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又过了五十年了。
秦墨坐在后山青石上，闭着眼。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没有一丝外泄。
若是有人从远处看，只会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坐在石头上小憩。
绝不会想到这是诸天万界唯一一位以五种至高法则踏入创世之境的至高存在。
五十年，他老了许多。
不是容貌，而是眼神。那双眼中沉淀了太多东西——战灵的托付，文正心的期许，诸天万界的重担，还有那些死在归墟之渊的人。
他们都在他眼里，从未离去。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
一道身影正从山坡下走上来。
不再是当年那个跑起来像小蝴蝶的小姑娘了，而是步履从容、气质温婉的女子。
鹅黄色的衣裙换成了一袭素雅的长裙，两个小揪揪变成了挽起的发髻，但那双眼依旧是亮晶晶的紫，像盛满了星星。
秦静澜，六十八岁了。
高位神皇的修为早已稳固到了极致，距离神帝只差一步。
“爹。”
静澜走到他身边，在青石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娘亲让我带给您的。说是新焙的茶，您尝尝。”
秦墨接过盒子，打开，茶香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果木香。
他拈起一片茶叶放入口中，慢慢嚼着。“你娘呢？”
“在神域。梦阿姨来找她，说是有事商量。”
秦墨点头，没有多问。五十年来，诸天万界难得的和平。
那些逃逸的域外之魔种子蛰伏在阴暗角落，偶尔露头，也很快被诸天联军清除。
三年一次的全域巡察，三年一次的联合清除，已经成为诸天盟约最稳固的基石。
盟约的执行者们早已习惯这种节奏——发现，定位，清除，通报。
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但秦墨总觉得，太安静了。
他闭上眼，眉心那道翠绿印记微微发光。
众生杖的感应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虚空，穿透位面壁垒，穿透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例行的全域巡察，五十年来从未间断。
一处处位面的气息在他感知中掠过。
玄黄，一切如常。
星罗，生机勃勃。
圣光，秩序井然。
……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十七处异常。
不是普通的戾气滋生，不是秩序的崩坏，而是域外之魔的气息。
这并不罕见，五十年来，每次巡察都会发现几处。
但这一次，有三处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
它们在移动，在分散，在重组，在刻意规避着众生杖的感应。
不是无意识的扩散，而是有目的的——狩猎。
秦墨睁开眼，看向远处。
林沫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山坡上，一袭素衣，风拂过她的发丝，露出眉心那道幽蓝印记。
魂源圣泉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幽深如渊。
“你也感觉到了？”秦墨问。
林沫沫点头，走到他身边。
“轮回轨迹上，有三条线在收束。不是自然消散，是被人为引导。它们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秦墨看着她。“哪里？”
林沫沫沉默片刻，缓缓说出四个字：“青苗位面。”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苗位面，那件造化神器晶石碎片散落的地方。
五十年前那场大战，无数生灵用生命归还了造化之力，让众生杖得以重生。
而那些散落的晶石碎片，有一部分坠入了位面最深处，与地脉融为一体，滋养着那片天地。
如果那些域外之魔的目标是那里……
“青蔓有消息吗？”他问。
林沫沫摇头。
“三天前传讯说一切如常。但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秦墨站起身，众生杖从眉心浮现，落入掌心。
“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青苗位面。
当秦墨与林沫沫穿过位面壁障时，扑面而来的不是记忆中那片生机盎然的翠绿，而是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天是灰的。
那些曾经湛蓝的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阳光无法穿透，只有惨白的光线洒落，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死寂的苍白。
地是黑的。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草地，此刻枯黄一片，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土地表面蔓延，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而那些古木，那些活了数万年、数十万年的古木。
它们的枝叶枯黄脱落，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有的已经彻底枯死，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如同绝望的手臂。
秦墨蹲下身，手指触碰地面。
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向他的手指缠绕而来。
众生杖微微发光，那些纹路在翠绿光芒中寸寸崩解，化作虚无。
但更多的纹路，正在从地底深处涌出。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秦墨抬头，看到一群灵兽正从林中奔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们的眼神浑浊，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有的甚至在奔跑中忽然倒下，身体抽搐，口中涌出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飘散在空中，与其他黑雾汇聚，缓缓沉入大地。
秦墨站起身，目光穿过整片天地。他看到了。
那些古木，那些灵兽，那些花精，那些木灵族人——它们都在腐烂。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污染，而是从内部开始腐烂。
仿佛这片天地本身，正在死去。
“青蔓呢？”林沫沫问。
秦墨闭上眼，众生杖的光芒向四面八方蔓延。
片刻后，他睁开眼。“位面中心，生命古树下。她还活着。”
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虚空中。
生命古树下，青蔓跪在地上，双手按在树干上，翠绿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古树深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她没有停。
她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前，那些黑雾从地底涌出，开始侵蚀整片天地。
她试图镇压，试图净化，试图找到源头。
但找不到。
那些黑雾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它们从灵脉中滋生，从土壤中渗透，从每一个生灵的呼吸中蔓延。
她只能守在这里，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护住这棵生命古树——这片天地的本源。
“青蔓。”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青蔓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转过头，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涌出。
“大人……大人……我守不住了……”
秦墨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
造化之力涌入她体内，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神魂。
“守得住。我来了。”
青蔓摇头，眼泪无声滑落。
“它们……它们在下面……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唤醒什么东西……我感觉到……那东西……比域外之魔还要可怕……”
秦墨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看向林沫沫。
林沫沫闭上眼，魂源圣泉的光芒从她眉心涌出，探入大地深处，探入灵脉深处，探入位面本源深处。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地脉最深处，位面本源的交汇处，有一道封印。非常古老，比上古创世神的封印还要古老。那些域外之魔的种子，正在用自身为祭品，腐蚀那道封印。”
秦墨当机立断。
“我们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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