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冲矢昴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夜后，晚冬玖将那一身狼狈尽数洗去，换上冲矢昴友情提供的一套深灰色卫衣。他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戴好鸭舌帽、口罩，在确认自己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后，才推门离开了工藤宅。
晚冬玖路过街角的公共垃圾桶时，从卫衣内衬的缝隙里摸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装置，指尖稍一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捏得粉碎，随手抛入桶中。
“哼，想在我身上装窃听器，这辈子都是痴心妄想。”晚冬玖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插进兜里，心情难得舒畅了几分。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在他用公用电话给诸伏景光报了平安，正准备抄近路穿过一条老巷时，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身体缩水的小学生，灰原哀。
忘了，这条路是灰原哀上学的必经之路。
他下意识便想走过去与灰原哀打声招呼，但身高差迅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晚冬玖”了。
于是晚冬玖很自然地转向，在被灰原哀发现之前进入便利店中，待他出来时，灰原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晚冬玖松了口气，目光随意一扫，这才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正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往学校走去。他甚至在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哎，晚冬玖前几天不是转学了吗？你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啊，咋了？”
“我听说是家里出事了，全家都搬走了。”
“啊？出啥事了……”
晚冬玖没有听完这段对话。此时他即将拐弯，而那两个同学还需直行。或许是遇见熟人的缘故，他思绪有些纷乱，不知不觉间，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波洛咖啡厅门口。
这还真是……肌肉记忆。
晚冬玖有些无奈，不过是走路时走了下神，怎么就走到这儿了？他瞥了一眼几步路外的花店，却不敢多看——组织的人或许还在附近布控，实在不宜久留。
就在他打算径直离去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这位先生，要进来吃早餐吗？”
金发黑皮的帅哥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望过来。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安室透还朝他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晚冬玖：……行吧，我懂了，这是在叫我。
他认命地跟在安室透身后走进咖啡厅，拿起菜单随意扫了几眼。期间他瞥了安室透一眼，见对方没打算推荐菜品，便干脆利落地点单：“一份三明治，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先生，请稍等。”
安室透转身进了厨房。今早夏本梓外出办事，店里只剩他一人。这反倒正中下怀，正好方便他做些普通店员不该碰的事。
安室透垂眸，掏出手机看了眼今早刚收到的指令——
波本，调查灰雁相关信息及其行踪。——朗姆。
他轻笑一声，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封入密封袋，手法娴熟地将其裹进三明治夹层里，随后将做好的餐点与咖啡打包好。
“嗯，完美。”安室透看着眼前的“杰作”，颇为满意。他又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已确认灰雁出现。——波本。
最终晚冬玖拿到手的是一份打包得过分精致、封口甚至还系了个蝴蝶结的外卖。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抬起清亮的眼睛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回以职业假笑：“先生，您的餐食已打包完毕，请妥善保管。慢走，祝您今天工作顺利。”
晚冬玖满腹狐疑地走出咖啡厅，一路都在复盘刚才的一举一动——确认自己从未提及“外带”。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而且，晚冬玖还从打包袋里发现了一枚定位器。
疑问在脑中盘旋，但碍于“灰雁”的人设，他只能将这些困惑强行咽下。
滋滋……
一阵电流声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晚冬玖精神一振——是萩原研二醒了。
[萩萩！你终于醒了！没事吧！]
然而萩原研二并未第一时间回复，沉默几秒后，急促的声音陡然切入：[小玖快走！Zero这是在提醒你赶紧离开！还有那外卖里估计塞了东西要给你！]
啊？
晚冬玖内心茫然，但身体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立刻加快脚步，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小巷，利用错综复杂的地形遮掩行踪。
[那萩萩，定位器……]边走，晚冬玖还边在脑海中询问萩原研二问题。
[随便找个垃圾桶丢了就行。]萩原研二扶额，他没想到自己刚一醒来就要面临如此危险……但也幸好是这时醒来，否则，要靠晚冬玖这颗系统脑袋明白语言的艺术……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幽幽叹气——小降谷啊，小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不代表能明白这些话里暗藏的意思啊。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波洛咖啡厅门前。看得出来，这辆车早已在附近徘徊许久，才能如此迅速地到达现场。
安室透此时已将店门锁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拎着包上了车。
“波本，人呢？”开口的是一名银发女性，面容冷漠，神情木讷得近乎人偶。
“走了。”安室透脸上挂着波本式的标准微笑，没等对方问责，便先把锅甩了过去，“你来得太慢了，库拉索。要是再晚一步，怕是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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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
名为库拉索的女人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启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入车流。
两人在一处垃圾桶发现了定位器的残骸。
见此，安室透挑挑眉，“不愧是在格兰菲迪手下逃了这么久的老鼠，包装得那么严实，居然还能发现。”
“不过……”安室透将那残骸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手抛进垃圾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我记得这原本是格兰菲迪的猎物吧？怎么突然就转手分配给我了？我可不想贸然得罪格兰菲迪。”
库拉索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波本，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做好你的任务就行。”
“明白，明白。”见问不出什么线索，安室透见好就收。
晚冬玖此时正蹲在地上哀悼被大卸八块的三明治。在他将美味的三明治分尸后，自然而然地发现了其中隐藏着的纸条。
上面只有简洁的几段话——
已与日本公安达成合作，你继续守在汤浅井介身边，尽可能套出汤浅井介口中组织相关信息。
哇哦。
[萩萩，景景好厉害，这么快就取得警方的信任了。]晚冬玖一双眼睛睁得很大，浑身上下的气质没有半分与灰雁相似。
[小意思小意思，以后小玖也会变得这么厉害。]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灰雁”露出这般惊讶的表情呢，真可爱。]若是能触碰外界，萩原研二早就想好好揉揉晚冬玖的头发了。
晚冬玖丝毫不知对方那罪恶的想法。收拾完地上的残局后，他便起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汤浅圭介所藏之地走去。
这一边进行得很顺利，实验室那边却陷入了凝滞的氛围。
原因无他，就在今天早上，晚冬梧一觉醒来后，便发现幸存的小白鼠状态不对。
还没等小白鼠的全身体检报告出来，小白鼠的灵魂便已归天。
实验本就是成功与失败的混合物。晚冬梧最开始还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当他一转头，看见被分配到自己麾下的那群人员时，话语便哽在了喉咙里。
他们此刻竟一个个像极了受惊的鸵鸟。他们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把脑袋整个缩进高领毛衣里，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不可闻的气音，仿佛晚冬梧只要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能当场给他们判个死刑。
晚冬梧站在操作台前，看着这一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己有这么恐怖吗？
还没任由晚冬梧理出个头绪，便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地说到：“先生，这……我们有在好好看着小白鼠的……是我们不对，请您能够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