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黑暗如墨。
秦墨与林沫沫并肩而行，众生杖与魂源圣泉的光芒是他们唯一的照明。
他们已经下行了很久。
穿过破碎的灵脉，穿过崩塌的地层，穿过那些被污染后疯狂挣扎的位面本源。
越往下，污染越浓。
那些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在虚空中蠕动、蔓延、试探，仿佛无数条饥饿的毒蛇，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青蔓跟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但她不肯留下。这是她的家，她的族人，她的一切。
“到了。”林沫沫忽然停下脚步。
秦墨看向前方。
黑暗中，出现了一座古殿。
那古殿庞大到难以想象，它的穹顶仿佛支撑着整片大地，它的墙壁仿佛由无数星辰的残骸堆砌而成。
它的风格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文明——比古神原乡更加古老，比上古创世神的遗迹更加原始。
它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地脉最深处，矗立在位面本源的交汇处。
殿门早已破碎，只剩两扇残缺的石扉半开半合，缝隙中涌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那气息中混杂着无数种情绪——绝望、愤怒、不甘、痛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秦墨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比殿外更加黑暗。众生杖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三丈，三丈之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
地面铺着某种不知名的石材，踩上去没有声音，却能感觉到脚下有无数的纹路在流转。
那是封印的纹路，是上古创世神留下的最后痕迹。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枯骨。
它悬在古殿中央，被无数锁链缠绕。
那些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有的钉在墙壁上，有的钉在穹顶上，有的钉在地面深处。
锁链的表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神纹，那些神纹还在微微发光，是封印最后的挣扎。
而枯骨，庞大到令人窒息。
仅仅是它的指骨，就比秦墨整个人还要高大。
它的肋骨如同巨树的枝干，根根分明，却大多已经断裂。
它的脊椎如同一道山脊，从胸腔延伸到腹腔，一节一节，清晰可辨。
它的头骨低垂，眼眶空洞，仿佛在注视着脚下的深渊。
枯骨的胸腔被一柄破碎的长矛贯穿。
长矛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将整具枯骨钉在虚空之中。
长矛上刻满了与锁链相同的神纹，但那些神纹已经黯淡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磨灭。
而那些逃逸的域外之魔种子，正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缠绕在那柄破碎的长矛上。
它们在用自己的本源，腐蚀那些残存的神纹。一道又一道，一缕又一缕，前赴后继，永无止境。
青蔓跪在殿门口，浑身颤抖。“这……这是什么……”
秦墨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众生杖的光芒探入枯骨。
一副画面映入他的脑海。
无尽的黑暗中，一尊庞大的身影被无数锁链缠绕。
祂的身躯已经腐烂，祂的神格已经破碎，祂的意志已经被污染侵蚀了无数纪元。
但在祂的核心深处，有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
那是祂最后的清明。
是祂用无数纪元的痛苦，守护的最后净土。
那缕光芒感应到了秦墨的存在，微微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秦墨心中响起。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经历了无尽岁月折磨后的虚弱，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你……来了……”
秦墨沉默片刻。“你是谁？”
“名字……忘了……”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太久……太久了……”
“但你……是创世神……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很纯净……”
秦墨没有说话。
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缕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与众生杖同源的力量。
那是造化之力，是最纯粹的创世本源。
“你守着这里多久了？”他问。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记不清了……纪元……无数纪元……那些东西……从裂缝中涌出……我试图封印它们……试图阻止它们……但失败了……”
“它们进入我的体内……侵蚀我的神格……污染我的意志……我……我变成了它们……”
“但我不想……不想变成那样……所以在最后一刻……我将自己封印在这里……将它们……困在我体内……”
秦墨心中一沉。
“困在你体内的是什么？”
那声音再次沉默，更久。
然后，它缓缓开口，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噩梦。
“第一尊……从归墟之渊深处走出的东西……不是后来那些……那些只是它的碎片……它的影子……真正的它……在我体内……”
“它是……原初之魔。”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初之魔——不是噬帝级，不是灭世级，而是原初。是一切域外之魔的源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种子……在唤醒它……不是唤醒我……是唤醒它……”
那声音越来越轻。
“它们用自己微弱的本源……腐蚀封印……当封印彻底破碎……它就会出来……而我会死……”
秦墨握紧众生杖。
“如果我在它出来之前，杀了你呢？”
那声音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仿佛等这句话，已经等了无数纪元。
“那……就解脱了……”
秦墨的意识退出枯骨，睁开眼。
林沫沫看着他。
“怎么样？”
秦墨将枯骨中的情况告诉了她。
林沫沫沉默良久，然后看向那些还在腐蚀封印的域外之魔种子。
“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它们不会给我们时间。最多三天，封印就会破。”
青蔓跪在殿门口，泪流满面。“大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秦墨看着那具枯骨。
“剥离污染。把那尊创世神的意志，从这具被污染的身躯中剥离出来。”
林沫沫眉头微皱。
“剥离？她的力量层级远超灭世级，污染已经与祂的神魂融为一体。强行剥离，等于同时撕裂祂的意志和污染的本源。稍有不慎……”
“我知道。”秦墨打断她，“所以需要你。”
他看向林沫沫。
“众生杖可以追溯本源，分解一切。但分解需要目标主动配合。那尊创世神的意志太虚弱了，祂撑不了太久。”
“而你的魂源圣泉，可以让祂在轮回中暂时稳固。只要祂能在轮回中保持清醒，我就能将那些污染一层层剥离。”
林沫沫沉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进入那尊被污染创世神的意识深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帮祂守住最后那缕光芒。
而那些污染，会疯狂反扑。
“我去。”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秦墨看着她。“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林沫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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