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谢予薇很快地品到陈卿来的目的。
“小辰。”陈卿在一边警告道。
“你姑父倒是是很关心我。”谢予薇蹲在那儿,看着小家伙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昨晚还进我梦里了呢。”
谢景辰无视母亲的暗示,仰起头,问:“梦见了什么?”
“梦见——”谢予薇顿了下,回想起昨夜梦中自己伏在他身上喘息的模样,生硬地别过眼,正经地说:“梦见你姑父小时候。”
谢景辰拉着谢予薇的手,好奇地追问道:“姑父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谢予薇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没好气道:“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明明骨子里是个混蛋,还要在外面装正经。
如今想来她还真没看错人,从小到大,言铮都是那副模样,正经老成得像个活了几十年的人,明明心里算计着一切,表面上却温和得体,滴水不漏。
要不从前她总说言铮这人虚浮呢。
“好了小辰。”几人一道走到谢予薇休息的房车边,陈卿蹲下来,替儿子将拉上羽绒服拉链,“肚子饿不饿?”
“有点。”
“那叫佳莹姐姐带你去买点东西吃好不好?”陈卿朝佳莹使了个眼色,“叫司机叔叔送你去。”
佳莹会意,向谢景辰伸出手,谢景辰拉着佳莹,一蹦一跳地走了。
“上车吧,嫂子。”谢予薇猜到陈卿来的目的,“喝点茶。”
房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只可惜今天日头不好,没什么阳光,铅灰色的云层在缓缓移动,叫天色更暗了些,看得人心烦。
谢予薇拉上帘子,拿着车上剩的茶包给陈卿泡了杯,“抱歉啊嫂子,我车上只有这些。”
“我又不挑。”陈卿笑了笑,她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谢予薇,问:“小薇,和言铮吵架了?”
“嗯。”谢予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手指交握在一处,她沉默了几秒,说:“我恨他骗我。”
“嫂子是因为这事来的?”
“你哥说你状态不对,我就过来看看你。”陈卿温和地笑着,问:“这部戏要拍多久?”
谢予薇说:“我戏份不多,大概二月中杀青吧。”
“那等这部戏拍完可以好好休息下。”陈卿问:“后头还有什么工作吗?”
“四月份有档综艺,其他的得问问陈霖。”
陈卿提议道:“那等你杀青了我们出去走走?你想去哪里?马代?新西兰?或者去瑞士”
谢予薇提不起什么兴致,她轻轻地笑了下,“再说吧。”
陈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不想理言铮也没事,想离婚也没事。”
“等拍完这部戏,先让自己休息会儿。”她抬手捏了下谢予薇的脸颊,“你看,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看谢予薇还是这副恹恹的模样,陈卿说得很直白,“吵架就吵架了,哪对夫妻不吵架的,咽不下这口气就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
谢予薇淡淡地应了声,转头看她,回想起陈卿过去和谢楷的分分合合,低声问:“嫂子,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哥也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那看他的初衷是什么。”
他的初衷。
谢予薇想,言铮这大费周折,还能有什么身不由己的初衷?,口口声声说是喜欢自己,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占有罢了。
“如果只是为了他自己呢?”谢予薇不解地问。
这两天,谢予薇一直困在这个不知所措的局面里出不来,她对周自恒的执念早就放下了,如今她的所有执着与不解,都堆在言铮为自己织就的这一方偌大谎言中。
他坦然,又阴险,在背后将自己算计得干净,能在事态揭发于人前时,坦率地与她剖明,他言铮就是这样使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又如何?
谢予薇厌恶他的这份潇洒利落,也讨厌自己对于眼下局面的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交付出一颗心,言铮就是笃定了她不会收回来吗?
谢予薇抿了下唇,问:“我哥是不是早就知道?”
见陈卿点头,谢予薇又问:“我喜欢周自恒,是我哥同他说的吗?”
陈卿摇了下头,“不是,是在咱妈的葬礼上,言铮自己看见的。”
谢予薇回想起结婚前她与周自恒的最后一面,那天天气阴沉,周自恒来吊唁,她靠上他的肩膀,他虚扶了自己一下。
那是他们时至今日最过线的一次接触,怎么就被言铮看见了,他又这样站在后头,看了多久?
指尖一寸寸地变冷,谢予薇奇怪地问:“言铮从何时开始打算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陈卿说:“但是你哥也是你们结婚后才知道此事。”
“为什么?”
“言铮愧疚难安,同你哥哥坦白的。”
“……”
谢予薇短促地嗤了声,他还会愧疚难安?怎么可能?
“你哥当时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但是他看你那时候一直在外拍戏,看着两人聚少离多,也培养不出什么感情。”陈卿继续说:“言铮同你哥承诺,若是你们没有感情,五年后就放你走。”
言铮如今在谢予薇这儿的信用值几乎为零,谢予薇脸上的笑意很淡,“我哥是笃定了我跟他会离婚啊?”
“你当时一年到头不着家的,看着像是故意躲着言铮。”陈卿看她这故作轻松的模样,也跟着笑了下,说:“他是说你们离婚的时候他再说这事,能让你离婚诉讼的时候对言铮不要那么手下留情,免得觉得愧对言铮,下不了手。”
“……”
“我不怪我哥。”谢予薇低垂着眼,无声地绞着手指,说:“但言铮他该早些告诉我。”
说实话,在当年的因由被挖出曝在阳光下时,谢予薇的第一反应不是惋惜,而是骇异言铮的隐晦,事事隐瞒,从不对自己坦诚相待。
“或许想过吧,只是黄粱一梦,总是想停在虚妄而美好的梦境中。”陈卿侧过头,温和地笑着,“所以他一直在担心,怕你有一天知道真相会如何。”
谢予薇支着头,目光虚虚地散在空中,心道言铮这是早就对自己另有所图,怎么表面上这么循道不违的一个人,能如此坦荡地去算计别人。
她问:“当初他来家里提亲,有跟我哥说什么吗?”
他算计了这么一大圈,当初究竟是出于抱着什么心态,来家里提亲?还不动声色地将消息瞒了这么久,杜绝她与周自恒的一切接触。
从前她以为,言铮对自己的感情始于婚后的相处,如今看,原来是早就打上了自己的主意。
“我那时候在边上坐了会儿,也没听全。”陈卿回忆道:“你哥那时候拒绝过,同言铮说你们不合适,要是叫你去同言铮结婚,你非得明天去庙里削发为尼不可。”
谢予薇噗嗤一声笑出来,“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他跟你哥承诺,无论如何他都会护住你。”陈卿笑着摇了摇头,“你结婚了,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也是。
混沌的湖面刮起了微弱的风,荡起圈圈涟漪。
在这方面,言铮还真是说到做到,刚结婚那三年,她只用忙自己的事,偶尔陪着言铮在必须出席的社交场合露个面就好。
哪怕是守旧如他,对于自己不想要孩子,言铮也会用尽办法和他家里周全,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他身上。
说话间,房车的门被人拉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
冷风倾灌进来,吹得车里的暖气都散了几分,谢景辰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直愣愣地往言铮怀里扑,“妈妈,我去买了点冰淇淋。”
“给你姑姑吃。”陈卿笑着摇了下头,“妈妈今天吃不了冰的。”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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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薇很快明白过来,不太好意思,“嫂子,你都生理期了,怎么还跑来探班。”
陈卿摸了摸谢景辰的头,抽纸巾给他擦去唇角的奶油,“还不是因为小辰想姑姑了,是不是?”
谢景辰缩在陈卿怀里,羞涩地点了点头。
谢予薇瞧着可爱,心头一软,正想接过谢景辰递来的冰淇淋,身边的佳莹低下头提醒道:“姐,你的生理期是不是也快了?”
谢予薇生理期前吃冰的,经期前两天就会腹痛,这两日拍摄进程赶,佳莹怕回头谢予薇痛经。
这话问得谢予薇一愣,这几天忙着拍戏,连她自己都忘记,她这个月好像确实没有来过月经。
心脏像是乍然停了,谢予薇屏住呼吸,脑海里却在飞速计算着日期,不可置信地打开手机上的经期记录看了眼。
看到上一次的日期,她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她的经期延后了十天。
怎么会呢,这不可能。
谢景辰看着谢予薇僵在半空的手,愣了下,问:“姑姑怎么了?”
“没事,姑姑肚子有点痛。”谢予薇回过神,两颊勉强旋起小小的梨涡,“小辰吃吧,好不好?不过不许吃太多哦。”
她心里藏着事,做什么都心不在焉,陈卿看出她的异常,关切地问:“小薇,怎么了?”
“没事。”谢予薇藏起心事,问陈卿:“嫂子,这两天你住哪?”
“在你们酒店开了两晚房。”陈卿笑着把谢景辰抱到腿上,“说不准这小子晚上要闹着和姑姑睡呢。”
“哎呀,都这么大了还要和姑姑睡啊。”谢予薇低头,伸出手勾了下谢景辰的鼻子,“要姑姑给你讲故事吗?”
“要!”谢景辰含着一口冰淇淋,忽然正经起来,“但要是姑姑忙得话就算了,我不能打扰姑姑工作。”
“好好好。”谢予薇笑着揉了揉谢景辰的头。
“嫂子,那要不先让郑军送你们回去?”谢予薇偏过头问陈卿,“我得晚点回酒店,一会儿得去跟搭戏的演员对下明天的词。”
“等我回去了,我们再一起出去吃个饭。”
陈卿看着谢予薇这忽然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奇怪,又怕真的打扰到谢予薇工作,还是点了点头应下来,“好。”
佳莹默不作声地目送陈卿离开,等房车门关上,才问谢予薇,“姐,一会儿还要去和何凌野对戏吗?”
今天的行程里没有这一项啊。
谢予薇咬着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不由自主地,贴上去碰了碰。
上一次跟言铮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开机的那晚,他来探班。
那天晚上折腾得很厉害,好像还漏出来一点,当时她精疲力竭,加上是在安全期,就没在意,第二天睡醒,就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早知道那会儿买点药阻断一下。
谢予薇神色不安,纵然知道这可能很小,但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总在提醒她,不要放松警惕。
“佳莹,帮我去买个药。”
她招了招手,附耳小声说出药名。
“姐,你……”佳莹一张脸都白了,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小腹停了片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予薇瞥了眼四周,低声说:“不要叫别人,就你帮我去。”
除了从自己出道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佳莹和郑军,谢予薇信不过任何人,自己团队里的人大多数是言铮调来给自己的,言铮若是知道自己疑似怀孕,立马就会从京城过来。
谢予薇尚且没收拾好心绪和他相见,就这他们俩这几日一见面就干仗的态势,怕是一会儿又要在酒店争持不休,陈卿还在这儿呢。
她神色不安,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上轻轻摩挲,连自己都没发觉,她的掌心在不受控地发抖。
不会的。
她不会怀孕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