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冬梧本来还在专心做实验,忽然地面一阵晃动,身下的轮椅不受控制地滑行了几厘米,好在一名研究员及时伸手扶住。
实验室里众人先是惊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大概是地震吧。这里的小型地震并不罕见,虽说能震到这种程度的很少,但也不足以让人恐慌。
然而不到一分钟,负责监视他的那一名研究员和野格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收到了一封紧急邮件:要求全员撤离。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实验,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沉默而有序地收拾实验室的资料。电脑里的研究数据由野格负责拷贝并销毁。
作为一名行动不便的“闲人”,晚冬梧被带到一处空旷的角落等待,为了确保他不会耍花样,甚至专门派了一名研究员盯住他。
晚冬梧有些无语——他一个双腿瘫痪的废人,居然还能得到如此严密的看守,真是“荣幸至极”。
至于撤离的原因,他不得而知,Boss没有给他任何指示。不过……他微微侧头,望向东南方向。即使面前只是一堵墙,他似乎仍能透过无数层墙壁,感受到属于系统与宿主之间的那种特殊感应,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晚冬玖来了?他们查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晚冬梧缓缓将视线转向实验台——那里摆放着装有系统碎片的试管,但同样被几名实验人员围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不到十分钟,实验室的清理工作全部完成,连电脑都被砸碎,确保再专业的人也无法从中恢复任何数据。
见晚冬梧盯着电脑发呆,野格嗤笑一声,手中握着一个U盘,随着她的动作,U盘上的穗子一晃一晃,像逗猫棒般引人伸手:“走了,小夜莺。”
看着眼前如瓷娃娃般的晚冬梧,野格心中暗自嘲讽——就是这样一个笼中之鸟,不久前还把自己挤兑出了实验室。那时的她一心想着抓紧权力,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一个阶下囚,怎么可能比得上对Boss死心塌地的自己?
等到榨干晚冬梧的利用价值,她就会向Boss申请,把这个讨厌的蝼蚁变成自己的实验体,让他生不如死。
直到离开实验室,晚冬梧才发现自己一直住在地下。此时,地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山路泥泞不堪,靠两名保镖的搀扶,晚冬梧才勉强跟上大部队,而陪伴他多时的轮椅则被彻底留在了研究所。
离开被雨水浸泡得湿滑黏腻的山路,来到稍显空旷的泥路,他们才顺利抵达车辆。副驾驶坐的野格,晚冬梧与监视他的研究员则坐在后座。而那瓶被晚冬梧心心念念着的系统碎片则不知放在了哪个车上。
一路上,车开得极稳。晚冬梧透过车窗外的景象,试图判断自己身处何方——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身处深山的地下,即使从里面出来,单凭山地地貌也无法确定位置。
不过,他与晚冬玖之间的联系,却越来越紧密。
“砰!”
地动山摇,爆炸的火光很快被大雨熄灭。
当晚冬梧回头时,研究所所在地已化为一片废墟。
不愧是黑衣组织的作风。
他在心中默默感慨,同时转头看向身旁的研究员:“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虽然匆忙逃离让他的衣着略显狼狈,但呼吸依旧平稳,他淡淡开口:“附近最近发生了一起连环爆炸案。就在十五分钟前,山腰处有一枚新炸弹爆炸。根据得来的情报,炸弹后续会在研究所上方引爆,大概率会暴露研究所的位置。”
晚冬梧点点头,话都递到嘴边了,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仍有疑问——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车队在公路上继续行进。为了避免目标过大,前前后后七八辆车选择分散撤离。到最后,和晚冬梧同行的只剩下一辆车。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车身猛地一震,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在湿滑的山路上开始不受控地左右漂移。雨幕中,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仿佛随时都会失控翻覆。
司机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猛打方向试图修正路线,但路面上的泥水让轮胎一次次打滑,车身依旧朝着路边的深沟滑去。
“停车!戒备!”后座的研究员低喝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急促。他迅速掏出手枪,保险咔哒一声打开,目光死死盯着车外漆黑的雨夜。
车终于在路边的沟边堪堪停下,轮胎距离沟沿不过几厘米。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和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晚冬梧透过布满雨水的玻璃窗向外望去——只见那辆一直跟随在他们后方的黑色轿车,也同样在漂移了几秒后,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撞向路边的山坡。
“轰——!”
一声闷响在雨夜中炸开,车灯在撞击的瞬间熄灭,车身翻倒在泥地里,尾灯还在一闪一闪,像濒死的萤火。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研究员握枪的手微微发颤,眼神在黑暗中搜寻着可能的威胁。晚冬梧的心跳骤然加快——这不是普通的事故。
有人在拦路。
“保镖呢!!”
野格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细听之下,还能捕捉到其中掩不住的细微颤抖。她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像是要把恐惧硬生生压回去,“S003,我可是重要的核心研究员!一旦出了事,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那句“S003”像一根细针,瞬间扎进了晚冬梧的耳朵。
这不是正常的称呼——她在叫谁?
晚冬梧眼珠一转,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那名一直监视自己的研究员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那研究员立刻接话,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琴酒大人在赶来的路上,另一辆车上的保镖……没有回复。”
嚯,原来你叫S003。
晚冬梧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起生活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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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天,他总算知道了这个研究员的代号。
此刻的晚冬梧没有半点紧张,反倒心情颇为惬意地看着两人对质——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那现在要怎么办!”野格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她的脸色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在这里多待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险。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司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赶紧开车!走!”
司机咬了咬牙,试着发动车辆。可脚下的车底只传来一阵“咯吱咯吱”声,可车身却纹丝不动。
引擎声停下,司机干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车……车轮胎,好像……出了问题。”
“那你下去检查!”野格几乎是吼出来的。
司机身子一缩,手颤抖着在车门把手上摸索了片刻,却又像触电般停住,喉结上下滚动:“我……我不敢。”
话音刚落——
“咔哒”一声,车门锁被解开了。
不是司机那一侧,而是晚冬梧身旁的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了进来,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晚冬梧侧过脸,看着那扇半开的车门,语气平静得近乎悠闲:
“那……我去看看?”
没等众人反应,晚冬梧立刻向外倒去,将车内的人暴露在外界之中。
枪声响起,S003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绽开一束血花。
刺耳的女高音响起,野格与司机他抬几乎是下意识推动车门,妄想远离S003的尸体,可在探出头的那一刻,血花再一次绽开。
晚冬梧的身子向外倒去,可并未触及到预想中冰冷的地面。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整个人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微微抬头,视线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那是灰雁的眼睛,沉静、锐利,正如他扮演的灰雁。
晚冬梧弯弯嘴角,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小玖。
晚冬梧感受到晚冬玖语气里的怒意和不甘,抬起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随后在被抱出车外的瞬间,另一只手却扒住了车门边缘,没有立刻离开。
“没事。”他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大概是被动了什么手脚。”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不知道琴酒什么时候会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灰雁,我还没在他们那里玩够,就先不走了。”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一场游戏。
没等晚冬玖开口,他继续补充,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野格……就是那个女人,身上的U盘里有研究所的资料,你们记得拿回去。”
顿了顿,他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还有……给我补一枪。”
雨夜的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晚冬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晚冬梧。
他知道,晚冬梧这句话,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