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马立刻出发。
季青裴带着凝风、陈墨，再次找到了镇长。
经过昨天的“金币开道”，镇长对他们的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
“哎呀，三位调查员，还有什么需要老约翰效劳的？”镇长搓着手，满脸堆笑。
“我们想了解更多关于‘乔治’和‘博伦’家族的事情。”
季青裴开门见山，同时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镇长。
听到这两个名字，镇长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烁：
“这个……乔治……哪个乔治？我们镇叫乔治的人有好几个呢……博伦家族？
哦，那个早就没落搬走的老家族啊，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几十年了。”
明显的敷衍和回避。
季青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
“那么，镇上有没有比较了解旧事，又愿意开口的老人？或者……消息比较灵通的孩子？”
镇长眼珠转了转，似乎松了口气，赶紧道：“老人……现在镇上的老人要么糊涂了，要么嘴巴紧得很。
孩子嘛……倒是有一个，镇西边那个卖报的小丫头，叫贝拉。
她整天在镇上乱跑，耳朵尖，或许听到过些什么闲言碎语。
不过那丫头胆小，见生人就跑，不太好打交道。”
卖报的小女孩贝拉。
这正是前天在布朗家附近叫卖的那个报童。
“多谢。”季青裴记下，没有再多停留，带着两人离开镇长家。
“他在隐瞒。”凝风低声道，“一听到乔治和博伦，反应明显不对。”
“他知道的肯定比说的多。”陈墨点头，“那个卖报女孩是关键。”
三人来到镇西。
这里的街道比镇中心更加破败，房屋低矮歪斜。
他们很快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子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瘦小，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裙子，挎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旧布包，里面塞满了报纸。
正是贝拉。
她正低着头，快速折叠着报纸，动作有些慌乱。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抬起头，看到季青裴三人。
尤其是陌生的凝风和陈墨，小脸瞬间煞白，抱起报纸转身就想跑。
“贝拉。”季青裴出声，声音并不严厉，甚至刻意放柔和了一些。
女孩脚步顿住，身体僵硬，慢慢转回头，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嘴唇哆嗦着。
季青裴走上前，没有靠太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然后，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比之前给旅馆老板和镇长的都要小，但看起来依旧沉甸甸的绒布小袋。
她打开袋口，里面是十几枚黄澄澄、崭新的金币。
金币的光芒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耀眼。
贝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死死盯着那些金币，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压下去了一些。
“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些就是你的。”季青裴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感，
“你可以用它们买新衣服，买好吃的，甚至……离开这个镇子。”
“离开……”贝拉喃喃重复，眼里闪过强烈的渴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不……离不开的……它不让……”
“它？”季青裴捕捉到这个字眼，“谁不让？”
贝拉猛地摇头，紧紧闭上嘴，身体又开始发抖。
季青裴将一枚金币拿出来，放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只是一个问题。‘乔治’，全名是什么？他是谁？后来怎么样了？”
金币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贝拉看看金币，又看看季青裴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内心剧烈挣扎。
终于，对金钱和“可能离开”的微弱希望，战胜了一部分恐惧。
她飞快地抢过那枚金币攥在手心，像握着救命符，
然后左右张望，用极低、极快、带着颤抖的声音说：
“乔治……乔治·博伦。是……是老博伦先生的独子。
他……他以前是镇上的老师，人很好，会给我们糖吃……
他总说镇子不对劲，说历史是错的，说大家在骗自己……”
博伦！乔治·博伦！果然和博伦家族有关！
“后来呢？”季青裴追问，又递过去一枚金币。
贝拉迅速抓过，语速更快：“后来……他就病了。
变得很奇怪，总是自言自语，说看到了‘小丑’，说‘潘尼怀斯’要回来了……再后来……他就失踪了。
镇长和大家都说他疯了，自己跑进黑水河淹死了……但是……”
她再次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但是我听酒馆的醉鬼汤姆说过，他说他看见，那天晚上，是镇长和另外几个人，把乔治老师绑起来，塞进麻袋……
扔……扔进了黑水河！为了让他闭嘴！因为乔治老师发现了镇长的秘密！发现了大家和‘小丑’的……约定！”
约定！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季青裴心中炸响！
旅馆老板说的“骗不过的”，镇长前后矛盾的态度，对历史的掩盖……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什么约定？”凝风忍不住低声插问。
贝拉惊恐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醉鬼汤姆第二天就掉进井里淹死了！大家都说他是胡说八道！我再也不敢打听这些了！”
她抱着报纸和金币，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季青裴没有阻拦。
她缓缓站起身，脸色冰冷。
乔治·博伦，可能是封印守护者家族的后裔，他发现了真相——
小镇的掌权者（镇长霍克家族为代表）或许并非单纯的受害者，
而是与苏醒的小丑潘尼怀斯达成了某种肮脏的“约定”，
以牺牲少数人（比如外乡人、特定目标，甚至是不听话的本镇人）为代价，
换取多数人（或他们自己）的暂时安全？
而乔治因为试图揭露，被灭口。
博伦家族的败落，恐怕也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