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果真是“惊喜”。


    晚冬梧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躺在实验台上那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手脚都开始发冷了。


    人体实验这四个字狠狠映入他的脑海。


    “这就是惊喜?”他挑眉,直直看向一直监视着自己的研究员,一股无名之火压在心头。


    研究员朝他行了一礼,行为恭敬,但态度却依旧冷漠,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是,这是boss的安排,还请您务必收下这份礼物。”


    晚冬梧深吸一口气,死死摁紧指尖那枚胶囊,“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他又强调了一遍,“如今小白鼠实验的存活率几近为零,这时候做人体实验,完全是无意义的消耗。”


    但研究员依旧没有动弹。


    晚冬梧也对此不抱有任何期望。


    他与这个研究员一起行动了几天,早已明白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器人”,他只会按照boss的命令办事,除此之外的事宜,皆不会关心。


    “我申请和boss谈一谈这件事。”晚冬梧与研究员说话,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实验室内,那唯一一台电脑。


    “不要激动,晚冬。”机械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语速比平时略微缓和,像是在安抚,“我也只是希望你的实验能早一点成功,这也不就是绝大对数研究人员想要的吗?”


    晚冬梧想露出一个讥笑,但理智阻止了他。


    说得像是为了他好,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


    虚伪,恶心。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晚冬梧第不知多少次在心中安慰自己。


    “boss,我只是觉得,以目前的实验进展,没必要进行人体实验,这只会导致无意义的损失。”


    “好,那便继续按照你的习惯进行。”


    晚冬梧等了半分钟,没有等到下文后,便知道boss已经离线,于是他转头,看向研究员,“那便拜托你将他带下去了。”


    研究员的动作依旧精准而无声,他弯腰抱起昏迷的实验体,脚步平稳得像设定好的程序,脚步也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实验室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晚冬梧走到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屏幕上的光标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某种窥伺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刚才Boss那句“按照你的习惯进行”——多么体贴的让步,却又多么不容置疑的掌控。


    晚冬梧微笑着,将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藏在衣兜里,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他早已知道,在自己进入组织的那一刻起,手上不可避免地会沾上鲜血,可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


    晚冬梧心下思忖,若自己没有猜错,这位boss如今的状态恐怕不算太好啊。那么,自己在这一件事上,可否做一些文章?


    既然boss如此体贴,那他自然也要为boss准备一份惊喜。


    晚冬梧转了转眼珠,视线停留在那幸存着的、还活蹦乱跳的小白鼠。它正用粉嫩的前爪扒拉着笼子栏杆,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毫无惧色。98%的死亡率里唯一的例外——这不正是boss想要的“惊喜”?可若这“惊喜”背后藏着连boss都没察觉的变量呢?


    “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昏暗的审讯室里,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投下冷冽的光圈。诸伏景光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桌前,湖水般的眼眸却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新奇——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嫌疑人”的身份,坐在公安的审讯室里。


    他当然知道,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降谷零正沉默地注视着他。他的幼驯染,此刻正以公安的身份,审视着“死而复生”的他。


    “嗯?”


    公安的疑惑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诸伏景光回过神,朝对方轻轻点头:“没有了,这便是我暴露后的全部经历。”


    “那好,下一个问题。”公安翻开笔录本,笔尖悬在纸上,“你在获救后,为什么没有选择回来,而是继续隐姓埋名?”


    这是公安最放心不下的地方。他们虽为一位同僚的幸存而振奋,却也不得不警惕——这三年里,诸伏景光是否背离了警察的誓言?是否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诸伏景光的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暴露的原因,是警方内部存在组织的卧底。在找出那个人之前,我不敢擅自联系警方——一旦组织察觉我‘死而复生’,不仅我会再次陷入危险,就连目睹我死亡的降谷零也会遭到组织的怀疑。”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铐链:“而且,我认为自己有责任查明‘灰雁’及其同伴的底细。”


    公安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对灰雁、晚冬梧两人知道些什么?”


    诸伏景光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灰雁……他是一个可拉拢的对象,因不愿杀人而叛逃组织,至今也在与组织作对……;而晚冬梧,我不清楚他与灰雁是如何认识的,在我加入他们之时,晚冬梧便已经是灰雁的下属了……”


    跳过那些不科学的事,诸伏景光将自己对灰雁与晚冬梧的看法详细说了一遍,当然,这两者是同一个人的事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毕竟他至今都不知道晚冬玖是怎么变成灰雁的。


    ……


    诸伏景光被带离审讯室时,他便对上了降谷零的视线。


    诸伏景光嘴角弯了弯,朝降谷零点点头。


    因为两人特殊的关系,降谷零无法参与公安对诸伏景光的问询,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在一旁看着。


    这一点两人都很清楚,但谁也没有试图反抗。


    降谷零信任自己的幼驯染,但心中却仍有些不安定;诸伏景光明白幼驯染的不安,他以自己的态度来安抚对方。


    而现实也很是顺利,在第三天,诸伏景光通过审查,他的档案被移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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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公安内部,成为了公安的一员。


    上任的第一天,诸伏景光便与降谷零来了个促膝长谈。


    “Zero,”诸伏景光开门见山,湖水般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你在组织里有探听到晚冬梧的情况吗?”


    过去几日的审查里,他已经将晚冬梧的现状全盘托出——从游轮的突然失踪,到被组织带走。此刻他望着幼驯染,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降谷零指尖轻扣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沉默片刻,终究摇了摇头:“组织内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线索。”


    “没有任何?”诸伏景光眉峰微蹙,声音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降谷零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查过近期的人员调动记录……他就像凭空消失了。我想,他应该是被直接带进了核心实验室,但……”他抬眼,紫灰色的瞳孔里凝着困惑,“以晚冬梧的资历,组织为何会对他如此‘重视’?”


    所以,究竟是成了实验体,还是被绑上了研究员的席位?


    诸伏景光无言。他想起晚冬梧那副总爱把心事藏在眼底的模样——平时偷偷藏着事也就罢了,面对组织这种庞然大物,竟还敢单枪匹马莽上去。


    他揉了揉眉心:“我不太清楚晚冬梧想干什么。你也知道,他被抓得太突然,连句嘱咐都没来得及留。”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担心的不是别的,是他为了摧毁组织,会不顾自己的安危。”


    降谷零点头,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会尽量探听。组织内部层级森严,但我会从外围一点点摸。”


    只是,如今组织内部的风向似乎变了。


    最近几天,原本针对FBI和公安的围剿行动被暂缓,就连格兰菲迪也不再出现在柯南周遭。取而代之的是组织高层频繁的秘密行动。但以降谷零目前的“波本”身份,还接触不到核心决策层的信息。


    降谷零是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他整理归纳自己暗地里调查出来的信息,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最终凝结成一个关键词——青鸟。


    更巧的是,这种风向的转变,恰好是从晚冬梧被组织带走的那一周开始的。


    降谷零望着对面低头沉思的诸伏景光,忽然开口:“hiro,你说……晚冬梧和这个‘青鸟’有什么关联?”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诸伏景光眉心一跳,他面色有些扭曲,“zero,我在被问询时说过,晚冬玖曾过家家一般弄了个组织出来。”


    降谷零点头,这事他知道,但考虑到晚冬玖只是一个一年级小学生,于是所有人便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却被诸伏景光再一次点了出来,他心中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没错,zero,你想得不错,这个组织就是青鸟。”


    猜测得到证实,降谷零的脸色也古怪起来,他略带些嘲讽地开口:“所以,琴酒他们这几天调查的,是一个空壳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