇者联盟的变种人敌人引到大都会搞点小乱子、向泽莫男爵透露一点氪星实验成果好方便他们抢了莱克斯的订单、利用卢瑟的科技产品生产线制造几个连环爆炸案……又或者直接弄点毒藤女的孢子来控制大都会那个没心没肺的蓝色童子军去把莱克斯·卢瑟的光头塞进马桶里。
然后,艾米丽、迪克和马修的脸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今早吃进肚子里的那一整块味道香浓的煎蛋和麦片正源源不断从他的胃部向周身传递能量,他好像还能闻得到讨厌的土豆汤味道。
平和杂乱的客厅和爆炸后的废墟行程鲜明对比。要是放在以前,艾伦绝对会偏爱后者。
他有些不爽地撇下嘴角,准备在某个隐秘网站上发布悬赏的手停在半空中。
半晌,他板着脸,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十分不甘心地给IRS打了个电话。
既然卢瑟主动找了他,那他当然要给莱克斯·卢瑟找点不痛快。
所以他匿名举报了莱克斯·卢瑟故意隐瞒11个瑞士账户和7个哥斯达黎加账户的具体信息,要求IRS彻查卢瑟严重违反FBAR申报要求的事。
按照法律条款,国税局可以对莱克斯处以25万美元的刑事罚款和最高五年的联邦徒刑,希望他们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的执法人员语气听上去兴奋极了。艾伦衷心希望莱克斯·卢瑟看见国税局的人荷枪实弹冲进他家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和他同样程度的兴奋。
赞美马修。
他居然学会了用非法手段获取他人财产信息,然后用合法手段看对方的笑话。
莱克斯·卢瑟一定想不到他现在如此遵纪守法。所以这次他应该能在卢瑟脸上看见破防的表情。
艾伦的脸色稍微晴朗了0.5秒,然后再度变得比他举报莱克斯·卢瑟偷税漏税之前还臭。
老天,遵纪守法。
他变得这么遵纪守法、和蔼可亲。
前排司机听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准备给老板汇报。
后排的艾伦一把推开隔板,低声命令道:“听着,你现在下车去给我买块巧克力……除非你想被当成替罪羊然后被你老板送进监狱替他坐牢。告诉我,你不希望你八岁的女儿每天隔着铁窗去探望你,对吗?”
司机神色惊恐地闭上嘴,一脚油门踩到底,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艾伦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撞在车窗上。
他暗骂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把撞在车窗上的倒霉事儿也算在卢瑟头上。
举报卢瑟偷税漏税果然还是不够。
他又给丧钟发了条信息。
“该还人情的时候到了。我要看见莱克斯·卢瑟的脑袋出现在马桶里的照片,限时三天,不要告诉我你做不到!”
**
等司机把艾伦送到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恨不得跪着送他离开。
这一路上,司机见证了这位看上去冷冰冰的医生擦了一路的枪,搞得他心惊胆颤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去见上帝。
艾伦的身影刚消失在急诊科的大门里,被伪装成出租车的迈巴赫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速驶离。
古德曼女士已经在急诊科大门口等着艾伦。
“谢天谢地。”古德曼女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在电话里听见艾伦的声音时还差点以为会被艾伦臭骂一顿。主管做到她这份上也没谁了,她只觉得急诊科以后应该改名为问题儿童集中中心。
急诊科头号问题儿童艾伦气势汹汹地走进病房,然后正好看见护士正在撤下「乌贼」身上的监测装置。
艾伦拧着眉头,默不作声地盯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男人。
费奇·约翰逊的衣服在抢救过程当中被剪开,袒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上次他开刀留下的缝合痕迹。原本显眼的逆序三螺旋的标志消失不见,有着纹身的那块皮肤现在一片光滑。
“抢救无效,死亡时间08:34。”
古德曼女士走过来,十分理解地拍了拍艾伦的肩膀:“艾伦,约翰逊夫人一直在会议室等你。作为主治医生,她坚持要见你一面。”
艾伦没有动,只是拧着眉低声说了一句:“我要做尸检。”
“前提是你得到约翰逊夫人和她的律师的同意。”古德曼女士像是早就知道艾伦会这样说一样,她叹了口气,如同变魔术一样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塞给艾伦,“喏……每个新人医生都会对手底下死的第一个病人念念不忘,就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艾伦,这是每个医生都要经历的事,永远记住,你只是个医生而不是上帝。”
艾伦用逻辑和理智思考了一番古德曼女士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事实上,他在思考的压根不是这个问题,他只是在思考为什么约翰逊夫人赶到得如此及时。就好像他们早已经预测到「乌贼」的死亡时间一样。
“不过还有件事,艾伦。”古德曼女士有意无意地向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额……是这样的,咱们医院突然来了一位大客户——很有投资意愿的那种,他在墙上看到了你的介绍,并且指名要你给他介绍一下医院。”
艾伦拒绝得斩钉截铁:“不去。”
古德曼女士「呃」了一下,用充满遗憾的眼神回头去看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一大团阴影。
哈利·奥斯本从墙角拐出来,目光阴沉:“你再说一遍?”
艾伦:……
马修和弗吉的到来让他差点忘记他还有个倒霉弟弟这件事。
彼得好像在电话里提醒过他,哈利已经赶到布鲁德海文了,他却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跑来医院堵他。
严格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哈利了。在艾米丽去世前,他偶尔还能从艾米丽和哈利的通讯视频中见到弟弟的脸。但是自从艾米丽去世,他和哈利之间就再也没有主动给对方打过电话。
哈利·奥斯本对着许久未见的哥哥露出一个奥斯本家传笑容,阴阳怪气:“我的天才哥哥现在居然沦落到在一个小破医院里打工吗?”
古德曼女士站在他身后,试图用这里有韦恩投资这个理由对「小破医院」的形容发出微弱的抗议。
不过两个傲慢的奥斯本谁都没理会这位可怜的主管女士。
哈利牢牢盯着艾伦不放:“告诉我,这家医院给你开多少钱?我出十倍,请你去给黛西治感冒。”
黛西是艾米丽还活着的时候养的一条金毛,拥有一双湿漉漉棕色眼睛的金毛女士陪伴了他们十几年,是艾伦和哈利难得的共同好友。
古德曼女士移动到艾伦身后,小声提醒艾伦注意薪酬保密制度,不要随意透露隐私。
艾伦的目光在弟弟身上巡视一周,确定他弟弟依旧是个傲慢无礼的小混蛋后暗自松了口气:“所以你已经连条狗都照顾不好了吗?你这么没用让我很怀疑你究竟能不能把诺曼气死,好继承他的遗产——如果你只是想浪费我留给你的好机会,那我无话可说。”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会说话?艾伦·奥斯本,你乖乖给我滚回纽约吧。”哈利上前几步。
“还是这里有什么人让你乐不思蜀吗?”
艾伦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麦片警察。
哈利眯起眼睛,怀疑地看向艾伦。
艾伦毫不犹豫地把弟弟的脸推远了一点,动作十分嫌弃。
哈利不依不饶,一把揪住了他哥的衣领:“听着……我准备投资医院,医疗线相关产业未来预期都很不错,你还可以继续负责药物研发。不过我可不是为了你,作为奥斯本集团的继承人,我总要顾及一下集团的风评——《号角日报》和《纽约时报》已经开始猜测我俩不合了,我不想因为这个导致股价下跌!”
艾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想劝她回纽约。但越是有人劝他,他就越是不想回去。
何况他不觉得这点小事哈利解决不了。
古德曼女士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她感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万一再听到了什么不该她听的豪门秘辛她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掉光了。
更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想想,等会儿到底怎么和董事会申请设计一个雕塑的资金——看样子她的小破医院奥斯本是赞助定了。那么他们急诊科最大的功臣值得上一个赞助商的同级待遇。
就是不知道设计一个奥斯本兄友弟恭的雕像放在急诊科大门口会不会不太合适。万一让别人误以为他们医院是奥斯本私人医院就不好了。
布鲁斯·韦恩这个金主肯定会不太开心。
金主爸爸韦恩先生开不开心没人知道,但是蝙蝠侠现在确实不太开心。
迪克正在联系提姆。
并且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蝙蝠侠现在不在线。
「乌贼」死亡的那一刻起,迪克当然也联想到了哥谭那几个死因不明的人。蝙蝠侠同样在追查那批从布鲁德海文流入哥谭和其他地区的新型药剂,已经连续几天不眠不休。
不过遗憾的是,提姆也没有有用的信息。
“来源全部中断,和布鲁德海文一样,相关人员都死了。”迪克说道,“我们做了尸检,死因都是心搏骤停,看上去就像是他们同时猝死了一样。”
迪克听见对面的提姆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迪克回答,“毫无疑问现在这事儿和魔法侧有关系。但康斯坦丁什么都不肯说,扎塔娜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似乎这次只是康斯坦丁的个人行为……你知道那家伙的行事风格,他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恐怕谁都撬不开他的嘴。”
迪克叹了口气,排除掉康斯坦丁这条线索和医生之外,他现在能选择的恐怕就只有——
解剖「乌贼」的尸体。
虽说提姆那边的尸检毫无结果,但他还是想要看看「乌贼」的情况。
他也听医生说过,乌贼不会这么快死亡。
但同时,迪克也不免感到忧愁。他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身上势必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原本他无心探究太多。但那秘密却与危险和黑暗紧密相连,让他不得不想办法偷偷挖掘有关艾伦的一切。
提姆在那边提醒:“从表面上来看,艾伦·奥斯本是个基因方面的天才,他拥有的专利足以撑起奥斯本集团。诺曼·奥斯本似乎原本有意培养他成为集团接班人,但不知什么原因,他放弃了。有人猜测是哈利·奥斯本的回归将不善与人交际的艾伦·奥斯本排挤出了纽约上流社会的社交圈,让他不得不离开纽约前往布鲁德海文。”
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但迪克很确定艾伦来布鲁德海文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的,因果关系颠倒了,艾伦是主动来到这里的。
“艾伦·奥斯本在奥斯本集团期间负责了好几个与莱克斯集团的合作项目,这些项目似乎都和基因工程有关,具体情况还需要查询,这些项目的保密等级都很高。”
迪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想,或许他该换个身份和艾伦相处。作为警察的迪克·格雷森永远没机会接触到医生的另一面,但作为夜翼就不一定了。
医生……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这个秘密那位同样神秘的律师知不知道呢?
提姆那边再次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他「咦」了一声。
“奇怪……”提姆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怎样都找不到有关艾伦·奥斯本十五岁以前的事情,没有入学记录,没有任何一张个人照片……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艾米丽·奥斯本……”
大多数富豪保密工作做得都相当不错。但做到这份上也未免有些过于离谱。
“可以了,艾伦的事情我会解决。”迪克说道。
他的心已经悬在了半空中,医生的面孔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交替,最后定格在昨晚他看见的那张称得上纯洁如天使一样的睡颜上。
迪克思考了一下,转换方向盘,汽车驶向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方向。
挂断的通讯让他没来得及听到蝙蝠侠的声音。
“我会去一趟布鲁德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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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的走廊上,奥斯本兄弟二人还在用两双相似的眼睛瞪着彼此。直到行政护士跑过来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奥斯本医生……约翰逊夫人还在会客室里等你,请问你现在要过去吗?”
艾伦收回落在哈利身上的视线,冷漠地扭头就走。
刚刚走出去三步,他才是想起什么似的,掏出兜里的钥匙扔给哈利:“今晚我应该不会回去住了,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去我那里——马特也在,我猜你想和他聊聊。”
哈利手上十分诚实地接住钥匙,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满意的。
不过他嘴里还在不依不饶:“谁要去你那个小破公寓住?我在这里买了别墅。还有,谁要去找默多克那个讨厌鬼!”
话是这么说,哈利却翘着嘴角跟在了艾伦身后,“你要去哪?我说了要你带我参观医院,你上司已经答应了!”
回应哈利的是差点拍在他脸上的大门,艾伦毫不犹豫地试图把弟弟关在会议室外,并指挥他去买麦当劳儿童套餐吃。
哈利瞪着会议室的大门,暗自生了一会儿气。
然后他重重的踩着脚步仗着投资人的身份闯进了办公室,抢走了办公室里属于艾伦的座位,阴沉着脸不说话。
爱德华医生走了进来,看见坐在艾伦座位上的哈利,顿时一愣。
心大的夏威夷医生眨了眨眼睛,露出友好的笑容:“哦……你好,是奥斯本医生的朋友吗?”
哈利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但他的注意力却被他哥放在桌上的钱包吸引住了。
那东西明显不是艾伦的风格,他哥绝对不会喜欢这种黑色蓝色相间的奇怪风格。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个钱包,然后再看清楚里面的一张照片之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那是他哥的照片,艾伦站在一个阳台上,正闭着眼睛。夕阳的柔光落在艾伦的脸上,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哈利从未见过的惬意笑容。
八卦医生爱德华在旁边小声啊了一下:“所以最后的赢家果然还是格雷森警官啊……”
哈利猛地回头。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
打发走烦人的弟弟,艾伦终于能够走进接待室,再次看见了那个喜欢胡言乱语的女人。
他在会议室上见到约翰逊夫人的时候就感觉很不对劲。那女人一开始在用阴毒的目光盯着他的时候,艾伦总觉得他的眼睛后面隐藏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熟悉的、和他仿佛一体的灵魂。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逆序三螺旋标记在隐隐发烫。然而等到约翰逊夫人捂着肚子在会议室里大吵大嚷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快得仿佛他的错觉。
艾伦很确定那不是错觉。
现在,那种过分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艾伦关上会客室的门,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桌边、脸上毫无悲伤之色的约翰逊夫人。
约翰逊夫人单手撑着脸颊,微笑着抬头看他,姿态温婉优雅,却一点没有被艾伦凌厉的目光吓到。
“你到底是谁?”艾伦问道。
约翰逊夫人缓缓站起身,对着艾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亲爱的,你这么说可真是令我伤心,明明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还没超过24小时,你这就把我忘记了吗?”
她缓缓走向会客室的玻璃门,动作优雅地合上百叶窗,遮挡住外界探究的视线。
房间里明亮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为原本干净整洁的会议室平添一份诡谲。
艾伦没有说话,眼神集中在对方脖子处露出的一小块刺青上。
约翰逊夫人随意地撩起长发,好让艾伦看得更仔细一点。
随即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原本凸起的小腹突然变得平坦。就好像她肚子里从来未曾有一个胎儿一样。
事实上恐怕确实如此,艾伦知道对方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女人缓缓靠近艾伦,微张的红唇呢喃什么。
艾伦听懂了一部分,那似乎是拉丁语。
“黑暗将大行其道。”她嗓音沙哑地说着。
房间里的光线随着她的声音闪烁着,就好像电路接触不良。
艾伦眯起眼睛,仔细盯着约翰逊夫人脸上不断涌动的皮肤。
女人白皙的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虫子正在拼命挣扎,想要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小颗粒从她脸上冒出来,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似乎有什么生物寄宿在她体内,与她融为一体。
艾伦见怪不怪地继续盯着他看。
等那种令人不安的毛骨悚然褪去的时候,约翰逊夫人的脸已经变了副样子。
红发碧眼的女士轻柔优雅地走上前,柔软的指腹轻轻触碰上艾伦的脸颊。
“想我了吗?小艾伦。”
艾伦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桌子。
那是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上面还带着艾伦曾经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温柔神色。
属于艾米丽?奥斯本的脸再度出现在艾伦面前,和多年前一样美艳动人,她看向艾伦的眼神透露着偏爱与怜悯,再也没有血泊中伤痕累累的样子。
虽说预料到会有意外发生,但眼前的一幕还是令艾伦的手脚变得冰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扑进面前这个女人的怀抱,就像小时候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艾米丽」似乎也在期待着艾伦小鸟一般投进她的怀抱,她已经张开双手,对着艾伦缓缓眨眼,目露期待。
下一秒,确实有一个软软的物体砸到了「艾米丽」的胸口。
为了保证病人隐私和病人家属的舒适度,布鲁德海文这间顶级私人医院为每个会议室都配备了高级真皮座椅和柔软的坐垫,甚至贴心地将每个靠垫都换成了和暖黄色灯光同色系的奶白色,以达到安抚病人情绪的目的。
奶白色的抱枕被紧紧抵在「艾米丽」胸前,「艾米丽」被迫顺着这股巨大的力道向后靠,最后直直倒在椅子上。
沉重的座椅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随即,闷闷的、子弹穿透皮革和血肉的声音在她胸口炸开。
「艾米丽」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艾伦手里的枪已经被他收回,奶白色的靠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带着一圈灼烧痕迹的孔洞。那孔洞连通「艾米丽」的心脏,正从周围缓缓渗出血迹。
艾伦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溢出鲜血的女人,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如海浪一般的愤怒。
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上涌的血液堵住了她的气管,叫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这不妨碍她对着艾伦露出一个冰冷又满意的笑。
“我无处不在。”她说道,那声音低沉得似乎产生了回音,又像是有整整一屋子的人在艾伦耳边低声絮语,“你做得真棒,艾伦宝贝。”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艾伦将枪收了起来,站在原地有些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鲜血。
半分钟后,眼前女人的尸体缓缓消失。
艾伦有些茫然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他抱着那块满血的抱枕,拉开会议室的门缓走了出去。
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艾伦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哈利。
哈利似乎和爱德华医生聊得正欢,艾伦想了想,扭头离开了。
接下来,他准备去解剖「乌贼」。
然而等他换好手术服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另一场手术。
「希望之礼」的工作人员站在艾伦对面,手边放着用来存放人体器官的箱子。
“真奇怪。”米勒医生站在艾伦身后,皱着眉头吐槽,“人死了才想起来做善事吗?我倒是从来没想过约翰逊夫人能如此善良大度。”
艾伦没有说话。
他和约翰逊夫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只是当艾伦再次去古德曼女士的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一份合法的尸检同意申请。
然而令艾伦没有预料到的是,古德曼女士那边居然拿出了一份遗体捐赠报告——约翰逊夫人早在和艾伦见面之前就签署了费奇·约翰逊的遗体捐赠协议。
一时间,急诊科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荒唐可笑。当「希望之礼」的工作人员推着「乌贼」费奇·约翰逊的尸体进行「荣誉行走」的时候,医院上下的每个人表情都很精彩。
尤其是同样在这次黑邦爆炸案件当中受伤的亚历克斯警官,他的母亲用近乎仇视的眼神瞪着「乌贼」的尸体,几乎在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这个害他儿子要终身依靠轮椅的罪魁祸首。
可惜约翰逊夫人的一切行为都合法合规,没人规定罪犯不能捐献遗体。所以亚历克斯警官的母亲被拦住了。
当时在办公室里,古德曼女士对着艾伦叹了口气:“艾伦,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伪造了这份协议?”
她指的是艾伦交给她的尸检同意报告。
虽说她亲手将这份协议交给艾伦是希望艾伦能够说服约翰逊夫人同意尸检。但她才刚刚回到办公室,约翰逊的律师就将这份遗体捐赠协议送了过来。
由此可见,约翰逊夫人恐怕早早就做好了捐献丈夫遗体的计划。如果已经准备捐献遗体,那么艾伦手中的这份尸检同意申请书简直就是个笑话。
艾伦低下头,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袖口上,那里有一个深色的小圆点,在他白色的衬衫袖口显得格外显眼。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对着古德曼女士点了点头,说了句「我很抱歉」。
至于抱歉什么,他并没有说。
古德曼女士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艾伦离开办公室——遗体捐赠协议上写明要艾伦医生负责摘取器官,艾伦必须得立刻进行手术。
手术室里,艾伦手中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费奇·约翰逊的胸腔,上次他缝合的刀口被拆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脏。
不再跳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沉寂,像一块死猪肉。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刀口和手术痕迹,试图找出不完美的地方,但他依旧失败了。
“别想太多,”米勒医生突然伸出手拍了拍艾伦的胳膊。
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条受伤的胳膊还没恢复的缘故,他用的力气有点大,艾伦被他推得趔趄了一下。
艾伦稳住身形,就看见米勒医生突然又凑过来指了指他下刀的地方:“快点继续吧,虽然这是颗不怎么样的心脏,但却依然有人等着他救命呢。”
艾伦抬头看了他一眼,米勒医生却似乎有意避开了他的眼神。
艾伦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正托着那颗心脏,将它托离乌贼的胸腔,部分尚未凝固的血液打湿了他的手术服。
恍惚之间,站在艾伦对面的护士似乎瞥见艾伦的白色橡胶手套上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血迹遮掩过去。
心脏即将离体。
然而在下一秒,护士的尖叫声传来。
“啊——”
手术室里乱成一团,原本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18章 医生打丧尸? 是真复活了啊,那没事了……
随着护士的尖叫, 手术台旁边除艾伦之外所有人呈尖叫鸡样迅速向四周散开。只有艾伦孤零零单手拿着那颗心脏,用另一只手给了「乌贼」一巴掌。
“别乱动。”艾伦掐着遗体捐献者的脖子,“你还有颗肾没取完。”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胆小的护士看着艾伦手底下的「丧尸」嘎的一声晕过去了。
心脏的主人瞪着一双眼睛, 恶狠狠地看着艾伦, 声音嘶哑:“把我的心脏还给我!”
活脱脱恐怖片现场。
他开始努力抬手去抓艾伦手里的心脏,但却因为死了一段时间而浑身发僵。
艾伦皱着眉头责备地看着「乌贼」,“你的心脏现在属于「希望之礼」,就算你站在法庭上,法官应该也不会同意你把心脏拿回去。捐了就是捐了, 你别乱动。”
奥斯本医生表情淡定, 以一己之力将恐怖片硬生生转变成科学怪医。
苏醒的「乌贼」被奥斯本医生卡着脖子动弹不得, 挣扎中一脚踢倒了病床旁边的手术托盘, 然后再度被奥斯本医生狠狠捶了一拳。
被奥斯本医生重新掐住脖子的「丧尸」老实了,嘴里呜呜咽咽发出求饶的声音。
米勒医生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看着奥斯本医生的神情都变得复杂又敬畏。
平时很喜欢和艾伦一起去巡查病人的护士玛姬再度尖叫一声就要往艾伦怀里扑, 一时之间米勒医生都分不清她是想去保护艾伦还是想趁机去摸艾伦的腰。
艾伦举着心脏,神情如常地躲开玛姬去看「希望之礼」的工作人员, 并用眼神示意他们赶紧把器官存储箱拿过来。
「乌贼」的手还在乱动, 艾伦继续按住他, 询问道,“有谁能去核实一下他的身体是否也被捐献了?我希望等会儿能在实验室里见到他, 他看上去很有研究价值。”
「乌贼」开始嘶吼,看样子就算心脏离体,他似乎也是个非常有活力且听得懂人话的丧尸。
「希望之礼」的工作人员没人敢来帮忙,就算奥斯本医生瞪着他那双神色严厉的眸子也不行。
就算奥斯本医生是屋子里最帅的也不行。
沉默的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往门口跑。手术室里的警报声响起, 古德曼女士惊慌的声音也从通讯里传来。这给艾伦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他现在手里的心脏无处安放,他也没办法腾出手去摘掉「乌贼」的肾脏。
“啊啊啊——”
在玛姬的尖叫声中,乌贼已经抓住了艾伦的胳膊,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在监控中关注手术的古德曼女士叫得比玛姬还大声,艾伦还听见手术室的大喇叭里传来这位始终淡定优雅的中年妇女痛骂保险公司和律师的脏话。
艾伦十分淡定地用另一只手把「乌贼」那鸡爪子一样的指头狠掰下来,顺便卸掉了他脆弱的关节。
「乌贼」痛得大叫,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始咒骂艾伦。
艾伦充耳不闻:“你们能不能声音小一点。还有,现在他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人,你们完全可以把现在的情况当作出尸体特有的神经反射现象,我以为你们早就见过。”
在场所有人都噎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以为艾伦是在讽刺上个月器官捐献组织报出来的丑闻——有个「自愿捐献器官」的男人在「荣耀行走」过程中从病床上跳下来跑了。
但是现在情况明显不同。
最后还是米勒医生反应过来:“艾伦,我们医院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咳,要不然我们还是再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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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艾伦臭着脸把「乌贼」的心脏仔细缝了回去。因为他想起哈利还在医院里,他不太想让哈利看见他被古德曼女士臭骂的场景。
心脏回归的倔强的黑邦小头目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用自己的两条腿走出手术室。除了艾伦之外没人敢拦他,而敢拦住他的艾伦懒得动手。
于是,古德曼女士和她麾下的急诊科医护人员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兵荒马乱的一天。
「乌贼」血淋淋地敞着手术服从手术室大门自己走了出来,用自己的双腿又走了一遍捐献器官的「荣誉行走」。
然后把布鲁德急诊科的所有人都差点吓疯——在场的都是围观过他的第一趟「荣誉行走」的人,并且大家默认不会连续两次参加同一个人的「荣誉行走」。
不过布鲁德海文医院是个开明又自由的地方,在经历了一番尖叫和咒骂之后,爱德华医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布鲁德海文急诊科行尸走肉爆发现场。「乌贼」也得意洋洋地对着在场所有摄像头炫耀胸口的伤疤,只差把胸腔剖开让所有人都看看缝缝补补的内部。
最神奇的是他现在已经能非常顺利地开口说话了。
怀孕的约翰逊夫人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把搂住她神奇的丈夫,哭得梨花带雨。最后夫妻二人一起站在疯狗一样一窝蜂挤到急诊科的媒体面前,大力赞扬人美心善活儿还好的奥斯本医生。
艾伦深深凝视着本应该都死了的夫妻二人,又对着手里「乌贼」新出炉的体检报告皱眉沉思。
他亲自给「乌贼」做了体检,各项指标表明他是个正常人类,身体各项功能已经逐渐恢复,甚至比他「死亡」之前还要健康。
“别看了,他一个……看起来可比我健康多了。”爱德华医生缩着啤酒肚躲在艾伦身后,到底没敢说出「黑邦头子」这个词,他只敢唉声叹气同情艾伦,“你说怎么就活了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不……”
古德曼女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因为媒体的镜头已经扫过来了。
艾伦翻着白眼,表情不爽地站在镜头里,被古德曼女士往前推了推。
主管女士在他身后强行挤出笑容,并且提醒艾伦,“笑一下,艾伦,这是提升医院知名度的好机会……管他是好事还是坏事,董事会会乐意在头版头条看见我们的。”
“是的没错,我也一点儿都不害怕。我们夏威夷人才不怕这个,何况纽约和哥谭不是都有过类似先例吗?”爱德华医生后退两步絮絮叨叨,“死人复活是大型城市面板才有的属性,想想上次纽约消失了一半人然后又重新出现,我们这里才只有一个人……说不定这意味着以后布鲁德海文也会成为和纽约哥谭大都会那样的大型事故城市!”
“求你,别胡说八道!”玛姬一把推开爱德华医生,抢占了奥斯本医生身后的安全角落,她崇拜地看着艾伦的背影,“哦,反正有奥斯本医生在,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跟一台手术……给活人的那种。”
接下来,玛姬开始向周围人宣传刚刚在手术室里奥斯本医生是如何英勇地保护了他们所有人,并且还卸掉了丧尸的一条胳膊的光荣事迹。
爱德华医生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对着「乌贼」耳根处的刀痕一针见血地评价:“艾伦亲爱的,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想给他尸检……你说他应该不会起诉你吧,你拿颅锯了吗?他还有脑子吗?”
艾伦双手环抱在胸前,想要躲开非往他身后缩的古德曼女士、爱德华医生和玛姬护士,语气十分遗憾,“啧,没来得及切开他的脑子,主要是我们伟大的行政主管叫得像绝望的土拨鼠,阻碍了我的发挥。”
土拨鼠女士:“艾伦,我不会因为你还是实习生就允许你骂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艾伦看着古德曼女士攥着他衣角的手,“还有,我现在不是已经转正了吗?你休想还用实习生的工资打发我!”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艾伦从古德曼女士、爱德华医生和玛姬护士的包围圈里拯救出来。
笑容灿烂的哈利强行挤开所有人,对着媒体镜头介绍他哥:“没错,艾伦来布鲁德海文只是因为奥斯本集团新的投资方向……家族内乱?这都是胡说八道,其他的无可奉告,不好意思……”
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热闹得像是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哈利·奥斯本成功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主场。
事实证明,死人复活的新闻可能确实还不如奥斯本医生是奥斯本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以及奥斯本集团未来将大力投资医药行业等消息来得引人注目。最起码涉足医疗的资本巨鳄们都纷纷开始关注起了奥斯本的动向,财经杂志宣称他们或将迎来另一个医疗巨头,医疗协会开始思考奥斯本集团的加入是否会给医疗行业带来「鲶鱼效应」。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开始推测大小两位奥斯本先生什么时候会像前一个医疗集团高管一样被人暗杀在街边。
至于死而复活的当事人’乌贼——‘,院方表示好的他们已经知道了,警方表示无人报案不关他们的事。
只有’希望之礼——‘不得不给今天出勤的工作人员发放精神损失费,并且哀悼他们失去了一颗心脏、两颗肾脏和一袋子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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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日常还在继续,被紧急叫到医院的艾伦也没打算马上回去。
毕竟逃避不可耻,马特肯定已经看见了他又上了社会新闻。
哈利一步不落地跟在艾伦身后,美名其曰跟着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的医生考察医院的情况,以便决定之后的投资金额。
经历了一整天焦头烂额之后的古德曼女士瞬间支棱起来,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金光闪闪的奥斯本医生,暗示医生给他们急诊科再搞一套质子刀。
哈利表示,7.5个亿小意思,他可以弄两套。
古德曼女士激动得看上去快要晕倒了。
艾伦只好拎着到处乱花钱并且饿得咕咕叫的弟弟去吃东西。
他弟弟丝毫不领情,还是用那副傲慢小混蛋的表情看着他:“你们医院总是这么危险吗,下次不会还有丧尸跑出来吧?”
“你很好奇?”艾伦仔细端详了一下弟弟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小时候哈利总是像只小金毛一样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非要和他一起去实验室看看的场景。
所以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动用奥斯本的钞能力,带弟弟去参观一下目前暂停使用的停尸房和实验室,“走吧。”
哈利不知道他哥要带他去哪,但他也没问。
恢复了正常的「乌贼」已经要求出院,布鲁海文也没人敢留他,警方暂时没有做出反应,估计也是正在开会讨论怎么处理「乌贼」这个死而复生的罪犯。
艾伦带着弟弟感受了一把停尸房充足的冷气和解剖室里的尸体味儿,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一小块深红色的人体组织,这是他偷偷从「乌贼」身上取下来的脾脏的一部分。
艾伦将那东西小心翼翼地倒在一只培养皿中。
哈利有些感兴趣地凑上去看,最后目光停留那块人体组织微微蠕动的边缘上。
“看上去有点恶心。”哈利评价。
他想伸手去摸一下,结果被艾伦巴掌拍开:“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乱动任何一个实验室里的任何物品?你没学过《实验安全手册》吗?”
“你都动了,我有什么不能动的?”哈利拿着镊子戳了那东西一下,结果那个肉块像是感受到疼痛一样一样向后蠕动了几毫米:“是不是换成你那个宝贝迪克·格雷森过来就能动了?“
艾伦不懂哈利怎么突然提起了迪克,他甚至不知道哈利居然知道迪克。
但他一向搞不清这个弟弟的想法,并且在数次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中学会了无视。
“我以为你想看点更精彩的东西。”艾伦说道。
在哈利好奇的目光中,艾伦拿出了一只针筒。
1毫升的注射器内部装着颜色奇异的淡黄色液体,似乎还在微微闪光,有什么东西漂浮在里面,缓缓游动。
艾伦将针头插入那块组织。
液体被缓缓注射入那块瑟瑟发抖的肉块中。
肉块像是预感到危险一般,试图蠕动着逃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停止颤抖,最后化成一滩血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艾伦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对实验结果表露惊讶。
哈利倒是有些不明白他哥在做什么,他还以为艾伦要拿这东西做研究,却没想到是要毁掉它。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的最新研究成果?这东西你给别人看过吗?”
艾伦点了点头:“进阶版本。实际上,你见过这东西的上一代——我给诺曼·奥斯本注射的就是它。”
哈利惊讶地瞪大眼睛。
却听艾伦继续说道,“哈利,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使用这只药剂,先去看看诺曼·奥斯本的样子吧。也许平静接受死亡的降临并不是什么坏事。”
**
当两人从实验室里离开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古德曼女士没有对艾伦偷偷带人进实验室这件事表达任何意见,她只是热情地拿了一堆大文件来让艾伦和哈利签署,并且努力争取「为尊敬的奥斯本先生做个雕塑摆在他们急诊科门口」的权利。
艾伦欲言又止,结果被上司「我们计划给奥斯本医生提高工资」给堵住了嘴。
哈利皱着眉看着上面的条款,有些疑惑:“你们这是准备把我的雕塑用在什么地方?”
“只是一个纪念,”古德曼女士开心地说,“您现在已经是我们医院的最大投资人,我们很希望让所有人都看见您的善良与慷慨!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在条款之外的范围使用您的肖像。您应该也希望奥斯本医生每天工作时都能看见您,拥有一整天的好心情吧!”
哈利想了想他哥每天都得对着他的雕像工作的场景,十分愉快地签下了字。
艾伦:……
不过哈利小少爷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十分钟。
医院门口,一辆老捷达停在那里,有个人正十分潇洒地靠在车头,引得周围下班路过的女士们纷纷侧目,流连忘返地看着他夹克下的胸肌和被休闲裤包裹住的臀大肌。
艾伦老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夜色中,迪克露出足以照亮夜晚的灿烂笑容,对着好不容易下班的医生打招呼:“艾伦,我来接你回家。”
哈利一秒译码这个混蛋的身份——是那个他哥已经关系好到和他互换钱包的混蛋!他差点忘记这事!
奥斯本小少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艾伦:”他是哪儿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艾伦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哈利,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迪克立刻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艾伦的手,然后往医生手里塞了一束玫瑰花。
艾伦顿时感觉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不过还没等他好奇迪克这是在乾嘛,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急救员丹尼尔向他跑过来,身后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谢天谢地,奥斯本医生!求你快点救救她!”
第19章 濒死的女孩? 医生救回来了啊,那没事……
在某些时候, 奥斯本医生讨厌直面问题喜欢选择逃避,比如现在。
他的宝贝弟弟哈利揪着迪克的衣领,表情阴沉地质问着些什么。艾伦就只听到了比如「 how dare you」以及「 fxck off」之类会在三秒中内让对小孩有严格要求的马修律师拼命皱眉的词汇。
他把这些噪音当背景音, 指挥丹尼尔把昏迷不醒的女孩往急诊科里背。
丹尼尔气喘吁吁对着艾伦解释:“她们不肯坐救护车!老天, 但是这孩子已经开始抽搐, 我没办法……”所以他只好自己开车带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孩和她母亲来医院。
艾伦从后面扶着女孩,对急诊科里的护士高声喊道:“这里需要一个病床,玛姬!你想要的手术来了!”
玛姬瞬间精神抖擞地蹦起来窜到艾伦身边,像个收到命令的士兵。
迪克和哈利在艾伦身后一边互相扯着对方的头花——主要是哈利在扯迪克——一边伸手想要帮忙。
艾伦受不了地大喊两人闭嘴,同时交代玛姬:“ 16岁女性, 失去意识, 疑似药物过量……玛姬, 去做CBC, CMP,coag和u-tox……”
“等等……u-tox?!格蕾丝不可能吸毒!”一直跟在丹尼尔身后,神色焦虑的女人大声否认道, “拜托你们救救我女儿!她从来都是个好孩子!”
“夫人,这是一些必要的检测, 请别担心。”玛姬轻声安慰, 并尽职尽责地将无关人员拦在诊室门口, “请放心交给奥斯本医,他是我们医院最棒的ED doc之一, 他会负责尽最大的努力拯救病人!”
迪克和哈利同时闭嘴,迪克有些担忧地捧着玫瑰花站在门口。
玛姬嫌弃地瞪他,叫他和哈利两个碍事的家伙别堵在这里影响他们最棒的奥斯本医生。
鉴于迪克是急诊科的常客又是奥斯本医生绝对不是朋友的熟人(玛姬对着玫瑰花咬牙切齿),玛姬毫不客气地指挥他去把焦虑的母亲带去候诊区。
迪克选择配合奥斯本医生,然后有些惊奇地发现女人居然是他认识的人。
“劳拉夫人?怎么是你?”
“格雷森警官, 是你?”朱莉·劳拉慌乱无措地抬起头,在看见迪克的时候眼神总算有了点儿光彩,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迪克的衣服,“求你救救格蕾丝!”
迪克这才发现,如今躺在抢救室里失去意识的金发女孩是他曾经同事的女儿。
利亚姆·劳拉警官在一年前因公殉职,只留下妻子独自抚养16岁的女儿格蕾丝。当初那场葬礼迪克也参加了,并且见过始终待在劳拉夫人身后安静柔弱的格蕾丝。
迪克看着劳拉憔悴的神色和身上有些旧的衣服,敏锐地意识到这母女二人生活状况似乎不是那么理想。
“您先冷静一点,劳拉夫人。”迪克想扶她去候诊区,但是劳拉夫人显然不愿意离开。
劳拉夫人已经哭得难以自抑,她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格蕾丝她一直很健康!明天她准备出发去纽约参观一个实验室……你知道的,她一直对物理很感兴趣,这次机会她努力了很久才得到,但是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晚,她在收拾行李,我喊她吃饭她却一直不回答我,我去找她时就发现她就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她还没有吃晚饭,是不是因为饥饿?”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饥饿。
迪克也能看得出来格蕾丝现在情况不对。
“血糖正常,心搏极度过速,血压150/110,心率150。”玛姬看向艾伦,等待下一步指示。
艾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格蕾丝已经失去意识,尿检结果还没出来。但是艾伦几乎能确定女孩是因为吸毒过量导致的昏迷。
他推开治疗室的门,站在劳拉夫人面前,审视着女人,“告诉我,她吸食的究竟是可卡因还是海洛因?”
“不可能!”劳拉夫人朝艾伦崩溃哭喊,“格蕾丝绝对不可能吸毒!”
“看样子,你对你女儿的认识有所偏差,”艾伦说道,“你要等待警察来才能回忆出她的个人偏好吗?你最好现在就祈祷下次你女儿吸毒的时候是在纽约的吸毒中心而不是布鲁德海文,或者更糟,我等不到毒检结果你女儿就嗨到去……”
“艾伦!”迪克阻止艾伦继续讽刺,他将劳拉夫人拉到一边,“或许你能想起来点儿其他的事情,格蕾丝最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或许她只是被人诱骗,又或者被人威胁……”
“奥斯本医生!”玛姬在治疗室里大声喊道。
艾伦迅速反身回到病房,看清楚屏幕上的影像之后,果断指挥:“准备食管胃十二指肠镜,70毫克氯胺酮。Fxck,这傻姑娘在运毒!”
劳拉夫人听到艾伦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紧接着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这下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迪克连忙扶着她坐下。
哈利透过治疗室小隔间透明的推拉门,双手抱胸十分悠闲地看着他哥干脆利落的动作,耸耸肩:“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更靠谱的警察来,而不是格雷森先生这个菜鸟,毕竟这可不是个小案子……哇哦,我数数,她胃里差不多有十几包!”
“ 是18颗。”艾伦说道,“装在气球里。恐怕其中有一袋泄露了。”
他看向劳拉夫人,“你的女儿很有可能死于吸毒过量,如果她运毒成功,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和她一样下场。我建议你现在不如好好思考一下怎么祈求法官……还有,多交代一点信息说不定还能争取一点同情分。”
“请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劳拉夫人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不知道,格蕾丝不会的!”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她已经这么做了。”迪克严肃地看着劳拉夫人,“你能回想起来这段时间格蕾丝都在和谁接触吗?我们要找到是谁让她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呐,我……”劳拉夫人紧紧拉着迪克,“我们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我……我抱怨过几次钱花得太快……”
可是不应该。
迪克心想。
因公殉职的BPD警察每个月都有不菲的补贴,有警察基金会的,也有州发送的。这些钱足以让劳拉夫人和格蕾丝过上比较宽松的生活。
但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布鲁的海文急诊科可以解决的事情了。迪克只好立刻打电话通知埃里克叫他带缉毒组的人来。但他想得更多一点,这孩子能搞到这么多毒品背后绝对有一个组织。
这让他回忆起「乌贼」手底下那批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毒品和总能不知不觉流入纽约和哥谭的神秘药物。
病房里的格蕾丝突然从昏迷中惊醒,正在操作异物钳夹取毒品的艾伦暗骂了一声:“继续注射氯胺酮。”
然而就在玛姬准备继续注射的时候,格蕾丝突然大叫一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艾伦,动作粗暴地试图扯出喉咙里的异物钳。
尚未来得及离开她体内的内窥镜让艾伦清晰地看到有一个气球在她体内爆裂,紧接着是第二个。
“玛姬,准备20单位柳胺卞心定,上艾斯洛尔点滴!推急救车来,给我硝化甘油!”
然而格蕾丝却突然变得力大无比,她已经从病床上跳了起来,猛地掀翻挡在她面前的艾伦,伸手抢过了托盘。
上面装着刚刚从她的胃里拿出来的毒品。
艾伦被她推得向后倒去。
迪克反应迅速地冲上去,在格蕾丝撞翻一路医护人员即将跑出急诊科大门的时候,一把将人拦住了。
格蕾丝回身,瘦弱的女孩一拳向迪克脸上砸去。迪克果断抓住她的手腕,却依旧被她奇大无比的力气带得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姑娘的力气居然变得几乎和常年在蝙蝠侠的逼迫下运动健身的稻草人差不多了,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力气!
然而格蕾丝却不给迪克反应的机会,她发出尖锐的咆哮声继续对着迪克拳打脚踢。
迪克侧身躲过格蕾丝毫无章法的攻击,弯腰绕到女孩身后。
然后一把勒住格蕾丝的脖子,反剪女孩的双手将人摁倒在地上。
劳拉夫人在一旁崩溃尖叫,想要冲过来护住女儿。
丹尼尔紧紧拉住她。
急诊大厅里乱糟糟的,医生护士们迅速躲开,行动有序,倒是对这幅场景见怪不怪。
“保安!呼叫保安!”玛姬按下警报。
“不不不,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求你们!”这是劳拉夫人崩溃的叫喊声。
格蕾丝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拼命挣扎,在迪克将手铐铐在她腕上之前,她居然凭着一股蛮力将迪克从她身上掀了下去!
然后她从地上捡起那一大盘毒品,拼命向卫生间跑。
艾伦试图拦住她,结果又被她撞得向后倒去,手肘磕在墙壁上。
他顾不得其他,继续大声喊道:“通知DEA和国安局!她要销毁证据!”
迪克爬起来追在格蕾丝身后,然而格蕾丝的动作还是快了两秒。在迪克握住她的手腕之前,格蕾丝已经将托盘上所有的气球倒进了卫生间的下水道,并且按下了冲水间。
“该死的,格蕾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格蕾丝双目通红,一把抄起手边的马桶刷子,朝着迪克捅了过去。
迪克顺手拎起门边的拖把还击。
紧随其后的艾伦拔腿就往外跑,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卫生间里上演了一场警官大战女高中生的大戏,等迪克终于格蕾丝的脑袋按在地板上的时候,艾伦已经考虑申请换个病人再换个舍友了。
格蕾丝不动了,然而下一秒,她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心脏。
“过量吸毒导致她心脏病发作了!”艾伦跑过去将女孩翻过来,“玛姬,2毫克米达唑仑!”
等格蕾丝终于昏过去并顺利躺回病床上的时候,情况总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
艾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刚刚在推搡中不小心撞到的手肘,还不忘记指挥弟弟赶紧去休息。
现在已经快到凌晨。
哈利不想离开,但当他哥严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答应开车去艾伦的小破公寓将就一晚。
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着迪克:“听着,离艾伦远一点,不然你死定了!”
迪克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他到底该怎么和艾伦说才比较好——他已经在一天之内成功得罪了对方全家人,就是现在不知道诺曼·奥斯本对他的好感度……算了艾伦看上去完全不在意他父亲的样子。
所以以后他们结婚一定要搬出去住才行。
他将今晚惨遭蹂躏的玫瑰花插在前台的花瓶里,收获了爱德华医生「你是一位勇士」的表情。
艾伦坐在休息室里,皱着眉头搜索格蕾丝的过往病例。
劳拉夫人在病房里陪在女儿身边,但她依旧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格蕾丝过去的病历也显示她是个再健康不过的女孩,一年前的体检还尚未发现过有吸毒的迹象。
“你还好吗?”迪克拿着冰袋走了过来,在艾伦身边坐下。
他将冰袋敷在艾伦的手肘处,果然听见艾伦轻轻嘶了一声:“宝贝,我想你需要去骨科检查一下。你的手肘已经红了,而且很烫。”
“我刚刚给自己用过环丙沙星,不会有问题。”艾伦完全没注意到迪克改变的称呼,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电脑屏幕,然后突然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
迪克的目光落在艾伦的手指上,却发现艾伦的手指正在轻轻颤抖,好像他握不住鼠标一样。
艾伦猛地攥住拳头,回头去看迪克:“我说了没事,这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你为什么不去好好问问那个女孩愚蠢的母亲,她女儿为什么非要往自己肚子里塞一大堆毒品?”
“也许你该休息一段时间,艾伦。”迪克伸手握住了艾伦的手,“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艾伦,我在这里,也许你可以尝试着再稍微信任我一点。”
艾伦将手从迪克手心里抽出来,移开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色警报,蓝色警报!奥斯本医生!她又快不行了!”
艾伦从椅子上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到治疗室。
第20章 错误? 会由医生来纠正的。
布鲁德海文的夜色中, 一抹黑影悄然无声落在一栋郊区别墅的房顶上。
迪克像只灵巧的鸟儿,借着夜色的掩护弓身掠过摄像头死角和巡视的保镖,战术手套无声扣住阳台附近的一扇窗户。
房间里, 死而复生的约翰逊夫妇躺在床上, 胸口微微起伏, 似乎睡得正香。
迪克透过窗户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他们和正常人类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准备找个法子潜入别墅里,好搜寻一下其他线索的时候,突然有人拦住了他。
一个让迪克有些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身后。
“你怎么会来布鲁德海文?”迪克诧异地压低声音问道。
“先离开这里。”蝙蝠侠回答。
底下的安保人员正在准备换班,这原本是一个潜入房子内部的好机会。但蝙蝠侠的眼神中却透露着不赞同。夜翼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选择跟着蝙蝠侠离开了这里。
“你闯入我的城市却没有告诉我, 我能申请让阿福把你抓回哥谭吗?”
两人在屋顶上沉默了几分钟后, 还是迪克率先打破了他和蝙蝠侠之间奇怪的对峙。
迪克努力忽略掉心里那点别扭感, 尤其是在说出「我的城市」这几个词之后。
就算他已经带领过少年泰坦、完成了好几次拯救世界的任务,他还读完了警校成为一个合格的社畜。但这会儿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某个刚刚离巢, 手忙脚乱地搭好自己巢xue的笨拙小鸟。
呃……这么形容有点恶心,但他以前带着布鲁斯去参观泰坦基地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并且他能看得出来, 布鲁斯似乎也有些不自在。
这是他们大吵一架之后难得的见面, 在彼此都没有明确向对方妥协的情况下。
好消息是, 他大概从布鲁斯的行为和语气能看得出来现在没有紧急状况,他们可以抽空聊一会儿了。
坏消息是, 这真的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艾伦·奥斯本的?”
“你让我放弃今晚的监视行动,就只是为了把我叫过来问我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吗?”迪克无语。
蝙蝠侠叫夜翼过来当然不是只为了问这一件事。事实上,他有无数问题想问迪克——比如迪克为什么会一直和艾伦·奥斯本这个危险的家伙同居,又比如迪克为什么会在搬离此前的住所后选择住进了奥斯本名下位于布鲁德海文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里。
是的, 这件事就发生在一天前。
在哈利·奥斯本开着豪车闯入艾伦·奥斯本的猪窝(哈利语),和马修阴阳怪气了十分钟并躺上了艾伦·奥斯本那个吱嘎吱嘎作响的老破床之后。
奥斯本小少爷终究还是没能忍受完一整个夜晚,连夜就让人给他哥搬了家。
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艾伦当然非常生气。但是在看见哈利专门腾出一间空房连夜为他定做了一整面墙壁的骨子展示架之后,他严肃的眼神就融化了,他的眼睛再也无法从那面墙上移开。
精致透明的玻璃橱窗里,分门别类摆放着艾伦所有收藏品。贴心的哈利还为它们定制了专属标签和背景版。就连在马修的盲杖下无辜丧生的鼠鼠标本和蛇蛇标本都已经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艾伦当场就住在他的痛屋里不肯离开了。
并强烈要求把他的麦片警察也一起带过来。
迪克原本不太想就这么住进去——搞得好像他被艾伦包养了一样,但他实在没能抵抗得住奥斯本医生又一次打开门缝偷偷看他的眼神。
哈利·奥斯本气得要死但也毫无办法,他哥语气充满命令,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渴望和期待。
所以弟弟能怎么办?
哈利只能露出无奈又生气的表情,咬牙切齿地「邀请」迪克也住进来。这就和小时候他哥总是忍不住答应他的无理要求。甚至在他的祈求下绕开保安和诺曼·奥斯本偷偷带他去实验室里玩爆炸的时候一模一样。
何况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奥斯本家的财富本就有艾伦的一份。更别提艾伦当初研发的各种药剂让奥斯本集团在生物制药方面稳稳占据龙头企业的地位——就算艾伦想送给迪克一栋楼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迪克有些克制不住地想笑,但这个场景明显不太合适,所以他只好捂住嘴假意咳嗽一声。
艾伦当时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过于依依不舍。何况他和艾伦的关系刚刚进入蜜月期,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他们住在一起都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艾伦甚至提出要把他们现在住的两间公寓像之前一样直接打通。
最后是在马修皮笑肉不笑的劝阻之下,艾伦才好不容易打消了这个念头,选择把他们的阳台打通。
蝙蝠侠看着嘴角微微勾起,整个人明显是陷入了某种甜蜜回忆的夜翼,忍不住头疼起来。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提启动了针对艾伦·奥斯本的调查计划,但得到的信息却少之又少。诺曼·奥斯本有意在隐瞒艾伦的存在,就连艾伦的具体出生日期和地点都隐隐成迷。艾米丽·奥斯本甚至在怀孕期间直接失踪。直到生下艾伦才再度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原本他不想将怀疑的眼神放在一位看上去非常认真负责的医生身上。但他通过布鲁德海文急诊科大厅的监控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在「乌贼」复活之前,艾伦·奥斯本和约翰逊夫人在会客室里单独呆了一段时间。蝙蝠电脑分析过那段视频里的背景音。除了急诊科嘈杂的环境音之外,他敏锐地捕捉到一声闷闷的、像是子弹射出枪膛的声音。那道声音放在急诊科的环境里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但蝙蝠侠十分确定那是枪声。
消音器可不像电影里那样能神乎其技地让枪声完全消失,它只会让枪声变得不那么像枪声。
随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布鲁斯始终没看见约翰逊夫人从那间会议室里走出来。然而在「乌贼」面对媒体的时候,他分明看见约翰逊夫人是从急诊科的大门冲进来的。
没有任何监控捕捉到约翰逊夫人离开急诊科的画面。
这就很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他看见艾伦·奥斯本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和他本人十分违和的奶白色抱枕,并且之后那个抱枕就再也没出现过。
有时候,破案需要一点有趣的联想和剑走偏锋的怀疑,蝙蝠侠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那个抱枕沾染了血迹又或者其他犯罪证据。
“艾伦·奥斯本和费奇·约翰逊的死而复生有很大联系。”纠结了半晌,蝙蝠侠最终选择有所保留地向迪克暗示奥斯本医生的危险性,“针对他的心理侧写表明,他极度缺乏同理心,无法感知压力,同时对社会规范缺乏认可度……我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迪克忍不住捏紧拳头:“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参照DSM5的分类标准标,我觉得他和你患有同样风险等级的人格障碍,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你明知道他患有ASPD,还要坚持相信……”
“容我提醒,反社会人格障碍不等于反社会行为也不等于小丑,我以为你很懂什么叫b类人格障碍!”
按照DSM5的分类标准,ASPD和边缘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以及表演型人格障碍一样,都是b类人格障碍的一种,对社会和普通人来说具有很强的危险性。
但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说,大多数时候人们对这种人格障碍存在某种误解,容易将之等价与无政府主义和暴力狂。然而这些被表现出来的症状绝不等同于ASPD。人类的精神疾病很复杂,加上某些影视与小说的误导,ASPD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莫名的光环。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患者中的一小部分确实十分具有人格魅力,他们危险又善变,熟悉守则又能利用守则,他们看透人性善于操控他人以实现自己的目的,甚至被操控者很难发现这一点。这些具备高智商的高功能患者天生能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ASPD患者的确更容易演变成危险人物,但迪克认为艾伦明显不在此列。艾伦经历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在他的成长中有人教会了他如何用逻辑来代替共情,并且让他学着融入社会。教育和社会引导让艾伦有时候会表现出一些矛盾的特质,迪克当然看得出来这一点。
他分析过很多次,也怀疑过很多次。但他见过艾伦因为手术不眠不休的场景、听见艾伦用最生硬的语气告诉过患者家属一切有他,同时也见过艾伦如何与马修和哈利相处。
他相信艾伦有足够的理智和自制力,更相信那个照顾艾伦长大的温柔母亲和严厉看护艾伦的马修律师。
“他和卢瑟一直保持着联系,并且在暗网中的活动也相当频繁,他还向康斯坦丁学习过魔法侧的知识,我查到他曾和丧钟有过交易记录,这些你都清楚吗?你应该……”
又是这样。迪克心想。
有时候他觉得蝙蝠侠看待他像是在看待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和分辨能力的未成年人,就好像他会无条件轻信坏人一样。
艾伦曾经的交友范围他管不着,但他很确定艾伦在布鲁德海文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他人的行为,甚至艾伦一直都在拯救他人。
布鲁德海文急诊科每一个在艾伦手下的病人都得到了他拼尽全力的抢救。
“至少他没有通过非法手段监控他人的行为。”迪克生硬地回了一句,“如果你非要认为他有犯罪嫌疑,或许你还应该怀疑一下我是他的从犯,又或者他对我进行了精神操控。”
布鲁斯张口想解释他从来没有过要监控迪克生活的想法,他只是担心迪克的安危。毕竟作为一个父亲,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疑似与大量反派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焦虑与不安。
“你需要理智一点。”蝙蝠侠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艾伦·奥斯本很危险,他有很大可能是……”
但是迪克这会儿显然因为过去更多的事情影响了情绪,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将这些烦躁一股脑发泄出来:“或许你可以闭上嘴!艾伦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管好你的哥谭就行了。”
说完,迪克已经掏出钩爪枪,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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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只休息了四个小时就又返回医院上班的艾伦还不知道有一对父子为了他大吵一架,他刚气咻咻地和马修争论了一番是否应当把劳拉夫人和格蕾丝一起送进监狱的问题。马修和弗吉还在连夜研究相关案例。而艾伦主张没有任何切实证据的情况下用不着小题大做——他会告诉警察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只是从患者胃里掏出了几个误食的气球而已。
病房里的格蕾丝已经醒过来了。
在经过反反复复多次抢救之后,这个可怜的姑娘总算睁开了她的眼睛。
但她似乎已经不记得嗑药过量的时候所发生的一切,也完全不记得自己和迪克打了一架,还冲走了自己违法犯罪的证据。
好消息是,她现在终于是她自己了。
格蕾丝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用有些绝望的神色看着她的母亲。
劳拉夫人握着女儿的手不停掉眼泪,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艾伦:“格蕾丝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她……”
“这种新型毒品让她的身体变得极其不稳定,”艾伦说道,“我没有办法肯定她是不是还会再度陷入濒死的状态,所以最好让她继续待在医院里。或许你该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大家都心知肚明。格蕾丝的身体正在逐渐虚弱下去,脏器出现衰竭的征兆。
虽然每一次他都将这个小姑娘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破裂在格蕾丝食道里的新型毒品显然没那么简单。至少艾伦不知道有哪种药物可以让一个人反反复复陷入心跳过速即将心脏病发作、又会突然变得力大无比陷入躁狂的状态。就好像……格蕾丝过度消耗了她的生命一样。
“上帝,怎么会这样?”劳拉夫人将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格蕾丝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语不发,她显然知道自己乾了什么,并且是在很清醒的状态下选择这样做的。
她现在应该正在为此后悔,但是已经晚了。
艾伦看着病床上的女孩,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一些线索,你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些药的?如果能尽快拿到这些药物进行分析,说不定有机会解决你现在的处境。”
格蕾丝陷入癫狂时已经将所有的药都销毁了,布鲁德海文警局缉毒科的人显然也没能从下水道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至于那些残留在格蕾丝胃部和血管里的药……那些全部都融入了格蕾丝的血液,完全无法被标记。
“我……抱歉,我不能说。”格蕾丝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闷闷地传来,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我真的不能说,你把我抓走吧,对不起妈妈……我,我害怕,我……”
“格蕾丝!”劳拉夫人忍不住趴在女儿身上痛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天呐,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天价的救治费用绝不是她能承受的,按照格蕾丝的情况,保险公司绝不会理赔。但这并不是令劳拉夫人感到最痛苦的,她现在只想让女儿好起来,而不是坐在急诊科一次次看着女儿濒临死亡。
格蕾丝虚弱地闭上嘴,眼泪流个不停。艾伦将试图进来问话的缉毒警察挡在门外。
警察瞪向艾伦:“她还是不能接受审问吗?奥斯本医生,我看见她已经清醒了!”
艾伦将警察关在病房外:“病人精神不稳定,我不希望你们再次把她刺激进抢救室。还有,她已经请了律师,在律师来之前,这姑娘恐怕不会开口。”
劳拉夫人无措地看向艾伦。
她并没有钱去请律师。
艾伦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劳拉夫人一眼,示意她闭上嘴。
警察对此也毫无办法,他们没能提取出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格蕾丝的犯罪行为。
按照布鲁德海文的执法程序,只要格蕾丝否认自己藏了毒,只承认自己吸毒过量,那么目前BPD也无法将她强制带走。至于那些众目睽睽下被提取出的气球,格蕾丝完全可以说那不过是些恶作剧而已。
情况一时间陷入僵局。
艾伦砰的一声关上病房的门。
他低头看着格蕾丝,“听着,蠢姑娘,如果你真的成功将这些毒品送入毒贩手中,凭你的脑袋瓜应该不至于想不到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恐怕会有更多的蠢货因为你的鲁莽而躺在病床上,告诉我,你不想看见这样的场景对吗?我能理解你因为某些原因迫切想要挣钱,或者你身上还有其他更加悲惨的故事让你不得不选择这么做,但这都不是理由。”
艾伦想起艾米丽似乎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永远不要试图操控别人,伤害别人,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于是剩下的话便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你的悲惨遭遇不是你伤害他人的理由,你有权利改变自己的处境。但你没有权利让别人的处境变得和你一样悲惨。”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
劳拉夫人也祈求地看着艾伦:“格蕾丝她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保证她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愿意替她承担一切,奥斯本医生,求你不要……”
劳拉夫人哭泣的面孔逐渐和艾伦记忆中的另一张面孔重叠起来。
小时候他犯下错误时,艾米丽也是一边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一边和他一起承担后果。
“我不想听你们究竟有什么理由。好消息是从这次的结果来看,你的行为尚未给别人造成任何损失。”艾伦说道,“所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保证你不会因为吐露真相而受到任何非法伤害——有人想要你的命,必须得先问过我。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辩护律师,让你得到最好的照顾,让你和你的母亲以后不会生活在惶恐之中。但你得告诉我,你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
女孩惊惶地看着她的母亲,呼吸再度急促起来。
监护仪器的警报声滴滴作响,艾伦为她调整了点滴的速度,却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劳拉夫人哭泣着抱住格雷斯,低头亲吻女儿的额头:“别怕,妈妈一直在这儿……我会帮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艾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
随后他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黑色金属颗粒放在劳拉夫人手中:“你可以安心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如果感到有危险就捏碎它,我保证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无论你在哪里。”
格蕾丝模糊记得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那时候她像是被人沉入了深不可测的海底,周围都是铺天盖地涌来的压力和痛楚。她还记得心脏停跳之前,那股仿佛灌入她四肢百骸的冷意,她像是被人扔在了北极,只能孤独地等待死亡降临。
那时候有一双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她,那双手也同样很冷,手的主人面无表情。
但是她就是被这双手拉回了现实世界,重新见到了母亲。
格蕾丝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长久以来的精神压力让她在母亲的怀里彻底崩溃。
“Tor……是Tor上的一个论坛,我是被迫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