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标准日历第四年,3月底。
这季节在大多数有四季的星球上本该是阳光明媚、万物疯长的好时候。
但在3号宇宙与2号宇宙之间那片鸟不拉屎的临界空域,时间季节这类概念就显得特别虚无缥缈。
这片地方,用老兵们的话说,就是“被虫子和战舰残骸腌入味了的坟场”。
放眼望去,虚空中还飘着不少上一场大战留下来的“纪念品”——
虫群单位被高能光束蒸干后凝结成的、形状恶心的荧光色琥珀状碎块;帝国战舰被酸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装甲板碎片。
还有各种分不清原本是啥的金属残骸,在恒星风的吹拂下缓慢地翻滚、碰撞,偶尔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太空火花。
但今天,这片死亡地带的“画风”有点不一样。
帝国的十二座绯多拉要塞,那些平时沉默得像墓碑一样的钢铁巨构,此刻正以最高戒备状态悬浮在预设阵位上。
平时都是隔上个几光天的距离今儿倒是出奇的有意思。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星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威严,表面覆盖的复合装甲板反射着远处恒星的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一座要塞周围都撑开了一层厚重、凝实的幽蓝色能量屏障。
这些屏障可不是各自为政,它们在工程师的精密调控下,正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彼此延伸、接触、然后……融合!
融合护盾嘛,帝国的老科技了。
是的,融合。
十二个独立的护盾,正在尝试连接成一个覆盖范围更广的联合防御场。
这技术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堪比让十二个脾气暴躁的巨人手拉手围成圈跳芭蕾——对能量频率同步、相位校准、波动抑制的要求苛刻到变态。
稍有不慎,护盾接触点就可能因为能量干涉而发生过载爆炸,威力足够把附近几座要塞一起送上天。
但现在,指挥频道里传来的只有各要塞护盾控制官平静到麻木的汇报声:
“绯多拉-01,护盾边缘波动率控制在正负0.03%,融合接口稳定。”
“绯多拉-07,能量输出平稳,已与04、09号要塞护盾完成无缝衔接。”
“整体联合护盾完整度98.7%,预计三分钟后达成完美球形封闭结构。”
他们这么如临大敌,全是因为那个远在1.2亿光年之外的“实验场”。
理论上,这么远的距离,就算那边把天捅个窟窿,能量余波传到这儿也基本该散干净了。
但负责这次“安保”的帝国前线总指挥,那位以谨慎或者说怕死着称的老将军说了:“理论是理论,实操是实操。
你们谁敢拿自己的养老金和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去赌塔维尔那帮疯子的实验‘绝对不会’出幺蛾子?”
没人敢赌。
所以,这十二座造价堪比一颗资源星球的移动要塞,此刻就像十二个过度紧张的老母鸡,哆哆嗦嗦地试图用能量屏障把自己和周围的虚空都护在翅膀底下。
毕竟,他们要防备的不是常规的爆炸或能量冲击,而是更邪门的东西——
从那个被塔维尔团队快玩坏了的RC-07区域可能逃逸出来的“规则污染”或者“空间结构碎片”。天知道那些东西撞上护盾会引发什么效应。
视线拉回到那个风暴的中心——3号宇宙的RC-07区域。
用“鸡窝”来形容这里现在的状态,都算是对鸡窝的侮辱。
鸡窝至少还有点生活气息,而这片半径零点三光年的空域,简直就像被一群得了多动症还手持焊枪和切割机的宇宙拆迁队光顾过。
塔维尔的分身们——
那些顶着相同绿色长发、面容精致但眼神里总闪烁着某种科学狂人特有光芒的少女/成女/萝莉/幼女/雌小鬼/妹妹/姐姐/御姐……们——(话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在过去七十二个标准时里,干了一件让任何正常工程师看了都会心肌梗塞的活儿:拆“锚”。
不是普通的船锚,是“第三代空间稳定性锚点”。这玩意儿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实际作用也确实牛叉。
简单说,它能在局部空间里强行“钉”进去一个超高强度的“空间张力场”,让这片空间变得像被冻住的果冻一样结实。
原本是为了防止虫群那些神出鬼没的“空间撕裂者”单位突然从隔壁宇宙跳过来打黑枪用的。
每个锚点的稳定场强度,据说是海平面大气压的千万倍。
虽然洛德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个数字到底是不是拿脚填的。
七百二十四个这样的锚点,像钉子一样把这片空间牢牢“钉”在正常的宇宙结构上。
而现在,塔维尔她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钉子”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拔出来。
这过程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每个锚点都不是独立运作的,它们之间有着复杂的能量联动和平衡机制。
拔掉一个,周围其他锚点的压力就会增大。拔的顺序、节奏、能量缓冲的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连锁反应,让这片空间像被抽掉积木的塔楼一样瞬间垮塌。
监测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空间结构完整性指数的数字,就跟吃了泻药一样,拉都拉不住地往下掉。
空间结构完整性指数:
实验开始前:1247.3
旁边标注着绿色的小字“安全阈值大于800”
锚点剥离30%:892.1
数字变黄了,还闪烁了一下
锚点剥离60%:531.6
颜色变成醒目的橙色,旁边跳出一个警告框:“建议中止”
锚点剥离85%:308.9
刺眼的红色警报开始闪烁,文字提示变成“空间脆化/宏观物质能量化”
当前锚点剥离97%:174.2
数字已经红得发黑,不断跳动,警报声凄厉得像是要给谁送葬,提示语是:“宏观物质层,临近崩解”
指挥中心里,几个从其部门抽调来协助监控的年轻技术员,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紧急中止协议的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坐在他们旁边的老工程师叹了口气,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放松点,孩子。这数字看着吓人,但一切都在塔维尔大人的计算之内。
她要是没把握,就不会让我们坐在这儿看戏了。”
话虽这么说,老工程师自己端起保温杯的手也有点不稳。
“所以您老那个先把手平一下好不?水已经抖我脸上了。”旁边的一名年轻工程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吐槽道。
而此刻,真正吸引所有人包括那些紧张的技术员眼球的,是悬浮在那片“即将崩解”的空域正中央的玩意儿——
那颗黑洞,或者说,曾经是黑洞的东西。
它现在的模样,已经没法用任何教科书上的天体图片来对照了。
想象一下,把一整条银河系的星光、所有超新星爆发的颜色、以及一堆你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色泽。
全部扔进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搅拌机里,然后以黑洞为核心疯狂旋转……大概能摸到一点边,但远远不够。
它的“表面”——如果这个球状结构还有表面这个概念的话——大约五万公里厚的范围内,虚空本身仿佛“活”了过来,或者说“染上了病”。
那流淌蔓延的色彩,根本不属于正常的可见光谱。帝国最顶尖的多频段传感器阵列像疯了一样工作,传回来的数据却显示:
该区域电磁辐射强度为零,所有波段都是死寂的直线。
没有光?
那人眼看到的这漫天绚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色彩是啥?
幻觉?
怎么滴?星之彩啊?
总不能所有人集体嗑药嗑嗨了吧?
塔维尔在实验前提交的那份厚得像砖头的报告里,对此有一种听起来很玄乎的解释:“……高维能量即虚空能在向本宇宙渗透时,会与本地宇宙的量子真空背景发生极其复杂的、非线性的耦合作用。
这种耦合产生的信息层次远超正常生命感官包括现有仪器的直接解析能力。
我们的大脑或是其他生命的理解器官作为一种高效但不完美的信息处理器官,在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信息流时,会启动‘代偿性解释机制’,强行将其‘翻译’成我们能够认知的模态——
比如视觉色彩。所以,我们‘看到’的色彩,并非真实的光,而是我们意识对高维能量干涉现象的一种……拙劣的‘脑补’。”
说白了就是:这景象太高级了,我们看不懂,脑子就自动给它加了层我们能理解的“滤镜”。
现在,这层“滤镜”正在上演一场无声而壮丽的狂舞。
金灿的流光,那种感觉像是“辉煌”这个概念本身在发光与墨色的丝缕,仿佛“虚无”有了实体相互缠绕、交织。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本该混合成其他颜色的光晕,却以完全违背常识的方式叠加在一起,泾渭分明,又和谐共存,围绕着中央那深邃的核心缓缓旋转、翻涌。
每一次旋转,色彩的模式就变化一次,仿佛遵循着某种更高维度的、令人费解的数学规律。
洛德此时此刻,只想说一句话:“卧槽,甲方要的五彩斑斓的黑出现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监测屏上的数字,正以一种沉默却更加骇人的方式飙升。
引力峰值监测,单位:标准重力加速度g):
实验前基线值:3.2乘以10的12次方 g。
后面贴心标注:约等于中子星表面引力
虚空能渗透初期:7.8乘以10的12次方 g。
当前值:1.4乘以10的13次方 g。
并且旁边一个小箭头显示,还在以每分钟0.5%的速率稳定上升。
这个引力强度意味着什么?
有技术人员做了个简单的类比:如果把帝国现役最皮实耐操的巡洋舰,不小心开到距离那东西十万公里远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注意,十万公里对于天体尺度来说简直近在咫尺,而且这距离离它真正的“边界”还远着呢。
那么战舰上每米长度的船体,将承受高达九千万吨的拉力差!
这可不是均匀的压力,而是头尾受力不同的“潮汐力”。
结果就是,坚固的战舰装甲会像小孩子撕扯湿纸巾一样,被轻松地扯成一条条基本粒子流。
如果是厄运级的那种战列舰,也许能苟下来。
至于里面的乘员?
他们的体验会更“丰富”一点:由于引力巨大导致的时间膨胀效应,在广义相对论下,他们的脚部时间流逝会比头部慢得多。
可能在脚部细胞才过去一秒的时候,头部已经思考了好几个小时。
然后整个身体在时间撕裂和物理撕裂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崩解。这过程可能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一切,都按部就班。
精确得像钟表。
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塔维尔的分身们通过蜂巢思维紧密协作,每一个指令,每一次数据微调,都同步得如同一个人。
关闭锚点的节奏像是精心编排的舞蹈;调控幽能屏障释放虚空能的速率,稳定得就像打开了一个精度极高的阀门。
监控黑洞状态变化的反馈,所有参数波动都被死死压在预设模型的误差范围0.03%之内。
没有意外。没有那些电影里常见的“实验失控前兆”——
没有哪个屏幕突然雪花乱闪,没有操作员惊慌地大喊“读数异常”,没有能量曲线莫名其妙地跳出一个尖峰。
只有冰冷、精确、平稳运行的数据流,毫不动摇地奔向那个被计算好的终点。
当最后一个,第七百二十四个空间锚点被安全回收的瞬间,异变陡生!
黑洞周围那片绚烂的色彩漩涡,猛然向内收缩!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人深吸了一口气,所有流淌蔓延的奇异光晕都被强行拉扯着,涌向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点。
监测屏幕上,代表虚空能注入速率的曲线,原本是平稳上升的斜坡。
此刻像是被踩到底的油门,曲线瞬间变得笔直,几乎垂直向上冲刺!
无数破碎的空间的裂缝中,不断的涌出五彩斑斓的完全无法用光谱和肉眼乃至语言说出来的最为艳丽的颜色。
那是虚空能,五彩斑斓的黑,虽然非常离谱,但的确是这个色。
缓缓的涌向黑洞。
虚空能注入速率(单位:标准虚能流每秒):
阶段一平稳渗透:1.2乘以10的5次方
阶段二加速汇聚:4.7乘以10的7次方
当前峰值:3.1乘以10的11次方。
那个数字还在疯狂跳动上涨。
一个塔维尔分身用她那标志性的、缺乏抑扬顿挫的电子合成音在指挥频道里播报。
但这次,那平直的声线底下,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激动颤抖:“虚空能共鸣率98.7%……98.9%……99.2%……类星体点燃临界点接近。
预计十秒后突破阈值。
十、九、八……”
洛德站在万象星系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感觉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滑腻腻地撑在冰凉的合金台面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块最大的全息投影屏。
超空间量子纠缠传输技术将无数光年外的画面几乎实时延迟仅0.7秒投射过来。
他看到色彩漩涡收缩成一个无法用“明亮”形容的极致光点,仿佛宇宙中所有的“存在感”都被压缩到了那里。
他看到那光点开始有节奏地脉动,一明一暗,像一颗沉睡的、属于神灵的心脏被强行唤醒,开始搏动。
然后,他看到“它”炸了。
不,不是爆炸。是“诞生”。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至少现在没有传到这边。
但所有观测设备,从老式的光学透镜到尖端的量子相干探测器,都在同一瞬间记录到了“某种东西”的爆发。
那感觉很奇怪,仪器数据显示没有光子流增加,但人眼就是“看”到了无法直视的强光。
指挥中心里,几十号经验丰富的操作员同时发出闷哼,有人本能地闭眼扭头,有人被刺得眼泪直流。
洛德没躲。
他咬着牙,硬是睁着眼,任由那强光在自己视网膜上灼烧出久久不散的炫盲残影。
他想看清楚,这个由他最终拍板、集结了帝国最顶尖也最疯狂智慧的计划,究竟会造出个什么玩意。
很明显自己就不该作死的!
眼睛直接瞎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皇帝已经字面意思的眼瞎了。
洛德连忙用蜂巢思维询问自己身边的维多利亚是否有人注意自己。
得到没有的回复之后,瞬间食指和中指戳进眼窝,将眼球直接挖了出来!
在一秒之内,两只眼球瞬间被挖出剧烈的疼痛,猛地刺激了一下洛德!
如果在之前的话,这种疼痛顶多算是挠痒痒,但是几年了,没经历过什么要命的伤害,这疼痛还有点扛不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神血的恢复速度依旧恐怖,短短三秒内,两个新生的眼球便长了出来。
很明显,左边的长歪了,挖出来再重新找一个吧。
强光持续了大约三点四秒。
等到有人下意识的看向皇帝的时候,只见自家的皇帝仍然在那里威严坐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位皇帝的手上是盘着自己的几颗眼球。
手心处生长出血肉,将自己的几颗眼球直接吞了生物质,为什么要浪费呢?
此时此刻,洛德才注意到自己没注意的这几秒……
黑洞……没了。
不是消失了,是“转化”了。
原本黑洞的位置,现在悬浮着一个……很难定义的东西。
它的核心是一个直径大约八千公里的区域,根据其辐射特征反推,表面温度高达八千五百万开尔文——比大多数恒星内部还要滚烫!
围绕这个炽热核心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扁盘状结构,厚度竟然有零点三光年!
这可不是什么气体尘埃盘,而是被虚空能部分“浸染”的时空本身,被强大的引力束缚着,绕着核心疯狂旋转。
这吸积盘的旋转速度快得离谱,边缘的切线速度接近光速。
更诡异的是,由于中心引力太强,吸积盘内缘和外缘的时间流速竟然不一样!
数据显示,内缘的时间比外缘慢了47.6%。这啥概念?
就是你在内缘待一小时,出来发现外缘的时钟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
而这东西向周围宇宙空间辐射的总能量……
根据散布在周围半光年范围内的四十七个监测站汇总的数据。
达到了每秒钟释放相当于一万两千颗超新星同时爆发能量的恐怖级别!
类星体。
一颗真实的、活的、被人工“点燃”的类星体。
塔维尔那帮疯子,居然真他娘的搞成了!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轰”的一下,欢呼声、呐喊声、夹杂着兴奋的拍桌子和口哨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年轻的通讯官把数据板扔上了天;白发苍苍、参与过旧帝国时代项目的工程师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负责监控能量读数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天文数字,反反复复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连续加班出现了幻觉。
但洛德没笑。
他只觉得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身上那件象征帝国皇帝身份的礼服,内衬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太顺了。
顺得不像话。
顺得……让人心里直打鼓。
宇宙他妈的不是这样的!
洛德在蜂巢思维里泡了这么多年,读过旧帝国留下的海量资料——战争记录、科研日志、事故报告,他太清楚了:
凡是涉及到这种量级的能量、这种层级的规则操作、这种跟虚空扯上关系的实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出幺蛾子!
可能是某种没预料到的量子效应共振了,可能是仪器精度到了极限测不准了。
可能是哪个操作员手抖了零点零零一秒,甚至可能只是宇宙本身“脾气”不好,给你来个混沌响应。
可这次呢?屁事没有!
感觉整个宇宙都在给塔维尔开绿灯,虚空都变得特别配合,简直就像……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提前把路上所有石子都捡干净了,就等着实验成功。
这比实验失败还让他害怕。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自己的这一路上是不是太顺利了一点?
无论是一开始激活主机,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各种狗运跃迁,就就是有人在庇护着自己。
或者更宏大一点,有一种完全不像是自己应该拥有的强运,在生死的时候永远都是在庇护自己,让自己永远的走向更远。
算了,这不是重点………
至于造出来这颗类星体?
这意味着,要么塔维尔的技术已经牛叉到可以像摆弄玩具一样操控物理规律——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洛德就觉得头皮发麻。
要么……就意味着有某种更高级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在幕后确保实验“必须成功”。
甭管是哪一种,都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小皇帝能掌控的范畴。
前者最起码让自己宣誓了嗯,自己最起码能控制对方的生死……至于后者?
应该对自己不感兴趣吧,或者说是对想弄死自己,应该不感兴趣。
毕竟如果真感兴趣的话,自己应该搁坟头里躺着了,毕竟天天搁阎王殿蹦迪也不是一次两次。
猴哥大闹阎王殿,还被天庭抓了自己这天天到阎王面前蹦迪,居然没事见鬼了。
他刚强迫自己深呼吸,想压住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蜂巢网络里就炸进来一道近乎癫狂的意识脉冲。
那是某个塔维尔分身的直接精神广播,没经过任何情绪过滤,赤裸裸地传递着混合了极端亢奋、无尽渴望和科学狂人特有贪婪的念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类星体点燃成功!虚空能共鸣完美!空间结构脆化指数已降到71.3,处于‘超临界状态’!
这是启动创世实验的绝佳窗口!请求批准!立刻!马上!求您了陛下!!”
创世。
这三个字像三把大锤,狠狠砸在洛德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当然知道这是啥——塔维尔在提交那份《创世计划》最终草案的时候,在后面附录里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了个“应急预案B-7”。
当时洛德扫了一眼,还以为又是科学家们为了多骗点经费搞出来的、听起来牛逼哄哄但根本不可能实施的“科幻点子”。
那预案里写着:利用失控的能量流反向激发真空衰变,尝试在局部区域人为诱导一次“受控的宇宙大爆炸模拟”。
目的是观测“世界之心”雏形的形成过程,收集宇宙规则编织时的原始数据。
当时他觉得这想法疯得可以。
现在他知道了,这帮绿头发的疯女人是认真的!
她们要在那片已经脆弱得像层鸡蛋壳的空间里,对着那颗刚诞生、每秒喷发着超新星级别能量的类星体核心。
再他妈的灌进去一剂“虚空能催化剂”,尝试人为引发一场……“创世”!
洛德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套。
理智在耳边疯狂尖叫:停!赶紧停!立刻把塔维尔所有分身的权限锁死!派陆战队去把她们的物理载体全关进禁闭室!
实验已经成功了,类星体到手了,见好就收吧祖宗!别再往前走了!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属于帝国皇帝、承载着无数人期望的声音——
却在心底小声嘀咕:潘多拉说过,这是必要的。
虫群背后可能藏着触及规则层面的威胁。我们需要这种级别的武器,需要理解宇宙是怎么“织”出来的。
而且……现在刹车也晚了。空间锚点全拔了,这片区域在未来至少三个月里都会像个脆皮鸡蛋,风险已经存在了。
梭哈,梭哈,梭哈是一种艺术!
一无所有,要么应有尽有。来吧,梭哈梭哈梭哈!
我太年轻了。
这个带着点自嘲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洛德·海茵,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实际年龄满打满算也就而立,那甚至还差好几年。
放在宇宙这个尺度下,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那些真正古老的存在——旧帝国的遗老、虚空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观察者、可能存在的什么多元文明议会——
看他的眼神,大概就跟人类看一只试图理解核聚变原理的蚂蚁差不多。
更别提,帝国真正的方向盘,其实一直稳稳握在潘多拉手里。
那位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亲眼见过旧帝国辉煌和陨落、把皇位“让”给他却始终掌控着蜂巢思维最高权限的姐姐,才是帝国真正的定海神针。
她允许洛德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他身上可能有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特殊性”。
但绝不代表他应该在这种关乎整个文明生死存亡的终极选择上拍板。
或者说是自己搞一次独权,多少应该也得问一下潘多拉。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位姐姐,是真拿自己当亲弟弟疼的。
帮他分担那些压死人的责任,在他搞不定的时候兜底,在他犯蠢的时候教导,虽然有时候方式比较直接。
在他最落魄、最危险的时候,能率领着帝国的舰队跨越无数宇宙杀过来捞人。
自己有时候也迷糊,为啥偏偏是自己当了这个皇帝……但这不是重点了!
既然老姐愿意把担子交给自己一部分,信任自己,那怎么也得试着扛起来,不能真当个甩手掌柜!
几乎是下意识的,洛德转身,通过只有他和潘多拉两人能用的“皇帝级专属频道”发出了通讯请求。
这频道不经过常规网络,不留记录,纯粹是通过使徒核心和他体内那点人工捣鼓出来的神血核心进行直接共鸣,是帝国最高等级的私密线路。
潘多拉的“存在投射”几乎在三秒后就浮现了。
不是全息影像,更像是一种直接映照在他感知里的“印象”——
她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直接出现在洛德视线的右上角,只有他能“看”到,声音也直接响在他的听觉神经里。
“老姐。”洛德的声音有点干涩,“塔维尔要搞那个‘再创世’,就现在。
空间脆化指数71.3,类星体运行稳定,虚空能共鸣率99.6%。她说这是最佳窗口,错过这村没这店。”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潘多拉的“目光”——哪怕只是这种虚拟的注视——扫过洛德眼前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监控画面。
那颗狂暴的类星体,周围诡异的虚空能漩涡,还有那条悬崖跳水般的空间稳定性曲线。
她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对洛德来说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以做。”潘多拉的声音响起,依然清冷,但洛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笃定。
“这种层级的规则操作实验,对帝国未来的技术储备至关重要。
我们现在面对的虫群,它们的扩张模式和适应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文明的极限。
初步情报分析显示,它们背后可能存在‘规则污染源’——
某种能够扭曲局部物理常数,让虫群在原本绝对无法生存的环境里,比如恒星内部、中子星磁场、甚至黑洞边上活蹦乱跳的异常玩意。”
她稍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表达:“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我们现在依仗的幽能武器、质量炸弹、甚至黑洞打击,都可能因为目标区域的底层规则被篡改而失效。
我们需要一种能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应对手段。近距离观测一次人工诱导的创世事件,解析‘世界之心’雏形形成时信息编码的规律。
是理论上获取这种手段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途径。”
洛德听着,心里的疑惑不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因为潘多拉的语气太肯定了。
不是“或许可行”,不是“值得冒险一试”,甚至都不是一次豪赌。
而是简简单单、斩钉截铁的“可以做”。那感觉。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主刀医生看着清晰的病灶扫描图说“这个位置可以下刀”,而不是跟家属商量“我们可以试试看”。
毕竟前者就是阑尾炎,后者是肿瘤,都是身体里的,但是完全不一样。
前者切死人是该剖腹谢罪,后者切死人了,顶多叫意外。
“你有把握?”洛德忍不住追问,声音提高了一点。
“塔维尔在最坏情况模拟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万一失控,半径三万光年内的一切,都会被‘规则归零’抹掉!
那不是摧毁,是连‘存在过’这个事实本身都被删除!
要是真发生,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吞掉整个3号宇宙………”
潘多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也没有戏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追忆的温和。
就像一个长辈翻看旧相册,看到某张泛黄照片时,既感慨时光飞逝,又欣慰照片里的人如今都好好的。
“那就开赌。”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洛德从未听过的、近乎鼓励的温和。
“帝国的路,从来都不是在绝对安全的温室里走出来的。
旧帝国更是一路东征西讨,将无尽的文明纳入自己的版图,将无穷无尽的宇宙化作自己的领土,这一切不是靠的友善,更不是靠着和平。
而是靠着终极的铁血与战争。
战争一统寰宇,强权带来自由,独裁维护和平,战争征服所敌。
我们继承了他们的遗产,不是为了重复他们的错误,重蹈他们的覆辙,但是并不代表着我们要抛弃旧帝国的铁血。”
她的“目光”落在洛德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诞生又湮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深邃光景:“你当初批准类星体实验的时候,不就已经坐上赌桌了吗?更何况当时你也说了,可以允许创世计划。
区别只在于,现在赌桌上又多了一张牌,一张风险更高、但潜在回报也可能更大的牌。跟不跟,加不加注,选择权在你。
我是帝国的摄政王,我可以处理很多政治军备,乃至于某些皇帝的事物,但是帝国本身还是要由你带领。
我不是所谓的僭越者,但也许是一名僭号之人,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没有我的指挥,没有我的铁血镇压,我的战歌之名早已忘却。”
洛德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潘多拉话里有话,有点偷换概念。类星体实验的风险和这个“再创世”的风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前者玩脱了最多毁掉一片星域,后者玩脱了可能把宇宙的历史剧本都撕掉几页。
至于潘多拉最后说的话?最起码落得从来没有觉得潘多拉过分。
僭越?那本来就是潘多拉与生俱来的权利,甚至是远超自己的权柄,何来僭越这一说?
但他也明白潘多拉没说错的部分:帝国的确需要这张牌,或者说,需要这种层级的技术和理解。
面对虫群,面对虚空深处那些影影绰绰、连旧帝国都可能没搞定的威胁……
他们需要一切能抓到手的力量,哪怕是看起来疯狂无比的力量。
而且,内心深处,那个属于年轻皇帝、渴望证明自己不是个吉祥物、也能真正带领帝国前进的部分,也在蠢蠢欲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如果……赌赢了呢?
如果能亲眼见证、甚至某种程度上影响一次“创世”级别的规则事件,哪怕只是摸到点皮毛,拿到点理论数据……
那他将不再是“潘多拉的弟弟”,不再是“运气好被推上位的继承者”,而是真正有资格带领帝国走向未知新纪元的统治者。
这个诱惑,像魔鬼的低语,太他妈大了。
虽然洛德明确的知道自己在无数文明的口中早已成为了暴君,成为了真正的统治者。
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在说潘多拉是暴君的姐姐,而非潘多拉的弟弟。
但是自己的所做过的事,跟潘多拉一比,唉,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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