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贝塔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目光如有实质般凝聚在她一人身上,大多是嫌恶、恐惧、震惊……
“这不可能!”有人义愤填膺地反驳,“你只是个贝塔!”
“那是阿尔法的能力!”
“她骗谁呢,要是真能看出来至于考0分?”
其他人纷纷附和,面对阶层无法跨越的差距,同类的异常更容易激起他们的不满。
老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后退了几步,眼神黯了黯,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面对质疑,其实阮时卿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只能赌一把。
编纂官至少是个阿尔法,通过升班考核进入高阶班是目前看来最好最快的方法。
老师抬了抬手,示意阿尔法上前来。
那个眼睛长在下巴处的男人心领神会,拿出了眼素震荡棍——就是阮时卿来时在街上看到的那根60cm纯白色金属棍,使污染者眼球爆裂的刑具。
“你要干什么?!”
男人步步紧逼,阮时卿不得不提防,情急之下她摸遍了全身,不仅摸不到口袋,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防御的武器。
男人伸出左手,按住了她的肩头,却被她一掌劈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天呐,她竟然敢攻击阿尔法!”
“除了污染者,没人敢这么做!”
男人直接下令,“按住她!”
众人纷纷起身将阮时卿包围,并且从两侧擒住了她的手臂。纵使她力气再大也躲不过这么多人的堵截。
阮时卿索性不抵抗了,就这么直白地盯着他。
阿尔法俯身逼近,下巴的皮肤无声裂开,一只充血的眼球挤了出来,高高鼓胀,湿漉漉地悬停在距阮时卿鼻尖仅一厘米处。
它在观察她。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他的眼球开始因干涩而不安地转动。
众人开始疑惑,“阿尔法长官,您为何不直接处刑?”
就连老师也紧蹙起眉头。
阮时卿看出了男人的窘迫,笑了笑,甚至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让他看的很清楚。
他的瞳孔却骤然一缩,猛地退开好几步,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她不是污染者!”阿尔法收起眼素震荡棍,信誓旦旦地说,“她的眼素很干净。”
“不是污染者?”
“啊那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
趁众人愣神之际,阮时卿只稍一用力便挣脱开桎梏。
就在刚刚她阅读《饥饿守则》之时,她读到了“眼素即真理”,一个奇异的想法便闪过脑海。
这座饥饿之城,不如称之为眼素之城。
眼素也许就是她观察到的那团光,成绩单上的【眼谱甄别课】更是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眼素谱,相当于身份证,编号就是给这个身份盖的章。
而这正是区分阶级最重要的依据,专门设置这样的课程足以证明眼素谱的重要性。
所以她通过异能,强行将观察到的眼睛深处的那团能量拆解开来,发现的确是一个可视化图谱,不过这样操作之下异能消耗很快。
她在赌,普通的贝塔看不到眼素谱,所以她刚才铤而走险说出了那番话。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贝塔的确看不到眼素谱,只有阿尔法或者污染者可以。
但污染者和阿尔法之间的关系正是她现在的疑点,“污染者”到底“污染”在哪里?污染者为何要吞食同类?
不为《饥饿守则》和饥饿城认可的污染者处于这个社会的阶层之外,会不会也是通关副本的关键?
老师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都回到座位上,让阮时卿留了下来。
“304077,你如何证明你能看到我的眼素谱?”
“给我一张纸和笔,我可以画下来。”
众人神色各异。
末了,阮时卿又补充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
“把我的配额还给我。”
老师点点头,“好,如果你撒谎,我会向阿尔法长官申请对你进行集体审判。”
“没问题。”
阮时卿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空白的纸和24色彩铅以及橡皮。
那位贝塔老师就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小时,超时也算你不通过,计时开始。”
阮时卿没有异议,她立刻闭上眼睛发动技能:声波共振,深入到女人眼睛内部捕捉那团复杂的能量。由于她发动了大量异能,拆解的过程很快。
很快她睁开了清明的眼睛,将脑海中的图画一笔一笔描摹下来。
还好小时候在成晏的支持下她练过一段时间画画,学会了运笔和勾勒线条。她画的火柴人还被成晏裱起来挂在了墙上。
黑色的铅笔在她手中率先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椭圆轮廓,然后分别勾出里面两圈浅淡的底线,整个图形几乎占据了整张纸。从远处看,就像一只白瞳之眼。
最外圈被她涂满了浅黄色波纹,这个过程是最简单最顺利的,只用了五分钟。
第二圈嵌入到眼白和眼瞳的界限,由于画面中锯齿的形状分布密集且十分不均匀,阮时卿必须集中所有注意力观察,以至于手有些抖,额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渍。
“咚”“咚“咚”,女人踩在地板上踱步声不间断地传来,像死亡的钟点。
阮时卿花了三十分钟完成第二圈。
第三圈,在瞳孔中央,小而精细,它是一段跃动的波谱,像心率的起伏线,有着严格的波长和振幅。
“啪——”
画到第三段波谱时因为太用力笔头断裂,弄脏了原本平滑的线条。
女人勾唇一笑,提醒道,“还有最后五分钟。”
阮时卿深吸一口气,用橡皮擦去这一整段波谱,重新描线。
她讨厌考试的紧迫感。
但她不会慌。
“倒计时三秒,”女人死死盯着她握笔的手,“3,2,1——”
“啪。”
笔被阮时卿拍在桌面上,“完成了。”
她浅浅一笑,对上女人震惊的目光,“请阅卷。”
这时,房间的门口被推开,那个第三只眼睛长在后颈的长发女人,所谓的“41教官”踏门而入。
“41教官您来了。”女人似乎也没料到来的人会是她,立即谄媚相迎。
“听说有位普通班的贝塔能看到眼素谱,”41教官挥了挥手,将目光凝在还坐在椅子上的阮时卿身上,“我来看看。”
阮时卿假装不认识她,小心翼翼地保护好卷面。
41教官走到她跟前,打量起她画的图形,目光逐渐由戏谑转为讶异和欣赏,她无法想象有人真的能手绘那么复杂的眼素谱。
“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真的只是普通的贝塔?”她双手撑在桌上,俯身靠近,犀利的目光几乎要将阮时卿全身穿透。
“阿尔法长官,”阮时卿一脸无辜地说,“我这也是没办法,毕竟有人不让我参加升班考核。”
41教官愣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抱臂起身,“后天的升班考核,我亲自监督。你必须参加。”
“304077。”
她默念了一遍编号,然后离开了房间。
那位贝塔老师对阮时卿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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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弯,不仅将配额还回来了,还说会对她进行一对一辅导。
阮时卿知道,在她们眼中,她已经是预备阿尔法的一员了。但她没想到的是,一个阶层的跨越竟然会有这么大变化。
那天,她主动要求贝塔老师带她复习基础通识课程,废寝忘食,直接学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她把所有必记的知识点全部都抄录在小纸条上,方便回家背诵,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对于期末周一晚速通一门专业课的她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他们说饥饿城的起源是在几千年前,由于地表荒漠化,风沙侵蚀,资源枯竭,人类几近灭绝。
“传说中有一个女人为了让所有人不再挨饿,一手缔造了饥饿城,开启了饥饿纪元。她被后人尊称为饥饿之母。
“我好好奇这个饥饿之母长什么样子啊。”
阮时卿一边嚼着手里的香肠,一边把纸条上的小人举到成晏面前,“她这么厉害,肯定有过人的头脑,孔武有力的身体和洞彻人心的眼睛!”
成晏接过纸条看了眼,忍不住笑出声,“画的不错,就是跟人搭不上边。”
阮时卿也不恼,继续嚼嚼嚼,“我今天……算是把整个饥饿城摸透了,饥饿城……就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城市。从里到外分别是止饥塔、琉璃城、千目廊、浮生城、尘壁区和盲带。
“这个止饥塔,就是传说中饥饿之母住的地方,琉璃城是二等公民欧米伽的集中区,千目廊是三等公民阿尔法的集中区,尘壁区是五等公民伽马的集中区,至于这个盲带……”
成晏从厕所端来水盆,撸起袖子拧干毛巾,听到这朝坐在他床上的阮时卿看过去,“盲带怎么了?”
阮时卿悄悄凑过来,“哥,你今天不是去那边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盲带在隔离墙以外,我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那就对了,盲带是整个饥饿城最混乱的区域,也是不受管控的区域,所以隔离墙不仅是用来隔绝风沙的,还有隔绝那边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成晏点点头,左手伸到她后脑勺扣住,然后用毛巾用力地擦了擦她的脸。
“你干嘛。我还没吃完呢。”阮时卿捶了他一下。
“那不行,听说热水只有晚上六点到八点才供应,必须早点洗。谁让你不吃饭?”成晏把水盆里的水倒进桶里,这些等会可以用来洗脚。
“学上头了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识就是力量!”
“这就是你不吃饭的理由?”成晏倒完水,将脸盆又放回厕所,阮时卿跟了过去。
他转身靠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实话,你今天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事吗?”
阮时卿噎了一下,咳了咳,“没有,就是准备升班考核,忙着复习呢。编纂官是阿尔法的一种职业,我必须得先当上阿尔法才能完成任务。”
“哥,你相信我。”她目光灼灼,“只要我当上阿尔法,我们家也能好过一些。你看,你都晒黑了,皮肤都变糙了,隔离墙那边的活是不是很累?”
阮时卿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被他侧身躲开。
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回避,有些不解,“怎么了?”
成晏没有立即回应她,而是从她身侧经过离开厕所,走到客厅中央唯一的一小块空地立住。
也是进门后的那片走廊,墙壁上还挂着一些辣椒粉,味道有些刺鼻。
阮时卿有些急了,她发现成晏不理她或者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她好像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
“你今天状态不对。”他回过头来,声音很笃定。
“哪里不对?”
“精神异常亢奋,而且……”成晏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素白戒圈亮得刺眼,“你今天很紧张,我都知道。”